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虽然知道这么做会使自己的处境尴尬，却仍将退学申请书留在抽屉里──这就是神乐坂惠理之所以为神乐坂惠理的原因。

「…………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她在教师办公室里如此说道：

「但是如果你老是出这种乱子的话，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全部帮你挡掉哦？」

「是，对不起。」

宗介以立正的姿势回答。

「因为你是个本性认真的孩子，所以我才帮你到现在……」

「是，不敢当。」

「你要是知道的话，就改一改你的生活态度。上一次的汽车事件也是这样，为什么你总是……一直一直不断地引发一堆问题呢？真是的，照你这种行为下去──呀啊！」

宗介突然将她压倒，惠理尖叫着：

「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啦？不可以啦！相良同学…别人会看到啦……？」

「有雷射记号正瞄准着你，老师！不要动！」

「什么啦……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

惠理在地上手足无措，宗介拔出手枪毫不松懈地环视周遭。小要在此时跳进来大喊：

「宗介！你……又在干什么啦？」

「不，有个雷射标记──」

「少啰唆！」

小要使出一招踢腿拉臂的勾绊招式，将宗介摔倒于地。

在四倍数的瞄准器镜头里，野牛７号正处于手忙脚乱的状态。

哎呀，真是令人看不下去。这就是让那个连哭泣的小孩也会止住眼泪的〈米斯里鲁〉情报部部长阿米特将军闷不作声的男人吗？

心头忽然涌起了一股感伤的情绪。至少那里还有屋顶可挡。而且从这一次之后还得无条件地答应千鸟要的召唤，毕竟被她揪住弱点，而且还欠她一个人情，没有办法。

「千鸟太可怜了啦！」

小要紧揪着宗介的胸口，毫不在意别人眼光地抽泣，肩膀仿佛孩子般地颤抖着。宗介只好狼狈地拍拍她的背安抚她。

放下配置雷射标记的柏林制冲锋枪，〈幽魂〉哼了一声。〈幽魂〉正以拿手的伪装扮成随处可见的邻家主妇，从距离数百公尺远的这栋大楼观望阵代高中的各个场所。

气象预报说再不久就会下起雨来，傍晚起气温也会大幅骤降。

「还真迅速！为什么你马上又做出那种事？」

感觉真不赖，至少也得让你们分担一下我的悲哀。

全体同学一致地和声。

「终于跟平常一样了……跟平常……」

「什么？没有，这是──」

小要拿出手帕擤鼻涕，接下来便再也无法好好说话。

「每次……呜……」

「我才不是要你跟我说『对不起』啦！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不准再那么做喔！真的……绝对不准再那么做……！」

他吞下不合情理的悲哀，深深地低下头后，大家才一副「这还差不多」地颔首。

（完）

「那个……什么？」

「哼……」

「常…常盘……？」

「没—错！没—错！」

……边想着，刺骨的寒风还是持续袭来。〈幽魂〉打了个喷嚏，拉紧身上的大衣──

「唔……」

〈幽魂〉冒出一句忧郁的埋怨声。

小要再度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叠影印纸卷，使力挥舞着。

她仿佛再也忍受不了似地，额头咚地一声顶在宗介胸前。

从香港返回东京的路上，她一直都是很平静的样子，然而现在突然态度遽变，宗介除了震惊之外也不知道怎么办。

「终于……终于有平常的感觉了……呜……」

「因为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真的……绝对不可以哦？下次绝对不要再这样啦！」

「什么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啊……小要～」

在学校得花费的心力，到头来仍旧没什么改变……？

「真是没辄……」

「不要……我……办不到……」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学生们，都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盯着两人。

〈幽魂〉透过望远镜窥看，在遥远另一方的教师办公室里，野牛７号与千鸟要正向级任导师卑躬屈膝地低头。

「已经不要紧了。这个……千鸟？可以的话换个地方……」

「真是的，只要你一来学校就……！」

「吵死了！你还真的是……一点进步也没有！你多少也反省一下吧？每次、每次、每次都这样……！」

「怎么了？不要紧吗？喂……小要！哪里痛吗？」

如果有在附近的便利商店买暖暖包就好了。虽然在「她」的同意下还是可以继续装设发信器，不过却不能因此松懈。无论东京情报部的应对准备再怎么不完全也太──

纸卷从她的手中松脱，她声调上扬地呢喃着：

陡地看向天空。

「你……到底把我跟老师的善后处理当作什么？你该不会以为那是理所当然的吧？」

黑灰乌云缓缓地覆过头顶的天色。

即使如此，小要还是花了一段很长的时间才终止住了眼泪。

原来如此，他真的回来了。可是，仔细想想──

经过这里的常盘恭子，拨开人墙探出头来。

「……没事，我很抱歉。」

周围的同学都点头赞同，对他大加鞑伐。

「…………？」

「对不起……」

一走出教师办公室，小要便如此喊着：

「相良同学？你又对小要做了什么？反正你一定又说什么『有炸弹』，然后对她做出粗鲁的事情吧？」

小要不断无力地敲打着宗介的胸口。

「把我像那样丢在一旁……你到底在干什么啦？你绝对不准再那么做！」

「每次……今后……都会跟往常一样吧……？」

恭子插起腰，瞪视着宗介。

「这是……那个……」

「我说啊，是男人的话就不要找借口！快跟小要道歉啦！快！」

「每次、每次……」

平常，他在这时就会被敲了。不知为何，小要当下紧握纸卷的手却无力地垂落。

「呜呜……恭子……宗介他……宗介他……」

「等等，千鸟──」

「……千鸟？」

（为什么我非得要全天候遭受风吹雨打不可啊……）

「不，我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