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 洞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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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這男人真會給人添麻煩。

這幾天以來，克羅斯・科德這位高機動要塞都市的支配者，階級9的頂點，總算看到了煩惱的種子即將解決的徵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除了克羅斯本人以外，沒有人會進入他的據點王塔。獨自坐在空無一人的王塔裏，甚至會讓人產生世界上只有自己一個人的錯覺。

王位爭奪戰將在克羅斯死後開始。讓孩子們以王位爲目標互相切磋琢磨，是克羅斯身爲國王的最後工作，而這個工作已經完成了一半。

接下來就只剩下克羅斯的身體何時會無法動彈的問題。

王位爭奪戰是克羅斯從很久以前就開始計劃的。要生幾個孩子，要施以什麼樣的教育，要將哪個貴族分配到哪個區域，全都是由克羅斯決定。在克羅斯的治世中，科德並沒有發生什麼大變動，但也因此累積了資源。下一代的科德，應該能使用比初代科德嘗試征服世界時還要強大的戰力吧。

漫長的職責即將結束。獨自在王塔等待死亡，就是他最後的工作。

或許是因爲這樣，他纔會忍不住去確認最近突然開始有交集的阿莉莎的狀況。

科德系統利用克羅斯的遺傳因子製造出來的女孩，雖然擁有王位繼承權，但被排除在王位爭奪戰之外。

這個科德系統對高度物理文明時代的再現並不完美，到處都存在着這種小小的漏洞。在克羅斯還不是王的時候，經常尋找系統的漏洞。

「…………你都這麼爲所欲爲了，還問我的意見做什麼。事到如今，我想不到還有什麼辦法能挽回局面。現在再怎麼安分也沒用了。我們和你們都完蛋了！」

不僅如此，雖說是順勢而爲——但竟然還解開了門鎖。這是明確的違規行爲。

王必須對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統，就立刻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第一次不經意地確認時，映入眼簾的是阿莉莎寂寞地望着窗外的身影，與爲了得到巧克力而做出的丟臉舉動截然不同。

那個向阿莉莎灌輸多餘想法的無能近衛離開了大樓，去街上逛了。

克羅斯將最小限度的區域分配給她，將她幽禁在區域中心的大樓裏，將一切管理交給都市系統和貴族，完全不干涉。克羅斯從未見過她，也從未收到過她的信息。他對她毫無興趣。

公主殿下至今爲止幾乎都是過着不與人接觸的生活。如果她從出生起就一直待在那個房間裏的話是真的，那她與人對話的第一次應該就是和我說話的時候。

他給自己定下的這一代科德王的職責，就是將更強的科德培養成更強的王，除此之外，將王的資源投入其他事情都是浪費。

我向眺望着窗外，裝作沒在聽我們說話的公主殿下搭話。

§　§　§

克羅斯已經完全忘記了。她是個美麗的女人。是個意志堅定的女人。開朗，有禮貌，擅長尋找系統的漏洞，有時會突然開始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一旦決定了就堅持到底。

王必須公平。克羅斯至今一直平等對待孩子們，平等且不與他們見面。

已經沒有時間改變這個原則了。

要說哪裏有漏洞，那不是系統，而是國王。

克羅斯只給阿莉莎最低限度的資源，也只給她最低限度的待遇。而且，當下一代國王繼位時，阿莉莎會受到什麼樣的對待——至少克羅斯不認爲她會有美好的未來。因爲克羅斯就是這麼安排的。

第三天。阿莉莎抱着膝蓋，低着頭坐在牀上。看到這個場景，克羅斯幾十年來第一次感到動搖。

雖然克萊伊做了那樣的事，但不知道能堅持到什麼程度……。

那個身影，讓他有種既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怕——以及只有國王才能啓動它的理由。

「我應該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但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認最近突然開始有交集的阿莉莎的狀況。

但是，阿莉莎的舉止和以前的戀人一模一樣，這應該不是偶然。

「公主殿下」

克羅斯只是稍微訪問了都市系統，就立刻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如果只是想看窗外的景色，明明在自己房間也能看到，但公主殿下從昨晚開始就一直保持着好心情。

在克羅斯還沒有成爲下任國王的覺悟時選擇的女人，就是這樣的女人。

「這個…………求之不得…………但你要帶公主殿下一起去嗎？你知道克萊希現在在哪裏吧？」

約翰先生用嘶啞的聲音說道。雖然不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目前的王族——孩子們的母親都不同。克羅斯成爲國王后，讓系統和貴族們選出對象。爲了讓他們互相切磋琢磨，創造出更強的王，多樣性是必要的。在生孩子的時候，如果說完全沒有感情因素是騙人的，但不能否認，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爲了製造出更強的王。

「…………啊？什、什麼？系統漏洞！？」

這個事實並不會改變什麼。事到如今，克羅斯也不打算讓阿莉莎成爲王位繼承者之一。但是，心情上有了很大的變化。

「我還在想安格斯是誰，原來是王子啊」

現在她除了和我以外，似乎也很難與人對話。在離開科德之前，還是先讓她習慣一定程度的交流比較好吧。畢竟出去之後她就不再是公主了。

但是，重要的不是過去，而是未來。

克羅斯理解了這個人類製造系統有多可怕——以及只有國王才能啓動它的理由。

「話說回來，到底要長什麼眼睛才能注意到那種東西啊。我也大致操作了一下系統，調查了那扇門，但完全無計可施……」

「我應該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但是……事到如今，我竟然還會感到迷茫……難道我做錯了什麼嗎？」

第二天。阿莉莎在房間裏晃來晃去。教育系統的課程結果也比平時差，一直監控着的感情圖表也顯示阿莉莎的憂鬱。

克羅斯毫無疑問是科德的支配者，但他並不理解都市系統的全部。不如說，他不瞭解的事情更多。使用系統並不需要知道其原理。

王座廳內迴盪着國王乾澀的嗓音。然而，都市系統並沒有回答他的疑問。

看來《嘆息的惡靈》的成員們相當重情義，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他們每天都會派一個人過來查看公主殿下的情況。

利用基因製造人類的系統。

奧莉薇亞的情緒十分激動。

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不如說，問題在於得不到資源的阿莉莎將近衛機裝兵改造成資源這件事。

奧莉薇亞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面。茲莉，你能帶我去嗎？」

克羅斯在貴族們的請求下，經過幾個麻煩的步驟啓動了這個系統，生出了阿莉莎，但他對這個系統也並非完全瞭解。

兩人視線的前方，是昨晚從幽禁中重獲自由的公主殿下。她絲毫不在意兩人的視線，正愉快地從窗戶俯瞰着窗外的景色。

「王、王的系統怎麼可能會有漏洞，不可能的吧！」

總之，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我知道有人想要我的命。

王必須對自己的決定和規則負責。

阿莉莎・科德是王族的斯佩爾，其職責已經完成了一半。至少克羅斯是這麼看待她的，其他王族和貴族們也是如此。

「沒錯，就是第一卷的結局！而且傭兵們就算沒有王子的命令，也打算團結起來收拾你！看來你招惹了不少人啊」

難道說，不想讓公主殿下外出的人有那麼多嗎？

而且，還有諾拉小姐告訴我的那件事。我必須見克萊希一面。

雖然長相和身高不同——但髮色和眼睛的顏色，還有那個姿勢和動作，毫無疑問——和克羅斯成爲王之前，他唯一愛過的女人一模一樣。

公主殿下的侍從長，奧莉薇亞那疲憊的嗓音在王座廳內迴盪。她已經好一陣子沒有露面了。而她身旁的執事長約翰也是一樣，此刻的他完全僵在原地。

「…………雖然6級的機甲打開門也是個問題……但更嚴重的是，國王竟然允許了。這下……肯定會引發騷動」

她之前也說過自己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決定和規則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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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身影，讓他有種既視感。近百年前被封印的記憶一下子甦醒了。

對話的方法——讓露夏教她就行了吧。

克羅斯所做的只是提供基因啓動系統，僅此而已。

「…………！？」

「公主殿下一直待在房間裏，難得有機會出來，我想帶她去街上逛逛，可以嗎？」

奧莉薇亞抓了抓頭，瞪着我說：

「嗯，確實到處都是漏洞」

公主殿下已經滿心想要去外面看看了。畢竟她好像一直很想出去，甚至到了要被凍住的地步。

因爲大家一直安格斯安格斯地叫，所以我有點好奇他是誰，現在終於知道他的身份了。也就是說，呃……這是第幾個人了？

茲莉也是一大早就趕了過來，她看着混亂至極的奧莉薇亞小姐，表情扭曲地說道。

那扇門絕對是國王打開的。什麼叫做“開了個洞”啊，根本就沒有不開門的選項吧。

阿莉莎・科德。在貴族們的請求下誕生的王族斯佩爾。

我瞥了一眼站在公主殿下身邊，彷彿在守護着她的三臺特別的機裝兵，爲了以防萬一，我向他們確認道。

如果在製造阿莉莎時使用了克羅斯以前戀人的信息，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養成更強的王，除此之外，將王的資源投入其他事情都是浪費。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有裝甲兵的話應該能逃掉，但公主殿下也在，戰力不夠。

對克萊伊的應對也是在勉強的邊緣。克羅斯通知諾拉停止對近衛的干涉，斥責了讓託尼吸入無力化氣體的克萊伊。克羅斯至今只爲了事務性的通知而聯絡孩子們。敏銳的孩子們應該已經理解到有什麼事情改變了。

奧莉薇亞小姐的聲音也像是隨時都會死掉一樣。

所以，只有懷念之情如滂沱般湧上心頭。

她之前也說過自己是好人家出身，肯定能教她相應的禮儀。

「總之，我得先見克萊希一面。茲莉，你能帶我去嗎？」

科德啓動後已經過了兩百年多，所有數據都儲存在都市裏。無論是至今爲止的研究軌跡，還是生產消費的物品數量，以及生活過的人們的信息——這座都市的系統有時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發揮其便利性。

那是克羅斯還不是王，還沒有成爲王的自覺時，不太想回憶起來的記憶。

「太糟糕了！已經連藉口都找不到了……」

約翰先生用嘶啞的聲音說道。雖然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但他那滿是皺紋的臉上已經失去了血色。

如果克萊伊沒有多管閒事，克羅斯應該會在沒有見過阿莉莎的情況下，滿足地結束一生。

離別來得很突然，當時也曾經恨過她。但是，憤怒和悲傷在漫長的時間中得到了治癒。

如果在製造阿莉莎時使用了克羅斯以前戀人的信息，那麼阿莉莎就不是單純的斯佩爾，而是克羅斯和他唯一純粹愛過的女性之間生下的女兒。

要不是我制止她，不讓她離開大樓，她可能已經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到不知何處了。

「我姑且……告訴你一件事。你趕走的東灘家族，現在離開了託尼殿下，投靠安格斯殿下。而且，還帶着許多贊同他們的同伴！」

我什麼都沒說，公主殿下就立刻回答了。

我只是一直隨波逐流，不記得自己有爲所欲爲過。在監獄裏發現克盧是因爲奧莉薇亞叫我來監獄，幫助克萊希是因爲克盧他們拜託我，給公主殿下巧克力是因爲她興致勃勃地看着我。我憑自己的意志做的，大概只有這次的觀光吧。

就算不知道他在哪裏也沒關係。在這個能自由地用蜘蛛移動的都市裏，距離根本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