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息的亡靈想隱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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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

在『起始的足跡』公會總部的交誼廳裏，吉爾伯特環視着臨時組隊的成員們。

攻略『白狼之巢』的地獄委託，已經過了整整一天。

吉爾伯特當時失去意識，所以是事後才聽說，不過受困者似乎也平安送回帝都了。

探索者協會提出的委託，可說是已經完成。

白狼之巢的異常情況，將由探協與帝國負責調查。近期應該會派遣等級更高的獵人前往調查原因。

「我一直以爲自己很強，以爲自己變強了。但是——我還不夠強。」

他看着立在一旁的煉獄劍。

「我先提醒您，克萊伊先生您想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變強之前，都先寄放在這裏！你等着瞧，我很快就會把它拿回來！」

不過莉茲這句話聽起來不像在說謊。

到時肯定會有人來追殺她們，而且十之八九是等級頗高的寶藏獵人。

露妲指着靠在桌邊的煉獄劍。

一開始他只是一個人。

雖說我不再前往寶藏殿也是原因之一，不過我們之間的差距，恐怕已不是一、兩百倍能形容的。

「不不不，莉茲你還有夢想吧？」

「咦……」

雖然只是一天多一點的時間，但看到經過戰鬥後，某種程度上互相理解的同伴，吉爾伯特說道：

當然，率領這些怪物的千變萬化，肯定比這些怪物還要強。

愛娃聽完我這番發自內心的話語後，推了推眼鏡，眯起眼睛說：

雖然只是極短時間內的經歷，但這些經驗足以改變吉爾伯特・布修的心情。

獵人是會成長的。歷經戰鬥、敗北，以及知曉遙不可及的巔峯。

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做好覺悟後開口說：

「嗯，加油～！我也會加油的～！」

沒有出現任何死者，只能說是幸運。

可是吉爾伯特沒有回頭，他稍稍睜大雙眼，語氣激動地回答說：

莉茲將臉頰貼在我的背上，擺動着雙腿發出有氣無力的嗓音。

小莉茲她究竟有沒有發現呢？

莉茲若無其事地說出這句令人難以置信的話語，我聽完不由得渾身一顫。

「………再稍微努力一下吧。」

即使親眼目睹了千變萬化的實際姿態和一舉一動，吉爾伯特也無法完全理解其強大。恐怕是因爲他們所處的位置相差太遠了。

「你可別誤會，我還沒有放棄成爲最強！只是稍微換個方法罷了。我很快就會追上你，隊長！再見！」

要是莉茲沒有破壞轉換的人面就好了……

一旦我退休，至少莉茲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跟着我一起退休。

他將行囊背在肩上，依序看着同伴們的臉，最後對緹諾說：

「喂喂，你根本沒變嘛。」

「雖說蒂諾沒有惡意，但我這次真的對她很過意不去。儘管我不認爲辭職能算是負責，但我已經受夠了。啊哈哈哈……看來我年紀大了。」

「我先提醒您，克萊伊先生您想過上安穩的生活，除非您改頭換面，否則是不可能的。」

準確說來是嘆息的亡靈全體成員的夢想。

莉茲維持着臉上的笑容，將臉頰貼在我的背上。

我暫時思考是否有其他好方法，但憑我這顆過慣和平日子的可憐腦袋，根本想不出任何點子。

他本人不可能不明白這點。不過少年在理解這點之後，還是決定捨棄這把武器。

她們的實力在帝初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影響力非常深遠且強大。

「結界戒」終究是緊急時刻的防禦手段。既然它被消耗了一半以上，就表示我一度命在旦夕——換言之就是遭遇了生死危機。

白狼之巢發生的異常狀況，規模大到相當罕見。

緹諾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點數轉讓給身爲隊長的我，要不然她至少也有等級7。

想都不用想，答案是『不行』。

「耶嘿嘿……既然小克萊要退休，那我也要一起退休～……」

我扭頭望向縮起身子，抱着雙腿坐在大沙發上睡覺的莉茲。

他並沒有大意，反而精神十分集中。即便如此，他還是不記得自己到底被做了什麼。

§　§　§

儘管緹諾無法預測一個人的未來，而且在剛加入隊伍時，她完全看不出來，但吉爾伯特可是神機妙算的Master所邀請加入隊伍的寶藏獵人。

我沒有任何包袱，但莉茲她們就不同了。

緹諾皺眉猶豫了一下，最終對着吉爾伯特的背影說：

露妲出聲叫住起身準備離去的吉爾伯特。

準確說來是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蘊含着即使遭遇重大挫折與絕望，也依然堅定的意志。

小莉茲不知何時已繞到我背後，從椅子後面一把抱住我。

「我總覺得再繼續當獵人，總有一天會犯下無可挽回的錯誤，我就是害怕這點。反正我多少有些積蓄，足夠我回鄉下隱居了。」

於是，緹諾先是深呼吸一口氣，接着垂下肩膀說：

咦？她直到剛纔都還睡得很熟吧？難不成她是幽靈嗎？　？

設計這張面具的人是我，忘記在眼睛處開洞的人也是我，但莉茲她們會一直戴着，就不是我的責任了。

「這次害蒂諾他們身陷險境，讓我明白自己已無力站上前線。再加上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去探索，結果完全幫不上忙。」

「要是你退休的話，隊伍會瓦解哦。」

莉茲的評鑑等級是6，不過這是她把一部分的實績點數轉讓給身爲隊長的我，要不然她至少也有等級7。

我們就是爲了實現這個目標才成爲寶藏獵人。

我沒有任何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武器，居然會有人忘記帶走，簡直是瘋了。

吉爾伯特一臉神清氣爽地站起身來。

儘管這次所有人都平安歸來，但原本是得犧牲好幾名獵人，纔有機會確認是異常狀況。

要不是小莉茲以超乎常理的速度，拋下所有人獨自跑回來，包含我在內的十名獵人，恐怕都會全軍覆沒。

「……幹嘛？你可別阻止我哦。」

對於寶藏獵人而言，這把堪稱是性命的武器，居然會有人忘記帶走，簡直是瘋了。

那就是等級10，寶藏獵人的頂點。

寶藏獵人需要才華，但才華是建立在努力之上。

莉茲她們至今付出的努力與經歷過的生死關頭，遠比同齡的任何寶藏獵人都要來得艱辛。

莉茲的嗓音甜美又開朗，但我很清楚這個夢想不該因爲這種理由就放棄，也不該輕易放棄。

「我決定不再當獵人了。」

我不需要大筆財富，也不想過奢侈的生活，只要能讓我過上符合自身能力的樸實生活就好。

她果然累積了不少疲勞，瞧她縮着身子一動也不動地熟睡，要不是臉上戴着那張詭異的面具，這模樣應該能用可愛來形容。

對於剛成爲寶藏獵人就得到它，且一直使用至今的吉爾伯特而言，沒有煉獄劍的戰鬥將會非常艱辛。

面對這明顯不相信自己的反應，吉爾伯特氣得伸出手指着她。

莉茲她們的成長速度，從剛來到帝都那時起就未曾減緩過。

「我覺得應該沒辦法。」

這是覺悟，是唯獨本人才能理解的覺悟。任誰都不準玷污這份覺悟。

雖然這是個幾乎沒有報酬的危險任務，但確實有這個價值。

半途而廢的人也不在少數。不過吉爾伯特的眼神中，蘊含着即使遭遇重大挫折與絕望，也依然堅定的意志。

位於交誼廳內的其他成員們，紛紛好奇地望向緹諾等人所在的座位。

不過這次我是認真的。

像吉爾伯特少年和格雷古大爺那樣，即便是看起來很弱的人，也擁有相應的實力。

這說明了敵我之間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明明戴上之後就什麼都看不見，她們卻能泰然自若地行動。

「吉爾伯特。」

我整個人癱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搖搖晃晃地聽着愛娃的報告。

「不過我認爲只要前往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就好，反正我的長相很不起眼，要不然就當作自己已死——」

不過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我，但莉茲她們會一直戴着，就不是我的責任了。

我該退休嗎？要退休嗎？還是不退休？我應該不會退休……纔對吧。辦不到？

時代已經改變。

緹諾露出失望的表情。

「安啦，反正大家都會跟着退休。」

其實我早就把她——當成是英雄了。

由於我總是窩在公會總部的最頂層，因此沒什麼實感，不過在久違地前往寶物殿，讓這顆過慣和平日子的腦袋受到刺激之後，我終於清楚地體認到這點。

「不好意思，麻煩你幫我向千變萬化道謝。另外……對了……你幫我轉告他，我很快就會進步到能徒手接子彈。」

愛娃露出「這個人又在胡說八道」的眼神看着我。

因爲我經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所以她根本不相信。

他並不怨恨自己突然被打成重傷，因爲吉爾伯特完全不記得當時發生的事。

「……這樣啊。」

我能感受到她那遠比我高的體溫。寶藏獵人充滿能量的體溫，遠比常人還要高。

「辛苦你了，克萊伊先生。探協那邊似乎鬧得很大哦。」

有人正式隸屬於國家機構，有人則是收到部分貴族與軍方的挖角。

「姐姐大人那張面具是特別訂製的，眼睛部分並沒有開洞……因此她在接子彈時，理應是看不見的……所以你如果想達到她的境界，那個……或許你最好把這件事也記在心上……」

「我已經不需要它了，那把武器對現在的我來說太強了！它確實是很強大，但過度依賴寶具是無法變強的！我要像『絕影』那樣，練就出徒手接子彈的本事！」

他對自己有信心，認爲只要時間足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會加油的～！」

既然如此，緹諾也無須多言。

晴耕雨讀，晴耕雨讀。想想也挺不錯的，一個沒有生命危險的世界。

儘管她的個性有許多需要改善的地方，但她終究還是有辦法在人類社會里生存下去。

「我完全看不到上面。現在的我，根本不可能到達那個境界……我要向之前的隊伍道歉，然後重新鍛鍊自己——重新開始。」

吉爾伯特肯定會變強的。

「是沒錯啦～但既然小克萊要退休，那我也一起退休吧。反正我已經是世界最強，一個人當寶藏獵人也挺無聊的。」

「……咦？」

同時在心中祈禱着，希望他的未來充滿光明。

獵人們的黃金時代，對我而言有些過於耀眼。

「那個，我並沒有想阻止你……」

「所以那把劍就送給千變萬化！不對……應該說暫時寄放。直到我變強之前，都先寄放在這裏！你等着瞧，我很快就會把它拿回來！」

然後以宛如在宣示般的音量大喊。

雖然我早就已經放棄，但莉茲她們的才華，或許有機會觸及絕大多數寶藏獵人望塵莫及的這個目標。

她們的實力在帝初中無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再加上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去探索，結果完全幫不上忙。」

他遇到了有才能的同伴，遇到了必須齊心協力才能打敗的幻影，最後遇到了能輕鬆打敗這些人的怪物。

煉獄劍就算撇開寶具的力量不提，也是一把強大的武器。

他本人不可能不明白這點。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一旦對方得知原因出在我身上，勢必會對我恨之入骨，甚至有可能直接取我性命。

「別提這種令人難過的事情啦。」

今天真是身心俱疲的一天。

格雷古傻眼地吐槽。不過從他的表情能看出，這句話並非真心的。

我決定逃避現實，將這句話銘記在心。

緹諾聽完後，面不改色地輕輕點頭。

「可是蒂諾小姐說您是神哦。」

我已無法再與幻影交手，光是回想就令我渾身發抖，更別提我再也不想當人肉導彈了。

我再也不會在亞克不在時接受委託了。

椅子承受兩人份的重量開始搖晃。我扭頭確認沙發，發現上頭只剩下一張面具。

而這份熱量，恰恰顯示出我與莉茲之間的巨大差距。

他對自己有信心，認爲只要時間足夠，就能成爲最強。但是這次的探索讓他發現，自己離最強還很遙遠。

已經沒有我出場的餘地了。

「啊……吉爾伯特，你忘了東西——」

「您可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哦。」

重點是我不能害莉茲她們的努力付諸流水。

吉爾伯特至今從未遇到過敵手，就算曾經陷入苦戰，也全都是靠自己的力量克服。

對了，只要別去探索寶物殿就好。葛庫那傢伙，居然把這種麻煩事推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