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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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嗎？蒂醬，所謂的傷腦筋——就是指自己能力不足纔會有這種感受。無論是經驗或能力不足，只要經過充分鍛鍊的人就不會輕易感到傷腦筋！」

「是、是的，姐姐大人，可是——」

「沒有可是，不準說可是！我不是說過很多次嗎？到底要我說幾次你才懂？」

莉茲・斯瑪特彷彿眼中燃燒着火焰般俯視着蒂諾。身爲蒂諾師父的莉茲比她矮，但每次與她面對面都會令蒂諾感到畏縮。

地點是蒂諾家的客廳。莉茲坐在椅子上翹着二郎腿，那副模樣比屋主更像一家之主。

事實上，蒂諾租借的這間屋子，也是莉茲滯留帝都時的其中一個據點。明明她獨居卻有兩組牀鋪、椅子和餐具，就是基於這個原因。

莉茲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同時正在處理一個手掌大小的銀色寶箱。她將鐵絲狀的開鎖工具插進鑰匙孔裏，小心翼翼地動着。

桌上還擺着無數個附有各種鎖頭的寶箱。這些都是盜賊用來練習開鎖的道具。

話雖如此，蒂諾認爲師父不愧是資深獵人，至少她有確實做好代理人的工作，而且並未泄漏出委託人的相關情報。搞不好師父的逃跑速度與判斷局勢的能力，比緹諾更勝一籌。

「小丫頭，原來你在啊——誰會對你這種小丫頭出手啊！？你這蠢貨！不管是你還是小鬼，一個個都愛捉弄我——」

「那又怎樣？小克萊不是有說過，不要因爲自己是獵人就只顧着磨練狩獵技術！」

「這不是馬蒂斯小哥嗎？麻煩你別未經我家小蒂的同意就對她出手哦？要不然我就去跟你老婆告狀哦？若是不想被我告狀，就多帶點克萊伊寶貝會喜歡的強力寶具過來。我特別開恩，每多帶一個寶具，就讓小蒂借你一天。但你要是敢動小蒂一根寒毛，我就宰了你。」

來者一見到師父，師父立刻瞪大雙眼。這位訪客是神情嚴肅的白髮老人——寶具店「瑪基的童話」的店長馬蒂斯。他身上穿着一件有些髒兮兮的圍裙，腋下夾着一個盒子。

緹諾連忙接住，寶箱在她手中一聲不響地打開。

緹諾認爲莉茲說得很對。

緹諾無視師父與馬蒂斯先生的鬥嘴，開始閱讀說明書。

不知何時，另一位姐姐大人笑咪咪地站在緹諾的身後。

至於同伴裏的盜賊無法打開寶箱，無奈之下只能把沉重的寶箱整個搬回來，這種事在獵人之間經常被當成笑話來聊，而且這對盜賊而言是非常不光彩的事。

不同於寶藏殿裏隨處可見的寶具，寶箱大多會裝有多種道具，因此對獵人而言，發現寶箱可說是種幸運。

師父沉默一段時間後，緩緩地看向緹諾說：

「太好了！我相信小克萊伊收到這個肯定會很開心。蒂醬，你立了大功，下次我買把新短劍送你！」

「嗯，小克萊伊早就看穿蒂醬你那窩囊的一面咯。」

「反正小克萊伊應該會先解決掉那些難搞的傢伙……既然他都判斷一個人有辦法搞定，蒂醬你在此之前就儘量別跟那傢伙接觸，要是因此被懷疑而讓對方收手的話，到時會很麻煩的。雖然我不覺得這點小事會讓小克萊伊改變主意——但對付人與幻影或魔物不同，會很麻煩的……蒂醬，你明白吧？」

「那是因爲小鬼把所有賣不出去的高價庫存全都買走了！你偶爾也別光是買東西，記得叫他賣點東西啊！」

「可是……」緹諾將樣本寶箱放到桌上，戰戰兢兢地開口說：

……還太早了，那種訓練對我來說還太早了，Master。光是姐姐大人的訓練就已讓我喫不消了……

面對莉茲的叮囑，緹諾只能點頭以對。

於是緹諾找師父商量此事，結果得到的回應一如預料，是相當嚴厲的指責。

「原本我是想把你徹底重新鍛鍊過，但既然小克萊伊已將這點納入考量，我也不好再責備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怎麼這樣……」

這番話令緹諾當場傻住。

光是被扔進【白狼之巢】就差點沒命，對Master而言那甚至算不上是試煉。既然如此——

「爲何不是小克萊伊而是交給小蒂呢？真可怕～小心我向你孫女告狀哦？記得她叫做小瑟希吧？若是不想見到這種事發生，就多帶點小克萊伊會喜歡的寶具過來吧。」

這與緹諾至今經歷過的試煉相比，有着相當大的差異。雖然比起被扔進危險的寶藏殿，這類試煉的性命之憂較少，但精神上的負擔搞不好更嚴重。

但也因爲這樣，才導致她現在如此煩惱——

打開盒子後，裏面放着記載鑑定結果的紙張，以及一個似曾相識的手環。

面對莉茲這番嚴厲的指責，緹諾不禁眼眶泛淚，莉茲則露出一抹冷笑，同時掰響自己的指關節。

反觀這個手環就很難說了。既然是光像投影裝置，表示這是能在一定範圍內製造幻影的裝置。

真不愧是師父，乍看之下只是偶然，但緹諾已多次見識過Master的手段，因此她不認爲師父在說謊。

人類犯罪者比起幻影或魔物更加棘手。即便能力本身不高，卻擁有智慧與利用智慧產生的惡意，有時還會被法律所阻撓。在獵人之間被通緝的對手，絕非泛泛之輩。

當時格雷古之所以會代替緹諾去競標，純粹是緹諾的疏失，只是個偶然罷了。至少緹諾並沒有料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莉茲將手中的寶箱扔到桌上。

「咦？咦？有這麼厲害嗎！？那、那個……姐姐大人……那個——請先等——」

緹諾感到後悔，打算拒絕師父的好意，但在那之前有人從背後出聲制止。接着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對興奮的師父說：

不過無論緹諾看過多少次，比起佩服她更先感受到的是恐懼。與此同時，她再次體認到爲何就連恐怖的大姐姐都有收徒弟，但Master卻沒收徒弟的理由。

莉茲的訓練確實很嚴苛，但緹諾即使對此感到害怕，卻從未對此抱持不滿，因爲她知道自己的師父對自己設下了更嚴苛的訓練。只不過師父在他人面前不會表現出來——高等級的獵人並非光靠才能就能當上。

師父沉默一段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寶箱扔到桌上。

想打開寶箱的鎖，就必須具備能打開古今中外各種寶物殿裏鎖頭的技術。諸如確認箱子的形狀與材質、檢查陷阱、解鎖，有時甚至得判斷出直接破壞箱子會比較省事，因此盜賊這個職業比起純粹的戰鬥職業，需要處理的事情更多。

「只要你願意把東西交給我，下次——我就買把新短劍和一件漂亮的禮服送你。」

「所有的苦難都可以稱之爲試煉。一味逃避困難的人，無論當獵人多久都只會是個廢物，人必須跨越巨大的試煉才能夠成長！若有怨言就先完成自己的工作再說！」

光是師父目前給予的訓練，就已讓緹諾每次都差點沒命。至於師父口中的「好好鍛鍊」，更是完全無法想象會是何種程度。

在拍賣會替緹諾標下魔像後，這位熟識的獵人就因爲各種麻煩事而傷透腦筋，一想到這裏，緹諾不由得垂下眼眸。

當緹諾光是想象就嚇得雙腿發軟之際，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是、是的，大姐姐……」

儘管被人看穿自己沒出息的一面，令緹諾感到非常不甘心，但總覺得那種訓練對現在的自己來說還太早了。加入《嘆息的亡靈》終究是自己將來的目標——得先等自己擁有足夠的實力。

莉茲瞪了眼啞口無言的緹諾，維持着高高在上的態度繼續說：

「畢竟給克萊伊先生添麻煩的人是我，而且追根究柢都是姐姐你提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偷懶，所以自己的爛攤子就該自己收拾！」

師父鮮少會送東西給緹諾。

「可、可是，當初是我在判斷之下，才請格雷古代理參加競拍……」

儘管緹諾認識不少人，但會來家裏拜訪的就相當有限。原因是她有個會根據當天心情改變應對方式的恐怖師父。

十億基爾是當天競標商品中的最高價。恐怕是格雷古的真面目被人看穿，而且還是個中堅獵人所致。

「你以前明明有賣更多好貨吧？我前陣子纔跟小葛庫說過，你該不會是江郎才盡了吧？」

獵人喜歡的寶具，就是單純且強大、有用的道具。比方說能無限湧出水的水壺、能提升速度的鞋子、能射出斬擊的劍等等。就緹諾所知，越是容易使用且效果越淺顯易懂的寶具，就越能賣到高價。

「姐姐，先等一下！這種時候應該要公平競爭吧？你說對吧？小蒂。」

光看內容的話，緹諾覺得還算能派上用場。不過有效射程相當短，操作起來似乎也很繁瑣。就算想賣掉它，能否賣得出去都還是個問題。

儘管她的嗓音與莉茲不同沒有特別激動，卻蘊含着不容分說的魄力。最後她還在我耳邊小聲補充說：

緹諾反射性地點頭同意後，師父便露出前所未見的開心模樣，將手環抱在懷裏當場轉了一圈。

莉茲不光是一名實力高超的盜賊，更是曾擊潰過多個知名犯罪者隊伍與犯罪組織的懸賞獵人。緹諾也以訓練爲由，曾多次被莉茲帶去處理這類事情。

緹諾偶然遇見格雷古時，發現他因爲不習慣的試煉而顯得憔悴，還說他儘量避免前往人煙稀少的地方。

以遵照團長指示取得的寶具而言，緹諾覺得這東西有點太普通了。

師父當着目瞪口呆的馬蒂斯面前，欣喜若狂地大喊說：

「你之所以會這麼辛苦，都是因爲你至今都在偷懶，所以自己的爛攤子就該自己收拾！」

「…………咦？」

確認過師父今天的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很多次嗎？到底要我說幾次你才懂？」

「『舞動光影』？光像投影裝置？有效射程一米。只要熟練的話，就能用手掌讓玩偶跳舞…………」

就在這時，原本放在盒子裏的手環忽然消失了。緹諾連忙環顧四周，發現直到剛纔都還在與馬蒂斯爭執的師父，此刻正捏起手環仔細觀察。

格雷古代替緹諾標下魔像後，就因爲各種麻煩事而傷透腦筋。諸如被人提出高額融資、被可疑男子跟蹤、被其他商人找上門談生意，以及被貴族盯上等等。

「畢竟給克萊伊先生添麻煩的人是我，而且追根究柢都是姐姐你提議想用魔像進行訓練纔會變成這樣，所以這次應該由我來纔對。小蒂你也覺得這樣比較好吧？對吧？」

「啥？蒂諾是我的徒弟，所以她找到的東西當然歸我所有，你憑什麼來插嘴？」

緹諾被搭住肩膀，嚇得渾身一抖。師父聽見聲音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馬蒂斯在看見緹諾之後，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他先是清了清嗓子，接着一臉歉意地說：

「畢竟對手也是專業的，自然會在競拍時提高警覺。我派人去調查過競爭對手，但對方都找人代理，情報全被隱藏起來，就算拷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不過東西已經落入我們手中，如果對方無論如何都想搶回去，就勢必得派出擅長動粗的傢伙們對吧？如此一來，就能稍微縮小範圍。」

「咦？當、當然可以，姐姐大人。」

確認過師父今天的心情沒有太糟之後，緹諾便把門打開。

「接受Master的訓練……」

來者一見到師父，師父立刻瞪大雙眼。這位訪客是神情嚴肅的白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雷古的真面目被人看穿，而且還是個中堅獵人所致。

「你、你從哪得知這個名字——吵死啦！這可是小丫頭你找到的寶具。更何況小鬼想要的寶具，根本沒多少人會拿來給我鑑定！既然身爲獵人，就該自己去找！」

「姐姐，先等一下！這種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生的鬥嘴，開始閱讀說明書。

這東西……感覺又是個難以評價的寶具。

「……這個就由我來保管，可以吧？蒂醬。」

正如馬蒂斯所言，緹諾完全忘了這回事。因爲當時團長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具上，緹諾也全心全意地在處理那件事。

以遵照團長指示取得的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無論是經驗或能力不足，只要經過充分鍛鍊的人就不會輕易感到傷腦筋！」

面對師父的調侃，馬蒂斯氣得滿臉通紅地大聲反駁。自從緹諾成爲徒弟之後，兩人就經常上演這樣的戲碼。

儘管緹諾對格雷古並沒有抱持特殊的情感，但看着格雷古代替自己承受本該由自己去面對的辛勞，令緹諾這位並非鐵石心腸的少女感到心痛。

「更何況你根本不必理會蒂，因爲小克萊伊已派人去調查了。要不然你以爲小克萊伊爲何要找《足跡》以外的中堅獵人擔任代理人呀？」

「這東西很罕見，至少不是能在阿雷恩圓柱遺蹟羣找到的寶具。」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啊～小妹妹，抱歉突然來打擾。關於你之前委託我鑑定的寶具，我已鑑定完畢——只是看你最近似乎很忙，想說你可能忘了這件事。那應該是你找到的寶具吧？」

「姐姐大人，格雷古不是商人，而是獵人……」

話雖如此，其實緹諾已將該寶具獻給團長，因此那並非屬於她的東西，但她總不能老實承認自己忘了這件事，於是便收下那個小盒子。

她站起身來，將目光移向玄關。

盜賊光靠血氣方剛是無法勝任的。儘管緹諾的師父莉茲就是血氣方剛到令人聞風喪膽，不過她在解鎖技術上也值得緹諾學習。

即便是師父那充滿威壓的嗓音，對身爲親妹妹的西朵莉似乎也起不了作用。

雖然對格雷古有些過意不去，但既然Master都這麼說了，那緹諾也無能爲力，只能相信Master的判斷。

西朵莉姐姐大人宛如在唸臺詞般流利地回答完後，最後還向緹諾尋求同意。

解鎖在寶藏殿裏極其罕見的寶箱，是盜賊的重要工作之一。

「姐姐大人，格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樣……」

「…………」

「我原本想說讓小克萊好好鍛鍊一下蒂諾，不過看這次的狀況，身爲小嘍囉的蒂醬似乎有我無法勝任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