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 預判
《嘆息的亡靈想隱退》 · 槻影 · 631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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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諾在得知消息後連忙趕來,一目睹現場的慘狀後,不由得倒吸一口氣。
「這真是太慘了……」
帝都獵人憧憬的《初始的足跡》交誼廳,如今已是一片狼藉。
大片玻璃窗碎裂一地,整齊擺放的桌椅也東倒西歪。平日裏總是被打掃得一塵不染的地板,如今卻滿是裂痕和坑洞,四處都留有焦黑的痕跡。
從這稍微整理過的模樣,不難看出白天發生的襲擊,是完全不顧周圍受害的殘忍行徑。
獵人和職員們正在交誼廳裏清理瓦礫。想讓交誼廳恢復原狀,恐怕還得花上一段時間。
緹諾朝着交誼廳中央一處破壞得特別嚴重的地點走去,然後蹲下身來。
這裏恐怕就是爆炸中心,桌椅都被炸飛,地板也被炸出一個特別深的坑洞,上頭還留有燒焦的痕跡。另外地板上還畫着一個人型圖案(粉筆輪廓線),大概是有人曾倒在這裏吧。
敢對等級8獵人下手的不要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我將手伸向鼓起雙頰的莉茲,輕輕撫摸她的頸部。莉茲的肌膚就跟小時候一樣光滑,摸起來有些溫熱,彷彿吸附在手掌上。
若是不盡早逮到兇手,難保不會發生什麼萬一。
畢竟每次見到莉茲她們的師父,她總會向我炫耀和發牢騷……我可不是她們的監護人啊!
「嗯,克萊伊大喊『葛庫先生,交給你了!』,看來對他而言,炸彈根本不算什麼。」
我懂了,我懂了啦,看來莉茲累積了不少壓力。
「咦……?難道小克萊伊你累積了不少壓力嗎?想發泄一下?要脫嗎?」
『團長』的慣用手法就是在我鬆懈或自以爲沒問題的瞬間,派遣刺客前來襲擊。
團長……面對探協分部長的應對方式也一樣。而且居然能容許這種把炸彈硬塞給別人的野蠻行徑,等級8果真是可怕的存在。
在這種狀況下若是示弱,至今安分守己的犯罪者們,或許會盯上《千變萬化》的首級。
「他似乎早就料到會有人襲擊,真是的,居然說沒空理會突然來襲的敵人,真不知該說他膽子大,還是怎樣——他甚至還說嫌犯太多,真是的。」
從事獵人這一行,被人瞧扁就完蛋了。原因是寶藏獵人大多脾氣火爆,而寶物殿又大多位於人煙罕至的郊外。有時會被人以武力搶奪戰果,甚至還有專門襲擊寶藏獵人的盜賊。
「充電期間,引、引誘攻擊……趕盡殺……絕?」
有時就算戰況一面倒,也必須挺身而戰。一旦遭受襲擊就要進行報復,這是身爲寶藏獵人的基本守則,相信《嘆息的亡靈》也是遵循此道才得以壯大起來。
萊爾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發出咂嘴聲。緹諾能感同身受地明白他的心情。
「……請問團長她沒事吧?」
換言之——這就是下一場「千之試煉」,肯定錯不了。
「已經抓到犯人了嗎?」
襲擊者的身份已不重要,反正我早就料到自己隨時都有可能被人盯上,而且也毫無頭緒。搞不好是漏網之魚的盜賊前來報復,也可能是法蘭茲先生他們終於忍無可忍,決定僱用殺手。
「你也很清楚吧?他毫髮無傷,一點事都沒有。反倒是運氣不好剛好待在交誼廳裏的傢伙們受傷了。尤其是被克萊伊硬塞炸彈的葛庫分部長,他可是氣炸了。話說回來,那個人在近距離被炸到也只受了點小傷,根本就是怪物。」
「充電期間,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鋪,同時整個人依偎在我身上。
爲了隨時都能應對襲擊,必須隨時保持在最佳狀態。
就在這時,門的另一頭傳來一陣聲響。莉茲收起臉上的笑容,露出略顯無趣的表情從牀上起身,毫不猶豫地把門推開。
「結果我根本沒機會上場,所以一點都不累……啊、對了!我家師父很想見小克萊你哦……」
「啊、嗯,這樣啊,記得幫我向克萊伊問好。」
尤其是這次公會總部遭人襲擊卻沒反擊的話,將會被人瞧扁。《嘆息的亡靈》樹敵衆多,近來襲擊次數之所以減少,是因爲盜賊們被《嘆息的亡靈》的兇殘給嚇到。
緹諾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避免發出腳步聲,悄悄地離開交誼廳。
「爲了殺雞儆猴,就將他們全家老小都殺光吧?我會把他們一個不剩地抓起來,好嗎?就這麼辦吧?」
「……莉茲你擔任護衛時,我應該找露希亞或西朵莉一起來纔對。」
暗殺是能夠決定時機與方法的「下手者」佔優勢。畢竟要隨時提防不知何時會來的襲擊相當困難,而且也不可能一直躲在安全的地方。
說起這方面最出名的,莫過於將魔力元素帶來的成長全數分配在耐久力上,人稱《不動不變》的安塞姆哥哥,而此痕跡就是等級8獵人擁有接近他那種耐久力的佐證。
這是一場戰爭。《起始的足跡》與成羣結隊發動襲擊的殺手們,這場戰鬥已足以稱之爲戰爭。
當緹諾被這可怕的想象嚇得渾身發抖之際,她忽然感受到一股彷彿被雷劈中的衝擊,幾乎是反射性地搖頭否定。
換作是以前的緹諾,恐怕不會注意到這件事。不過現在的她,已透過各種經驗稍微接近了Master。
團長……面對探協分部長的應對方式也一樣。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出不知是第幾次的嘆息。
「我們並沒有什麼作戰計劃……既不會趕盡殺絕,也不會拿人血祭。單純是爲了今後的計劃,暫時先養精蓄銳……」
目標是等級8的《千變萬化》,想單獨對付他根本是癡人說夢。倘若此次襲擊只是小試身手,爲了確實殺死《千變萬化》,之後應該會有更多殺手聯手發動襲擊。
「莉茲你居然會擔心我累積壓力,這讓我感到非常不服氣。」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現在不是思考那種無聊事的時候。你放心,既然鬧得那麼大,對方暫時不會來攻擊我們,而且衛兵也已經出動了。」
因此她才得以察覺,Master肯定是——打算藉由不反擊來引誘更多犯罪者們出手,然後抓準時機將他們一網打盡。
人一旦獲得權力,除了會增加同伴以外,也會招惹到敵人。而寶藏獵人這個職業更是特別顯着,對於當初是基於想冒險才成爲寶藏獵人的我而言,這個事實令我大受打擊。
站在門外的人是緹諾,她一屁股跌坐在地,臉色蒼白地仰望着自家大姐。
雖然實際情況與我的預料相反,至今從未有人攻進公會總部……但究竟是哪裏做錯了?難道是我明明宣佈要窩在房間裏,卻大搖大擺地跑去交誼廳嗎?
「!?緹諾,你怎麼了?爲何突然渾身發抖——」
…………她完全沒放在心上。我鬆手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我無法確定莉茲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但比起害羞,我更覺得傻眼。於是我默默地捏了捏她那柔嫩的臉頰,莉茲隨即露出如花般的笑容。
莉茲毫不客氣地用腳拍打牀鋪,同時整個人依偎在我身上。
若是不盡早逮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真不知該說他膽子大,還是怎樣——他甚至還說嫌犯太多,真是的。」
好啦好啦,你先冷靜點。雖然緹諾突然跑來確實挺嚇人的,但她是個好孩子,肯定是擔心遭遇襲擊的我才特地跑來關心。
《千變萬化》在「武帝祭」上首次讓獵物逃掉的消息已逐漸傳開,甚至聽說有人懸賞Master的首級。
「這情況還真是慘烈。竟然在大白天就直接攻擊公會總部,也不想想自己是招惹到誰……」
莉茲居然開始輕咬我的脖子,嚇得我發出驚呼。拜託你別再做出這種像動物一樣的舉動!
儘管她們最近有稍微安分點,但看來是日前的武帝祭一事,讓她們產生了某種變化。
萊爾聳聳肩解釋完後,緹諾忍不住發出嘆息。
「我就覺得你一直待在外面……小克萊,這丫頭該如何處置?」
「咦~?真的嗎?你真的會好好報復嗎?」
萊爾的這番話確實有道理。等級8獵人是唯獨身經百戰的強者纔有資格獲得的稱號。他們無時無刻都會提高警覺,區區炸彈或箭矢根本奈何不了他們。
「……我也很想見她,只可惜她太忙了~就算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休息,也不代表她有空。」
我掙脫莉茲的束縛,抓住她的雙手雙腳,把她壓在牀上。莉茲先是瞪大眼睛,然後就放鬆力氣。
「緹諾,你怎麼了?」
「我沒事,這是………因鬥志而發抖。」
如果這是時間能解決的問題就好了——
莉茲雙頰泛紅地如此說着。她究竟誤會了什麼?她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雖然我並沒有累積壓力,不過武帝祭時喫了不少苦頭,所以需要一段充電時間。莉茲你也累積了不少疲勞,暫時安分點休息吧。」
我好歹也認識她這麼久了,自然知道好幾種討她歡心的方法。
莉茲完全氣炸了。昨晚西朵莉跑來我家時,曾說過『既然有人敢攻擊我重要的人,那我就去攻擊對方重要的人』這種話,要不是我有及時阻止她,她早就淪爲罪犯了。
她毫不客氣地貼上來之後,將手繞到我的脖子上,在我耳邊低語。
莉茲一把抓住緹諾的後頸,輕輕鬆鬆地將她扔了過來。緹諾來不及做出受身動作,就這麼摔在牀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尤其是想打倒潛在的敵人,就只能這麼做。先撇開已經發動過襲擊的對手不提,對於尚未出手,甚至不確定是否存在的敵人,想主動找出來幾乎不可能,因此若不徹底擊潰所有敵人,就只能永遠活在恐懼之中。
莉茲對緹諾的態度未免太兇了。於是我露出微笑,以緹諾也能聽懂的緩慢語速解釋說:
「唔~嗯…………」
就算她偷聽,也只挑出最糟糕的部分,而且我根本沒說過要引誘攻擊。難道是莉茲無言的壓力所致嗎?
萊爾見緹諾突然提高警覺,不由得瞪大眼睛。這證明萊爾接受的試煉次數遠比緹諾少。
此時,正在清理瓦礫的公會獵人・萊爾注意到緹諾,於是走了過來。
「小莉茲她呀,並不是因爲小克萊伊你遭受攻擊而發飆,畢竟小克萊伊你不可能因爲區區爆炸就掛掉——只是身爲獵人……被人打就要還手,對吧?」
莉茲的語氣中,蘊含着一股難以掩飾的怒火。
「不行。」
莉茲一邊用身體磨蹭我一邊說道。
這下子密室已形同虛設,但事到如今也無所謂了。緹諾睜大雙眼,驚恐地望向我。
無論是貴族或犯罪組織,面子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行。」
不過,最值得注目的並非上述這些。
從公會長室的暗門下去的那間沒有窗戶的房間,就是我爲了這種時候所打造的避難區。畢竟在剛成立公會時,遭人襲擊的次數相當頻繁,自然會想確保職員與自身的安全。
敢對等級8獵人下手的不要命殺手應該沒幾個,只要仔細調查肯定能揪出嫌犯——
「團長您……要……養精蓄銳!?」
爲了隨時都能應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休息,也不代表她有空。」
……畢竟她心情好的時候,若是有人來打擾,就會因爲反作用力而一口氣變得很不爽。
不過看樣子,莉茲已徹底忘記報復一事,她如此單純真是幫了我大忙。
說到底,因爲那起事件的關係,馬蒂斯先生本該來幫艾莉莎留下的寶具進行鑑定,結果卻不了了之。
外加上他們專精於對人戰鬥,即便是《起始的足跡》的寶藏獵人,也很有可能陷入苦戰。
這對我來說是求之不得的安排,而且也令人期待,但我真有辦法承受住成長後變得生龍活虎的兒時玩伴嗎?才第一天就令我充滿不安。
對了,或許可以向團長展示一下自己完美的預測能力。
「咦~……」
萊爾見緹諾突然提高警覺,不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啊?
由於莉茲很喜歡肌膚接觸,經常主動抱過來,導致我總是不知該如何拿捏距離,重點是她很喜歡被人撫摸。記得她以前曾對我幫露希亞綁頭髮一事感到有些羨慕,因此幫她梳頭髮也是個不錯的方法。
「硬塞……炸彈?」
§ § §
「沒關係,我現在很忙,所以沒關係,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
我自認爲很清楚寶藏獵人的規矩,但莉茲的作風還是有些過火。如果只是擊退主動攻擊自己的人也就罷了,偏偏她不是那種能安分守己的人。一旦逮到兇手,她甚至會把對方的家人和朋友都殺光以儆效尤。真不知誰纔是罪犯?
對手是足以殺死高等級寶藏獵人的殺手,恐怕都是緹諾無法應付的狠角色。
……在緹諾的眼中,我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啊?
莉茲見我露出看破紅塵的笑容後,先是眨了眨眼睛,接着以比先前柔和幾分的語氣說:
「克萊伊表示他很忙,沒空理會此事。」
我實在很害怕去確認,她們究竟把我的事情誇大成什麼樣子。
我任由她擺佈,同時發出不知是第幾次的嘆息。
「…………這樣啊。」
若是反擊襲擊自己的歹徒,就會招惹仇恨。把寶具或魔物的活體素材賣給商會,或許會引來其他商會的嫉妒,競爭對手的寶藏獵人之中也有許多野心家,一有機會就想把我拉下臺。當然,也不光是招惹到敵人,我的兒時玩伴們也經常惹怒顧客,招惹到怨恨。
而最大的問題就是這羣兒時玩伴們。
——不對,不是這樣,恰恰相反。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莉茲她們似乎會輪流擔任我的護衛。
當緹諾想到這裏時,萊爾搔了搔頭說:
大概是壓力太大,莉茲的肢體接觸比以往更加激烈,她毫不客氣地將四肢纏繞在我身上,體溫隨之傳來令我渾身冒汗。
至於人數會達到多少,緹諾完全無法想象——
更何況團長在極近距離下被炸到也毫髮無傷,根本沒必要把炸彈塞給別人吧?不過緹諾之所以會產生這種疑問,是因爲她太蠢,沒能看穿團長的真正意圖。
「咦~畢竟我總是受你照顧,偶爾也該換我來照顧你嘛~……」
「吶~爲什麼不行嘛?殺掉他吧?不徹底毀掉他的話會很危險哦?爲什麼不行嘛!?」
「沒有,這次是職業殺手乾的。而且對方恐怕沒打算取克萊伊的性命。無論是炸彈或箭矢,以想對人稱絕對防禦的克萊伊不利而言,都太溫和了。這應該是爲了摸清他的弱點或手法才採取的行動。」
緹諾迅速觀察四周,壓低身子背靠牆壁。儘管她沒有攜帶武器,但幸好她最強大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肉體。
但與此同時,若是不考慮風險——想將敵人一網打盡,引誘對手出手再加以擊潰是最爲省事的方法。
我閉上眼睛,腦中浮現出飛來的箭矢與綁在箭上的炸彈。幸好我一如往常地靠着結界戒的力量毫髮無傷,被我保護的愛娃也平安無事,把炸彈丟過來的葛庫先生也保住一命,但我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躲進房間會比較安全。
襲擊事件過了一晚,地點是公會總部的臥室。我坐在牀上抱頭煩惱,莉茲則發出撒嬌的聲音,不斷纏着我。
我原本打算什麼都不想,只管把玩寶具慢慢休息——不過,無論我遭遇到多麼悽慘的遭遇,也不會想把襲擊者趕盡殺絕。畢竟我至今已遭遇過各種各樣的悽慘遭遇!早就對悽慘遭遇產生抗性了。
雖然我成爲寶藏獵人已有好一段時間,但這種時候能用的藉口卻完全沒有增加。
面對罕見地露出半信半疑模樣的莉茲,我斬釘截鐵地說:
「……我去團長那裏一趟。」
「說得也是,就算爲了執行計劃,但忍住不報復敵人確實會累積不少壓力。嗯,好啊,你可以對我發泄哦。」
但假如萊爾所言不假,表示對方還會發動第二波襲擊。而且是職業殺手有信心能殺死等級8獵人的手段。
緹諾以微弱的嗓音複誦完後,表情變得更加僵硬。
無論是貴族或犯罪組織,面子對他們而言都非常重要,而這對寶藏獵人來說也是一樣。
因此一般而言,沒人會想引誘敵人出手。一旦示弱就會讓對手得寸進尺。比起逐一擊潰,這麼做遠比想象中更加危險,而且需要足夠的戰力。
大量吸收過魔力元素的高等級獵人,其耐久力與一般人有着天壤之別。雖說還得視攻擊的性質而定,但就算遭受一般人會當場斃命的攻擊,依舊能安然無恙的案例並不罕見。就連緹諾也比一般人要來得耐打許多。
「難道是我教育不足嗎?作戰計劃都被她聽見了。既然我都說今天不訓練,她就應該要察覺到纔對。」
這已經不是有沒有暴露的問題了,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向莉茲她們的父母解釋。
「爲什麼?再這樣下去會被看扁哦?我絕對會讓盯上小克萊的傢伙後悔莫及,把他們抓去血祭之後,再吊在帝都的大門上。」
在爆炸中心附近,有一處被燒得殘缺不全的痕跡。彷彿被一堵厚牆擋下般,以一個點爲中心呈現扇形的燒焦痕跡。該處就像是將爆炸的衝擊與熱能全數隔絕般,連一點煤灰都沒有沾上,着實是相當不可思議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