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剧毒潜伏
《惊爆危机》 · 贺东招二 · 2万 字
八月二八日 ○四一一时(当地时刻)
培利欧群岛 贝里尔道卜岛
『那么,宴会开始,一起跳舞吧……哈哈哈!』
以低沉性感的声调说完后,九龙的AS便从大楼的屋顶上举起格林炮扫射。
格林炮有六组炮身,可高速旋转击发子弹,来福枪等一般武器根本无法与其相比,其连射速度足以达到所谓枪林弹雨的攻击。
『野牛1号呼叫野牛6号!可以进行狙击吗?』
『不行。从这个位置无法掌握射线,现在立刻移动。』
『野牛10号,〈地狱火〉可以使用吗?』
『弹药用尽!长官!』
『收到!可恶!』
三五mm的炮弹将大楼与柏油路打得像纸雕般刻痕累累,裂痕就像是追逐着地面上的宗介等人一般。在碎片与硝烟形成的一片白色世界中,M9以全速奔驰着。
『野牛7号向前!其余后退掩护他!』
马卡兰朝无线电大喊。
「7号收到。」
简短回应后,宗介操纵〈强弩兵〉以贴着地面般的姿势奔驰。
九龙。
你应该死了啊──话说不出口,只能压抑苦闷的心情,在心中想着「真是够了!」
那个时候──在北韩的山中,自己应该已经将那个男人解决掉了。
然而事实却不是如此。真不知道是走什么狗屎运,那家伙竟然还活着。而且还驾着那架机体──「剧毒」站在自己眼前。
在分秒必争的状况下,根本就没时间确认那家伙是否已经死亡。但是,难道真的不是因为自己想相信他已经死亡,才不去进行确认的吗?
宗介瞪着正前方,将毛机横放在地。
此时出现一个通讯。
马卡兰的声音让他倏地回神,但动作却变得僵硬单调。
九龙低声笑道:
失败、输掉的话,一切就无法挽回了吧?
意念集中在炮弹──意念。最重要的是意念,这是绝对必要的。
九龙笑了,与四个月前的那个瞬间一模一样。
「你想做什么?」
闪光,爆炸。
挥舞着单分子刀,九龙再度展开袭击。宗介则一面向后跳,一面发射散弹炮──
『这个怪物!』
来自内侧的冲击切断了M9的颈部,头部仅靠电缆与管线与身体相连,仿佛长颈鬼般悬吊在背上。从破裂管线中流出的冲击吸收剂,在地面上形成了黏稠的水洼。
(跟之前……不一样!)
(上吧……)
发出的只是普通射击,Λ式驱动仪并未启动。
什么都没发动。
如果自己出了差错。
不。
后退的马卡兰、毛上士与达尼刚的M9,架起来福枪瞄准九龙射击。精确无比的射击笔直地飞向「剧毒」。
「……毛上士?」
散弹炮射出五七mm的炮弹。
之前对战时,对手似乎在使用Λ式驱动仪上有所限制。但是这次不同,根本就是毫无限制,就连偷袭般的射击也完全无法奏效。
不,应该说看起来像是命中。这些炮弹宛如烟火般在机体前方弹开,空气在瞬间歪斜之后,建筑物的墙壁出现了放射状的裂痕。
「收到」的回复才出口,马卡兰等人便展开了射击。机体或是跳跃,或是伏身射击,炮弹集中狙击「剧毒」右侧,但大部分的攻击都被那神秘的力场弹开──
『解决了吗?』
『来吧,游戏重新开始。』
头皮发麻,呼吸紊乱,怎么做都无法平静。原本敏锐的神经不管多努力都毫无反应。
萤幕的正面,「剧毒」位于靶心内,双手各持一把大型的单分子刀朝自己而来。
『别管这么多,冷静点,交给我吧!』
瞄准很完美,附加侧翼的穿甲弹向前飞翔,将要贯穿九龙的AS──
(九龙…你到底又想干什么……)
『带剧毒绕到岛屿东侧,回到D1建筑。』
「剧毒」则毫发无伤。
这果然是个陷阱吧?那家伙看起来根本就知道我们会来这里,而且居然还大摇大摆地站出来……那家伙脑袋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卡~西~姆~!』
D1建筑──也就是刚才九龙在屋顶现身的那栋大楼。
慢一拍射出的炮弹不知怎地弹射,命中了格林炮的弹匣,并引爆了其中的火药。数百发三五mm的炮弹像连锁反应般炸裂,向周围喷射出破坏力强大的金属破片。
「!」
而自己却无法使用唯一可以抗衡的装置。不管多么集中,就是无法使用Λ式驱动仪。
『喂喂!不要怕嘛!我不过是伸出食指而已嘛!』
全毁的〈Dark Bushnell〉,那架残骸的姿态突然与同伴们的M9重叠。
一动──也不动。
『不……』
「……野牛7号呼叫。2号……被击倒了,生死不明,我会引开『剧毒』,你们快过来看看她的情况。」
随后──
『振作点!你发什么呆啊──』
『野牛7号!』
『干得不错嘛,嗄?』
不晓得。
宗介操纵机体站起──
建筑物半毁,被黑烟笼罩,九龙则不见身影。是粉身碎骨还是被炸飞了吗……?
『砰!』
『怎么了?』
「啧……」
四○mm的穿甲弹一个接一个命中对方的头部、胸口、肩膀与足部──
『这就是那个戏法吗?』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在九龙的刀割裂〈强弩兵〉的驾驶舱前,一架M9从旁飞出撞飞了宗介的机体,刀刃在纠缠倒地的两架机体上方挥空。
宗介扣下扳机。
九龙以装在格林炮上的榴弹发射器展开射击。小型炸弹有如破坏的灾祸般从天而降,到处都是宛如泡沫般炸裂又消退的火焰。宗介的机体僵直地摆动,躲避四射的榴弹。
要集中──必须要集中。
压轧般的沉重声响,伴随着金属框架断裂的哀鸣,并从某个柔软的东西中迸发出大量液体喷洒的声音。
「剧毒」朝自己奔来,握着大型单分子刀的双手左右展开,仿佛要将〈强弩兵〉抱住再捏碎似地──
「毛上士?」
『小心!』
接下来,完全没有闲暇去确认她的安危。九龙对〈强弩兵〉伸出了指枪。直觉地感到危机的宗介,迅速地操纵机体抱着M9向后跳开。
「哼哼哼,没用啦……嗯?」
将散弹炮架在腰部瞄准敌人。
一阵令人不悦的声音。
『野牛7号!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回应。
「剧毒」与毛机间空无一物的空间,突然在瞬间扭曲,直线上似乎有什么向前飞奔,看不见的力量抓住了毛上士的机体──
『这样子根本就接近不了嘛!可恶!』
『野牛7号!你在做什么!』
『宗介!』
气力尽失的M9,在〈强弩兵〉手中一动也不动。
「克鲁兹?」
「…………!」
『是的,不能靠近那家伙!』
无论怎么攻击,九龙都紧追不舍。散弹炮一发接一发射出,却完全没有效果。
办得到,之前也成功过。没错,一定会成功……如果不成功……如果失败的话……
对手是九龙,虽然顺安事件总算是平安无事地落幕了,但是那家伙──现在又要来杀我的同伴了。就像三年前的那个时候,阿富汗那场战争的时候一样──
『野牛2号呼叫。不要瞄准机体,瞄准武器!瞄准格林炮的弹匣……啊!』
糟糕,这样下去──非常…糟糕!
「剧毒」翩然着地后,立刻像在水泥地面弹跳的石子般一跃而起,以与M9相同──不,是更为强大的瞬间爆发力向前高速突进。
『12号,后退……!』
「剧毒」身着火焰织成的外衣冲出硝烟从天而降。在极近距离下被爆炸波及,「剧毒」居然丝毫不受影响,几乎没受到任何损伤。
马卡兰与达尼刚的M9从两侧包抄,自数百公尺外的距离外以来福枪攻击九龙。九龙一副像是不过淋着小雨的模样,积蓄力量似地屈低身体。
仍然跟刚才一样,炮弹在「剧毒」面前如烟火四散。
愈焦急就愈无法使用,愈是无法使用便更加焦急,这种恶性循环不断持续着。
毛上士的话只说到这里,只见九龙停止攻击,转身伸出右手食指朝向M9,低喃道:
宗介一面横向跳跃闪避格林炮的扫射一面回应。
要冷静──必须要冷静。
「毛被击倒了!快过来看她!」
先前的不安──攻击开始前的那种感觉逐渐苏醒。
宗介才说完,便立刻对上了杀来的敌机。现在正是使用Λ式驱动仪的最佳时机!
『没大碍,轻微损伤。快!』
『嘿,来点热闹的吧!』
达尼刚嘀咕着。
敌人火力十足,难以深入攻击。依至今的资料判断,〈强弩兵〉发挥Λ式驱动仪效果的有效距离大约是数十公尺,无论如何都必须接近到这个距离,才能够发出那个攻击──「意念全神贯注,发射」。
「…………啧。」
藏身于几乎变成破布般仓库的阴暗处,马卡兰没好气地骂着。能闪躲那猛烈的射击,都多亏M9卓越的运动性能。不过若持续这种状态,无论什么机体都无法全身而退吧!
『宗介,是我。』
「……我知道了。」
宗介照他所说,操纵机体向东北方的建筑前进。
克鲁兹应该也听到了毛上士的事吧,但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却一副没发生过什么似的,未免太过冷静了。然而不可小看此时的克鲁兹。毫无紧张感,总是把同伴气得一肚子火的轻浮男子──他已经在谁也看不见的机体深处卸下了那张面具。
〈强弩兵〉被九龙持续追击。对手的运动性能与瞬间爆发力一点也不输给这架机体,想将对方抛在脑后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好冷淡啊,你究竟打算逃到哪里啊……?』
快接近大楼了。那栋建筑是十层楼,约略为AS身高五~六倍左右的高度。但是六楼以上的部分早就因为刚刚的格林炮而被炸成半毁。
『好,就这样停在大楼前面。』
克鲁兹出声。〈强弩兵〉便在大楼东侧,到处是车辆残骸与水泥碎块的入口附近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向追杀者。
宗介此时终于注意到,从这个地点一直线看过去就是克鲁兹等人待命的狙击点。扩大感应器的倍率一看,远方海面上有个扛着大型来福枪的M9身影。
正前方则是步步迫近的九龙AS。
散弹炮瞄准红色的机体不断连射,却全部被弹开。
『真令人失望啊,卡西姆。啧,还以为你的技巧进步了呢……!』
刀刃闪烁,被当作盾牌的散弹炮被从中一分为二。刀刃再次挥出,割裂了〈强弩兵〉肩膀的装甲。
锐利的攻击自左右袭来,直觉操纵机体向前,好不容易抓住了对方的两腕。若是驾驶技巧平凡的士兵,早在这之前就已经被杀了吧!
『还真拚啊,不过……!』
九龙握着刀刃的双手往下施压。〈强弩兵〉的电磁肌肉紧绷,全力推回刀刃,形成两架机体间的腕力竞赛。
然而敌机力量十分惊人,就连吨位都比自己来得重。一步、两步,〈强弩兵〉逐渐趋于弱势,背部撞上大楼的墙壁。
机体骨骼发出压轧声,高速旋转振动的单分子刀前端逼近〈强弩兵〉胸口的装甲。
「唔……」
『我说你怎么啦?这样下去你会死喔?跟你最重视的那个小女孩一起──』
共乘的PRT──初期对应班的士兵们,在直升机降落后便在基地内分散开来,M9则从后方给予支援。虽然有残存的步兵发起零星的攻击行动,但并未造成严重伤亡便轻易地完成了压制基地的任务。
身着暗红色驾驶服,额头上有纵向的伤疤,颈侧则有烧伤的痕迹。与四个月前相比,看起来更为削瘦。
一阵空气泄出的声音,红色的机身微微震动,缓缓地朝前后分裂。
『不击毙我吗?你一定会后悔的唷……』
九龙与「剧毒」移送至〈De Danann〉,其他的俘虏则交由美军处置。老实说,卡力林认为应该当场射杀那男人,但是作战本部却下令要移送九龙。在这种处置下,美军大概会因为恐怖分子的首领被抢走而产生反动吧!
〈米斯里鲁〉的优势,在于拥有高性能的装备与人员──但也仅止于此,基于组织的性质,这些优势的量并无法增加。
梅莉莎•毛幸运生还。由于遭到九龙「指枪」破坏的,仅是驾驶舱区域正上方与背部连结的部分,驾驶员因此没有受到伤害。不过,强烈的冲击似乎造成了脑震荡,使她目前仍处于失去意识的状态。
「五分钟内撤离。按照原订计划,由我留在这个基地。」
不用克鲁兹提醒,宗介压低机体朝九龙机敏捷地扫了一脚,红色的AS失去平衡而弯下了膝盖。而〈强弩兵〉对其一看也不看,迅速压低身体势如脱兔地跃离原地。
外部扩音器的声音至此停止。没一会儿,从分割的躯体中出现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与九龙的战斗结束不过三十秒,运输直升机便从〈Tuatha De Danann〉直趋而来。
笔直地对〈强弩兵〉与其敌人而来──
冷汗渐渐渗出手心。此时,瓦砾的小山有了动静。
培利欧群岛 贝里尔道卜岛
从结果来看的话,作战应该列入「极成功」的类别吧。
如此的破坏力,就算Λ式驱动仪的防护力场再怎么坚固,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才对……虽然这么想,但是…如果这家伙在这堆瓦砾下,正窥伺着跳出来的机会呢……?
压制成功后,基地已经被喧闹团团环绕。
翻滚在地逃出生天的〈强弩兵〉,缓慢地站起身。
尘埃薄薄地弥漫开来,视线一片白茫。
转身背向装疯卖傻的九龙,卡力林对旁边的士兵下令:
这是说,从结果来看的话。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平时要由两人以上进行监视,人选由你决定。身体检查结束后,要将他重度拘束,无论如何都不能解开拘束衣与手铐。检疫完毕前必须完全隔离,确定没有问题后,其它的卫生问题全部无须理会。」
就只是这样而已。
而是徐缓地,钢筋水泥的碎块隆起后,又纷纷崩落。
对所有AS驾驶员来说,在敌人面前打开舱门便意味着投降。模拟人体制造的AS,在机械的骨骼构造上若将躯体分开便几乎无法正常动作,眼前这架「剧毒」也不例外。
『野牛7号,不要动喔!』
卡力林凝视着眼前的恐怖分子。对一般人而言,那杀气腾腾的视线几乎能贯穿对方的心脏,置人于死地──
「勉勉强强……」
下一刻,九龙机被某种东西从旁殴击,金属碎片飞落一地,敌机的头部向后一仰。
而这一瞬间就是关键。
「不知道……枪借我。退后。」
运气好。
『快闪!』
这便是〈米斯里鲁〉根本上的问题。仅以抑制效果为目标,却仍自许为「世界最强」,在这个组织中,任谁都知道这是个笑话。不光是〈米斯里鲁〉,其它反恐组织也都有同样的两难困境。所谓战争,通常都是发动攻击的一方较为有利。
「带走!」
间不容发,克鲁兹紧接着再射出一发狙击炮。
但仍然能肯定他的确是九龙。
不是突然的动作。
被俘虏的敌军共有十七名,这个恐怖集团大部分的成员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纷扰地带,因为失去工作而生活困顿的佣兵。
红色机体现身,但手上没有武器。敌机两手高举,关节喷出蒸汽,僵硬笨拙地起身。
马卡兰说着「别在意,辛苦了!」,克鲁兹则是「哎呀,这是常有的事嘛!」达尼刚与关则对宗介的事毫不关切。
不,并不是简简单单地「喀啦」一声,而是无数钢筋断裂、水泥崩落、加上玻璃粉碎的爆裂声。伴随惊天动地,连空气都为之震动的尖锐声响,几百吨的建材从头上掉落。
『……我认输啦,这家伙又过热了。』
是克鲁兹来自四公里远方外的狙击。
极度强大,却也极度稀少的破邪之力。
「…………!」
停顿片刻,卡力林开口询问。
马卡兰回应。
不用说,最大的战果就是几乎完好无伤地捕获九龙与AS「剧毒」。只要调查这个男人与机体,应该就能得知其背后组织的相关资讯。

『宗介,还活着吗?』
总是只能在事后收拾烂摊子──
一面与马卡兰前行,卡力林暗自沉思着。
「喔喔,真可怕。」
八月二八日 ○四四○时(当地时间)
「即使急病发作也是吗?」
〈米斯里鲁〉的上级也有此顾虑,已经强化监视体制,并对各国保安部门发出警告。现阶段虽然还没查到哪个地区有可疑的动静──但敌人若有相当准备的话,依旧等于没有任何预防手段,就如同这个基地的事件一样。
即使在如冰山般面无表情,体格高大的「俄国佬」面前,九龙仍看不出有任何恐惧。
「企图?你在说什么啊?……哼哼。」
「你有什么企图?」
不清楚对方的意图,宗介对扣下扳机一事踌躇不定。并非犹豫不决,而是对攻击是否会产生效果──仍然没有自信。
「………随便你。话说在前头,我对你没有任何宽容的打算,也没有任何条件可谈。等你招出一切,我就要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给我牢牢记住!」
但是──能成功启动吗?
卡力林所知的九龙,绝不是会进行这种毫无策略恐怖行动的男人。他奉行的虽然是自甘堕落的享乐主义,但那男人仍是专家中的专家,必然会筹划详尽的计划确保自身安全,设定高度可能实现的目标。
「唷,俄国佬,我们有几年没见啦……?」
「是。」
宗介心想……克鲁兹也真乱来,只要差个一步,自己也会一起到那个世界去报到了。话虽如此,但他的射击技巧近乎神技是无法否认的事实。从四公里远的距离看过来,就算大楼的主要梁柱看起来也会变得跟针一样细。从这样的距离连射四发,竟还能全部命中。
视线转向小型运输直升机。在直升机旁的是与PRT士兵们一同前来的卡力林少校、马卡兰上尉,以及双手双脚均遭到重度拘束的九龙。
「是。」
崩塌的大楼重击地面,压住了红色的AS。轰隆巨响,天摇地动,建材仿佛点心的糖粉般碎裂掉落,墙壁、地板、铅管及家具支离破碎的散了一地。
宗介的心中认为这与成功根本差了好一大截。不但〈强弩兵〉没能启动Λ式驱动仪,还让毛上士面临死亡险境。多亏克鲁兹的妙计与九龙的机体出问题,才让任务免于失败的命运。总结就是,自己没有任何贡献。
而我方损害方面。
「……关于『剧毒』,就依泰丝塔罗莎上校的指示处理。那男人……九龙就交给你了。」
(那个男人手中很明显握有某种筹码,是足以……让他维持一线生机的东西。)
『当然了不起啰。』
这个恐怖活动只是声东击西,九龙的同伴现在可能正打算袭击其它重要设施──
「……好啦,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呢?」
持续发射的炮弹并非瞄准九龙,而是瞄准他身后那栋严重毁损的大楼──精确的射击一一命中大楼梁柱。五楼上半部仅存的支撑消失,喀啦一声,大楼整齐地从中拦腰折断。
九龙是否已经死了?宗介无法确信。
但是,这猛烈的一击还是让红色AS在瞬间产生了些许动摇。
舱门打开了。
「立场与往常相反了呢……哼哼,我投降啦,随你处置啰!」
九龙开口说道。
卡力林还有琐碎的政治性任务要完成,譬如联络即将抵达的美军部队,进行事后处置的缓冲。除了几名部下,其他队员与装备──如AS与运输直升机等都必须尽早撤离。
而原本驻留于此基地的美军,也从监禁地点的宿舍被救出,解放的人质有四十八名。平时应该有更多值勤的军人,但由于现在是夏季休假期间,仅有一半以上的人员留守。
『…………给我下来。』
宗介的〈强弩兵〉,伫立在基地西侧满是坑洞的直升机停机坪上,仿佛在护卫直升机般耸立着。一旁横倒在地的是毛上士中度毁损的M9,以及那架红色机体──「剧毒」。
稍后,达尼刚的M9也赶到现场。
恐怖分子的脸上浮现阴冷的笑容。
九龙绝不会做出自杀行为,因为他认为自己的生命远比地球还重要,这是错不了的。相较之下,占领这个基地的戏码、愚蠢的要求、毫无挣扎的投降等……不管是那个步骤都极不自然,泰莎会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即便使用威力强大的七六mm炮弹,还是无法突破敌人的力场。防护壁就连远距离的偷袭也能发挥作用吗……?
宗介试着保持平静说道。
这一次,一定要用Λ式驱动仪将敌人解决掉。
顷刻──
「了不起的技巧。」
『干掉了吗?』
PRT的士兵推着九龙搭上直升机,卡力林与马卡兰上尉远离准备升空的直升机。
〈强弩兵〉从达尼刚的M9手中接过四○mm来福枪。确认残弹后以双手举起来福枪直直向前,走近瓦砾堆成的小山。
用J•R•R•托尔金作品中出现的──「秘银 (mithril)」之名来作为这个反恐组织的名称,便是因为这个缘故。
意有所指地一笑。马卡兰暗指九龙装病的状况。
「没错,就算结果是死亡也无所谓。无须给他任何尊严,把他当作一头拥有高度智能的猛兽来看待就行了。」
「收到。那么──」
敬礼之后,马卡兰便回到了自己的M9。
〈米斯里鲁〉的直升机愈飞愈远。
机体下方悬吊AS的运输直升机及小型的人员运输直升机,在返航途中启动ECS,其身影立刻消失在晨曦中。基地各处至今仍然硝烟四起,而军舍、通讯中心、管理大楼与停机库也仍是千疮百孔。
他──克拉马,从沙滩上废弃的〈Dark Bushnell〉残骸下爬了出来。他认为……已经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哼……」
直升机的踪迹消失了──他眺望着浅紫色的光带,圆鼻子微微哼了一声。
九龙上船了。
接下来就看他的运气了。而那个男人的狗屎运,在自己的眼里看来的确难以轻忽。
不,将厄运一笔勾消的应该是他罹患的胰脏癌。对他来说,死亡正与他同在,他已经无所畏惧。
从克拉马的角度来看,这计划成功的机率是一半一半,现在就赌情势会如何发展。「那家伙」也是,「他」也是,根本就都是狂人一族。
克拉马拿出卫星通讯机的机组,拉开天线后快速地操作控制板。片刻后,开启了专用的暗号化线路。
『喂……』
无线电另一头有了回应,是一阵慵懒,似乎还带着困意的少年声音。
「是我。」
『啊啊……克拉马,怎么样啦?』
听见搔着头发,以及细微的衣服摩擦声,而且还听得见,在对方身后,年轻女孩溢出娇嗔的鼻音。
「九龙已经被带进『玩具箱』了。」
「闭嘴!只不过不能大展身手,就像个小孩自暴自弃,还迁怒到女人身上,像你这种家伙,未来一定会变成困扰邻居的暴力丈夫啦!你懂不懂啊,王八蛋!」
小要离开之后,宗介仍继续盯着地面,闷闷不乐。
「轻松……?我没那个意思。」
麻烦事?当自己的护卫?
「不要说得这么轻松!」
「办不到,那是非我不可的任务。」
「是。」
「我也…我也不想麻烦你这种事啊,干嘛那样一副被强迫,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那么不想干的话,别干不就得了……」
「那…那个,欢迎回来。」
小要由衷地这么想。一点也不像…这种态度──一点也不像宗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如此忿忿吐着怨言,平常的他总是向前看,也绝对不会怪罪其他人事物。
与直升机分离的AS各自走向停机点向下屈膝。直升机则关闭引擎,收起螺旋桨之后拖曳开来。甲板员与整备兵在停机库奔走,处理机体的固定作业及武器弹药的卸除作业。
通讯结束后,克拉马将卫星通讯机一脚踩烂,接着──丢进海中。
舰内的警报发出「潜航、潜航」的电子合成音。地面微微地倾斜,震动着。
「那不就好了吗,毛上士的伤势看起来也没有多严重……」
「宗介。」
「咦……?」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宗介加重语气说道。
「那个鬼装置──什么Λ式驱动仪的,根本就派不上用场。说什么『精神增幅』,什么『意念』……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烦死人了!那种暧昧不明莫名其妙的东西,根本不能叫做武器,是符咒!找个巫师来驾驶不就得了!我──」
九龙还活着的事、那家伙在舰内的事、〈强弩兵〉的事、毛上士因他而负伤的事,还有Λ式驱动仪的事……
「你懂我什么?」
有人从旁出声呼唤。不知何时克鲁兹来到身旁,杨伍长则站在他身后。
「不……不回待命室吗?」
「我并没有迁怒……!」
「宗……」
顷刻,十几架美军的直升机从北方的天空朝这里接近。
他看向停机库里的〈强弩兵〉。
『哼~……那么,这次打赌就是我赢啰!Mr. Au (金)得给我三架〈Leviathan〉还有五美元,下次碰上九龙的话得请他吃晚饭啦……』
「我一点也不喜欢那架机体,非常不喜欢!竟在重要时刻背叛了驾驶员,根本就不是专业人士使用的工具,制造那东西的家伙是个最差劲的技术员!」
甲板上,直升机一一降落,声响震耳欲聋,潜舰的船壳──飞行舱门徐徐闭合。
「…………您觉得还能再见到他吗?」
「您说得是。」
「没有才怪!混蛋!谁会让那样的好女孩哭泣啊?你这混蛋!给我反省到死!」
「不要随便说什么『像不像』的,我身上被强加了多少责任,你懂吗?我不过是一介佣兵,原本只要执行一般任务,使用一般装备就可以了。但是从四个月前那次事件后我就开始走霉运了…不管是九龙、那架AS,还是你的护卫……不管哪一项都不是我愿意的,净是一堆麻烦事!」
确认自己的服装。理所当然,是美军的战斗服。阶级是伍长,名字是J•洛克,当然也持有ID卡。
「啰唆!」
『路上小心点啊!』
『是啊,不管怎样,这应该能算得上向他们打个招呼吧,我就姑且不抱期待地等他的好消息啦……对了,你待会就要回来了吧?』
「…………」
宗介毫无反应,只是靠在身旁停止运作的小型电能拖车上,眼中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小要的存在。小要站在这里是为了确认宗介平安无事──当然,他并没有察觉这点。
宗介这样忿忿不平地出口谩骂,还真是前所未闻。小要在惊讶之余紧抓着围裙,战战兢兢地开口说道:
那是强忍着不让自己怒吼出来般的声音。
小要感觉后脑勺像是被用力敲了一记。
小要再也不发一语,倏地转身离去。
「……嗯。」
『我是这么希望啦!』
小要一眼就看穿他失落的心情。
「…………」
「住手!克鲁兹……!」
他也平安无事啊。松了口气想出声呼唤他,却发觉他不太对劲。
「但是……总觉得你有点…不太像你。」
〈Tuatha De Danann〉 主停机库
而停机库的入口,小要紧张兮兮地伫立在旁。
取下保护颈部避免冲击的固定型护具及轻薄的身体护甲,接着拉下胸口的拉链,有点像脚踏车的连身服或工作服般,下半身保持穿着在身上的状态,再将袖子拉到腰前打结,露出了上身的无袖汗杉。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快回房间去吧。」
宗介撇开脸,宛如泄洪般开始滔滔不绝。
「什……」
摇摇晃晃地仰头往上看,克鲁兹一副还想开扁的样子,而杨伍长则拚命拉住他。
要搭哪一架回去呢……克拉马盘算着。
「累了的人是你吧。」
「什么嘛,说这种……什么任务……这种事……」
不知不觉,停机库被寂静包围,人员也一一散去。
「我一点也不累……我一直很担心你耶?可是你却……」
一如往常的扑克脸,嘴角紧抿──然而视线却徬徨地扫着地面,一点霸气也没有。
克鲁兹朝自己的左颊揍了一拳。
咬着牙,小要说道:
「因为我出了错,没脸见同伴。」
宗介抬头看向小要,他的眼中满是忧郁、冷漠与荒芜。
「我……我也不是……」
「不要紧的,只是跌了一跤而已。」
八月二七日 二○一五时(格林威治标准时间)
「咦……?」
「我一点也不累。」
「自以为英雄?我哪有──」
「克鲁──」
(这么说,大家都平安回来了吗……?)
「…………!」
小要咕哝着。
「谢谢您的关切。」
目送担架离去后,一回头发现宗介也站在一旁,似乎也正目送毛上士离去。
『我花了三天才完成那个特制程式,也拜托Mr.Zn做好了准备。唉……得让行为偏差的妹妹小小反省一下才行。』
他面无表情地回答,同时脱下了操纵服。
「有人……死了吗?」
「为什么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心中满腔的不安与悔恨。
「我说啊,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你大概是累了。」
克鲁兹与杨伍长激烈地纠缠,宗介抹了抹嘴角说道:
他竟然是这么认为的吗?
才这么想,却看到毛上士被担架抬了过来。
「再差一步她就会死在战场上,这全都是我跟那架AS的错!」
完全出乎意料而毫无准备,宗介从电能拖车旁跌倒在地板上。口腔似乎破了皮,冒出丝丝血味。
说完,对方打了个呵欠。
「没有。」
「宗介……?」
「那么……」
参加战斗的男子,一个个从她旁边走过。多数都是一副疲惫的模样,但也似乎能看出仿佛松了口气般的表情,对小要眨着眼的人也不少。
看来是受伤了。小要担心地询问伤势,在她身边的舰医贝琪阿姨便说:
与出口旁的克鲁兹及另一位东洋裔队员擦身而过,但她一句话也没多说,只是无力地穿过了走道。
毛上士被抬向医务室。
「不好意思,我都听见了。我就是受不了你那自以为英雄的个性,就是这样……!」
小要?哭了?何时?怎么会?
由于视野变得极端狭隘的缘故,宗介此时才终于想到小要的事。
(是我……?让她……?)
在杨伍长的安抚下,克鲁兹终于恢复平静,肩膀依旧上下起伏地喘息着,他将脸转开背对宗介──
「唉──你会在意这件事,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他单刀直入地继续说道:
「……我对作战中发生的事倒是一点也不生气。本来嘛,那架〈强弩兵〉就是个很奇怪的AS,会发生那种事也早在预料之中,就是为了预防这个万一,才会派我、毛上士还有马卡兰一起执行任务,再说……『剧毒』也抓到了,基地也夺回了,换句话说就是任务顺利完成啦……!不是吗?」
「但是,毛上士她──」
「你还在说什么啊……这本来就是常有的事,你也不是外行人,应该很清楚吧!」
「…………」
「你打算一个人打赢战争吗?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说完,克鲁兹便昂首迈步离开停机库。留下来的杨伍长则两手叉腰,深叹一口气。
「宗介,你还好吗?」
「嗯……」
「刚才克鲁兹那家伙,跟我谈到你的时候说到『他好像很沮丧,去捉弄他一下吧!』这应该是他独特的打气方法吧?直到后来他听到你跟那女孩的对话,才突然……」
「是吗?」
宗介静静地应了一声,站了起来。
再度抹了抹嘴角。
血的味道和疼痛。明明很熟悉这种感觉,却不知为何觉得颇新鲜。
仔细想想,在这种情境下被人殴打,也许还是生平头一次。
厨师粕谷博史上等兵见状,也只能放她在一旁搞自闭。
八月二八日 ○四三一时(格林威治标准时间)
「你说什么?竟敢轻视老子我少年时代的美丽回忆!」
也就是说,接下来十二小时,只能挖挖鼻孔消磨时间,执行无聊的任务。
「我们的工作就是要预防各种可能发生的危险性,别忘了这一点。」
「一点也不狡猾。这也是危险性之一,所以不能懈怠。」
「我说你啊……要待在那里是没关系啦,不过,你还是吃点什么吧?」
达尼刚是个筋肉纠结的壮汉,在和梁执勤的这一段期间,总是一副难以亲近的表情,也几乎不曾和梁说过话。他顶着一个剃成五分的圆头,右眼上有一道粗大的伤痕,而瞳孔则是淡蓝色的。
留在贝里尔道卜岛的卡力林以无线电提醒自己「请谨慎注意那个男人」,还说「他还有某种不明企图」。
照理说应该是如此──
既然他都露出一脸麻烦的表情了,自己也不想再看到他待在身边,不想再被他当作是包袱什么的,就是这样。
尤其是那个令人在意的俘虏。
「您说的诺比是谁啊……」
小要想着……明天就拜托泰莎解除宗介的护卫任务吧!换个人来当,或者干脆也不要什么护卫了……哪个都好,怎样都行。
「待会如果还要睡的话,回舰长室休息比较好吧!」
听到泰莎这么说,雷明优雅地笑了起来。
「咦……?不,怎么会呢!」
技术士官雷明少尉走进司令室,她奉命深入调查收容在舰内的「剧毒」。
(真不愧是相良,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
「……抱歉。」
「…………我不想回去。」
根据气象班的报告,这一带有低气压正从西方持续接近,因此从今天起海上可能会起狂风暴雨。这样正好,如此一来美军的反潜直升机便无法起飞,只得放弃探测吧!
梁这才松了口气,中士继续笑着,又补充了一句话:
小要无神地抬头面向对方的脸。
「顺便一提,队名就叫做『奥克拉荷马水手队』……其中有个队员叫做诺比,是个无药可救的笨家伙。老子我把他放到偏僻的右外野彻底地冷落他,只要他一失误,老子就在凯西面前脱他裤子。」
「你这家伙!」
虽然这么想,但自己的情绪还是振作不起来。
〈De Danann〉内部并没有设置单一房间的设施。设置几乎没有必要使用的空房,只是剥夺舰内有限的空间罢了。因此在极为罕见的有俘虏或访客登舰的情况下,便直接使用当时空下来的房间。
「上校。」
八月二八日 ○一一五时(格林威治标准时间)
泰莎驱动船舰的超导电推进与电磁流体控制,灵巧地穿越包围网。这已经是稀松平常的小游戏了,一点问题也没有。
「似乎没有任何损坏。装甲的确有几处疲乏,肩部的ECS透镜也破损,不过……」
「不要这么说嘛!冲个澡好好睡一觉也会比较有精神啊!」
那个男人──九龙竟然还活着!甚至还随着搭载了Λ式驱动仪的新机体出现。
「你……你做什么啊,这样…太狡猾了啦!」
「看来你不适合当狙击兵。」
再浏览萤幕上的海图。
〈Tuatha De Danann〉 厨房
「喔。」
几个小时前,事件的主角宗介来到餐厅询问粕谷「有没有看到千鸟要?」当时他机灵地回复「没有」。明明同样是日本人,却得用英语对话,这感觉实在很怪。
「凯西是……?」
「…………你觉得我很麻烦?」
想去看看毛上士的现况,也想跟宗介聊很多事,但目前确实还没有那种空闲。绝不能离开司令室,要仔细监视,不能错过一丁点的变化。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稍微可以了解,在那寒冷的天空下守着右外野的诺比,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了……」
〈Tuatha De Danann〉 中央司令室
蓝色的瞳孔笔直地凝视着梁。那副表情十分正经,就像是严厉地教诲学生的老师。
「嗯,我小时候组了个少年棒球队。」
隶属初期对应班 (PRT)的一等兵梁,已经排到了第二轮的监视任务。他与隶属SRT的达尼刚中士一起坐在房间的出入口旁监控恐怖分子,工作内容就是如此。
达尼刚展颜一笑。
「…………不要。」
忙于指挥全舰的她,尚未询问捕获剧毒的详细流程,仅在内心悄悄地雀跃着。
手枪对准了梁,梁不禁紧张起来──
「危险性?……会有什么危险性啊?」
梁压抑着一次又一次的呵欠,达尼刚中士瞥了他一眼!
脑中满是与宗介的对话。一肚子火、失望、悲哀,越来越厌恶自己的存在。钻牛角尖地想着想着,眼眶也慢慢湿了。对这样的自己觉得难堪,连脑袋也热了起来。
「不过,已经太迟了。」
「我是说譬如,假设性的话题。要是我这么做的话,你该怎么办?」
恐怖分子的监视工作,以一小时换班一次的快速循环进行着。
那个恐怖分子──梁并不知道他的名字──穿着拘束服,嘴巴被套上拘束具,并以锁链与手铐紧紧地绑在椅子上。义肢也被拆掉,与其它装备一起放在别的房间。就算他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从这种束缚中逃出吧!
而目前的情况则是使用早上进行简报的第一战况说明室,充当暂时的监狱。
赛勒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则飘向远方。
真无聊。监视任务才刚换班十分钟而已呢。
「就是说啊~出这种任务,倒是让我想起诺比那家伙。」
「那么……譬如说,这样的话如何?」
同时刻〈Tuatha De Danann〉 第一战况说明室
梁哼了一声──
「情况如何?」
看来就算待在这里也会变成人家的包袱。小要无可奈何地起身,蹒跚地走出厨房。
「你懂了就好。」
说到这个,宗介他们也真是努力,竟然能完好无伤地捕获那架「剧毒」,真是幸运。
现在不管看到谁,都会觉得非常难受。
粕谷终于看不下去,将书签放入读到一半──海洋学的书中,走到小要身旁说道:
「对…对不起啦……中士大人。」
达尼刚突然皱了皱眉,看来是在深思有哪些可能。他看看自己的手表,接着又朝房内的恐怖分子瞄了一眼,开口说道:
「是吗……」
「…………?」
新买的微波炉与烤箱之间有个不大不小的空隙,正好可以容纳一个人,微暗的空间,是个可以让人蜷缩在那里自我封闭的好地方。
如果顺利的话,应该可在明天晚上回到美利达岛基地。
「应该不会有机体自己任意启动的危险性吧?」
在可以阻隔音波的海水遮罩──变温层之下,有美国海军潜舰潜航于此。对方自然也知晓他们来到贝里尔道卜岛近海的事,而且看来是想要取得〈De Danann〉──对方称之为「玩具箱」──的声纹资料,也接连出动了反潜直升机与巡防舰等反潜武力。
「可是刚才那番话,不过就是乡下孩子王痴人说梦的故事而已不是吗?」
接下来的三分钟,赛勒与竹中开始激烈的相互谩骂与争辩。
「真是个废话连篇又没重点的故事呢……」
「我说啊,就算是上海杂技团也无法在那种状态下解开绳索吧,为什么还要……」
想累了,小要便在原地昏昏沉沉地睡去。从浅眠中醒过来后,又开始东想西想。接着累了又继续睡,不断循环。
直到甲板士官出声大喊「请你们节制一点」后,两人才气喘如牛地停下来。经过一分钟的休息与五分钟的讨论,船舰停在变温层的分界点,埋伏等待「玩具箱」到来。
一副感到困扰的笑容。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我听说那架AS──是由于机体过热而投降,不过……」
小要现在就塞在这个空隙里,沉浸在自我封闭的阴郁情绪中。她抱着膝盖,目光阴沉地朝下,整个身体缩成一团。
达尼刚一面说着,从口袋中取出圆筒型的灭音器,旋在自己自动手枪的枪口上。
船舰潜航至深度三百公尺处,取路北北东,速度为三十节。
等待着不可能发现得了的「玩具箱」。
太平洋舰队的其它船舰,似乎已前往更南方的海域寻找「玩具箱」,只有〈Pasadena〉仍单独留在隔了一段距离的海域。
从得知岛屿被占领的消息以来便一直有不祥的预感,但此时愈来愈能具体地嗅到那种令人不悦的味道,从监禁那男人的第一战况说明室散溢出来。
「是。虽然尚未进行分解……但LD (Λ式驱动仪)的基本构造大致上与ARX—7相同,但是细节部分似乎又有很大的差异。目前已经可以确定的是,「剧毒」与〈Behemoth〉大致上是属于相同的系统。」
「怎样?」
以同样的姿势待命好几个小时……这种忍耐力是狙击兵的必要条件,而你并没有这种忍耐力。他对梁说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听到这里,泰莎不禁开始想像那架红色AS突然在停机库暴动的画面。
枪口仍对着自己。一等兵咽了咽口水,低声咕哝着:
达尼刚中士扣下扳机。
子弹射进头部的正中央,一等兵梁当场死亡。
真是十分宁静的枪声。
将锁链、手铐、拘束服与封住嘴的拘束具拆下,九龙终于可以自在活动了。
按摩着因为遭到长时间拘束而僵硬的身体关节,顺便转转脖子扭扭头。因为义肢也被卸下,他便继续坐在椅子上。
「呼~我还以为会一直被丢在这里呢!」
九龙奸笑着说道,达尼刚则板起了脸。
「我也曾这么考虑过,但那个作战让我下定了决心。我受不了这里了,我无法跟一群天真的家伙共事。」
「是吗?」
事实上,九龙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
他所属的组织潜伏于〈米斯里鲁〉高层的间谍──「Mr.Zn」展开活动也不过是最近的事而已。而放开九龙的这个男人,则是在Mr.Zn的怀柔劝说下,被吸收为己方同伴以做为内应的队员。
由于〈米斯里鲁〉中道德感崇高的人特别多,因此在选择可能接受劝说的人选时也得大费苦心,甚至还伴有相当的危险性。
然而这并非九龙关切的部分。他的工作是将这艘船弄到手──必要时甚至予以破坏。
「总之,欢迎加入〈阿玛尔干〉。呃,怎么称呼……」
「达尼刚。乔•达尼刚。」
「请多指教啊,乔。」
九龙伸出右手,达尼刚却不予理会,冷冷地回应:
「不要乱喊,中国人。能叫我『乔』的只有几个人。」
「哈哈……」
「再说这只是一笔生意,别忘了这点。」
「如你所见,达尼刚是叛徒。去叫威巴他们过来!」
「什……?」
关在小要耳际低语,手中的刀刃则隔着衣服抵着她的胸部。
与这艘战舰一点也不搭调的装扮,浅绿色的连帽外衣,黄色的短裤,还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摇曳着。
瞬间,泰莎感到一股寒气,全身汗毛都不禁竖立起来。光看到那四个人就可以很清楚知道谁是背叛者,以及发生了什么事。
「拜托你了,九龙。」
「哎呀呀,这么大意啊?乔~」
「就是如此,我是关滨部。刚才那几枪有没有奖金?」
轮廓纤细的美丽容颜──此时却不知所措地僵硬着,嘴唇也微微颤抖。对发生了什么事完全搞不清楚,甚至连自己正处于哪种状况也无法理解。
「是关吗?」
「我……我知道了!是我不好,我不好……」
所有子弹均射进胸口,鲜血四溅。
「原来是这么回事。要不是少校说『要注意内奸』,我也不会堵在这里。但是,想不到内奸竟然是身为SRT要员的你……」
「司令室就在上方,舰长也在那里。」
「啊啊,马卡兰上尉,这是因为……」
九龙扬起嘴角。
关将枪口朝向马卡兰,扣下扳机。
毫不松懈地举着枪,马卡兰下达指示。
在马卡兰倒地的方向,站着一名穿着便服的少女。
「为什么?」
「那就受死吧!」
才要踏上楼梯,背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关环视现场后,便从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了装着灭音器,口径九mm的小型自动手枪。装着灭音器的──
「哈哈!我从以前就对那个小女孩很不爽了。」
「好冷淡呀,小要。学校的朋友们都还好吗?」
「理由可多了。你们小心点,尽量别弄死这女的。不过呢──」
刀刃的尖端,轻缓地割划着达尼刚的皮肤。
马卡兰上尉有如断线的人偶倒下。没有哀嚎、没有怒骂,连愤怒的表情也没有。
九龙收回手,搔搔自己的额角,接着窥伺对方的脸色──
「射得漂亮……!」
「我真的这么想!我不会再让你感到困扰了!」
「那么~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我可不接受你这家伙的指挥』?」
「上尉,这是……?」
以及──手持短机关枪的九龙。
小个子的白人军官从转角露出半个身体,枪口正对着他们。
「『不要乱喊』?『不接受指挥』?这样我会很困扰喔,乔~」
坐在舰长席的泰莎,正浏览着贝里尔道卜岛的战斗记录。
短刀压着对方的后颈,九龙说着:
朝倒地的对手弯下腰。不知何时,达尼刚藏在身上的短刀已经被九龙握在手上。
少女憋住了叫声。
马卡兰打断对方的话。
而且这一次真的非常糟糕。
关比出OK的手势。
少女低头俯视脚下的血池,接着缓缓地将视线移向九龙三人。
「你……你这……」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
「哼,你还挺清楚的嘛!中国──」
最靠近门边的乘员先察觉了一行人的身影。
「闭嘴,达尼刚。」
走上楼梯,穿过数道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Tuatha De Danann〉的心脏部位,中央司令室。
出现在眼前的是SRT的达尼刚中士,被关伍长拉进来的千鸟要。
「哈哈,说得也是,我会帮你交涉看看。」
「你真的这么想?」
「很~好,那就握手言和吧!」
不论怎么思考,现在的她肯定无法了解。她唯一明白的是──危机确实再度出现了!
这种模糊的想法没来由地跑了出来。
连续三发。
「听好啊,乔~不管是不是交易,对前辈都要表现敬意,懂了吗,乔~……?」
三名男人带着小要走上毫无人迹的走道。圆头的壮汉领头前进,其次是九龙与小要,走在最后的是精瘦的耍刀人。
「你要叫也可以,大小姐。不过只要你一喊……」
「这是舰长叫来的客人,把她解决掉吧。」
「我就会做很多让你疼痛的事,让你的身体再也引不起男孩子的兴趣喔!」
于是达尼刚也不再辩解,反而露出讽刺的笑容,毫无惧意地耸耸肩──
「不行。」
一回头,男人已举起手枪。
这个男人──记得是叫九龙──与两个手下都是高手。跟两个月前遇到的琢磨及那些恐怖分子同伴的等级有着天壤之别。不管是走路方式或是一举一动,全身都散发着宁静的杀气──这里的每个人,都散发出一股难以靠近的暴戾气息。这些家伙恐怕都是把杀人当作呼吸般容易的职业杀手吧!就连小要这样的外行人也能深切感受到这种气息。
「住……」
简直就像是恐怖电影,小要只能这么想。
虽然慢了一拍,泰莎的目光也转向那里。
回过神,在她转身准备逃跑时,关已飞奔向前。犹疑不定的少女根本无法胜过战士千锤百炼的脚力,整个人被从后头抱住,胸口被压上一把黑色蓝波刀,她不禁想高声尖叫。
九龙穿上死者一等兵梁的战斗服,顺手抄走短机关枪,走出了战况说明室。由于时间已经是深夜,走道的照明一片昏暗,几乎没有人影。
达尼刚因痛苦的寒意而全身发颤,冒出豆大的冷汗,接着终于无法忍受似地说道:
这时,传来一阵细微的杂音。拥有敏锐感官的三个男人,目光同时射向声音的方位。
关颔首──
对达尼刚的建议,九龙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那么,另一位协助者就是你?」
「好……那么,我的『脚』到哪去啦?如果没有那个特制碟片就玩不起来啦……」
「我带过来了,就在那里面……」
「怎么了,关?快点──」
「顺便一提,刚才的是我亲爱的祖国──日本的柔道唷,乔~」
「很好很好……」
接着继续将手腕扭转、回旋、压回原处、拉扯──宛如魔术一般,达尼刚巨大的躯体浮在空中转了半圈,然后摔向地面。
「如果我说不要呢?」
马卡兰靠着走道的转角,高明地藏起左半身。他的用枪技术可说是一流,若是在这里开枪,确实能在瞬间射杀两人。
「理由我以后再好好问你,立刻把枪丢下。」
应该早已在北韩山中被宗介击倒而死的恐怖分子竟然还活着,甚至出现在这艘舰内,出现在这艘应该不会让那种人接近半步的舰内。
九龙低声说道。
构造宛如小型剧场的司令室中,只有九名值班乘员,大半的座位是空着的,马德加斯副舰长也不在座位上。
「啊…………」
「…………!」
「抱歉了,上尉。」
搞不好比宗介还要厉害。
下一刻,九龙人没离开椅子,却已迅速扣住达尼刚的手腕。在对方来得及反应之前,便灵活地拉起手腕让对方失去平衡。
此时,对角出现了另一位队员。
「你们打算去哪?」
「唔……啊……啊……!」
维持以刀子切割皮肤的动作,九龙伸出右手。达尼刚则保持俯卧被制伏的姿势,战战兢兢地握住那只手。
就在刚才达尼刚坐的椅子下方,有一个橄榄绿的提包。
从关手上将少女拉过来,盯着她的脸。小要连气也不敢喘,即使眼眶已渐渐泛红──仍动员仅存的所有勇气瞪着九龙。看来已经是竭尽所能的反抗了。
达尼刚带头通过走道,来到连接上层甲板的楼梯口。
乘员才刚站起身,鼻梁便吃了达尼刚的一记拳头,朝座位的方向弹了回去。听到哀嚎与噪音,其他乘员全都转身看向入口。
在场的乘员大都站了起身,在他们扑向九龙的千钧一发之际,泰莎喊出声:
「不行!」
乘员们僵在原地。
「绝对不行!这是命令。」
他们也许是想,牺牲两三个人或许能让情势逆转吧!
但是泰莎十分清楚SRT要员的战斗力。宗介、毛、克鲁兹、马卡兰与杨,虽然个个都是温柔善良的人,但是同时也拥有超乎常人般的杀人技术。达尼刚与关当然也不例外。这两人即使空手,也能将在场的全员杀得片甲不留。
更何况他们还持有枪枝。舰内规定,没有必要的话任何乘员都不得携带武器。特别是司令室,严禁携带枪枝刀刃进入。不过其实她自己也违反了这个规定,偷偷地将自动手枪藏在身边──但是,以敌方三人的身手看来,就算有枪也无济于事。
「不愧是舰长大人,真是明智的判断。」
九龙慵懒地说着,接着将枪口对准了泰莎──
「听到了没啊~各位?别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比较好喔~!譬如警报之类的,要是做了这种事,你们这位可爱的舰长大人可是会遭到不人道的待遇喔!要说有多不人道嘛,就是限制级啦!大致上就是未成年人不能欣赏的内容,了解了吗?」
乘员们板起脸,慢慢地坐回座位。
「有种就试试看,届时你们将无法活着离开这艘船。」
泰莎挑衅地说道,九龙却露出一脸打从内心感到喜悦般的表情──
「唔~真可爱!这里的工作环境还真不错哪,老实说,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说着看向达尼刚与关。两人苦笑着说道:
「这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并不会,反正又不能对她出手。」
「原来如此。啊……对了,小要你到那边去,你们两个可是重要的人质啊!」
九龙扯着小要的手臂,将她推到泰莎旁边。
「小要,你有没有受伤?」
小要脸色泛青,说不出口。
《COC准备中/剩余时间00:00:05》
「那么,该回到正题了。舰长,把航道转向西北……对了,就转到三—○—○!」
九龙一面控制滑鼠球移动画面上的指标,一面敲着键盘。
泰莎完全理解了,这是来自「他」的激烈问候。九龙与他一伙,而且这个男人将会以这艘船舰直接将自己送到他的身边。
九龙走到舰长席的个人专用萤幕,仔细观察与其连接的电脑组件。那是直接连结统合管理整艘船舰的母舰AI〈Danann〉的少数终端机之一。
只要能够多争取一点时间,等司令室外的乘员察觉异状──也许已经有人发觉了──情势也会改变。敌人大概只有这三人,只要马德加斯与马卡兰他们能绞尽脑汁思考对策,事情总会有解决方法的。
将卡力林少校留在岛上真是重大的失策。如果这时他在舰内,不知道有多可靠……
泰莎出声阻止。办不到,她就是无法忍耐。
《…………》
《是的,舰长?》
「没有……可是,有一个队员……那个……」
想到某种可能性,让泰莎为之一颤。
被枪指着的乘员──甲板士官葛达特上尉,严厉的表情丝毫不为所动,像是已经做好觉悟般地屏息等待。
「来个避难演习吧,发出火警与反应炉事故的警报,叫全体人员到主停机库集合!」
「…………转舵。航道三—○—○。」
「我拒绝。」
他们的疑问,从萤幕回复后显现的文字得到解答。
难不成?
《警告/COC之执行需得到T•泰A?t塔罗莎上校的允许dx0/00战本部0/00i?必要。输入A?a?0声音R?I?密码D0/00i?d? ?U?•?警B0/00e!!!!!!》
「接下来,AI小姐?」
画面全黑。司令室正前方的萤幕也在一瞬间暗了下来。
接着继续显示。
确认沟槽后,九龙便将手上的磁碟片插入。
九龙将短机关枪指向最靠近他的乘员。
「怎么会……怎么会……」
甲板士官无力地颔首,覆诵了长官的命令。两位操舵手让船舰转向,原本朝正北前进的〈De Danann〉,船头开始缓慢地转向西北方。
《遵命,舰长。》
《欢迎您,九龙舰长/请下达指令/请下达任何指令。》
「…………」
像因为对方屈服而感到欢欣似地,恐怖分子又低笑了几声。
「嗯~……这个跟……这个,然后……好难懂啊~真是的……」
「怎么?不是说要拒绝吗?……哼哼哼。」
「不可以,舰长。」
他取出一片四方型的磁碟片。
输入。视窗打开,磁碟片中的资料快速地朝终端机灌入──
「住手……!」
「…………」
懂得这种技术,在她所能想到的范围内只有那个人。
「不是说吗?机械无情哪!」
九龙说道。
他笔直地看向泰莎。
「…………」
「哼哼哼……就是如此,他要我跟你问声好。不过……如果照这样子顺利进行的话,你大概就能直接见到他啦!」
「哼?即使我这么作也是吗?」
片刻后,刺耳的警笛声回荡在整艘舰内。
「是他吧……你……认识他?」
「舰长……!」
「还不要紧,只是变更航道的话……没听见吗?转舵,航道三—○—○……!」
她脆弱地低语。
泰莎脸色发白地低喃。小要与其他乘员不晓得发生什么事,只能一脸不安地看着她。
「也对啦!事实上到目前为止都只是余兴节目,为了避免你不听我的指示,我还准备了这种东西唷……哼哼哼。」
这还是可容许的范围,泰莎如此告诉自己。
「好了……接着──」
「那就死吧。」
「如果能争取时间的话,或许会有转机……你是这么想的吧?」
COC是「指挥官交替」的简称。一般来说除了泰莎以外,应该没有人能进行舰长的资料更新。然而现在却因为薄薄一片磁碟里的病毒而遭到变更!明明应该只有极少数的人懂得〈De Danann〉的程式语言「BAda」才是啊!
大概被杀了吧。是谁呢?泰莎感到胸中一阵心痛,但仍刻意将这种感觉抛在脑后。
但若是要潜航到极限深度或发射武器,还是控制钯反应炉的动力输出──这一类危险的要求,就算现场的所有乘员会一个个被杀死,也只能跟他硬碰硬了。
九龙停下了手指的动作。
小要大喊。
「我不会有任何怨言,其他人也是。请您──」
就在九龙要扣下扳机之际──
九龙吹着口哨,拍拍泰莎的肩膀。
「慢着!」
充满诱惑的女性声调。母舰的AI〈Danann〉对九龙的声音起了反应,看来九龙的声纹资料也已经被输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