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之試煉
《嘆息的亡靈想隱退》 · 槻影 · 753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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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吉爾伯特發出咆哮,以此爲信號,戰鬥正式開始。
對露妲・倫貝克來說,這是她至今爲止經歷過的戰鬥中最爲激烈的。
巨狼騎士的戰斧,從四面八方揮舞而下。
吉爾伯特將眼睛睜到極限,用煉獄劍彈開從正上方或側面襲來的,宛如紅色旋風般的攻擊。每當劍刃與劍刃碰撞時,都能看出吉爾伯特的雙手用力握緊劍柄。
煉獄劍雖然也是把巨大的劍,但披着人骨的巨狼騎士的戰斧遠比它大得多。
儘管大動作的攻擊破綻很大,但每一擊都蘊含着非比尋常的力量,至今從未退縮過的吉爾伯特,正一邊彈開攻擊一邊慢慢後退。
無法正面承受。吉爾伯特雖然有莽撞的一面,但也是受過數年訓練才成爲獵人的男人。與比自己強的對手戰鬥的經驗也相當豐富。
當然,等級7或8的寶藏獵人,必須累積大量的功績纔有機會達到,因此實力自然不在話下,但等級5的寶藏獵人,即使沒有多大的才華也有可能達到。
不過今天參加這支隊伍後,露妲目睹了緹諾的身手。面對比自己更強大的敵人,緹諾仍毫不退縮的英姿,與訓練場裏那些人有着某種決定性的差異。
「話說回來,既然會出現那種怪物……遇難的獵人也很危險吧。」
緹諾按住被劃傷的右腿,以不帶一絲情感的嗓音簡短宣佈。
緹諾聽見這個詞彙後,不由得皺眉。
「……可惡!動作完全沒變慢!」
她從掛在腰帶上,最多能裝五瓶藥水的藥水袋裏,取出裝有淡紅色液體的小玻璃瓶。
因爲緹諾現在揹負着隊伍的性命。
緹諾擦掉腿上的血漬,慢慢地站起身來。
不過我很快就從它身旁穿過。我的肩膀撞上幻影的側頭部,身體因爲反作用力而撞上牆壁,一股強烈的衝擊流竄全身。
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惡戰。至少換做是吉爾伯特之前的隊伍,就算煉獄劍已蓄滿魔力,戰勝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這是一記彷彿能撕裂世界的猛烈攻擊。
並排走進來的四對共八顆血紅色的眼睛,惡狠狠地瞪着緹諾等人。
「好險……我還以爲自己死定了。可惡,居然在這種時候斷劍,真是倒黴。」
此時,露妲衝上前去,將比自己壯上一圈的格雷古撞飛出去。
身爲一名盜賊,這種想法或許並不正確。
頭目露出巨大的破綻。不過,緹諾早已縱身一躍。
它們進入房間的動作並不激烈,反倒顯得從容不迫,彷彿想展現出自己擁有壓倒性的優勢。
假如剛纔沒能一擊得手,恐怕就連逃跑都辦不到。
時間彷彿被暫停了。
格雷古也露出微妙的表情,他撿起愛劍的劍身,小心翼翼地收進劍鞘。
洞穴裏很昏暗,但到處都放着微微發光的石頭。
傷口被藥水刺激得隱隱作痛,令她發出一聲悶哼,不過從鼠蹊部延伸至膝蓋後方的傷口很快就癒合了。
「謝謝你救了我,露妲。」
它沒有看向緹諾或吉爾伯特,而是低頭俯視着一臉呆滯的格雷古,然後高高舉起手中的戰斧。
假如他手中的武器不是寶具而是普通的武器,恐怕早就被砍斷了。
緹諾的跳躍力遠比頭目那龐大的身軀更勝一籌。頭目揮動的那隻手臂,長滿鉤爪的前腳,從下方擦過緹諾的雙腿。
緹諾隨身攜帶的藥水是高級品。雖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明剛纔已經打倒了……」
「唔……還、還能怎麼辦……」
幾根烏黑亮麗的秀髮被戰斧削過,飄散於空中。
「嗯……幸好有及時趕上。緹諾,你沒事吧?」
這隻白銀狼騎士確實有在分析成員們的戰力。
「贏了……?」
這道彷彿被利刃劃傷的傷口,幸好有避開動脈,因此沒有生命危險,但也不能放着不管。
即使承受着莫大的壓力,緹諾仍以翩翩起舞般的優雅動作閃躲攻擊。儘管身處這種狀況,露妲仍爲此深受感動。
對於沒有治療術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脈,因此沒有生命危險,但也不能放着不管。
緹諾以最小的動作,閃躲迎面而來的戰斧。
「怎麼了嗎?團長。」
在緹諾着地的同時,「幻影」的巨軀也跟着消失。
被魔力元素強化過的獵人被召喚到天上的速度,讓我的本能已經放棄了生存。
儘管它們與剛纔打倒的頭目長得一模一樣,但手中的武器卻各有不同。
而且——來者不只一人。
我的頭用力撞上天花板,視野隨之搖晃。
與過去同伴的對話像走馬燈一樣閃過腦海。
格雷古舉起鮮紅色短劍擺出架勢,但面對四隻巨大的狼騎士,他那模樣看起來實在不太可靠。
格雷古一如往常地露出笑容,不過聲音聽起來有些有氣無力。
爲何面對只要慢上一秒就會沒命的攻擊,她還能表現得如此冷靜?
吉爾伯特按住因死亡的恐懼而劇烈跳動的心臟,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這把寶具的操控性太差,害我整個人不斷撞上牆壁或天花板。
我以摩擦地面的方式,勉強通過一個急轉彎。以我的動態視力而言,沒一頭撞死在牆上已近乎奇蹟。
「快站起來,有東西來了。」
不同於死後就會消失的幻影,獵人的屍體能保存很長一段時間。就算被幻影喫掉,也不可能沒留下任何痕跡。應該不可能纔對。
——緹諾她人在哪裏!?
雖說已打倒頭目,但尚未達成目標,而且也得考慮回程的狀況。
即便沒有正面承受攻擊,但光是化解每一擊,就無法想象會對手臂造成多大的負擔。
緹諾扭開瓶蓋,將短褲拉下露出大腿,直接把藥水灑在傷口上。
那是一支箭矢。鮮紅色的箭矢刺入牆壁,發出一陣悶響。
露妲在加速拉長的這個瞬間,確實看見那張血盆大口,因露出醜陋的笑容而扭曲。
而且它優先鎖定的目標並非手持大劍的吉爾伯特,或是身材魁梧的格雷古,而是緹諾。
緹諾調整好呼吸,對同伴們下達指示。
頭目在剎那間做出判斷,它鬆開握着戰斧的其中一隻手,對準緹諾。
最快理解這個事實的,是站在遠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對克萊伊的這份信賴,才讓緹諾沒有陷入絕望。
洞穴內昏暗又陰森,換作是平常的話我絕不會想進入這種地方,不過我現在滿腦子只想着該如何停下。
能在無人重傷的情況下戰勝,簡直堪稱奇蹟。
倘若真有獵人遇難,理當會留下一些痕跡纔對。
慢了一拍才揮下的戰斧,劃過露妲的背部,劈中格雷古前一刻所在的位置。戰斧厚重的斧刃發出沉重的聲響,深深刺進地面。
與戰鬥時截然不同的緊張感,令緹諾的心臟劇烈跳動。
不過最終它的鉤爪沒能抓到貼在背上的緹諾,那龐大的身軀便跪倒在地。
盜賊的本領並非戰鬥。
爲何她能做出如此驚人的反應?
「不、不過,至少保住性命了。劍這種東西再買就好啦。」
緹諾用指尖摸了摸方纔受傷的右腿。
他似乎終於搞清楚狀況,臉色變得十分蒼白。
格雷古與露妲狼狽地在地上翻滾。他們一邊翻滾,一邊設法將目光移向頭目。
因此露妲從中感受到的是勇氣。
「咦……怎麼會?明明剛纔已經打倒了……」
在吉爾伯特負責格擋的期間,格雷古看準些微的破綻揮劍攻擊,或是使出突刺。
「……咦?」
格雷古收下那把鮮紅色的短劍,輕輕揮動確認手感。
緹諾不同於我,是個責任感很強的人,因此她應該不會拋下委託,不過她不愧是莉茲的徒弟,有時會做出一些出人意表的舉動,難保她不會——!
「話說頭目……居然什麼都沒留下。」
不過它們眼中對人類的怨恨,與先前被衆人打倒的個體毫無分別。
當緹諾以略顯落寞的嗓音如此低語之際,她的聽覺忽然捕捉到一絲聲響。
若是將戰斧彈開,就會擊中格雷古。因此他沒有像之前那樣把戰斧彈開,而是選擇正面接招。
——會死!會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緹諾重新觀察頭目房。
慢了一拍的吉爾伯特,發出一陣錯愕的驚呼。
在一條漫長的直線通道上——位於我行進方向的狼型幻影,看見我這顆突然出現的人肉導彈後,嚇得瞪大雙眼。
如此一來,最有可能是幻影太強導致遇難者無法求救,但身爲等級5的寶藏獵人,理當會考量到搜救方的狀況,因此沒留下任何痕跡就顯得很奇怪。
頭目那雙原本只充滿怨恨的眼眸,瞬間閃過一絲驚愕。
「我沒事,至少還能走路。等一段時間就會恢復了。」
看到我這副模樣,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普通的武器,恐怕早就被砍斷了。
短劍在空中不停旋轉,彷彿被吸向頭目的臉部般飛了過去。頭目用戰斧側面將短劍彈開。雖然只有一瞬間,但確實製造出了空檔。
緹諾側身閃過一道貫穿空氣飛來的不明物體。
牆壁逼近視野。我拼命操作寶具,衝過轉角。
就算幻影的體能遠勝於人,終究無法捕捉以子彈般的速度,且行動毫無規律的我。畢竟我自己也搞不清楚狀況,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接着,緹諾就這麼越過頭目的頭頂,貼在它的背上。
「等級5……」
「………………團長,我搞不懂……——!?」
確實,剛纔的頭目相當強悍。即使有三位等級4的寶藏獵人,也只能勉強取勝,等級5的寶藏獵人就算敗下陣來也不足爲奇。
白銀狼騎士比一般的狼騎士更加巨大。若是寬度和高度都有限的通道,就能大幅限制它們的行動。
「……嗯,是這樣沒錯。」
儘管傷口內部仍有些許疼痛,但隨着時間經過應該就會痊癒了。
她以刺進地面的戰斧背面爲立足點,嬌小的身軀高高躍起。
「只能說運氣不好。若是與普通的『幻影』相比,頭目留下的可能性很高。」
對於沒有治療術士的隊伍而言,是不可或缺的物品。
「哇哈哈,說得沒錯。」
「這、這怎麼可能……」
有人是雙手各持一把大劍,有人是手持幾乎快頂到天花板的巨大棍棒,有人是拿着明顯不適合在室內使用的巨型弓箭——至於最後一人,手中那把應該是連射式的槍械,槍身長到幾乎快拖到地面,還有一條黑色鐵鏈製成的彈鏈垂落在地。
面對煉獄劍那非比尋常的臂力,吉爾伯特屈膝跪地,整個人被震飛出去,但也確實製造出了空檔。
而且我肯定會成爲史上第一個利用已造成傷亡的「夜天之暗翼」,化身成人類導彈二號衝進寶藏殿的蠢蛋,然後被後人永遠流傳下去。想想也太可憐了,我一點都不想成爲這種人。
「咦!?是『幻影』嗎?」
以及——與之對抗的獵人所散發出的耀眼光芒。
現在支撐着緹諾的,就是來自Master的信賴。
緹諾隨身攜帶的藥水是高級品。雖然需要一段時間,但只要不是致命傷,大多數的傷勢都能治癒。
這裏是個寬敞的空間,天花板挑高,牆上設有燈晶石。
右手拇指上戴着的寶具,賦予夜視能力的『梟之眼』也發揮了效果,確保了足夠的視野。
露妲幾乎是反射性地將手中的短劍扔了出去。
她右手握着的鮮紅色短劍反射出光芒。頭目大幅度地扭動身體。
冷靜想想,我應該在進入寶藏殿之前先設法停下才對。都怪我因爲速度太快而得意忘形。好想吐,這完全是我自作自受。
雖說勉強撐住了,但要是不趕緊想想辦法,我肯定會沒命。
吉爾伯特咬牙切齒地發出呻吟。
它的腳步聲撼動着地面。
洞穴內昏暗又陰森,換作是平常的話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樣沒錯。」
至此,緹諾的臉色首次變得蒼白。
白皙的肌膚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痕。
我的表情也一直很僵硬。
「至少你還活着啊,大叔。」
敵人持有遠距離武器,而且那兩隻狼騎士還穿着與先前那把戰斧相同的鎧甲,除非奇蹟發生,否則不可能立刻打倒它們。
我高速穿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爾伯特在心中鬆了一口氣。
儘管腳傷不深,但想逃走是不可能的。
隊長的工作就是在這種絕境裏做出判斷。一旦隊長屈服,隊伍就會分崩離析。因此此刻的緹諾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難道我們剛纔打倒的頭目,是在等同伴來救它嗎!?
看到我這副模樣,原本微微顫抖的成員們也停止了顫抖。
這聲驚呼究竟是誰發出來的?
隊員們將目光集中於緹諾身上。
面對體型遠比自己嬌小的緹諾等人,白銀狼騎士們擺出陣形。由手持大劍與棍棒的狼騎士擔任前鋒,手持槍械與弓箭的狼騎士則站在後方。
幻影理應也有體力,但那把不停揮舞的戰斧,其力道卻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雖然我有帶地圖,但根本搞不清楚自己目前身在何處。
白狼之巢很寬敞。雖然寬度和高度都大到讓人不覺得是巢穴,但對無法剎車的『夜天之暗翼』來說,還是太狹窄了。
緹諾的動作並沒有特別快。
倒在地上的格雷古撐起身體,看着手中那把斷掉的劍。
頭目那雙流着血的眼睛翻白,彷彿想抓住緹諾似地,不停揮動着前腳。
吉爾伯特與緹諾都睜大眼睛,緊盯着那把劍。不過最錯愕的人莫過於格雷古。
我高速穿過擋在通道內的巨大幻影。
「怎、怎麼辦?」
「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我決定假裝沒看見那頭用雙腳站立,手持巨劍的狼。
「我想到一個好主意,只要收集強力的寶具不就行了嗎?」
原本一臉疲憊癱坐在地的成員們,看見緹諾抬起頭來後,紛紛露出詫異的表情。
他維持着那張僵硬的笑容,望向不顧自身安危前來拯救自己的露妲。
露妲嗓音顫抖地發出沙啞的疑問。
「白狼之巢」並非多遼闊的寶藏殿,不太可能發生迷路回不了家的狀況。
面對從眼前呼嘯而過的利刃,緹諾的肌膚滲出冷汗,但她仍睜大雙眼,看不出一絲恐懼。
他右手握着的那把長年使用的長劍,如今只剩下半截。斷掉的劍刃緩緩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看着不斷滲出的鮮血與劇烈的疼痛,緹諾忍住心中的苦楚,輕輕地發出一聲嘆息。
吉爾伯特舉起煉獄劍將劍尖對準敵人,臉上也已不見先前那股勇猛之氣。
緹諾那雙美麗的杏眼因痛苦而扭曲,被淺淺劃開的右腿流出鮮血,但她並未停下動作。
「……是我贏了。」
吉爾伯特氣喘吁吁地喃喃自語。煉獄劍從他手中滑落,發出沉重的落地聲。
「真是好險。」
「……團長,這情況……我們實在應付不來。」
緹諾直到現在纔想到這個可能性。如此一來,頭目的行動確實顯得相當謹慎,彷彿是在爭取時間。
從通往頭目房間的正面通道,也就是緹諾等人進入此處時所使用的那條路,走進一名身穿黑色板甲的狼騎士,它正是衆人先前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下才勉強打倒的頭目。
無論是針對手臂或斧柄的攻擊,都只能讓頭目的猛擊稍微慢上零點一秒。
儘管地面微微發光,卻沒看見任何血跡,也找不到任何遇難者留下的求救信號。
激烈的刀劍交鋒聲,以及金屬互相碰撞的聲響,迴盪於昏暗的巢穴之中。衆人到現在都還沒人受重傷,簡直堪稱奇蹟。
多虧寶具幫忙改變行進方向,才讓我免於一死。
「路克……無論裝備再怎麼好,本體太弱的話該死的時候還是會死的。」
緹諾一邊注意着眼前的四隻狼騎士,一邊將目光移向通往頭目房間的右側岔路。
畢竟所謂的等級,是探協制定的基準。等級5的寶藏獵人未必就比等級4的寶藏獵人更強。
緹諾故作鎮定,以壓抑着情緒的嗓音回答。
「在這個寬敞的頭目房間裏無法與它們戰鬥。想辦法逃到右邊的通道。如果是那條狹窄的通道,就能限制同時戰鬥的對手數量。那把劍和棍棒也會被天花板卡住,無法靈活使用。殿後由我來負責。」
露妲直到此刻才首次明白,幻影所展現的高智慧有時會令人感到恐懼。
現場響起一陣沉悶的聲響,半截劍刃飛向半空中。
完全折斷的劍很難恢復原狀。
腿上仍殘留些許痛楚,恐怕無法像先前那樣靈活行動。要是傷口在戰鬥途中裂開的話,這次就真的毫無勝算。
要是我一路狂奔到這裏,結果緹諾他們並未前往委託地點,而是在帝都內遊手好閒的話,那可就真的是一場鬧劇了。
下一秒,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衝擊貫穿我的全身。
「幻影」不同於魔物,是自然產生的。因此就算曾經走過的路也不能掉以輕心。
他的嗓音與先前揮舞戰斧時截然不同,符合他這個年紀應有的稚嫩。
露妲之所以沒有加入戰鬥,就是爲了在這種時候能及時出手相助。
衝擊力導致我的視野劇烈晃動,感覺就像變成一顆彈力球,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麼狀況。
接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確認被劃出一道大口子的右腿傷勢。
這是由鍊金術師所製作,能治療傷口的魔法藥水。這種融合科學與魔法的藥水,儘管效果不如治療術士的魔法,卻能立刻治癒傷口。
敵人既堅硬又龐大,力量也十分驚人。
§ § §
最快理解這個事實的,是站在遠處目睹一切的露妲,以及——與格雷古對峙的白銀狼騎士。
被魔力元素強化過的獵人被召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握着戰斧的其中一隻手,對準緹諾。
既然無法打倒敵人,那就儘可能找出生存率較高的方法。
不對,無論她的動作再快,都不可能比揮下的斧頭更快。
不過,緹諾不能放棄。不能放棄求生,不能放棄戰鬥。
露妲苦笑着安慰格雷古。
「……團長,這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們實在應付不來。」
儘管我只有可悲的動態視力,但至少在高速流動的視野裏,沒看見類似緹諾與其愉快夥伴們的屍體。因此他們死亡的可能性很低。
「這把劍給你。雖然比你之前用的那把短,但總比沒有好。」
吉爾伯特利用這短暫的空檔重新站穩身子,揮動大劍迎擊立刻劈下的戰斧。
這是試煉,是團長認爲緹諾有資格接受的試煉。
至今都以單人探索爲主的露妲,除了在探協的訓練場以外,從未見過比自己更優秀的盜賊。
他的額頭滲出汗水,呼吸也變得急促,但還是從正面承受每一擊都具有致命威力的攻擊,勉強將其彈開。
不知不覺間我來到一條寬敞的通道,眼前能看見一隻大型幻影的背影。我在生死關頭之下,以敏銳的判斷力決定把它當成緩衝墊。
不行,不管怎樣都得先停下來,再這樣下去會出人命的。
「可惡,好硬。不行,我的劍無法貫穿!」
克萊伊絕不會把無解的委託交給她。正因爲對克萊伊的這份信賴,才讓緹諾沒有陷入絕望。
當我從幻影的頭頂上通過時,它才終於把頭轉過來。
露妲回想着剛纔的戰鬥說:
頂多只能熔燬後重新鑄劍。考慮到報酬,這是一筆大赤字。
「嗯……啊~……是等級5嗎?搞不好就是被剛纔那種怪物幹掉的。」
緹諾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短劍刺進頭目的頸部。
可是露妲在那瞬間,對這名年紀與自己相仿的少女,產生一股令人渾身顫抖的強烈憧憬。
光是這樣,頭目就足以壓制住四人。它以暴風般的氣勢揮舞戰斧,即使正在與正面的吉爾伯特和格雷古交手,仍不忘牽制位於死角的緹諾。
接下來就只需做好覺悟。我雙手抱頭,閉上眼睛拼命祈禱。
格雷古和吉爾伯特累癱地坐在地上,拿起水壺大口喝着裏面的水。
緊張與放鬆。三人從頭目戰的緊張中獲得解放,鞭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站起身來。
要是隊伍中缺少任何一人,能否戰勝都還是個問題。這是一場如履薄冰的勝利。
格雷古露出彷彿在做惡夢的表情,嘴脣不停顫抖。
既然如此,理當是緹諾・謝依朵這種不成熟的寶藏獵人也能解決的難題。
「……啥?」
——不過,奇蹟並沒有持續太久。
雖然在訓練場裏見識過那些人的動作與技術,卻無法打動露妲的心。
看着隊長平安無事,吉爾伯特在心中鬆了一口氣。
它們井然有序的動作,宛如帝國正規軍般整齊劃一,明顯與沿途那些只會胡亂攻擊的狼騎士們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