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神前往日本(溫泉篇)
《驚爆危機》 · 賀東招二 · 1.5萬 字
相良做了惡夢。
遭受來自長官與護衛對象雙方的壯絕重壓,沉重無比的壓力與左右兩難的波狀攻擊;再加上矛盾的指令與貧匱的支援,陸戰隊指揮官少校已棄戰場於不顧,自保其身地遁逃。這是孤立無援下的絕望任務,就連敵軍炮兵隊毫不留情的炮擊他也不曾耗損到這一田地。無論是多麼堅毅的士兵,處在這種狀況下也會哭着討饒。
(相良♡雖然只有兩星期,一切就拜託你了喔♡)
戰隊指揮官嚴苛的命令。
(要是出現任何不知羞恥的行爲,我會將你大卸八塊!)
戰隊副指揮官充滿惡意的警告。
(…………哎呀,要對誰伸鹹豬手隨你高興,不過別跟我說話。)
護衛對象單方面的無情通牒。
戰情告急。
不,另外,他也無法掌握自己究竟是處在什麼狀況中。情報不足,在戰場迷失方向,就經驗來說,被扔到這種環境下的士兵只有一種命運。
──就是毀滅,全滅。
「嗯……唔──……」
宗介痛苦地口吐囈語。他在惡夢的折騰下,全身上下都爬滿了冷汗,祈求着希望能夠回到平常的生活。
然後,他醒了。
「……嗯………………!」
他掀開棉被從牀上起身,上氣不接下氣,肩膀激烈地上下起伏。宗介伸手撥開被汗水濡溼的瀏海。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寢室。
這裏是──自己的家。
太好了,剛纔的那些畫面果然只是惡夢。沒有實體不明的壓力,自己的生活跟平常一樣,沒有問題。
不──
「……是哪樣子啊?」
隔天早上,在調布車站北口的集合地點──
「很緊急!」
(呃……不…不會啦,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嘛?我又不是那種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傻瓜?說起來──)
「啊哈哈!是你多心了啦!」
「都已經說……不行了……這樣子……人家好丟臉……」
「……什麼『請多指教喔☆』裝什麼溫馴──唔呃!」
「放開我!敵人來襲!」
克魯茲•威巴在所有參加旅行的人面前爽朗地問候。成員包括小要、常盤恭子、稻葉瑞樹、美樹原蓮、泰莎與毛等一羣女生,以及宗介、風間信二、小野寺孝太郎等男生,一行總共是十人。
小要與泰莎各自說道。
克魯茲心不甘情不願地照辦。女生們則摻雜着苦笑目送他的背影離去:
早在幾天前,毛就已經跟瑞樹與恭子見過面了。
「哪有──」
她雀躍地走到正在用早餐的宗介與毛面前,揚起浴衣的袖子。
宗介身旁睡着一名少女。她有一頭波浪般的灰銅色長髮、白晰端麗的小巧臉龐,穿着一身胸口大開的T恤安穩地熟睡。
「可是可是,威巴說已經安排好了。從明天星期六開始。」
泰莎說着夢話。惡夢持續着。宗介不禁四腳朝天發出慘叫──這實在非常少見。
軟綿綿的。
「別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其實,泰莎原本並非以擾亂宗介生活爲目的而來到陣代高中就讀。她打從心底期待符合自己年齡的學生生活,甚至可以說比起宗介,她更重視這個層面。
毛慌忙地架住他。
毛與宗介兩人在一旁手忙腳亂,泰莎則絲毫未察覺當下的情況,依然躺在牀上幸福地低喃着:
「可是──」
「好,也請別在意這件事☆哎呀,就是這樣,駕駛的工作就交給我吧!女生跟我一起坐休旅車,男生搭克魯茲開的小轎車。」
「噫?」
「不,沒什麼。」
「感覺有點可憐。」
「你在意小要的眼光?」
「唔……」
「完全沒發現。實在是不可思議的特技……但是睡在士官軍舍的時候,要是克魯茲偷偷潛入我就一定會發現。」
就是──
「明天的……旅行?」
(少囉唆!你呀,是那種就算搞清楚狀況,還是會做出讓女生討厭之舉動的更惡劣的傻瓜啦!就跟喜歡拿毛毛蟲給女孩子,然後看她們嫌惡表情的小學生一樣。懂了嗎?你懂了吧?爭論到此爲止。)
在公寓的房間裏,宗介一臉頹喪地低喃。面對早餐的培根,他的筷子卻一動也不動。餐桌另一側的毛啃着抹上一堆草莓果醬的土司,皺起了眉頭。此時泰莎則是在沖澡。
聽到碰撞聲的梅莉莎•毛從隔壁走進來,她也是一身鬆垮垮的T恤打扮。
「哼,沒關係啦,而且區隔成只有一羣男生,宗介也會比較能放鬆。」
(哼,要是讓女生跟你同車,你一定會在途中強迫推銷自己或發表性騷擾言論吧!)
克魯茲臉色一變,貼向毛窸窣低語:
腦袋一片混亂中,宗介衝到放在房間抽屜裏的衛星通訊器前,輸入緊急時刻使用的暗號代碼,企圖尋求友軍支援。
「這樣子我才能冷靜。話說回來……有人潛入自己的牀上卻完全沒有察覺,這是非常嚴重的事態,這可說是我身爲士兵的鍛鍊相當怠惰的證據。」
最可憐的就是宗介。
「快看快看!大家快看!」
泰莎介入宗介的各種生活作息──親手下廚,黏着他在校內四處走。小要當然一點也不覺得有趣,於是做便當挺身對抗,或尖酸地挖苦宗介。
小要與泰莎驚訝地問。
打算下牀時,他的右手好像握住了什麼柔軟的物體。非常~非常柔軟的物體。
事實上,泰莎也順利打入學校學生的羣體中,跟小要與恭子一起說三道四,打打雜或掃掃地,放學後也跟她們一起出去玩,甚至還去稻葉瑞樹打工的地點幫忙。
「你是什麼意思?」
泰莎請了長假,從〈米斯里魯〉的基地不請自來地抵達東京,搞得宗介團團轉。
(喂喂!大姐!爲什麼要隔離男生女生!)
「我是幹事克魯茲•威巴,是個大學生,請大家親切地叫我『克魯茲』就好了!」
泰莎臉頰一紅,用浴衣的袖子遮着臉瞄向宗介:
「哎呀,當作是一起生活的小貓那樣就好,不用太放在心上。」
「沒有混浴的溫泉喔?……唔呵呵。」
他完全處於夾心餅狀態,恐懼、困惑、手足無措。之後趕來協助的梅莉莎•毛也靠不住,只會取笑困擾至極的宗介,根本不伸出援手。對知曉宗介在碰上泰莎與小要之前總是面無表情的毛來說,這種情況實在好玩得不得了。
「……總之,我希望能快點結束跟上校睡在同一個屋檐下的情況。」
「住手!宗介!」
「等一下,你在幹什麼啦?這是緊急時用的──」
宗介與毛停下用餐,同時反問。泰莎則喫了一驚:
「從今晚起,我要到屋頂露宿。」
毛清清喉嚨後繼續說:
「預定要去非常傳統的溫泉旅館度過週末,是跟小要、陣代高中的同學一起的,奧多摩旅館兩天一夜的旅行。可以享受美味的餐點,也可以泡對皮膚很好的溫泉喔?當然!相良與梅莉莎也會去吧?啊……可是……」
「吵死人了~鬧什麼啊?呃……」
「早──!」
陣高的學生們也一一回以問候。
毛一記肘擊,打向鬧彆扭抱怨着的克魯茲的胸窩。她無視於因驚訝而杵在當場的所有人,微笑着圓場:
「不可能有敵人吧?……說到這個,喂──泰莎?你爲什麼會在這個房間裏?我記得你剛纔明明還睡在我旁邊不是嗎!」
「露宿?你這是幹嘛?」
「是這樣嗎?」
此時,泰莎從浴室飛奔出來。明明馬上就要上學了,她卻不知爲何換上了赤褐色的浴衣。沖澡前茫然的模樣,已轉爲完全相反的高昂情緒。
因爲恭子曾經看過克魯茲,因此一副想說些什麼的樣子──
「沒發現嗎?」
毛朝還想繼續抗議的克魯茲背後猛力一推:
毛冒出壞心眼的笑容。
「不……還沒聽說……」
「克魯茲那個笨蛋安排好了?」
「大家好!早──安!」
「那傢伙幹嘛擅自……」
毛搖搖頭。
「你真的沒有察覺?」
「就是這樣啦!我在基地時也曾睡在她的房間,她也會不知不覺地爬上我的牀。」
「……這是什麼意思?」
「你們不知道嗎?」
「就說是你多心(了/嘛/了啦)!」
泰莎表面上是某大學教授的女兒,克魯茲是這所大學的學生,毛則假扮教授的助手。兩人都受到泰莎的「假父親」不少照顧,因此跟泰莎很熟──就是這樣的僞裝。
「爲什麼?」
「…………?」
她享受着這所有的一切。
「耶──咳咳,請不用太在意這個搭訕鬼。那,有人已經認識我了吧?我是梅莉莎•毛,在泰莎父親教書的大學當助手,請多指教喔☆」
「那個……你叫克魯茲嗎?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異口同聲。小要、毛、克魯茲、泰莎以及宗介五人衆口一致地斷言,恭子也只好噤聲不再說什麼。
嘴上雖這麼說,卻流露出摻雜害羞與期待的視線。宗介看着她羞澀不已的態度,卻莫名想起過去在游擊隊時,接收到來自友軍緊急通訊時的內容。
「啊啊……消沉得好明顯呢!」
「早安!」
而自己的右手,正牢牢地擺在她可愛小巧胸部上。
「敵方大部隊正朝你過去,立刻撤退!」
「不,沒什麼。唉,如果是她那種睡昏頭的呆滯行動,就算是身經百戰的相良中士的『殺氣感應器』也會不靈光吧!」
「真是的……相良……不行……」
宗介一臉愁眉苦臉:
他的同事克魯茲•威巴中士是狙擊兵出身,與專攻偵察的宗介一樣,在無聲無息的領域很拿手。當然,克魯茲每次夜襲都被毛踢出去,以失敗告終。
「明天的旅行我要穿這一件,怎樣,很可愛吧!」
「嗚…嗚啊啊啊啊!嗚哇啊──!」
「好啦,就這麼決定!你開車載男生,快去!」
兩人對看,毛則是嘆息。真是,居然連在這裏也得品嚐資深士官的辛勞滋味。
先不論毛對克魯茲的厲聲厲語,毛對待其他成員就像個親切的大姐姐,因爲如此,滿是女生的車內十分熱鬧。她們大喫零食,玩着卡片遊戲與接龍,興致高昂不已。
昂揚着一股畢業旅行與遠足時的女生特有的高亢心情,光是看到「注意野豬!」的看板,她們就會演變成抱着肚子笑到停不下來的狀態。
大家嘻笑一陣靜下來後,恭子問道:
「毛的日語很厲害耶~是在哪裏學的啊?」
恭子一問,毛便露出意義深遠的微笑:
「男人啦,男人。在牀上學習是進步的祕訣,呼呼呼……」
「呀──!」
恭子與瑞樹不用說,連小要與泰莎也縮起身子發出興奮的聲音。
「哈哈!開玩笑,開玩笑的!唉,說起來那種時候淨是說些平常用不到的話吶~」
「討厭討厭~!好厲害好厲害~!」
到底是什麼好厲害也不清楚,總之所有人都興奮地大鬧起來(另外,只有小蓮頭上浮着問號「?」只是溫柔地微笑)。
總之,女生團的車內是這種情況。
另一方面切換到男生團車內的情景,相形之下瀰漫着凝重的氣氛。打從一開始,克魯茲就因爲自己的計劃遭到毛的阻礙而陷入徹底的失落狀態,而被他心情低落的病毒傳染,車內幾乎沒有一兩句像樣的對話。
「狹窄的車廂裏擠着四名男人,共度三小時……嗎……」
在走到綿延彎曲的山路時,克魯茲終於開了口:
「根本就形同拷問嘛……」
「這是我想說的話啦!」
小野寺孝太郎也以不太愉悅的聲音說着。他是宗介與小要的同班同學。
「你……叫克魯茲吧?是幹事吧?爲什麼要對那個毛大姐言聽計從啊!」
徹底無精打采的克魯茲、信二與孝太郎三人,絲毫沒有表現出友好的意思。
吐息紊亂的孝太郎與惶惶不安的信二紛紛問着。
泰莎握緊拳頭用力地說。
「你指什麼?喔,謝謝,阿蓮。」
克魯茲語氣一改。
進入偌大的客房之後,小要一行女生便放下行李,從窗口遠眺峽谷的景色,不厭其煩地雀躍不已。一下子尖叫:「哇~風景好美~!」一下子又高喊:「待會兒一起去下面的河瞧瞧吧~!」絲毫不含任何惡意、負面的對話,就像適合全家一起在客廳看的懸疑劇場中會出現的平靜情節。
「那…那個──你只打算自己享福嗎……?」
因爲這種機會不再,請容我火力全開描述全員的曼妙姿態。
孝太郎冷淡地嘟噥。
接過小蓮泡的茶,毛反問。
「囉唆──」
「總覺得在某一本漫畫看過同樣的說詞──」
「克魯茲的大學裏,難道沒有漂亮的大姐嗎?」
從露天澡堂遠眺的風景不輸給客房,也是十分優美。
「無所謂啦,重點在於這是個深奧的真理……聽好了,各位?一定要好好珍惜現在的光陰,把握這一刻喔,懂了嗎?」
「啊啊,如果是這種事的話,不用擔心。」
宗介嘴裏咀嚼着營養代餐棒喃喃道。他擺出跟平常一樣的緊繃表情,卻隱約看得出安詳滿足的情緒。
就跟平常的認知一樣,小要身材絕佳。尤其從胸部延續到下腹的線條優美絕倫,沒有一絲贅肉。而且──就趁這個時機說吧,她可以算是巨乳,也就是「肉彈」的類型。她喊着:「哇──風景真的好棒!」以前傾的姿勢整個臀部露出了澡池。她扶着岩石,乳房沉甸甸地垂在胸前,以「豐碩的果實」來表達最爲恰當。滴滴水珠從惹人憐愛的尖端落下的模樣,實在令人難以抗拒。下方乾燥岩石的表面形成相距大約17公分的微小水痕,這也真令人受不了。來到她的臀部,挺翹緊實毫無下垂,綻放着就算不懷色心也想將臉頰貼上去磨蹭,彷彿白磁般的滑嫩與光澤(當然,若是虛構的目擊者懷有色心,應該還會想做更多其他的事)。這副景象即使以藝術品還不足以形容,這可是會讓男人的丹田及原始本能一口氣爆發出來的胴體。
「難道是……那件事?是那件事嗎?」
只有宗介看着窗外,悠哉地評論:「真是和平的景色……」
再來是恭子。
最嬌小的恭子尚在發育,胸、臀都不是很豐滿。不過,殘留稚氣的胸線起伏以她的身材來看反倒達成理想的平衡。由呈現純真無邪的等級來說,小腹微妙地膨起或肚臍有點像小學生的部分也確實強調着這一點。她現在取下眼鏡,拆開了辮子頭,如此一來臉龐就宛如個小大人。如此氣質、體型加上毫無戒心,裸身倚在立於澡堂周圍柵欄的落差,真令人受不了。她在青空下展露奔放的身姿──「真的真的!好美吶──!」天真地雀躍不已。警戒心幾乎是零,連毛巾也未攜帶,赤身裸體地在澡堂裏走來走去,想都沒想過有人窺看的可能性。真是的,都說是露天澡堂了!不過這可真是振奮人心。
「一羣年輕男女去溫泉旅行……絕對要做的是什麼?」
「嗯?喔!」
克魯茲、孝太郎與信二急急忙忙地衝出客房。
在夾着一面牆的隔壁男生房間,克魯茲以杯子貼在牆面偷聽,露齒竊笑。
「有時候我實在不懂宗介在想什麼。」
泰莎不理會小要的挖苦,雀躍不已地從自己的揹包裏拿出替換的內衣。
「真抱歉,我就是色得這麼露骨,哼哼哼……」
話說回來──唯獨坐在副駕駛座的宗介表現出不一樣的態度。
「獵物行動了,是西館的露天澡堂。」
「不,我想說的是……好好享受普通的泡澡吧,普通的喔……」
「沒做那件事,溫泉旅行就不算完成,那件事深植在每個男人的內心深處。」
「嗯,低落很久的食慾回覆了,在只有男人的車廂裏真是太棒了。」
「哼哼哼……」
「我也這麼覺得,克魯茲。」
孝太郎則催促着一臉疑惑的克魯茲說:
克魯茲無力地說:
「這一點都不好笑!」
「是呀,就算是威巴,也不至於色得這麼露骨吧!」
「說起來,宗介,你好像莫名地輕鬆自在啊?」
「哦。」
「當然是泡溫泉!」
「你在拖拖拉拉什麼,快走吧!」
克魯茲以莫名的虛無語氣說着,孝太郎也奸笑:
「也好,可是……沒問題嗎~」
「你是白癡嗎?」
「說得還真有理,小野D,我好像跟你意氣相投……」
「我可不想聽你說教,呿……」
「……唉,怎麼說呢?你們這些高中生每天都會跟那些年輕有活力的女孩碰面,就像空氣那樣,一旦消失纔會察覺她們的價值。變成大人後雖然可以做很多~色色的事,但跟同班的女孩視線相對就會心跳加速……這類的情況只會在學生時代發生吧?」
接着是瑞樹。
即便三人都冒出不快的回應,宗介安逸的緊繃表情也不見動搖。
小要在榻榻米上翻滾着。
「很好,我們也要行動嗎?」
克魯茲繼續抱怨:
「沒錯,就是那件事。」
「你…你怎麼會知……?」
「什麼意思?」
「啊~隨你愛怎麼說啦,將來你就會一面後悔一面想起這番話,哼。」
「嗯。」
首先是小要。
克魯茲預約的旅館位於草木環繞的山裏,陳舊但沉穩地座落在陡峭斜坡的中段。這裏就像一個不爲人知的祕密景點,雖說是週末,卻幾乎沒有其他來客。
「是啊,你也要一起來嗎?我會帶你去參觀世外桃源,哼哼哼……」
「原來如此,是那件事啊──」
天色蔚藍,空氣清新,蟲鳴鳥啼讓人心曠神怡。不過遠比風景更優美的,是一絲不掛地在池中戲水的六名美女與美少女。
信二應聲。
「要去泡澡嗎?」

「也不錯吧?總之就先去泡一回。」
然後是小蓮。
稻葉瑞樹攤開旅館的浴衣確認尺寸,悠哉地說道。
「幹嘛那麼拚命,而且要是泡得太久,也只會泡昏頭吧!」
「誰知道……」
克魯茲奸笑:
模糊地理解到詭異對話的含意,信二鎮定不住地坐立難安。
「根據我獨門的情報,這裏的溫泉是高鹼性的單純泉,對治療肩頸僵硬、腰痠背痛很有效。我要泡個痛快,徹底恢復我的疲勞。」
「這個就別在意了,總之行動吧!」
「可…可是……不要緊嗎?」
她也是個嬌小的女孩,不過與恭子對照該凸的凸,該凹的凹,可說是玲瓏有致。她當下陶醉地仰躺在澡池中,胸部前百分之二十的部分宛如冰山浮出水面,泉水附着在紮實豐滿且形狀優美的胸部,發出閃耀的光澤。她說着:「嗯──真舒服……」然後又一百八十度轉身將臀部浮出水面。透出粉嫩色澤的肌膚十分健康,綻放出誘人的豔麗。若只有體型嬌小是醞釀不出這種質感的,那是令人幾乎想染指揉捏,柔軟而有彈性的臀部。
「要是惹火那女人,會帶來不少麻煩的。其實我本來想開那輛休旅車,小小地享受一下後宮狀態,可是卻……可惡!毛那傢伙!」
「唉……隨便你。對了,各位,今天不是要投宿溫泉旅館嗎?」
宗介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懶洋洋地啜飲着煎茶。總覺得他這次的模樣看起來實在是輕鬆自在地出乎尋常。
「風間同學,你說那是什麼話。你都有偷女生內衣的膽量了,居然還敢說自己沒有偷窺的膽子嗎?」
克魯茲提着橄欖綠的揹包站起來,宗介叫住了他:
「沒什麼。只是……有克魯茲在,他該不會有什麼企圖吧?」
另外,可以的話,請「女性讀者」直接跳過這一節,假使無論如何都想看,希望能以類似「哦~……原來是喜歡這一類的啊,男生這種生物真蠢……」的冷眼旁觀就好。如果是以「唔哇!真是有夠低級……」這類的厭惡眼光來閱讀,會令人非常心酸(↑指誰?)因此請儘可能不要閱讀。
他告訴跪在一旁一起探聽情況的孝太郎與信二。
以怯懦的聲音直指核心的,是宗介與小要的同學風間信二。
毛異樣自信滿滿地說。泰莎雖然並未注意到她的態度,但也愉快地同意:
孝太郎說。
「有什麼關係?我每天生活那麼苦悶,跟女高中生快樂地兜風不至於遭天譴吧!」
「哼哼哼……」
「受不了,要是不做那件事,對她們反倒是失禮。」
「好……離喫飯好像還有點時間,該做什麼事好呢?」
「因爲是理工科,女生不多。」
基於以上前提,來到了露天澡堂。
她陶然地說着:「好棒的溫泉吶……」拿着沾溼後半透明的毛巾勉強遮住前方,將腳探進澡池。小蓮就是那種所謂「意外地豐滿的體型」,因爲從平常楚楚可憐,纖細溫柔的制服裝扮難以想像她那肉感的肢體。豐腴有彈性,體態優雅均勻,安產型的美臀坐在澡池邊緣,因而有點遭到擠壓,如此臀型更呈現出絕妙的煽情姿態,而且該緊實的地方也很緊實。若是有人看見這一副在水氣蒸騰中,溼淋淋的烏黑秀髮緊貼着纖細後頸的姿態,應該會忍不住說:「啊啊!生爲日本人真好!」而感動地流淚吧!然後還有質量豐碩的胸部。薄薄的毛巾密合貼附在滑嫩又令人流連的表面上,泛紅的肌膚與純潔無垢的重要部分隱隱約約──十分隱約地透了出來。

毛再接棒。
她轉開牆角盥洗臺的熱水,說着:「哎呀~來這兒真好!」清洗着身體。緊緻的肩頭,曲線窈窕有致的大腿呈現的健康美耀眼炫目,雙腿足線釋放出難以言喻的緊張感,令人感到靈巧柔軟的野生動物之美。後背的平滑線條綻放着唯有成熟的她才能彰顯的魅力。體格纖細的她,胸圍卻不輸小要,驚人雙丘誇耀地向前挺起,一舉一動都帶動雙丘陣陣波動,實在令人難以把持。重重泡沫附着在溼濡的身軀上……擋不住隱約的粉櫻色。沖洗皁沫的姿態散發成人的豔麗感,與平時粗暴的印象形成奇妙的對比。
最後是泰莎。
泰莎是最晚離開更衣室來到浴池的。她鬆開灰銅色的秀髮,臉頰紅通通地揪着小毛巾遮着小巧胸部的前方,另一手關起玻璃門。輕柔的微風吹拂着毛巾,以致無法全部遮起,她無所適從地縮着身子。
泰莎的裸體與衆不同。幾乎可說是透明的潔白水潤肌膚,還有彷彿伸手一摟就會折斷的纖柔體格。那纖細無依的肩膀,以及即便併攏雙膝,大腿間仍有空隙的細緻雙足。她的體型嬌小並留存稚氣,但女孩子該有的部分也得到應有的發育。暴露在藍天下的可愛臀部怯懦地顫抖着。
發現泰莎磨蹭不前,毛開口問道:
「怎麼啦?」
「沒事……露…露天溫泉還是讓我有點緊張。」
對泰莎這樣的歐美人士來說,沒有這種「裸裎相對」的習慣。長期在軍隊生活的毛就另當別論,對泰莎來說,要去公共澡堂──甚至是一望無際沒有任何遮蔽的露天溫泉,實在是種需要相當勇氣的行爲。雖然並非赤身裸體走在街上,卻依然感到無助與羞澀。
不過,泰莎卻是第一個提出要來旅行的人,事到如今也沒道理逃避。她一副交雜猶豫不決與羞恥的模樣,還忐忑不安地夾着大腿前行──這種小心翼翼的姿勢反倒讓旁觀者氣息紊亂。明明是不想讓人看見才扭着身體,這樣的動作卻頻頻掀起作爲最後防線的毛巾,結果讓重要部位若隱若現。然而她一點也沒察覺到……!
「唔……」
看到這副模樣的毛雖然基本上是異性戀,卻感到內心深層的邪惡因子受到刺激。
唔哇~該拿這女孩怎麼辦啊?總是這副德行,而且還是天性如此。平常明明總是強悍地跟那個少校與中校爭論,在這種場合卻總是變成這樣,如此僵硬。如果我在這裏突然撲倒她,貼上我的脣溫柔地舔遍那白晰的頸子與鎖骨,挑逗她身體各部位,這孩子會不會哭着說:「請…請住手!梅莉莎……!這是命令喔?」對,一定會這麼說,而且這也是天性如此。不妙,好想讓她說說看。啊──你怎麼會是個這麼可愛的傢伙!如果是這個女孩,要我踏入禁忌的世界也行。
啊──不可以,口水流出來了。
我要冷靜一點。冷靜……冷靜……好,我冷靜下來了。
「咳…咳……!」
清了清喉嚨,毛盡全力壓抑自己冷靜地說道:
「到這裏來,我幫你刷背。」
「啊……好。」
「還…還好,可是屁股有點麻麻的……」
「咕嘟……」
「拉…拉拉拉…拉開……什麼東西……」
「又要去泡澡?」
「怎麼了?」恭子詢問。
手上毛巾一鬆,泰莎仰天摔了一跤,摔得漂亮,同情無用。
「好…好痛喔……」
「?」
所有人同時掩住胸部望向男澡堂。
「梅…梅莉莎……我會很困擾,不要一直盯着……呀……」
「好像只是稍微擦到,可是你皮膚真漂亮吶~嗯──……」
毛一招手,泰莎便小碎步地走過去。
「哪裏?讓我看看。」毛問。
另一方面,克魯茲等人則以非常低潮的表情喝着味噌湯,啃着鹽烤柳葉魚。宗介則是獨自一人被夾在小要與泰莎之間,似乎渾身不自在。
「即使從這裏繞過去……」
孝太郎仰望牆頂,發出呻吟。
克魯茲維持摔坐在澡池裏的姿勢,驚愕地瞪大了眼:
「不會……請…請別拉開。」
「是…是預防偷窺的對策嗎……」
「不……快樂地洗吧,以普通的方式。」
克魯茲他們穿着浴衣,急迫地準備出發。此時,正悠哉看着電視的宗介喊住他們:
「怎麼辦啦,克魯茲,想偷窺的話,要是不疊羅漢就看不到耶?」
「這邊怎樣?標高很高,直線距離也是最近的……」
信二一臉不安。克魯茲抬頭看着牆。
「你打算怎麼做?克魯茲?」
毛細心地揉洗泰莎的長髮,眼角餘光瞄到──分隔男澡堂與女澡堂的牆上電光一閃,接着傳來克魯茲他們的慘叫與譁然水聲。
默默聽着的信二「嗄?」地一聲面露驚訝,但克魯茲仍毫無所謂地繼續進行討論。
不知從哪裏冒出的赤紅色雷射光線指向侵入聖域的探視鏡前端,一陣激烈的電擊隨即襲來。火花四散,光纖探視鏡頓時燒燬。
「奇怪,總覺得……裏面好像嵌着鐵板還是什麼,鑽不過去。」
孝太郎質疑。
「好,那我們立刻移動,因爲前往指定地點要花三十分鐘以上。」
「我們本來就是業餘的啊!」
「真是的……」
克魯茲在地圖上的幾個點做出記號。
「這裏也要嗎?呀……!」
「如果近距離不行,就改採遠距離。移動到這間旅館對的山頂附近,以望遠鏡捕捉畫面,理想的觀測地點有這裏、這裏、和這裏。」
「哎呀,抱歉抱歉,好了,那邊也讓我看看。」
「我…我我我我…我很鎮定喔?嗯,可…可是……她說拉開……」
此時,她失足一滑。
光是聽着如此誘人的對話,三名男子已經進入難以忍受的狀態。信二他們彷彿感染了熱病一般,口吐「呼呼」聲粗氣喘息。
「沒事,只是捕鼠器在抓老鼠而已啦!」
「不…不是那裏……嗯啊……」
到了晚餐時間,女生們仍舊一副既開心又愉快的模樣。
總算是保持住穩定,克魯茲將探視鏡前端伸進女澡堂。
一回到男生房間,克魯茲拿出連接衛星通訊器的手提電腦,展開十六吋的螢幕,顯現出附近一帶的詳細地形圖。
「別在意,上吧!」
「唔喔……!」
「這樣感覺怎樣?不會痛吧?」
信二與孝太郎嚥唾期盼。克魯茲表情嚴肅地控制鑽子,反覆啓動停止,而且嘗試不同區域,最後一臉狐疑地歪着頭。
「……啊!」
「泰莎,還好嗎?」這是小要的聲音。
「還…還沒好嗎……?」
「還有機會……」
「再一下……堅持下去……」
以上,描述完畢。
貼耳聆聽女澡堂的對話,男澡堂的克魯茲等人唾液橫流。
「鑽個洞將探視鏡穿過去,簡單吧!」
「自…自動哨戒槍?這是什麼旅館啊!喂?沒聽過這種事吧?」
恭子她們一邊聊天談笑,一面約着:「等一下再去泡澡吧!」
「哼哼……」
「啊啊……可惡!快點讓我看吧!」
「我可是狙擊手耶?判斷地形只是小事一樁。」
「沒辦法,從牆的上方伸過去吧!」
孝太郎與信二都一臉困惑。克魯茲搔着頭,走向可以看到遠景的柵欄。那裏是隻要越過柵欄繞進去,就能偷窺到女澡堂的位置。
「原來如此,可是你怎麼會有這種像相良纔會有的道具啊?」
這間旅館建在半山腰處。若是跨越流經下方的溪流,攀上聳立在對側的無人山頭,應該就能從那裏望盡露天溫泉的全景。孝太郎正經八百地指着其他地點。
「哼……要是在這種地方探頭,立刻就會被發現。所以才說你們是業餘的。」
克魯茲扔掉水桶,口吐惡言:
電擊槍的強力一擊。
毛溫柔地搓揉泰莎的髮絲,一副什麼事也沒發生似地說:
克魯茲不堪衝擊仰天翻覆,孝太郎大幅搖晃,兩人還連累了信二,三人一起漂亮地摔進身後的露天溫泉。
「喔哇?」
只見克魯茲豪邁地笑道:
克魯茲從隨身的揹包中取出電動鑽子與光纖探視鏡。
「你說什麼?」
但就在這一瞬間──
他慌張地將手縮了回來。看來似乎在可以偷窺女澡堂的位置上,無一例外地全都設置了這種警戒裝置。
「喂喂!現在是怎樣啦?」
「沒──錯,不行嗎?」
「呀……!」
「鎮定,風間。」
「可惡,無隙可乘……」
他試着拿起水桶伸出柵欄外。隱藏在其他地點的哨戒槍當下予以反應,瞄準水桶射出強烈的電擊。
警備森嚴到這種程度,究竟是怎麼回事?
「男生們在打架嗎?」瑞樹也問。
「不行。看看這方位,因爲處在東面日照較多的地形,植被比較濃密,樹木會礙事,首先在捕捉目標上便不可行。」
自動哨戒槍是最近研發在保全用途的全自動警戒系統。只要任何動態物體侵入事先指定的領域,一經探測就會以電擊槍攻擊。這種最新裝備怎麼會出現在這種鄉下旅館?
「!」
「感情真好呢……」小蓮接着說。
「用這個啦!」
她雙腳在半空大開,以微妙的姿勢屁股着地,這身姿讓毛一時半刻間微張着嘴不住凝視。翩翩飄落的毛巾──不可靠的薄布勉勉強強掩蓋住泰莎的私密部位。
「怎麼了?」
克魯茲立即將鑽頭抵上木板,按下開關。電鑽無聲地緩緩旋轉,削落木板表層。
猜拳猜輸的孝太郎以雙肩扛起了克魯茲,信二則是心驚膽跳地站在一旁守護搖搖晃晃的兩人。克魯茲將光纖探視鏡高舉過頭,爲了將探視鏡的前端翻過木牆的另一頭,他正艱苦地奮戰着。
不曉得僵硬停滯了幾秒鐘。毛硬是讓自己回覆遊刃有餘的穩重表情,協助她起身。
「原來如此,你頭腦真好。」
蟲鳴唧唧。克魯茲等人走在一片漆黑的山間。他們穿着浴衣,揹着塞滿各種裝備的揹包,開出一條稱不上步道的山路。由於深山一片黑暗,信二與孝太郎已經被樹根絆倒好幾次,全身泥濘不堪。
「呼…呼……那個──克魯茲,至少開個手電筒之類的吧?」
「不行,會被敵人發現。」
克魯茲厲聲制止:
「眼睛很快就能習慣黑夜,要忍耐到習慣爲止。」
「總覺得你說話跟相良好像。」
「哈啾!」
信二搖搖晃晃跟在兩人身後,一邊打着噴嚏。
「風間,着涼了嗎?」
「嗯……還好……沒事……」
此時,克魯茲高叫出聲:
「站住!」
信二與孝太郎頓時止步。
「?怎麼……」
「不要動,風間!是地雷!」
他如此一喊,風間才發覺自己的右腳正踏在埋在地面的對人地雷上。
「噫?」
信二整個人凍結,孝太郎則一臉不可置信。
「地雷──?你說地雷……是那個地雷嗎?」
「難…難道……是那種腳一離開就會爆炸的東西嗎……?」
「喂…喂……!」
着涼、噴嚏。孝太郎回想到這兩個詞,倒抽了一口氣。
「怎麼了?」恭子問。
「趴下!風間──嗚喔?」
「很好……冷靜……一點一點地……」
「其實……我也很怕死。老實說,也會有想落跑的時候,可是啊,我想……還是有就算捨命也不能退讓的事。所以我不放棄,所以挺身戰鬥,爲了貫徹自己的信念,爲了偷窺任何人都不曾看過的聖域!」
克魯茲從狙擊位置衝出來,奔向焦黑的孝太郎,緊接着是自動哨戒槍的攻擊與被其餘波引發的重重爆炸。平靜的奧多摩溪谷如今化爲地獄戰場。
「嘿嘿,竟然說出這種不像我會說的話……唉,算了,接下來我會自己戰鬥,你們兩個就先回去吧!」
「在哪裏……給我出來吧!」
「嗯…嗯……」
克魯茲已經可以確定,裝置地雷與自動哨戒槍的就是宗介與毛。是在泰莎說出溫泉旅館的事情後,趁前些日子設置的完備陷阱嗎……?但是,安裝高價的自動哨戒槍與溫泉池分隔板的加工都並非簡單之事,旅館的老闆恐怕也有一份。此外,他們應該也獲得〈米斯里魯〉的支援。是馬德加斯中校嗎?不,這應該是照作戰部長波達將軍的意思進行操作。這是怎麼回事?連超級大國也無法出手干涉的世界級極機密軍事組織,居然保衛着那個重要據點──保衛着那個女澡堂嗎……?
「啊…啊啊……」
克魯茲堅定地說。
「?」
「克魯茲?」
「沒錯……居然連這一步都被看透了……」
信二與孝太郎同時大叫。
這裏的地形,就算只是一般的登山也很喫力,聳立前方的旅館就宛如建設成天然堡壘的堅固要塞。
「呃哇啊啊啊~!」
「嗚…………嗚喔喔喔────!」
「我不要再繼續了啦!」
「看到了……!」
「這一帶應該已經遍佈陷阱與地雷,不能輕舉妄動。」
信二衝向頹然倒地的克魯茲。
「克魯茲……」
「快走!你想讓我跟小野D白白犧牲嗎?要是你停在這裏不動,我可是會瞧不起你!好了!快上!去將那一切畫面烙在你的眼底!然後……然後流傳至後世!將我們用盡一切方法努力至此爭取到的勝利流傳下去!
克魯茲以駭人的高速狙擊眼前所有目標。這是普通士兵不可能達成的速度與準確,但是──依然有僅靠他的狙擊無法捕捉的威脅──地雷再度出現。
明明只要就此打住就不會有事了。
「克魯茲!振作!」
「嗯……?」
「嘿嘿……失敗了。」
「哼!」
克魯茲從來福槍盒中取出裝備──內建滅音器的狙擊槍。
克魯茲緩緩說道:
「說這什麼話,我也要跟你去!」
啓動安裝在槍上的夜視鏡,顯現出與勝利連接的陡直斜坡景色。克魯茲先用力闔眼,確認槍柄觸感──深呼吸,再睜眼,集中力提高至極限,安全裝置解除。
「救…救救我……!」
「叫你快去,你沒聽到嗎?不要管我了!你這樣子還算是個男人嗎?風間?不要再遲疑了!快上啊~~~~~!」
克魯茲朝信二的胸口使力一拍──
孝太郎一臉微笑,信二也鼓起勇氣,結果三人再次堅定地彼此握手。
地雷爆炸,爆風將三人轟上了天。
克魯茲等人總算成功從陷阱重重的殺人區撤退到安全地帶,但要抵達當初預定的觀測地點幾乎已是不可能。
「等…等一下?世界上有哪家旅館會設置地雷?說穿了,這是相良出的招吧?」
「不知道……」小蓮回應。
「你這是什麼話!只是屁股被燙傷而已呀?」
「哈啾!」
「可惡!小野D!」
克魯茲跪在信二腳下,將石頭緩緩地拖到地雷上。
「這…這是AW Covert消音狙擊槍!可是這種神技……」
「要是能達成這個目標,我一生都能抬頭挺胸活下去……爲了這種理由拚命……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嗎?」
「辦得到,相信我!」
悠然自得地浸泡在澡池裏的恭子、小蓮及瑞樹三人聽到從遠處山上傳來的爆炸聲,紛紛皺起眉頭。
「克…克魯茲……」
此時信二抬起頭,嘴開始一開一闔。
「聽好,慢慢地喔……」
「衝上斜坡,強行突破警戒網,直接逼近,以肉眼確認目標,不要考慮之後的事。」
之後又響起斷斷續續的爆炸聲及隱約的歡呼(其實是哀嚎),三人沒有特別在意,回過頭繼續天南地北地悠哉聊着。
雖然是漏洞百出的作戰,信二與孝太郎卻都一副認真嚴肅地點頭。
信二淚聲顫顫。克魯茲謹慎地摸索地面,撿起一顆份量恰當的大石頭。
「不要怕!就用這塊石頭代替你的體重放在地雷上,慢慢挪開你的腳。」
信二與太郎也意志堅定地邁步衝上斜坡。
「有幾條命都不夠啦!我已經受夠這種恐怖的事了!雖然我的確很想看千鳥與泰莎的裸體,可是因此死掉就太划不來了!」
信二躲在灌木叢中大喊:
「唔……哈…哈……」
三人癱在座落山間溪流的大岩石旁,動彈不得,一身浴衣破破爛爛,憔悴至極,可說是滿目瘡痍。
然而克魯茲卻擺出凝重的表情好一會兒,低下了頭,接着──他一臉三思過後的模樣看向啜泣的信二。
「時間已晚,這麼一來只能正面突破了。」
「不要停!跑!快跑!」
「咦……?」
「哼……夠了,我清楚自己身體的狀況……」
「是呀……我們居然還能活着……」
「是啊,應該都已經妥善安置了。所以你們兩人要先登上斜坡。」
疏漏未擊破的自動哨戒槍朝克魯茲射出電擊。全身肌肉一陣遭受灼烤般的衝擊,他腳步搖晃地向前傾倒,而倒下的同時以最後的力氣舉起來福槍破壞了自動哨戒槍。
「上!」
「不用擔心。自動哨戒槍在識別目標到攻擊前大約有兩秒的時間差,我會在這兩秒間找到裝置──並且用這個把它解決掉。」
「咦咦?」
信二嚎哭:
「我說,風間……如果你要這麼說我也不勉強,可是……你真的要在這裏落跑嗎?」
「我…我也要去!」
「那個警戒裝置──自動哨戒槍怎麼辦?」
地雷在跑在前方的孝太郎腳下突然爆炸。
開槍。命中,自動哨戒槍激出火光。隨即將槍上膛裝填下一彈。孝太郎左方也發現一具自動哨戒槍,克魯茲仍然準確地一擊解決。
「嗚…嗚……」
「也是……」
「是不是煙火之類的啊?」瑞樹接着說。
孝太郎拖着一條白煙被炸飛上天,衝撞地面後不再動彈。
克魯茲大喊。信二與孝太郎上氣不接下氣地奮勇奔跑,但兩人行經之處卻出現數不清的自動哨戒槍,如雨後春筍般同時冒出。想不到居然精心佈置到這種地步……!
完蛋了,這裏也……?
決戰時刻來臨。
「幹嘛……幹嘛拖拖拉拉的,再不快點,目標就……嗚!」
克魯茲維持絕佳的射擊姿勢搜尋敵目標。接着,猛衝攀上斜坡的信二發現前方小型巖塊後冒出了自動哨戒槍。
倘使果真如此,他們正處於無比的危險中。
各自就定位。
孝太郎也沮喪地喃喃低語。
克魯茲環視夜間山林一週。
信二與孝太郎感觸良多地低喃。可以讓人一生都抬頭挺胸活下去的目標是什麼暫且擱置不論,如今,三人的心的確合而爲一。
「…………」
克魯茲一行人從所處的谷底──溪畔抬頭仰望,旅館就在遙遠的上方,也看不見露天溫泉。若是穿越粗硬緻密的灌木叢後,直上陡峭斜坡,攀過垂直石壁,就能到達前方的目的地,也就是女澡堂。
「喂喂喂!」
克魯茲痛苦地說着。信二當場屈膝跪下,無力動彈,他的雙肩、雙膝在實戰的恐怖下不住頻頻顫抖。
信二撲簌簌地落下大滴淚珠,接下了克魯茲的來福槍。接着仰頭瞪向山坡上──傲然聳立的溫泉旅館與露天溫泉。
「嗚…嗚喔~喔~喔────!」
信二狂奔。他發出人生中最宏亮高亢的吼叫,朝從未見識的世界──蘊藏在未知聖域的真實前進。克魯茲目送他模糊不清的背影離去。

「沒錯,快跑……風間……前進吧……」
他低喃着,宛如沉睡般失去了意識。
響亮的爆炸聲也清晰地傳進女澡堂。恭子等人已經離開,現在是小要、泰莎與毛三人在澡池內泡澡。
「怎…怎麼了?」
小要與泰莎身體一僵,毛出聲安撫:
「啊~沒事啦,是克魯茲他們在放煙火啦!」
「那是煙火……?」
「而且,總覺得好像還聽到令人感覺悲痛的怒吼與哭聲……」
「別在意、別在意,我們放輕鬆,放輕鬆就好。」
毛享受着帶來的日本酒,悠哉地說道。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體內居然潛藏着如此巨大的力量。揹負着失敗戰友的遺憾,信二筆直地衝上斜坡。
眼前又冒出一具自動哨戒槍,電擊槍的尖端朝向他。
「唔…唔哇啊啊──!」
信二覺醒了!腦中像是夏威夷果仁的東西落下,然後彈起。
跳躍!接近!
就這樣踹飛自動哨戒槍。着地!飛奔!信二以克魯茲的來福槍準確地摧毀又接着出現的兩具自動哨戒槍,穿越重重障礙。
(我看得到!克魯茲!我也看得到敵人了……!)
不過那又是新的故事了。
他已經沒有餘力動彈,信二失望地垂頭喪氣,一臉埋進澡池,冒出陣陣氣泡。
信二忘我地衝刺,這是在惡搞什麼橋段,他纔不管呢!
「就是這裏────!」
「我忘了說,其實從九點起,男澡堂與女澡堂會交換。」
「能來到這裏真令人驚訝,不過……」
信二痛苦地仰頭,將手伸到腰邊。數位相機……對,數位相機派上用場的時候到了。但是相機已遭到地雷碎片的破壞而裂成兩半。既然如此,至少親眼──他拭去嘴角血漬,重新戴好破裂的眼鏡。就在朦朧的熱氣中,出現了一條人影。
水氣散去,他看到對方。
說話的人是宗介。他的頭上放着摺疊的毛巾,從水中嘩地站起。這就是經歷一番慘烈戰役的信二最終看到的一切。
信二摔在澡堂水池前的地面,他匍匐攀爬,全身衣服破爛不堪。露天溫泉中瀰漫着一片水霧與熱煙。
信二一陣助跑躍離地面。陷阱在身後浩蕩地爆炸,爆風彷彿助他一臂之力將他震飛而起,突破了目的地露天溫泉的柵欄。
地雷陷阱紛紛引爆。信二全身襤褸,不顧一切地衝刺。逐漸接近旅館,是露天溫泉!看到了中央的分隔板,但裏面的景象仍在視線的死角,看不到。但是他記得,目標──女澡堂確實是在左邊!
「……哪有這樣的啦……?」
「嗚…嗚啊!」
「嗚…………」
一鼓作氣上前!絕不放過!
溫泉旅行的情況就是如此。其後還發生許多其他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