27 妥協

譯者:颯君CONAN

「哎呀，抱歉。莉茲那傢伙，一旦這樣說過以後，別人說什麼她都不會聽了……」

我一邊道歉，一邊回到樓上。

我是莉茲的青梅竹馬，她的信念根本不會顧及到別人，無論是誰她都能向人家找茬。僅有『嘆息之亡靈』初始成員所說，她才聽得進去。

然而那也只是聽得進去，稍微考慮一下而已。並不是單方面命令她。

氏族之家幾個樓層之間都設有訓練場，不過每一層的設備各有不同。

莉茲專用的設施是比較適合『盜賊』的。由測試近戰訓練、投擲武器、陷阱以及寶箱等一系列盜賊技術的方式所建，獨一無二，別無其他可以代替。

原本那麼寬敞的地方並不是一個人單獨利用的，可莉茲既然都那副樣子了，怎麼說也沒用。

今天只能放棄這裏，讓他們到其他訓練場吧。

面對我的道歉，斯維恩皺着眉頭，語帶苦澀地說道。

「真拿你沒辦法。反正Master的斯巴達也不是今天才開始的」

「不，我是阻止――」

「啊啊，你不用說什麼。我懂我懂。緹諾變強對於我們來說也不是什麼壞事。」

斯維恩的神情就是一副不能理解這種事的樣子，他像是要讓自己接受事實一般點了點頭。

……雖然我不是很懂，不過算了。既然他能容許莉茲的暴行，那我也沒什麼話可說了。

斯維恩其他的夥伴也是面面相覷，點了點頭。真想讓莉茲也學習學習這種協調性。

身手不凡的獵人大多都是腦子有問題。斯維恩他們跟一般人相比也是如此，只是跟莉茲她們相比較的話，看起來就是正常人。誰來給我想點辦法啊。

儘管聽見從背後的訓練場傳來宛如悲鳴的咆哮，可我決定當做沒聽見。

啊啊……我已經想忘掉一切去喫冰淇淋了。

§

「封鎖北方的街道？」

雖然他說得平淡，可話裏卻不允許他人再繼續抱有意見。

斯維恩望着回覆到原本狀態的赫裏克，回想起曾經創建『起始之足跡』的時候。

「……是啊……可也不是壞人……」

今天的我……頭腦很靈光。

即便是氏族的Master，倘若所屬的隊伍不同，那立場應該也是對等纔是。

如果是他們，面對異常幻影根本就不需要什麼調整也是遊刃有餘吧。至少最近在寶物殿發現的狼騎士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既然你們有時間，要不要完成一下委託？順便幫我跟葛庫說一聲，我很忙去不了」

再繼續想破腦子也無濟於事。我還有王牌。當然，我指的不是拋棄同伴獨自回來的莉茲。

赫裏克敏銳地意識到這一點，不再說話。雖然覺得不滿，但他也知道在公共場合批評自家氏族的Master，下場會很慘。

赫裏克自認爲自己不會受到外表的影響，在觀察時別人會基於一個人的內在因素。可在他眼中，克萊伊根本不像是強大的獵人，威嚴也實在是太過於渺小了。

斯維恩則是遠望着他的背影。『黑金十字』的治療擔當，從頭到尾都保持沉默的青年——赫裏克・荷福耶魯語帶驚呆地說道。

這樣一來，縱使以後發生類似的事情，應該也不會有人會光看表面就瞧不起人了吧。

也許對面會請求我們幫忙解決這件事情。

「克萊伊從以前就是這樣。赫裏克，你纔剛來可能不是很清楚。隊伍都是以他這樣來行動，而這氏族也是基於這點來運作」

不是我自誇，我自保能力可是相當強的。

無論是作爲一名指揮官，還是作爲一名戰鬥他都無可挑剔。他就是可以一舉兩全的男人。

關於他的傳聞是連綿不斷，像治好身患重病的大貴族而受授予勳章，皇帝直屬的騎士團來挖角，儘管不知道這裏面哪裏是真，哪裏是假。

如果這是千変萬化刻意誘導別人思路的結果，那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呢。

具有特長於守護與治療的力量，只要有人尋求幫助，即便不是隊伍成員，他也會伸出援手，是一位雖嚴厲但充滿慈愛的男人。

相較於踏實地逐步前進的『黑金十字』，他們攻略的寶物殿是艱難到反而要稱之爲有勇無謀，是以性命來換取榮光的一條道路。

既然是六級隊伍，葛庫估計也是毫無怨言。而斯維恩跟我不同並不討厭打倒『幻影』，可謂是再好不過的人選。

斯維恩無視還想繼續聽下去的赫裏克，直接打斷話題。

大意了。明明都知道對方是八級獵人，以赫裏克的眼光，在剛纔克萊伊看起來的確不像是頂級的獵人。

然而，只有那位領隊要另當別論。赫裏克從未看到『千変萬化』去過寶物殿。豈止如此，他甚至沒有在氏族之家以外的地方看見他人。

「我的意思不是要你什麼命令都服從，只是……別光看表面就大意了。別按照字面意思去理解他說的。預測含義，這不就是我們平時在做的事情？沒錯吧」

他知道『嘆息之亡靈』的問題兒童『絶影』即便在六級認定獵人當中，具有別名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非常抱歉，我家的人給你們添麻煩了。

話中蘊含着若有若無的驚呆與不滿。

說起來，『白狼之巣』也總覺得怪怪的……。

如果把黑金他們推給葛庫，那所有的矛頭不就轉移到那邊了嗎。

被人叫去處理瑣事，心情上是會感到不爽的。更何況獵人的面子很重要。

聽到這個名字，赫裏克的神情終於放鬆了。

斯維恩一副難辦的樣子聳聳肩。

他知道『嘆息之亡靈』的經歷。

「我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也許有委託會來到這邊。所以本打算是要調整一下，做好準備的……嘛，還是明天再說吧」

曰、『嘆息之亡靈』的良心。

斯維恩似乎有些爲難，他用手指撓撓臉頰，並露出苦笑來。

§　§　§

斯維恩眯細眼睛說着，對此赫裏克是吞了吞唾沫。

決定實力強弱的主要因素取決於瑪娜源的積存量，而這也不一定會反映在外表上。在這樣的世界上，體格高大、面貌兇狠的男人在力量上輸給嬌小的女孩子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隊伍成員全都具備治療傷勢的能力，屬於一支稀奇的隊伍。儘管沒有顯赫的戰績，但也是通過平衡性良好的成員構成，以及牢靠的戰鬥能力獲得功績，提高自己的名聲。

更重要的是他人太好了。而他隊裏的成員也具備出色的能力，雖說還是會遜色於隊長的亞克一些。

就不能快點回來嗎……在亞克回來之前，我必須要想方設法地拖延時間。

『黑金十字』的成員全都是侍奉聖神，具有治癒力量之者。

像是要讓表情僵硬的赫裏克安心，斯維恩露出笑容，給他打氣。

畢竟這些事情全都跟我沒關係。

「……不過還是沒成功阻止……」

明明他也沒在隱藏自己的立場……這原本應該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拒絕他比較好吧……不如說，那個人平時都在做些什麼？」

當我發着呆時，斯維恩他那兇惡面相嘴角一歪，拍打着我的肩膀。

「也不用露出這種表情。又不是發生了什麼問題。而且……嘆息之亡靈還有那位安瑟穆。只要那傢伙還在，克萊伊也搞不出什麼花樣來」

「……好的！」

而安瑟穆也不是例外，儘管他幾乎沒有出現在臺面上，可關於他的評價卻是廣爲人知。

葛庫會呼喚我，說不定也是因爲這件事。

「嗯，似乎是發現到多隻『幻影』。詳細情形還在調查當中……不過去確認情況的騎士團那幫傢伙，似乎有幾個被幹掉了」

我稍微思考一陣子，不過還是停下來嘆了口氣。

這種時候能夠派得上用場的就是亞克・洛坦這個男人。

這時，我想到一個好主意。

嘛，『黑金十字』是以平衡性極強與具有可靠能力而聞名，是一羣甚至有打倒過龍種經驗的高手。

『嘆息之亡靈』的建立的確是脫離常識。就連斯維恩在起初也並非是認同了他們。成員先不說，只有隊長看起來就像是普通人。

「而且，你現在可能是沒辦法理解，不過那個男人毫無疑問是……怪物喔。勇者的後裔，衆人認定最強的那位亞克・羅坦……唯一會認輸的對手。莉茲和路克會老實服從的人物。雖說呆在同個氏族以後總會忘記這件事就是了……」

聊着家常時，斯維恩說出一件事情，使得我瞪大眼睛。

聞言，他閉上眼睛，回想起剛纔在訓練場發生的事情。

「……帝都少數的守護騎士――『不動不變』嗎」

「……既然斯維恩你都這麼說，那就不提這件事了……」

『黑金十字』是『起始之足跡』的創始隊伍之一，與『聖靈御子』及『嘆息之亡靈』相比平均年紀會略高一些，可也是在當今黃金時代的年輕隊伍之一。

從『白狼之巣』出現的『幻影』襲擊商隊是在最近才傳開的，應該不會單憑這樣就下達封鎖街道的命令吧。

關於原因我是完全沒有頭緒，而且我自己又不會離開安全的帝都，所以倒也跟我沒關係。可是通過驅散附近的魔物，經過修整而安全的街道是帝國的命脈。之所以會聚集不少的商人，也是建立在街道安全的前提條件下。

『幻影』的行動區域基本上都在寶物殿內部。在外邊遭遇到它們，一次還能以偶然了事，可在短時間內連續遭遇到兩次三次，那還是認爲這是發生了某種事態，而不是偶然比較好

只要將指揮權全部交給他，一切事情都能一帆風順。反過來說，要是事情不順，那就相當於是束手無策了。

對於獵人而言，懂得看人十分重要。

亞克具有人望。不僅有實力，腦袋也靈活，名氣還很廣。就連指揮能力都十分出色。

「說到底，每當莉茲和路克惹是生非的時候，他都會出來阻止，所以倒也沒什麼可抱怨的」

每次他長時間離開帝都的時候，總會提前通知我一聲，所以這一次應該也不會那麼久纔對。

只不過是運氣不好，同個時代中有兩支怪物一般的隊伍存在，導致他們不怎麼引人矚目。不過他們也是被評價爲要是時代不一樣，就可以抵達頂端的隊伍，深受探索者協會和其他隊伍的信賴。

他身爲獵人的實力也是頂級，據說『嘆息之亡靈』的成員在經歷嚴酷的探索後，能夠四肢健全的就只有那男人。

帝都是帝國的交易要地。東南西北各條街道都延伸至首要的城鎮與寶物殿，即便是封鎖當中的一條，那也是大事一件。

要說他深不見底，雖然這種說法顯得有些奇怪，可也還是沒辦法理解這個人。

與其說是自保，不如說是推卸責任就是了，至今爲止，我都是這樣過來的。以後也會這樣做，也只會這麼做。在誰受到致命性的傷害之前，請把我趕走吧。

隊長平時總是毅然決然，可他現在的回答使得赫裏克皺起眉頭。

「Master還是老樣子游刃有餘啊」

對此赫裏克是無法理解，可還是懷有敬意。應該沒有人不對那名號抱有恐懼吧。

由於『嘆息之亡靈』是一支名字可怕的隊伍，所以很少聽到正面的傳聞，不過只有安瑟穆倒是沒聽說過任何負面傳聞。

「明明其他成員都在探索，領隊獨自留在家……？其他成員不會覺得不滿嗎？」

雖然不滿還沒有全部消除，不過赫裏克的表情緩解許多。對此，隊長斯維恩是滿意地點點頭。

「不允許一切不義的男人。雖然性格死板是唯一的缺點，不過值得依賴。似乎就連莉茲和路克面對他都自認不如。……好，廢話就說到這裏，我們到探協那邊去。還得了解清楚街道的狀況」

「還是老樣子……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不如說，真是一個輕浮的人」

對於最近纔剛進來的青年所說，隊長斯維恩安撫着他說。

克萊伊・安德里希像是十分開心似的，踏着輕快的步伐逐漸離開。

「不是，算了……反正我們是有空。給他一個人情也不算壞事吧」

只要是在帝都行動的治癒術師，沒有人不知道安瑟穆・斯瑪特的名字。

此時，剛剛還覺得不滿的新人，他臉上已經不見那種感情。

的確……他可以介入其中，是可以承認他有膽子。

無論是具有別名，還是八級獵人，又或者身份是大規模氏族的Master，更甚是『嘆息之亡靈』的隊長。要不是有人告知，他根本不會相信。即便現在知道這些事情，他依然都覺得難以置信。

燃燒湧起的氣場，以及理應不該在城裏、絕不能釋放出的，那宛如殺意一般的戰意。

面對與口吻相反，眼神銳利的隊長，赫裏克緊咬嘴脣，彷彿像是拋棄迷茫一般大聲回應。

『足跡』的成員大多數自尊心都很高，不過沒有人不敢不聽從亞克所說（除了我家的成員以外）。

不過，斯維恩嘴上是這麼說，神情上倒也看不出焦急。我們剛來到帝都時就跟他們開始有所來往，所以他們也習慣莉茲的暴走。

雖然是所屬在同個氏族，可一流的獵人整天忙碌不停。

我看了看斯維恩他們——黑金十字的成員，面帶笑容地說道。

我什麼話也沒說，向他展現出微笑。

那道令人想象不到是在訓練的冷酷之聲，即便隔着扇門聽見，都令人恐懼到彷彿要窒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