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惊爆危机》 · 贺东招二 · 2457 字
被留下来的宗介,几乎什么也做不到。
从破烂不堪的机体爬出来后,光是以肩倚墙蹒跚地行走便已费尽全力。
未再遇敌,也没碰上警察与消防队。他好不容易抵达伪装成拖车的市内武器库,在那里疗伤包扎。因为伤口都不是致命伤,休养生息两天后总算回复到还可以的状态。
他没看新闻或报纸。
无心去看。
不。他在意恭子的情况,曾上网搜寻,确认她被列在数名重伤者的名单中,正在一间自己有印象的市内医院接受治疗。知道这些就够了,他不再追踪事件的相关报导。
应该是幽灵将恭子送到医院,但她目前则是行踪不明。
自己也无意寻找。应该不会再碰面了吧!因为就连〈米斯里鲁〉是否存续也不确定。
跟美利达岛仍然完全联络不上,当然,雪梨也是。其他相关据点也都一样,各种通讯连线均呈现死寂,就算在明白有危险的情况下进行呼叫,却没有任何同伴回应。
彻底尝试各种线路与手段后,他只能下一个结论。〈米斯里鲁〉已消灭了。
各个基地与据点均惨遭歼灭,在那些地点执行任务的佣兵们也消失无踪。
也许死了。
也许逃了。
实际情况宗介也不清楚。单凭一己之力根本无从得知那种大规模极密部队的动向。他不知道克鲁兹或毛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泰莎怎么了。或许都已经死了。客观地思考,这一种可能性的机率压倒性的大。
还有──卡力林。
与〈米斯里鲁〉不一样,宗介与卡力林之间有独自的联络方式。但是就连这种联络方式也保持沉默。
他死了。
种种迹象,让宗介只能如此判断。
四天后的清晨,宗介慎重地沉思自己当下的状况,接着发现一个简单到令人惊讶的结论,重重地压在他身上。
孤身一人。
「这样子常盘不是太可怜了吗?你们没有任何感觉吗?你们的这些事将她卷入,你没有任何想法吗?」
「我会带她回来。」
在巨人互斗下受损的校园四处,仍覆盖着大型工程防水布,破裂的玻璃也尚未修复完毕,还是一副以纸板与胶带修补的状态。
他想声明这件事,他想说的就只有这个。
在他们如此的视线下,宗介说出一切。
「好,没关系。」
惠里犹豫了一下,低头看着小要的座位,硬是抹去悲伤情绪答应他:
「老师。」
从椅子上站起,孝太郎红肿着双眼想要揪住宗介,但被几名同学与惠里阻止。
宗介转身离开教室,走在熟悉的走廊上。就这样走出中庭,穿过大门,笔直迈步前往迢迢远方。
「你到底想说什么啦?」
宗介走上讲台,不知为何,他回忆起转学那天自我介绍的时候。
没有目标,没有策略,什么都没有。
自己完全变成一个人了。
以及最重要的──她的笑容。
千鸟要的座位上没有人。理所当然,她再也不会跟以前一样坐在那个座位上了。
「很抱歉一直瞒着大家。」
相良宗介前往学校。
「一切都是我不对,她没有任何错。我一定会带她回来这里,一定。」
所以,第五天的早晨。
「做得到」,以及「战斗吧」!
敌方组织终于认真起来要带走千鸟要的事。
没错,迢迢远方──
「所以,请你们等到那时候。」
没有再回头看校园一眼。
校内响起了上课铃声。
看样子是才刚开始恢复上课。
「咦……」
至今为止自己所得到的一切,都在片刻间化作空白。可靠的战友、交心的同学、并肩作战的组织、自己信赖的养父。
「住手,小野寺同学!」
但是细胞中某种感觉强烈地告诉自己。
「…………」
每个人都沉默不语,孝太郎也不明所以地发楞。
「等一下……」
宗介早就知道了。他知道事情会如此发展,大概也知道此后自己要怎么做。这些是在吞下败仗的时候,回荡在自己内心的坚定想法。
恭子的座位也是空的,因为她还在住院。
「我想,大家已经听到许多事了。」
「我……」
以及小要最后还是被带走的事。
原本弃置在中庭的〈强弩兵〉残骸也已经被撤除地干干净净。日本政府也是和对方声气相通的组织吗?他不知道。总之,残骸已经被搬到其他地方了。
常盘恭子因此在那场战斗中负重伤的事。
讽刺的是,鞋柜仍保持着之前的模样。十三号,相良。穿上伴随自己已有十个月的室内鞋,他走向二年四班的教室。
与宗介感情最好的人之一──小野寺孝太郎说:
「你说『很抱歉』……?这句话去跟常盘说啦!」
「感谢您。」
没错。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我有话要说,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等待回答已经没有意义。
「我……只是想说句话。」
在一片寂静中,宗介低语:
由于是生活辅导时间,导师神乐坂惠里进了教室。眼睛下方浮着黑眼圈,疲累至极的她一看到宗介便僵在原地,一脸完全不晓得该摆出什么表情的样子。
「你这家伙来这里干什么?觉得很有趣吗!已经没事了吧?快给我滚啦!」
这时期已进入考季,三年级学生都不在校,所以林水也已经不在这间学校里。
打开门进入教室,教室内的喧哗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他,包括小野寺孝太郎,也包括风间信二。
(下集待续)
「是吗……」
「我会带她回来,无论有什么状况,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带她回到这个地方。我想说的只有这些。」
「她现在还在住院耶!身上插满了管子,你知道她对家人说了什么吗?她把一直握在手中的钥匙交给家人,要他们帮忙照顾千鸟的仓鼠,还说是你拜托的。」
(也会变得残酷。)
脑中浮出林水的话。
他静静地作了结尾之后,一名学生双肩颤抖地开口:
在进入大门之前,便察觉看到他的学生们都讶异得睁大眼。大半出自惊讶,其余还有好奇与愤怒。
「……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做些什么。不,他应该知道。他要守护的不只是她的人,还必须对她的世界表示最基础的诚意。「我不想什么都不知道就死掉」──纯真少女的倾诉总是纠缠在他的心头。
他们静静听着,以专注认真的眼神盯着宗介。
关于自己是极秘组织所属的现职佣兵的事;关于自己是伪造文书转学的假学生的事;关于自己的任务是护卫千鸟要的事;关于狙击千鸟的巨大组织的存在,以及这间学校在两次毕业旅行中遭到危难的理由。
所以──
「我要找这家伙算帐啦?我们不是朋友吗?开什么玩笑啊?」
即使如此宗介还是鼓起勇气──对,鼓起与上战场完全不同的勇气,然后对惠里说:
「驾驶那架白色AS的人……就是我。我……是某个佣兵部队的士兵,是那架AS的现职操纵兵。说从美国转学过来这件事是谎话。」
「放开我!混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