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8 監獄島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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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來了個氣勢洶洶的新人啊。讓我瞧瞧——」

聚集過來的其中一名男子——特別魁梧的男子一靠近傑克，就朝他的腹部揮拳。

動作實在太過自然。沉重的聲響響起，傑克的身體彎成ㄑ字形。

「唔……哈…………」

痛苦的呻吟聲。然而，傑克並沒有倒下。

他大大地揮動手臂，伸直的指尖逼近了拳頭仍陷在傑克腹部、臉上浮現笑容的男子臉龐。

男子退後一步，大幅扭動上半身，躲過了攻擊，但可能是擦到了，他的臉上出現了一道紅色的細線。

傑克按着腹部，流着冷汗瞪着男子。

看來，他通過沾染對方的血來奪取魔力元素的說法是真的。雖然不知道原理，但這傢伙太危險了。

他顫抖的手，用附着在銳利尖爪上的血，在自己的臉頰上畫出一條線。

「我怎麼可能去問啊！而且你也沒反對吧！」

「！？　…………這傢伙——」

「什麼……？」

他們的眼神裏蘊含着強烈的負面情緒，分別是殺意、怨恨以及少許的恐懼。儘管我還是對這羣男子的長相毫無印象——

我實在無法理解爲何格蘭德跟傑克會被關進同一座監獄。明明傑克只是把小國的寶藏獵人全變成廢人而已。

爲此，他需要儘可能地召集人手。冒着風險向蛇挑釁並搶奪食物也是爲了這個目的。

「…………你這傢伙，老是說這句話。」

然而，傑克那高昂的笑聲卻改變了氣氛。

格蘭德對着瞪大雙眼的傑克聳了聳肩。

「你聽好了，雖說只是一次，但擊退蛇的我們已經打響名聲，要是下次再輸，評價就會一落千丈，到時就很難招募到士兵了。因此當時收手是正確的決定。當然閣下若是選擇死守，我也只能服從命令——幸好是他主動放棄。」

雖然捱了一記重擊，傑克的嘴角卻浮現笑容。

「閣下，我們已取得食物，只要以此作爲交涉籌碼，我方陣營應該能有模有樣。」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傑克他們算是運氣不錯。

在蛇和狐狸的地盤幾乎正中間的房間裏，傑克把原本住在這裏的人趕了出去（應該說，那個人在看到傑克他們的瞬間就意識到自己沒有勝算，於是主動離開了。這大概是很常見的事吧），然後和格蘭德面對面地交談。

扎可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沒贏嗎？」

「不可能。這傢伙，壓力——」

與其說是被關進監獄，不如說是被流放到這座島上。從這裏可以看出帝國對罪犯的嚴厲程度。

「不，我只想趕快離開這裏——」

格蘭德聽見我連忙否認，卻並未動搖。

不過在我反駁之前，格蘭德就接在傑克之後開口。他推了推眼鏡，以嘹亮的嗓音說：

雖說這次打贏了，但蛇的成員實力不容小覷。對方人數佔優勢，下次未必能贏。

男子額頭上青筋暴起，一把抓住了傑克。然而，傑克卻用自己的手掌接住了對方伸過來的手。

《千變萬化》目前正窩在隔壁房間。

格蘭德聽到傑克的話，只是無言地回望他。兩人之間沒有言語的交流，僅維持了一瞬間。

「咦！？等等，我可沒說過這種話哦！？」

儘管傑克的態度依舊從容，但他的能力對上無法造成傷害的對手就毫無意義。

「嗚呃……澤布魯迪亞這混賬，居然做出如此不人道的事……這玩意兒也太惡毒了。」

「咦！？你說《千變萬化》！？」

「！？喂，你是認真的嗎！？好不容易纔把蛇的成員趕走耶。」

格蘭德似乎看出傑克心中的迷惘，於是聳了聳肩說：

「放心吧，我這次不會更換陣營。這次是第二次，如果能順利的話，就能證明我的資料是正確的了。」

「唔……感覺到了…………感覺到了，你身上殘留的魔力元素奔流——力量正在高漲！」

「閣下表示，會捨棄弱小的部下。不過你們放心，我在此向你們保證，會根據資料向閣下說明你們的可用之處。你們可以選擇唯唯諾諾地等死，或是歸順於閣下麾下，再重新崛起。」

話說回來，我可沒答應哦？至少我原本是打算打掃監獄來換取三餐。

現場的氣氛變得十分緊繃，這肯定是殺氣一類的情緒。面對傑克的威嚇，蛇的成員們咬緊牙根——並且瞥了我一眼。

雖然罪狀很明顯，但說不定扎可是這裏面最正經的。雖然在獲取食物時派不上用場，但最壞的情況下，戰鬥時只要煽動他，他應該會戰鬥。

「冷靜點，傑克，你考慮得有點太淺了。根據我的資料，放棄糧食是個好主意，所以我才服從他的決定。」

「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開導的語氣說：

「什麼？」

「嘖，我知道了啦。反正有需要的話，再來這裏就好了。」

然而，格蘭德無視只能不斷眨眼的我，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不過他當時選擇收手，等同於宣告自己並沒有那麼厲害。

正面較勁。傑克比身高接近兩米的對手矮了一個頭。然而，傑克卻一步也沒有動。不僅如此，他還一點一點地把對方推了回去。

「結果沒贏嗎？」

傑克舔了舔沾有血跡的指尖，對蛇的成員們露出深沉的笑容。

「不如說繼續把糧食箱留在手邊才更麻煩。傑克，你有信心能守住糧食箱，不讓蛇和狐狸搶走嗎？」

「扎可，你也同意這麼做吧？」

格蘭德握緊拳頭，堅定地宣言。

傑克並非基於忠誠心才與《千變萬化》合作，而是看在實際利益上才成爲同伴。若非如此，他大可選擇加入蛇或狐狸。

在遠處圍觀的囚犯們，紛紛露出飢渴的眼神望向這裏。他們與蛇的成員不同，就算加上扎可也僅有三人（當然我是不列入計算的），因此正在思考能否搶走食物吧。

「別小看我這個染血傑克啊」

「明天開始召集人手，強化戰力。狐狸和蛇應該還需要一段時間纔會開始具體行動。在那之前，我們要拉攏不屬於任何陣營的人，建立第三勢力。」

麾下是什麼意思？我可沒說過這種話哦？

「這樣就好，相信我的數據吧。」

我可不要任何一個人，我最討厭盜賊了。不管是空賊、海賊、山賊還是森賊，我通通都討厭。

囚犯們雖然很虛弱，但人數衆多，一旦被包圍攻擊，沒有結界戒的我肯定撐不了多久。

他裝模作樣地推了推眼鏡，環視因爲蛇與新人的爭執而騷動不已的囚犯們。

「不……是贏了，但後來我打算再次組織革命軍時就被抓了。」

我實在不知道能相信他到什麼程度，但至少他肯定是個優秀的人才。現在應該跟他聯手。

明明傑克冒着自己的能力被發現的風險，纔好不容易搶到物資，但《千變萬化》卻輕易地就放棄了。

看來傑克透過鮮血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馬上就會穿幫……畢竟他渾身是血。

傑克並不瞭解格蘭德，但他明明獨自一人，而且戰鬥能力看起來也不高，卻還是被關進這裏，表示他應該有相當的理由。

雖然格蘭德可能有什麼意圖，但總之應該能避免被其他人圍毆了。

傑克的目的是創造一個能與狐狸和蛇匹敵的新勢力，壓制監獄島，最終逃離這座島。

革命軍啊。佩普利國內很和平，但其他國家有的正在打仗，有的正受獨裁政權所苦。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傑克卻一步也沒有動。不僅如此，他還一點一點地把對方推了回去。

不愧是連獵人都能喫掉的純粹武鬥派，比起傑克，他們更習慣與人戰鬥。

格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實際利益上才成爲同伴。若非如此，他大可選擇加入蛇或狐狸。

格蘭德朗朗的聲音，讓骨瘦如柴的囚犯們面面相覷。

不過根據我的數據，世上有很多怪人。雖然不清楚格蘭德的來歷，但傑克在一般人眼中，肯定也是個怪人。

「格蘭德，你是因爲什麼理由被關進來的？」

「就只有這些嗎？聽說一天會發放數次，但分量根本不足以應付所有囚犯，這擺明是想引發囚犯之間的爭鬥……設計這座監獄的傢伙個性還真是惡劣。」

蛇的成員比傑克想象中更強。儘管傑克先發制人成功，最終還是險勝，要是對方全體一起上，他可沒有把握能贏。

若是擁有壓倒性的力量就另當別論，但傑克的能力無法壓制這座監獄。正因如此，他才決定與格蘭德聯手。

「我只遵從偉大的意志。」

格蘭德嘆了一口氣後說：

「…………」

隔着一扇門，他應該能清楚聽見傑克的抱怨。但傑克還是忍不住想發發牢騷。

監獄島內部的房間是先搶先贏。當然，舒適寬敞的房間會被大團體佔據，囚犯中甚至有人找不到房間住。

血量本身並不多，對於以暴力爲生的人來說，甚至算不上受傷。

「聽好了，我再說一次。狐狸和蛇都別想來礙事。這座監獄的食材管理，已經決定由前等級8的紅名獵人《千變萬化》來負責！」

傑克打開一個大箱子，箱內被分成好幾個區域。

指揮革命成功的話就是英雄了，至少身爲中心人物應該能撈到不少好處。那他爲何還要再次組織革命軍？

畢竟這是關乎生死的糧食，對方肯定會拼死拼活地搶奪。

我忍不住把沒說出口的話說了出來。

鮮血飛濺。對方也立刻試圖壓制傑克，但傑克那像刀子一樣尖銳的爪子，可不是輕裝就能抵擋的。

「各位，你們都聽見了吧！閣下說要離開這座監獄島！你們打算在這座光是待着就會被奪走力量的監獄島終老一生嗎！？當然——我不會強迫你們，畢竟我們不需要無法憑自己的意志做出任何決定的人！」

我打算參觀完監獄就立刻離開，居然因爲自己沒說過的話而被人擅自收爲部下，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你這樣真的好嗎？去大型組織裏發揮長才不是更好？」

不過他當時選擇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實際利益上才成爲同伴。若非如此，他大可選擇加入蛇或狐狸。

傑克錯愕地驚呼，但我根本不需要什麼陣營，甚至不希望有，畢竟我至今從未想過要成立自己的陣營。

扎可對傑克的話點了點頭。

格蘭德聽完我的話，恭敬地低下頭去。

「我只是參加革命軍，想證明我收集的資料很有用處。」

明明他們就連與傑克交手時，都沒有如此怒氣衝衝——

格蘭德向待在角落，一副事不關己地望着其他方向的扎可搭話。

《千變萬化》原本是等級8寶藏獵人，面對大部分的對手都不會輸，但人數差距與組織能力可不容小覷。

傑克居然讓步了……身爲紅名獵人，浴血與蛇的成員對峙的傑克，居然會聽從格蘭德這副文弱書生的命令，讓我感到有些意外，不過也罷。

在魔力元素的流失速度遠超外界的監獄島上，後來入獄的人擁有壓倒性的優勢。傑克在與蛇的成員對峙時，深刻地體會到了這一點。

話說回來，閣下又是什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譁然，表情因憤怒而扭曲。

「總之你先觀察一下吧。老實說，我目前手邊並沒有閣下的資料，等提升完自身價值後再下結論也不遲。反正我也會盡力而爲。」

傑克見狀也忍不住臉頰抽搐。

「是啊，因爲只成功一次的話，有可能只是偶然吧？爲了證明我的資料有用，我得換個陣營再試一次纔行。」

「這……」

「哼……根本不必看資料，你們原本就不是《千變萬化》的對手，更何況他今天才剛來到監獄島，你們這些被關很久的傢伙毫無勝算。既然你們連傑克都應付不來，那就更別提了。如果不想被清掃，就乖乖投降吧。閣下表示，只要你們現在歸順於我等麾下，就會寬宏大量地接納你們。」

傑克真的該跟隨實力不強的《千變萬化》嗎？

「所以我才選擇這裏。就算加入大型組織，他們也不會讓我負責指揮。既然要幹，就得爬到更高的位置纔行。」

傑克以響徹整座監獄的音量大喊：

這傢伙……是政治犯啊。而且比只是把佩普利的寶藏獵人全滅的傑克還要惡毒百倍。

「……啊～先讓我澄清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立場吧？還是說……你們想死在這裏？」

「呵呵……你們也該考慮一下自己的立場吧？還是說……你們想死在這裏？」

其中一區擺放着肉塊、蔬菜以及調味料等物品，另外還有營養價值極高，卻因爲副作用導致味道奇差無比，相傳是獵人在面臨餓死或喫下這東西時，才終於能列入選項的固態食品。

「……啊～先讓我澄清一下，我並沒有像這裏的其他人那樣做壞事。」

「您認真的嗎……」

他們並非會任憑情緒施暴的野獸，而是過去曾讓澤布魯迪亞傷透腦筋的可怕暴力集團。

然後——看着傑克的男子，表情從疑惑轉變爲驚愕。

難道說傑克其實也是個危險人物？

話說回來，閣下又是什麼意思？格蘭德說得非常自然，害我慢了一拍才吐槽。

「原來如此……」

傑克傻眼地說道。

「好吧。扎可……你只服從偉大的意志嗎？」

傑克把男子推回去後，順勢轉了一圈，向包圍着他的蛇的成員們發動了攻擊。

蛇的成員們面對情緒激動的傑克，紛紛與他拉開一步的距離。儘管他們殺氣騰騰，卻顯得十分冷靜。

他說得理直氣壯。

我果然不該來監獄島，也不該跑來參觀。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監獄島比外面的世界更加弱肉強食。

「……不，食物只要拿我們所需的分量就好，剩下的就放棄吧。」

我目前在意的，就只有金先生何時會放我離開監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力量……力量，湧上來了！不愧是蛇的戰鬥員，和佩普利那些卑鄙的獵人不一樣！」

「…………遵命，閣下。」

「喂，格蘭德。你爲什麼要放棄食物？有了那些食物，要拉攏同伴應該很容易吧？」

看來傑克透過鮮血變強一事馬上就會穿幫……畢竟他渾身是血。

「你該去問閣下。」

「唔……呼、呼…………可惡。魔力元素流失，就變成這樣了嗎？不過，你已經完蛋了。」

剛纔朝傑克腹部揮拳、狀似隊長的男子不發一語地揮了揮手。光是這個動作，蛇的成員們就宛如退潮般默默地退開。

§　§　§

而且蛇的戰鬥員肯定不只這些，再加上狐狸這個同等級的組織，傑克幾乎不可能守住糧食箱。

蛇的戰鬥員們一陣譁然，表情因憤怒而扭曲。

「啊？？？……我有點聽不懂你的意思……革命是成功了吧？」

這是以力量徹底統率的組織。他們沒有發出怒吼，也沒有動手毆打對方——反倒讓人覺得更加可怕。

不不不不，我會離開，但你們會留在監獄島哦！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會在這裏待多久，也不想知道，但至少能立刻離開的只有身爲參觀者的我而已。

格蘭德以開導的語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