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 預言③
《嘆息的亡靈想隱退》 · 槻影 · 450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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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毀滅。那東西的根幹,就只有達成使命這一件事。
它有意識,也有過去活着時的記憶。然而,那些在化爲現象的強大感情面前,就如同路邊的小石子。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就是達成精靈人女王自古以來的職責。
精靈人居住的大森林自太古以來就存在。從不帶敬意與信條,直接踐踏進來的入侵者手中保護同胞,擊退人類。
這毫無疑問是與人類的生存競爭。一旦敗北,種族不是滅亡,就是成爲人類的奴隸。精靈人女王所擁有的強大力量,就是爲了迴避這點。
經過漫長的寂靜時光後,它甦醒時,那裏是充滿敵對種族,巨大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城市。在它知覺所及的範圍內,巨大的房屋櫛比鱗次,有數不清的生命。
其總數是它統治的森林精靈人十倍都還嫌少。
然而,無論對手多麼強大,數量多麼龐大,那東西要做的事都不會改變。過去的記憶被喚醒,點燃殺意與詛咒的火焰。
它理解了。但是——無所謂。思考如何應對、猶豫、忍耐,它纔不做這種麻煩事。
剛好待在教會前的光靈教會神官們,看見騎着巨猿的緹諾逐漸接近,全都嚇得目瞪口呆,接着在看見緊追在後的巨猿明顯是詛咒產物後,更是臉色大變。
這、這不能稱之爲計劃吧——安……安瑟姆哥哥…………請加油。
那股詛咒所散發出來的恨意非同小可。就連吸收過魔力元素的緹諾都打不贏,一般市民更是會被當成螻蟻般踩死。偏偏緹諾無能爲力,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團長不是那種人。
那絕對是至今爲止,大家所接受的千之試煉之中最糟糕的一次。根本是讓人完全不想去面對的天災。
怪物的眼中充滿強烈的恨意。儘管從寶箱裏噴出的黑煙也帶有殺意,但怪物的眼神彷彿濃縮了黑煙裏所有的恨意。
——殺死眼前的青年,足以匹敵上百萬上千萬人類的死亡。理性明明知道不可能有這種事,明明知道毀滅城市纔是優先事項——卻忍不住想攻擊他。
雖然不知道指環爲何會在這裏,但它明白理由了。它完全理解了。它知道,它掌握了一切。它感到安心。
卡卡的速度再次提升,宛如化成一陣風。要是能和Master一起騎着卡卡遊覽帝都,肯定會非常開心。
緹諾很想放聲大哭,偏偏她現在沒有餘力這麼做,只能拼命呼吸,讓差點停止跳動的心臟繼續運作。
相較於尖塔的大小,該生物的全長約有數十米。它那雙炯炯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飛行,還以倒掛的姿勢飄在半空中,卻顯得遊刃有餘。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帶有殺意,但怪物的眼神彷彿濃縮了黑煙裏所有的恨意。
儘可能多殺一個敵人,儘可能多救一個同伴。以血洗血,以悲劇埋葬悲劇。恐懼產生恐懼,怨恨連鎖怨恨。在漫長的歲月中,不斷重複。事到如今,它已經沒有餘裕對這個事實感到心痛。
青年一邊搖晃一邊從絨毯上高速遠離它。無數的人類,它應該殺死的存在,全都以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模樣仰望着它。
緹諾用右手抓住地毯,左手則緊握團長的手。幸好她有接受過訓練。
「唔唔…………殺、殺了你!我不會放過你!絕對!」
在漫長的戰鬥歷史中,它殺死了數不清的同胞。在殲滅敵對種族這件事上,沒有比這更勝一籌的勝利。然而,某個『令人不快』的事物強制吸引了它的思考。
不對——這肯定是團長在測試自己。畢竟團長不可能不經大腦就從休息室跳下去,所以纔想確認緹諾是否有能力接住他。這人果真是個魔鬼。
黑猿用力揮下的手臂,輕鬆地撞破緹諾她們剛剛翻越的圍牆。
幾名常駐的聖騎士連忙從教會里衝出來。儘管反應夠快,但面對那頭詛咒產物,實在讓人不覺得能派上用場。
無論一個人變得多強,終究有其極限。而那股力量已徹底超越了人類的極限。
「不行,Master!就算加速也會被追上!」
「鬼迷心竅!?鬼迷心竅就會變身嗎!?」
難不成它的目標是Master……?就算我被它扔在原地,它應該也不會攻擊我——不對不對不對!
一如Master所言,光靈教會的建築物已映入眼簾。那扇據說是配合安瑟姆哥哥的身高所打造出來的巨大門扉,以及讓人聯想到城堡的白色外牆。
不過巨猿的速度更快,目測距離正逐漸縮短。
話說回來……Master您沒有握住我的手吧?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在使力……
Master一臉輕鬆地簡短提問。明明正在高速飛行,還以倒掛的姿勢飄在半空中,卻顯得遊刃有餘。
緹諾與團長在半空中高速擺盪,引來街上行人們的關注。比起做這種事,緹諾覺得大家應該趕快去避難纔對。
第一次的經驗,讓原本只分配在毀滅上的思考恢復了理性。
光靈教會不僅是治療的專家,同時也是咒物的專家。聽說教會的建築物大多都十分堅固。尤其是大型教會,由於會收藏許多危險的咒物,因此警備森嚴的程度堪比真正的城堡。
緹諾將目光移回前方,發現那隻巨猿正以雙手雙腳在屋頂上跳躍,朝着兩人直奔而來。它以帝都的街景爲立足點,以驚人的速度不斷逼近。也不知它是否沒有外表那麼重,沿途被它踩過的建築物都完好如初。
那是個平凡無奇的青年。他的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息室跳下去,所以纔想確認緹諾是否有能力接住他。這人果真是個魔鬼。
真要說來,緹諾覺得就算是光靈教會,恐怕也應付不了那個東西……倘若真能處理掉它,肯定能升上等級10。
「甩掉了嗎?」
「緹諾,你還好吧?會不會很重?」
「是、是嗎……………………不、不過,你放心。」
爲了有效率地殺戮而變化的形體恢復原狀後,映入它眼簾的是——一個不起眼的男人。
今天原本是預定與團長約會,結果卻變成這種約會。真懷念以前兩人一起外出時,頂多只會被歹徒綁架。
我們從聽說正在等待淨化的「瑪琳的慟哭」旁邊經過。
「它、它只是鬼迷心竅……Master。」
緹諾可是有接受過姐姐大人的鍛鍊,就算團長再多十個人,她也完全能應付。所以團長,拜託別再測試我了……
最後它所展現出的駭人美景,以及那對身爲精靈人證明的耳朵。恐怕就是那位着名的精靈人女王,所創造出來的殺人詛咒。
緹諾將差點說出口的這句話吞回肚裏,扭頭望向位於遠處的公會總部。卡克的速度相當驚人,公會總部已近在眼前,甚至能清楚看見尖塔……
一隻四肢修長、狀似黑猿的生物,正沿着公會總部的外牆往上爬。
雙方距離已拉近至十米左右的巨猿,縱身一躍。卡特在空中急速上升,從圍牆跳進教會的中庭。
雙方的基礎能力相差太多,只能慶幸它沒有飛上天。
緹諾用力甩了甩頭,重新取回自己的信仰。
「安瑟姆,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儘管緹諾曾多次被團長拉着手或保護她免於攻擊,但唯獨這次她沒有餘力爲此感到開心。因爲團長完全沒把緹諾放在眼裏。換言之,團長只需輕輕一碰就能取走緹諾的性命。
不對,它盯上的並非緹諾兩人。緹諾並沒有感受到視線。
團長似乎鬆了一口氣,他大大地呼出一口氣後,悠哉地說:
注意到怪物輕盈移動的市民們,發出的慘叫聲如浪潮般席捲而來。不過只要怪物繼續踩在屋頂上,就不必擔心會有人被踩死。問題在於它似乎不會放過緹諾兩人。
儘管地毯輕鬆地飛上高空,卻完全無法讓人放心。團長在搖搖晃晃的緹諾下方開口關心。他那張一如往常的從容表情,此刻看起來有些可恨。
緹諾連忙向小卡下達指示。
「不行,Mast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種族被擊敗。誕生了數個悲劇,也誕生了數個誓言。
就在這時,安瑟姆哥哥從教會里走了出來。他脫下頭盔,掛在脖子上,然後對着巨猿揮手。
就在它一如往常,準備以無法容納在肉體內的怨恨與殺意淹沒城市時,它突然恢復了『意識』。
最後它所展現出的駭人美景,以及那對身爲精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
相較於尖塔的大小,該生物的全長約有數十米。它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對吵嚷的市民們不屑一顧,而是目不轉睛地盯着倒掛在地毯上高速移動的緹諾兩人。
儘管想從遠距離進行反擊來拖延時間,無奈緹諾沒有遠距離攻擊的手段,於是她連忙向Master請示。
「咦?您、您在說什麼呀?這點重量根本不算什麼,團長!!」
順從本能釋放的攻擊,在那名青年眼前被彈開。
團長絕不會安排半吊子的試煉。緹諾在這一刻,清楚地回想起這件事。
畢竟就算用大炮轟炸,感覺也傷不了它分毫。
這毫無疑問是與人類的生存競爭。一旦敗北,種族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就只有達成使命這一件事。
不知爲何,Master顯得有些沮喪,但他抬起頭來,臉上露出足以讓人忘記身處絕望之中的笑容,說難聽點就是令緹諾感到不安。
「緹諾,卡卡纔不會聽人——」
像踩死蟲子一樣踩死他,甚至不會注意到自己踩死了他。明明應該是這樣的對象——不知爲何,看到他後,它卻莫名地感到焦躁。
在戰鬥中,有好幾名同胞倒下,也有好幾名敵對種族被擊敗。誕生了數個悲劇,也誕生了數個誓言。
「拜託光靈教會,儘快處理。」
它感到頭痛欲裂,熊熊燃燒的殺意令肉體產生變化。自從它被詛咒之後,它睽違許久地發出聲音。
「我們即將抵達光靈教會,一切都按照我的計劃進行。接下來……安瑟姆會設法搞定的!」
必須比任何人都早一步毀滅他——在它內心深處熊熊燃燒的殺意如此低喃。
「……它、它變身了,而且正在追趕我們哦!?Master!?」
……團長,請您儘快設法處理那個東西……話說您有辦法處理嗎!?您一定有辦法對吧!?
確實,緹諾也曾鬼迷心竅戴上假面後變身……不對不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緹諾直到這時才首次看見,總是處變不驚的安瑟姆哥哥,臉上竟露出些許的抽搐。
說到底,Master之所以會遭受襲擊,都是緹諾送的戒指害的。儘管Master說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但就算真是如此,緹諾也無疑是整起事件的導火線。Master,我好想吐……
「咦!?」
理性在責備自己。啊~這真是太可笑了,精靈人女王,尊貴的精靈人守護者,居然被那種道具給騙了。而且明明自己早就知道一切——卻還是如此愚蠢。
§ § §
地毯高速飛在半空中。很遺憾,團長似乎沒有餘力讓緹諾也一起上來。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能借此逃離那東西。
那是個平凡無奇的青年。他的言行舉止與戰士相去甚遠,本來不是它會意識到的對象。
團長似乎鬆了一口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林精靈人十倍都還嫌少。
相較於尖塔的大小,該生物的全長約有數十米。它那雙炯炯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戰士相去甚遠,本來不是它會意識到的對象。
「咦……啊……嗯嗯,說得也是。」
無妨。毀滅這座城市之後再說。
不——這是指環的力量。之所以會如此被感情牽着走,原因就在於那枚指環。過去它的同伴也戴着那枚指環,是用來抑制『詛咒』的道具。
面對打算連續發動攻擊的它,青年逃跑了。差點被奇妙的絨毯絆倒,搖搖晃晃地擺動身體的那個男人,簡直就像誘餌。
「卡卡快點飛!飛向光靈教會!」
「變身!?爲什麼!?」
緹諾的精神已如風中殘燭。接連發生的意外與強人所難,就算她已歷經「千之試煉」有所成長,仍無法習慣。
它注視的目標——肯定只有Master。現在回想起來,它在公會長室裏也只攻擊Master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