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募成員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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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產生一種錯覺，彷彿只有這個地方被從世界中切離出來。

格雷古大人沒有注意到我的異狀，揚起嘴角說：

「畢竟『嘆靈』是少數精銳，若非這種機會，根本沒機會見到他們，更別提加入隊伍了。他們應該也是想趁機露個臉吧。」

格雷古大人興奮地說着，露妲則因爲他的激動模樣而瞪大雙眼。

『嘆靈』——這個詞彙令我的胃部一陣絞痛。

那是幾年前，我和朋友們從鄉下來到帝都時所組成的隊伍名稱。

這支隊伍擁有五名怪物級的成員，轉眼間就嶄露頭角。如今在帝都裏，他們與『聖靈之御子』並列爲兩大年輕隊伍。

正式名稱爲——『嘆息的亡靈』。

「等等，緹諾，我們今天是來招募隊員的，別在這裏鬧事！」

並非被少年瞪視的那些募集隊員的寶藏獵人，而是直到剛纔都獨自坐在角落的緹諾・謝依朵。

此時傳來第三者煽風點火的聲音。儘管我不願去想，但那確實是足跡成員的聲音。現場情況簡直一團亂。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一陣風颳了過來。

受過鍛鍊的獵人，一腳就能讓地面凹陷，或是把牆壁踹飛出去。

「就是你啊，你這個笨蛋！乖乖去死啦！我們可是來工作的！」

「……那個……您、您這是在做什麼？團長？您是從何時開始在這裏的？」

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不過，還是有人忍不住抱怨。

少年露出殺氣騰騰的眼神，對坐在各桌的足跡成員們進行威嚇，不過大部分的人都沒把他當一回事。

「我終有一天會成爲最強的寶藏獵人，而且等級已經高達4了！虧我原本想讓帝都最強的隊伍成爲我的同伴，現在我受夠了！」

他那雙眼睛，透露出即使與周圍所有人敵對，也堅信自己會獲勝的意志。恐怕他確實擁有足以證明這點的實力。

「可、可是我是來找隊伍的哦！？」

他擁有膽量，敢在大庭廣衆之下，喊出誰都不敢說——就連格雷古大人都不敢說出口的事情。

雖然感覺很窩囊，但至少很安全。至於後方則傳來一陣陣的劍拔弩張。

露妲的臉頰微微抽搐，看來她是因爲笨蛋的等級比自己高而大受打擊。

原本就十分悶熱的室內，溫度又再度上升。

幸好在場者都是寶藏獵人，所以情況還算好，但要是有人開始使用理應有不少人持有的「寶具」，這種程度的建築物兩三下就會被炸飛。

格雷古大爺以粗俗的語氣開始挑釁，其他人也跟着起鬨，其中甚至還有足跡的成員，情況已一發不可收拾。

少年似乎被激怒了，他繼續大吼大叫，那模樣看起來就像是野獸在威嚇敵人。

露妲瞪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陣風颳了過來。

即便說是高階公會，但成員們幾乎都是同一類人。

緹諾雙肩一聳，用腳尖輕輕點地。這是她準備把人踹飛時的前兆——她打算把人踹飛出去。

面對在人羣中心大放厥詞的少年，周圍的人們並沒有出面制止，恐怕是這句話說出了在場部分寶藏獵人的心聲。

這嗓音低沉到彷彿能讓人感受到一股寒意。

「請、請問……有什麼事嗎……？」

少年至今恐怕是仗着實力橫行無阻，不過在場的寶藏獵人大多對『足跡』抱有好感，而且實力都相當高強，持有寶具的人也不在少數。

「我找雜碎們沒事兒，是聽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虧我原本想讓帝都最強的隊伍成爲我的同伴，現在我受夠了！」

面對態度有如小混混的少年，足跡的成員們也以小混混的方式回嗆。

不過別擔心，他有可能是靠隊伍提升等級的。

那雙如黑鑽石般清澈的眼睛正俯視着我們。此人正是直到剛纔都還在與少年對峙的緹諾。

這小子還真敢說，看來他很有出息，要不然就是會死得很慘。

「喂！這是怎麼回事！？『嘆靈』人呢！？」

「啥？你想幹嘛！？」

那把大劍散發出非人工打造的特殊光輝。想必是他在寶物殿裏取得的寶具。

跟在我身後的露妲發出一聲驚呼。

寶藏獵人就是這種世界。

即便是性情急躁的格雷古大人，也不會因爲一支隊伍沒來就抱怨連連。

拜託別喊出那個名字——儘管想這麼說，但現在說這種話未免太不自然了。

露妲瞪大雙眼，小聲地驚呼。

「好，上吧！淑女——開戰！！」

「我馬上就能搞定他，把他轟出去。若是姐姐大人在這裏，她也一定會這麼做。能加入『嘆息的亡靈』的人——是我。而且我已和姐姐大人約好，等我變強之後就會讓我加入。」

少年沒有徵求任何人的同意，繼續口出惡言。

面對攻擊範圍較長的大劍，緹諾仍能與少年近距離對峙，展現出過人的膽識，不過她那暴躁的脾氣倒是與少年半斤八兩。

「我找雜碎們沒事兒，是聽說『足跡』的頭號隊伍會來，我才特地跑來這裏！」

我沿着牆邊慢慢往出口移動。

我就是靠着這招才勉強活過這五年，露妲並不清楚高等級獵人之間的爭執有多可怕。

「別理會這個笨蛋，這麼做只是在浪費時間。上頭不是有下令儘量別把事情鬧大嗎！？要是你惹出麻煩，我們也會被連帶究責哦！」

露妲擔心地詢問縮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團長？您是從何時開始在這裏的？」

現場火上澆油，騷動逐漸擴大。幸好周圍沒有其他東西，要不然他們隨時都有可能拔出武器。而且一旦拔出武器，就不可能中途停手。直到其中一方喪命或打到雙方都氣消之前，這場架是不會停的。

他應該才十五歲左右，以這個年紀達到等級4確實很了不起。儘管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與目中無人的態度不值得稱讚，但只要能持續獲勝，他就是正義。

格雷古大人饒有興致地望着少年，如此低語。

她若無其事地走到少年的身邊，以冰冷的眼神俯視着他。

這羣怪物都虎視眈眈地等待着能展現力量的機會。

越是資深的獵人，就越懂得如何應付這種小屁孩。

我再強調一次，獵人的實力與性情急躁的程度成正比。

少年氣得直跺腳，此時足跡的成員們終於有所行動。

「先宰了你再慢慢思考。這是姐姐教我的。」

「喂，別在那邊煽風點火——」

儘管他的年紀明顯比我小，卻散發出一股讓人無法斷言他只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危險氣息。

我拉了拉一臉茫然的露妲衣袖，小聲提醒說：

現場傳來慘叫、下流的口哨聲、起鬨聲以及喧囂聲。當我們偷偷摸摸地準備離開現場時，後方有人發出開戰的信號。

就連守護寶藏殿的守護者——連重火器都無法奏效的「幻影」，也會被獵人一擊打倒，想想還真是不可思議。

露妲戰戰兢兢地提問。

蘊含熱氣的空氣瞬間被吹散。突如其來的衝擊害我跌坐在地，連同身上的斗篷也跟着被吹飛。

少年手中的大劍——正在燃燒。那是寶具，是擁有特殊能力的道具。纏繞於劍身上的烈焰並未繼續延燒，就這麼照亮着緹諾那張神清氣爽的臉龐。

這根本不可能，這羣傢伙就連腦袋裏都裝滿肌肉，性命比隊伍還重要。

這羣怪物都虎視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來就會陷入惡性循環。就算只是流彈也絕不輕饒，直到最後一人倒下之前都不會結束。

「咦……她是什麼時候……」

我重新拉低帽兜，儘可能地遮住自己的臉。

「我對自己的危機感知能力很有自信。來吧，趁雙方還沒開打之前……」

「！？我、我知道了，我明白了。」

「露妲，這次還是先放棄，趕緊離開這裏比較好。一旦雙方開打就無法阻止了，要是被捲進去可是會沒命的。」

其他寶藏獵人們則是露出看見傻瓜的眼神，靜觀其變。

「啥～！？你說誰是笨蛋！？小心我宰了你哦！」

要是他們到外面去打，帝國騎士團肯定會立刻趕來。更何況這年頭大家對獵人的負面消息都特別敏感，要是殃及無辜民衆，絕對會喫不完兜着走。

「真是年輕氣盛，難不成你想與在場所有人作對嗎？」

寶藏獵人之間的爭執，就是一種災害。

「……很好，小不點，你放馬過來吧，但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哦！」

「喂！打啊打啊！讓本大爺見識一下『足跡』的能耐！」

早知道就別來這種地方了——我快哭出來地勸說露妲。

整齊的黑色短髮慢了一拍才隨風飄動。她那雙裸露在外的修長美腿就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我知道了，我下次會幫你找隊伍！現在——性命比較要緊。」

忽然有一道黑影遮住我的視野，心臟也劇烈跳動。我戰戰兢兢地抬頭一看。

「怎、怎麼了？你身體不舒服嗎？」

一名有着一頭烈焰般紅髮的少年站在那裏。他背上扛着一把憑尋常臂力根本無法揮舞的雙手大劍。儘管身材矮小，但隔着衣服也能看出他那身千錘百煉的肉體。

「你是在瞧不起我嗎？嗯～？想打就給我到外面去打，到外面去！」

「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我們不需要你。」

她若無其事地走到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高地厚的自信與目中無人的態度不值得稱讚，但只要能持續獲勝，他就是正義。

不僅是『聖靈之御子』和『嘆息的亡靈』，隸屬『足跡』的隊伍整體水平都很高。

格雷古大人無奈地聳了聳肩。

雖然他看起來像個莽夫，但終究是年長者，還是懂得分寸的。

此時傳來第三者煽風點火的聲音。儘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跡的成員們也以小混混的方式回嗆。

啊～……我好想吐。

露妲擔心地詢問縮起身子、渾身顫抖的我。我好想吐。

即便是性情急躁的格雷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陣風颳了過來。

其他成員們連忙上前安撫隨時準備動手的緹諾，讓人搞不清楚誰纔是壞人。

對寶藏獵人而言，人脈是非常重要的，一旦惹事就會立刻傳開。就算實力再高強，有時也會因爲這點而功虧一簣。

獵人一旦被人瞧扁就完了。一旦遭受攻擊就必須奉還，被人奉還就得加倍奉還，如此一來就會陷入惡性循環。就算只是流彈也絕不輕饒，直到最後一人倒下之前都不會結束。

我的喉嚨不知何時變得乾渴。或許是緊張的緣故，我開始冒出冷汗。

越是資深的獵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隊伍！現在——性命比較要緊。」

其他成員見少年怒目相視仍不爲所動，連忙介入兩人之間。

緹諾沒有回答，卻以顫抖到不輸露妲的嗓音對我說：

「等、等等……」

「算了，反正只是空穴來風。瞧他們來勢洶洶，害我稍微期待了一下……」

她此刻並非露出先前那種不悅的表情，而是目瞪口呆地俯視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