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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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始的足跡》公會總部的最頂層。在公會成員中，只有事務員和公會長才能進入的公會長室裏，我笑嘻嘻地俯視着桌子。

桌子上，有五個五公分左右的小人偶正在賽跑。

人偶的造型精巧，簡直就像把人類直接縮小了一樣。

它們分別穿着魔導師、僧侶、劍士、盜賊、鍊金術師的服裝，雖然細節部分用長袍或鎧甲掩飾了過去，但連我自己都想誇獎自己做得真好。

我一邊摩擦着發熱的手環，一邊讓小人偶們在桌邊走動。

它們不是有實體的人偶，而是我用剛得到的寶具——「舞動光影」創造出來的幻影。桌上的界線和小山也是幻影。

一開始我無法順利設定形狀和顏色，但經過這幾天的練習，我成功創造出還算精巧的人偶幻影。

寶具本身應該有一定程度的補完想象的功能。

他們那身飽經鍛鍊的肉體，散發出唯有吸收過大量魔力元素之人才會擁有的壓迫感，即使隔着那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到三個人，就用他們來代替如何？」

「啊、姐姐你先等等，比起殺掉他們，不如收爲部下會更好！我剛好想要幾個習慣弄髒雙手的部下，雖然他們比不上吉魯吉魯，但你不覺得與其殺掉還不如重新利用嗎？」

§　§　§

大家要和睦相處。

他們從西朵莉那彷彿閒話家常的語氣中，感受到她是真的想殺掉自己。

對手是長年以來君臨於世界之上的巨大組織。就算莉茲和西朵莉再怎麼強，想對抗這種組織仍需要不同於腕力的影響力。

面對心急如焚的妹妹，莉茲彷彿想到什麼好點子似地，笑容滿面地拍了拍手。

「我已經膩了，還是放棄吧？畢竟時間寶貴，格雷古應該也已經安全了，大概吧。我可沒空陪這羣膽小鬼瞎攪和，反正多虧小克萊伊的幫忙，我已經得到魔像了，接下來的事怎樣都無所謂。」

雖然我並沒有什麼工作要做，但被人看見自己像個孩子一樣在玩，還是挺尷尬的。於是我連忙消除飛在空中的龍。

「咦～？部下？我可不需要這種弱雞哦？」

「……唉～就是因爲這樣，我才討厭魔術結社，誰叫他們都不肯正面迎戰……」

大概是他們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不過或許是聽見兩人的對話，三人的身體不停顫抖。

「…………」

接着，我試着追加了一個能放在手上的小龍。而且不止一隻，兩隻、三隻、四隻，數量不斷增加。當然，每隻的顏色都不同。

最不可思議的是，坊間似乎流傳着是我救了艾珂蕾兒大小姐。明明救她的人是亞克纔對……

愛娃抬起頭來，用一種彷彿在懷疑我精神是否正常的目光看着我。

「誰理你，不然你就在附近抓幾個來啊？」

不過這不能怪龍就是了。

若是渴望出人頭地或想建立人脈的獵人，應該會很樂意接受貴族的邀請，偏偏我是個想退休的獵人，所以只會鄭重拒絕。

我點了點頭，她戰戰兢兢地把信放到迷你模型的雙手上——結果迷你模型克萊伊被信的重量壓扁了。

西朵莉將帽兜拉低至遮住眼睛，儘可能地遮住自己的臉如此回答。

儘管「虛空之塔」確實有在澤布魯迪亞的高層裏安插眼線，但就算費盡千辛萬苦揪出他們，最終也只會以失敗收場。一旦演變成這種情況，恐怕法律不會站在莉茲她們這邊。

當我笑嘻嘻地操控龍飛行時，公會長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害我嚇得渾身一抖。來者是愛娃。

西朵莉聽完莉茲的抱怨，藏在帽兜底下的表情顯得有些尷尬。

「哼……我也是有祕密的」

「因爲大家分工合作，我本以爲會再待久一點……」

與其說是宛如幻影……它本來就是幻影。

「……所以，你剛纔說什麼？」

雖然感覺上有些過於謹慎，但我認爲這是很合理的規矩。

不過這次的對手，與莉茲她們至今交手過的那些小嘍囉有着天壤之別。

「！？　？？？？　剛、剛纔那是什麼？」

被逐出師門的優秀魔導師們，各自遵循自己的理論進行研究，彼此之間既沒有交流，也無從得知其他人的詳細情報。成員之間若有合作，會由專門的人員負責聯繫，因此基本上只清楚自己所屬研究室內部的事情。

莉茲並非否定欺凌弱者的行爲，不過她沒理由去畏懼這種平日只會欺負弱者的敗類。

「咦？？那個？我——」

「……沒什麼，只是你突然進來，害我嚇了一跳。」

莉茲突然闖進來已是家常便飯，但愛娃沒敲門就進來倒是挺罕見的。

「？？？您以爲這樣就能矇混過去嗎？剛纔那是什麼！？」

莉茲費盡千辛萬苦才找到這羣人的藏身處，爲了不取走他們的性命，小心翼翼地壓制並逮捕他們，最後得到的情報卻與莉茲的期待有所出入。

他們那身飽經鍛鍊的肉體，散發出唯有吸收過大量魔力元素之人才會擁有的壓迫感，即使隔着那身老舊的鎧甲也能看出他們的實力。至於散落在一旁的黑色短劍、刀以及法杖，都是高質量的武器，如果要買全新的，隨便一件都得花上一千萬基爾以上。

「……好，我決定了！雖然有點不甘心，但就去拜託小克萊伊吧？」

首先是調查在拍賣會上與自己競標的對手，接着是調查賣家，最後是與標下「虛空」的獵人——格雷古接觸。

愛娃繞到我身後窺探桌子底下，但小人早已消失不見。她不可能找得到。

荒廢區居民們那雙混濁的眼睛，從巷子外以及建築物的窗戶裏，觀察着莉茲等人引發騷動的始末。

假如情況真的不妙，我甚至考慮要逃離澤布魯迪亞。

只要第二條規矩還存在，西朵莉就無法對一般人出手。即便她加入虛空之塔時，也未曾直接對被抓去進行人體實驗的荒廢區居民們動手。儘管前師父諾特曾因此批評她「還是太嫩了」，但這也是西朵莉無能爲力的事情。

此時不知從哪傳來一陣喀噠聲。

莉茲因爲這幾天的調查全都白費而心情低落，於是向西朵莉抱怨說：

「啊、姐姐你先等等，比起殺掉他們，不如收爲部下會更好！我剛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問三人，莉茲則在她身後插嘴說：

愛娃歪着腦袋，但還是強行說服自己似地用力點了點頭。

委託方式是透過信件，報酬則是事前支付。假如委託人有收到東西，應該會主動現身，但就算現在才改變作戰計劃也來不及了。

不過似乎還是慢了一步，愛娃瞪大了藏在眼鏡後面的眼睛。

當我重新坐回椅子上調整呼吸時，忽然發現愛娃的視線對準了桌子。更具體地說——是落在忘記消除的小人幻影上。

但看在莉茲的眼裏，這羣男子就只是落魄之人。他們是一羣喪家之犬，不僅忘記獵人的本分，還從充滿魔物、幻影以及兇險陷阱的寶藏殿裏逃出來，選擇去欺凌弱者。

西朵莉身爲諾特・科克萊爾的頭號徒弟，曾參與過多項研究，但她從未離開過諾特研究室。儘管她有朝一日想前往外界發展，不過諾特・科克萊爾的研究在「虛空之塔」裏頗受好評，設備與預算都相當充足，因此她沒必要另尋其他研究室。假如克萊伊沒有下令要她回來的話，她現在應該還開心地待在研究室裏從事研究吧。

因爲是幻影，所以不會受到物理屏障的影響。我讓龍穿過窗戶飛到外面，結果它一離開有效範圍就消失在空氣中。

……我只顧着操控飛龍，完全沒注意到。果然不該在這種地方玩這種東西。

這羣人是隨時保持警戒，且成羣結隊的正牌專業打手，不過要撂倒他們易如反掌，反倒是找出他們還比較費事。

民主主義，當意見有分歧時就以多數表決（順帶一提隊長有五票）。

這羣人沒有任何與委託人有關的情報。

西朵莉調整好呼吸後，溫柔地詢問三人，莉茲則在她身後插嘴說：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打起精神。

這羣人看起來也不像在說謊。

至於愛娃爲何會進來，自然是不言而喻。她手裏拿着一堆讓人看了就煩的信件。

莉茲像只貓似地打了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需要這種弱雞哦？」

「若是殺掉他們再棄屍於此，相信這裏的居民會羣聚過來，到明天就會連骨頭都不剩……」

這羣男子是莉茲循着細絲找到的落魄獵人，他們專門承包各種非法工作，諸如暴力行爲等等，是擅長與人戰鬥的地下獵人。他們的實力遠超乎一般獵人的平均值，多次讓帝都的探索者協會感到頭痛。

老實說西朵莉根本不在乎他們，畢竟研究室距離這裏很遠，把他們帶回去的風險又太高。就算招惹到他們，對《嘆氣的亡靈》而言也已是家常便飯。

「放心，小克萊伊很溫柔，相信他早就料到會有這種狀況。既然朵朵你不敢去，就由我來幫忙道歉並拜託他！如此一來就不必浪費時間，可以拿來和小克萊伊約會，也能拿來鍛鍊小蒂，這主意不錯吧？就這麼決定咯！」

莉茲從妹妹的表情看出結論後，便挺直腰桿指着三名俘虜說：

「嗯～又不能把他們帶回去……」

「咦～你們應該不想成爲朵朵的部下吧？畢竟人生會變得黯淡無光——不如去死還比較痛快……對吧？喂，你們快說點什麼啊，這羣廢物！」

假如情況真的不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空之塔」裏頗受好評，設備與預算都相當充足，因此她沒必要另尋其他研究室。假如克萊伊沒有下令要她回來的話，她現在應該還開心地待在研究室裏從事研究吧。

跪在地上的三人身體開始搖晃。就在這時，西朵莉像是想到什麼好點子似地以開朗的語氣說：

當兩人意見相左時，大多都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莉茲像只貓似地打了個大哈欠，然後滿不在乎地拋出這句話。

「既然你想要新的材料，反正已經抓到三個人，就用他們來代替如何？」

「那麼，這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知道些什麼，無奈這位前大賢者已失去記憶，目前被關在大監獄裏，所以根本無從打聽。

「那就由我收下他們吧！啊、不過……得先問過當事人的意願，若是他們拒絕就只能殺掉……可是克萊伊先生似乎不太喜歡殺人……」

西朵莉煩惱了一段時間，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便挺直腰桿指着三名俘虜說：

雖然很想向別人展示，但要是被人知道我在玩這種人偶的話，硬派的形象就會崩塌，所以很遺憾不能這麼做。

我用食指戳了戳其中一個幻影，讓它做出腿軟的動作。其他幻影也做出抗議的動作。雖然全部都是我自己在操作，但感覺就像在使喚小人精靈一樣，讓我忍不住笑起來。

「真是軟弱的龍。」

老實說——西朵莉想盡可能避免給團長添麻煩。但要是花太多時間，最終也有可能造成困擾，更何況自己成爲獵人之後已多次給團長添麻煩。畢竟從以前就經常找團長商量事情，因此兩人之間的交情已不必再擔心會因爲多添一樁麻煩而受影響。

莉茲面前跪着三名體格壯碩的男子。

「這次收到的貴族信件比較多。可以的話，希望您能過目一遍——」

莉茲突然闖進來已是家常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面對莉茲的提問，西朵莉重新低頭看向三名俘虜。

「畢竟殘存的違法魔術結社大多都很小心謹慎……其中又以虛空之塔特別難纏……」

「那個，各位，就算你們想繼續當殺手也行……你們願意成爲我的部下嗎？當然我不會勉強你們，前提是你們有意願的話。」

「咦……？我有敲門哦。」

不過早知會演變成這樣，她就應該慢慢收集情報纔對。身爲室長的諾特・科克萊爾或許知道些什麼，無奈這位前大賢者已失去記憶，目前被關在大監獄裏，所以根本無從打聽。

這羣被迫跪下的男子，雙手都被綁在背後，頭上還被套着紙袋。儘管看不見表情，但他們的身體明顯因緊張而顫抖，混雜着汗水與鮮血的惡臭，瀰漫在通風不良的狹窄通道里。

「姐姐……真是的，你老是三分鐘熱度！」

帝都是獵人的聖地，但有光的地方就會有暗。

愛娃聽完我的解釋，詫異地眨了眨眼睛。

「啊～你不必放在心上，所以你剛纔想說什麼？」

莉茲等人根據在拍賣會上競標的線索，開始追查虛空的蹤跡。

莉茲她們《嘆息的亡靈》早已習慣與犯罪集團交手。畢竟被紅色隊伍找碴是家常便飯，而且這也不是她們第一次摧毀犯罪組織或魔術結社。

聲音來自紙袋裏，是牙齒咬合的聲響。

小人慌忙在桌上跑來跑去，然後從桌上跳到我這邊來。我輕輕咳嗽一聲，翹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

《嘆息的亡靈》的規矩有三條。

「你要我怎麼把他們帶回去！？從這裏搬到研究室會很引人注目吧？更何況我想要的是魔導師型的實驗體——」

「這個……我當然知道……」

這裏是『澤布魯迪亞西南方荒廢區』，在正常人不會接近的昏暗小巷內，莉茲・斯瑪特煩躁地發出咂嘴聲。

愛娃看到桌上出現了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迷你模型，它正舉起雙手準備接信，表情瞬間僵住，然後慢慢看向我。

名爲「虛空之塔」的魔術結社奉行祕密主義。

西朵莉繞到跪在地上的三人面前，輕輕摸了摸他們裸露在外的脖子。紙袋裏傳來一陣喘息聲。不同於吉魯吉魯所戴的紙袋，從這個沒有挖洞的骯髒紙袋裏無法看出任何端倪。

西朵莉並非害怕送死，而是對這件事提不起勁。

禁止對一般人出手。

這兩人完全不把人命當一回事，是能夠不帶殺意就痛下殺手的狠角色。

「……唉～就是因爲這樣，我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小心翼翼地壓制並逮捕他們，最後得到的情報卻與莉茲的期待有所出入。

面對身爲高等級獵人的莉茲所釋放出的殺氣，沒多少人能保持沉默，西朵莉爲了讓他們鬆口而使用禁藥。這羣人已將姓名、家庭成員以及經歷等個人情報全盤托出，因此不太可能是有耐性。

西朵莉將手指抵在脣瓣上，眨了眨眼睛說：

西朵莉煩惱了一段時間，卻想不出好點子，最終得出的結論也與莉茲相同。

我對着難得不知所措的愛娃露出溫和的笑容。這招真是太好玩了……

《嘆息的亡靈》與其他高等級隊伍相比，原本就鮮少收到貴族的邀請，但在與格拉迪斯卿於拍賣會中結識後，不知爲何收到的信件數量就增加了。

我決定在硬漢風的基礎上，再往神祕風的方向發展。我雙手合十，露出一抹冷笑。

愛娃的臉色瞬間刷白，連忙將信紙拿起來，不過迷你克萊伊已宛如幻影般消失無蹤。

龍在我的頭上盤旋。我集中精神，摸索着更真實的飛行方式。

莉茲以下巴指了指已失去抵抗力氣的三名俘虜。西朵莉氣呼呼地提出反駁。

西朵莉還來不及開口，莉茲就自顧自地得出結論，然後自信滿滿地將雙手交叉於胸前。

「嗯～那就這麼辦吧？」

這個寶具唯一的缺點就是有效範圍只有一米二十公分。要是範圍再大一點，就可以玩出更多花樣了。真好奇有沒有範圍更大的高階版本。

儘管他們被綁住雙手又注射自白劑而遍體鱗傷，但先不提精神方面，至少身體應該很快就會恢復。

西朵莉的語氣輕鬆到彷彿只是在討論今晚的晚餐。

「你明明是其中一員，爲何會對此一無所知？」

「那麼，這些傢伙該如何處理？」

不過，能像這樣把練習成果展現出來，還是讓我非常開心。而且看着就很熱鬧，先不論有沒有用——如果只是作爲興趣來使用的話，應該沒有比這更有趣的寶具了吧。

「怎麼這樣——姐姐你應該也知道隊伍的規矩吧！？」

看着那張笑臉，西朵莉不禁心想。

還在隊伍裏的時候，我遇到過好幾次龍。雖然細節有點奇怪，但大致上的幻影還是能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