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 不可靠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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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一下！你聽我說！」

我拼命地大聲喊叫，但我的身體卻被地毯以銳利的步法毆打。我就像地毯一樣被揍飛了。

地毯壓在仰躺在地的我身上，連續揮拳。如果地毯有聲帶的話，或許會大聲喊叫吧。

我暫時從護衛的職務中解放，回到旅社的房間和地毯玩耍。

先不提身體衝撞，地毯的拳頭一點也不痛，反而有點好玩。被地毯騎在身上，比坐在地毯上還要厲害。沒想到它還有這種功能。

我一邊忍住笑意，一邊拼命地解釋。

「對不起啦，可是當時只能那麼做啊！我也不想那麼做啊。」

看來，我瞞着暴坊地毯把女孩送給狐狸，是我不對。

「我有義務保護陛下。而且，你不是隻躲在後面嗎！」

不過那張面具真奇妙。白底面具上有着紅色花紋，泰爾姆似曾相識，又好像沒看過。

「這裏……是怎麼回事……」

地毯摸了摸我的頭之後才終於從我身上離開。看來它的心情已經好轉了。我從地上爬起來，拍掉沾在衣服上的灰塵。

「希望你放心。我們很公平。保障你們平安無事。只不過，要收取代價。還有，我不是神。」

要讓對方大意。青年回應泰爾姆的話：

「咯咯咯……」

「回、回答我的問題。」

畫上有着許多黃色線條，乍看之下根本看不懂——

「好啦好啦，我明白了，你這怕寂寞的傢伙。包含賠罪在內我買兩張……不對，是三張，這樣如何？你願意原諒我嗎？」

這確實是個難題。泰爾姆的能力對同伴來說是相當可靠，但對敵人而言卻是無比棘手。話說回來，憑他那《止水》的力量，根本不需要護衛就能隨時暗殺皇帝陛下。爲何他要大費周章地混入同伴之中？既然要暗殺，大可趁我不在時動手啊。

我找遍了整艘船，但沒發現他們的蹤影。恐怕是被【迷途旅店】吞噬了，不過我對那座寶藏殿也不是瞭若指掌，所以無法肯定。

「你就是——神嗎？」

就連總是處變不驚的凱恰恰卡也顯得有些不安。大概是遲遲沒看見龍的蹤影，才令他更加不安吧。

泰爾姆小心翼翼地調查這棟宅邸。

與逐漸接近的孩童是不同個體。先前的孩童，這次的則是能稱爲青年的年齡。共通點只有都戴着狐狸面具。

泰爾姆感到一陣寒意。此人身上的魔力元素量，遠比剛纔那名超乎常理的狐狸面具孩童更多。

水是存在於自己體內的東西。不對，體內的水是最好操控的。因此，泰爾姆當然有準備。

「小心我揍你，的說。嗯？你要是有對策就快說，的說！有嗎？的說？」

內心莫名躁動。

「我自認爲已經很認真了……」

「怎麼辦？」

「聽好了，軟弱的人。我雖然不是站在軟弱的人這邊，但我是受拉碧絲命令，是的。軟弱的人名譽掃地，意味着我們的名譽也會被貶低，是的。」

「呃……其實，也不算危險……」

聽說曾進入神之領域並生還的創始人，之後也未曾再遇見該寶藏殿。

我向地毯解釋，但它完全不聽。說到底，我也不知道地毯的耳朵在哪裏，它只是拍打着我的臉頰。難得我們快成爲好朋友了，真是過分。

泰爾姆確實是從船上跳了出去，本想直接逃到外頭重整態勢。

「當然危險，的說！軟弱的人，你可是把兩名『狐狸』的叛徒帶進來了，的說！」

塗成白色的牆壁上掛着一幅相當抽象的畫。

我自認自己一直都很認真，之所以沒什麼成果並非我缺乏幹勁，而是我缺乏實力與才華。

「別大意……這裏肯定有出口。」

泰爾姆現在想盡可能多掌握一些線索，於是小心翼翼地接近觀察。

「別問我！這下怎怎怎怎、怎麼辦？的說。老實說，我也不覺得自己能打贏那個男人的法杖，的說！」

他想起創始者的話。組織的創始者說過『絕對不要放棄』。

不過我還有同伴，即便西朵莉等人目前不在這裏，但她們曾答應過我隨時都能來找她們。

恐怕是空間遭到扭曲。這在高等級的寶藏殿內是常有的事。

走廊彷彿永無止盡，明顯比泰爾姆等人搭乘的飛船更加寬敞。

地毯的攻擊戛然而止，但它仍壓在我身上。我見狀後輕輕地發出一聲嘆息。

「你你、你在、做什麼！軟弱的人。」

難不成自己被傳送魔法傳送過來？不——這不可能。

有破綻。不對，滿是破綻。對方不提防自己的攻擊。

「不必害怕。我們只收取有形之物，而且不收性命。只不過，要收取最重要的東西。」

精靈人平時雖然瞧不起人類，但也會保持警戒，不過或許是因爲我太廢了，他缺乏各種警戒心。

進來的人是和我一樣暫時獲得解放的克琉斯。

「好啦好啦，是我輸了，我會買新的地毯給你，而且是超級漂亮的那種。」

「祕密。總之你就當作自己搭上泥船就好。」

既然無法使用魔法，能做的事情相當有限，但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克琉斯似乎徹底傻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法相當省魔力，因此他目前仍保有充足的魔力。

不可能。那個寶藏殿位於世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會立刻趕來的鍊金怪物。

克琉斯激動地反問，看來他已徹底恢復了。

「一旦被他盯上，護衛再多也無濟於事，的說。」

泰爾姆很快就明白，這股濃密的氣息是來自寶藏殿。而且是超越他至今所經歷的等級8寶藏殿，屬於超高等級的寶藏殿。

一股寒意竄過泰爾姆的全身。凱恰恰卡似乎也想到同一件事，表情變得相當僵硬。

「…………狐狸……？」

贏不了。泰爾姆強行制止自己不自覺想後退的身體。

「……雖然結果很順利，但現在的狀況相當危險，是的。所以我們應該稍微討論一下，是的。對吧，是的？」

一陣乾笑聲迴盪於這棟不可思議的宅邸內。

泰爾姆所屬的祕密組織「九尾影狐」，其名稱是源自於寶藏殿。該寶藏殿內有一尊狐狸模樣的神明。

但錯的人是我。就心甘情願地接受懲罰吧。當我躺着承受地毯的暴行時，隨着敲門聲響起，門被打開了。

泰爾姆打算讓對方大意，然後一擊解決。他至今已多次闖過這種程度的難關，這次肯定也沒問題。

青年環視提高警覺的泰爾姆和凱恰恰卡。

「我要收取『水神的加護』和『反龍之證』。」

克琉斯那雙漂亮的杏眼睜得老大。

當我思考着這些事時，克琉斯用責備的語氣說道：

「雖然危機感先生沒時間說——但你們當然有拒絕的權利。我們……非常公平。」

「代價…………？」

這並非幻覺。就算《千變萬化》再怎麼神出鬼沒，也不可能毫無徵兆就將泰爾姆騙來這裏。倘若對此起疑的話，就不得不懷疑一切。

心……被讀了。泰爾姆確信。

『水神的加護』和『反龍之證』是泰爾姆和凱恰恰卡力量的根基。沒有『水神的加護』，泰爾姆的力量會大幅下降，而且沒有替代品。『反龍之證』就更不用說了。

這情況令人毛骨悚然。這棟宅邸明顯是給人型生物所打造，卻感受不到一絲生命的氣息。

狐狸面具的孩子逐漸接近，動作相當緩慢。

不可能。那個寶藏殿位於世界上的何處——不對，甚至不確定是否真有其事。

「啥？啥？你、你打算怎麼做？」

我露出冷酷又無畏的笑容。

沒有氣息。直到前一刻都還不存在。

「嘻嘻嘻……」

以如此濃密的魔力元素濃度來說，理應能看見幻影，卻連個影子都沒有。

「克琉斯真了不起。」

克琉斯似乎徹底傻住了。不過溝通這檔事當真非常困難。

「你的身體已經沒事了嗎？太好了太好了。」

「嘿嘿！」

「…………」

我模仿西朵莉，拍了一下手。

我被地毯騎在身上舉起手，克琉斯瞪大眼睛，表情變得嚴肅。

傳送是超高等魔法。重點是這種等級的寶藏殿內充滿魔力元素，會形成阻礙，因此絕對無法施展傳送魔法。

§　§　§

雖然空中之旅已經不可能了，但只要有人數，陸路的護衛應該也沒有問題。

面具的形狀——是一隻狐狸。

也就是說，體內應該也有水。直接觸碰的話，或許有可能操作。操作水的技巧登峯造極的自己應該辦得到。不對，是隻能這麼做。

宅邸內空間寬敞，天花板也相當高。重點是腳下的觸感十分紮實，完全不像是在半空中。

「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身上。我見狀後輕輕地發出一聲嘆息。

「歡迎光臨，客人。」

泰爾姆在凱恰恰卡的警告下，邊後退邊扭頭看去。

沒有魔法就無法戰勝。泰爾姆的手環以法杖來說是相當罕見的珍品，卻無法用來毆打敵人。

「好啦好啦，是我輸了，我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過溝通這檔事當真非常困難。

我向地毯解釋，但它完全不聽。說到底，我也不知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創始者說過『絕對不要放棄』。

泰爾姆忽然靈光一閃，喃喃自語說：

「……你應該是想說大船吧。喂，什麼祕密？我可是軟弱的人的同伴哦！給我好好說清楚！」

泰爾姆回過神來。明明沒有移開視線，但直到剛纔都還在眼前的狐狸面具孩童，卻宛如幻影般消失無蹤。

無法使用魔法是這座寶藏殿的特性。至於爲何能使用體能強化，是因爲自己的肉體領域並未被奪走控制權。

「我明白來龍去脈，不必警戒。泰爾姆・阿波克里斯，凱恰恰卡・蒙克，兩位是被危機感拋棄的可憐人類。」

「我自認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又無畏的笑容。

「啊～……這倒是……我的盲點。」

對於泰爾姆挑釁般的話語，狐面青年溫和地笑了。

要觸碰。人形幻影多半具有和人類相似的構造。

如果我在克琉斯面前和地毯玩，就不是硬派了，所以我接住他的手說：

「你去問地毯吧。」

取而代之，背後傳來一道聲音。

地毯用邊緣毛茸茸的部分敲打我的頭。我不認爲有生物會用耳朵打人，所以那個部分應該不是耳朵。

這是命運。想遭遇該寶藏殿，需要的並非運氣，而是命中註定。

即便是《止水》，也敵不過一整隊的怪物（雖然最像怪物的流浪怪物不在）。

冷汗滑落臉頰。狐面笑了。

反正我們再怎麼掙扎也無濟於事。就算增加一倍的警衛，對泰爾姆也起不了作用。

這情況令人難以置信，但眼下也想不出其他可能性。

如果精靈人都是像克琉斯這樣的傢伙，那人類會被看不起也是沒辦法的事。

真受不了，西朵莉送我的寶具竟然反過來要我獻上貢品，這東西當真很可怕。

不知是真是假，創始者是優秀的獵人。而且，實際上他活了下來，將面具帶了回來。既然如此，受人畏懼的《止水》泰爾姆・阿波克里斯不可能做不到。

另外還不能忘記凱恰恰卡。假如那男人也擁有與泰爾姆同等的實力，那我根本無法應付。結界戒的數量也不夠，就算增加護衛人數也只會徒增傷亡。換言之，我無計可施。

組織的創始人很不幸地曾與神明邂逅，但最終活了下來。他被神明的力量與神出鬼沒的作風所吸引，於是借用其名。

「軟弱的人，你給我認真點，好嗎？」

不過，他還有殺手鐧。

從結果來看，我們平安地把皇帝陛下送到目的地了。而且因爲受到襲擊，回程應該不會減少護衛人數吧。

操作體內的水。要觸碰。只要觸碰到，就能分出勝負。

泰爾姆身爲七尾獵人，只聽過傳聞，但組織的最高階幹部，相傳會得到創始人從寶藏殿帶回來的狐狸面具，以證明自己的忠誠。

「嗯～……」

克琉斯皺起眉頭，輕輕發出一聲嘆息，接着像是重振精神似地望向我。

「我明白來龍去脈，不必警戒。泰爾姆・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回來。既然如此，受人畏懼的《止水》泰爾姆・阿波克里斯不可能做不到。

克琉斯的表情相當僵硬。正因爲他是個擅長魔術的精靈人，才能夠正確掌握泰爾姆的實力。老實說，我並沒有正確掌握到他的實力。

「難不成——這裏是——」

他身上穿的不是平時魔導師常穿的長袍，而是薄薄的睡衣。看來魔力缺乏導致的身體不適已經好轉了。

他很重視我？難不成他很重視我？他很信賴我？

「沒有。經你這麼一說，我完全忘了泰爾姆他們……他們跑哪去了？」

「好，我知道了。就由我來想辦法吧。」

儘管無法施展魔法，但還是能使用體能強化。優秀的獵人總會對專業以外的領域有一定程度的涉獵，凱恰恰卡應該也一樣。

最重要的是，失去這兩樣東西，泰爾姆他們就毫無勝算。

走廊的另一頭出現一個嬌小的身影。那是一名身穿純白和服的小孩，臉上卻戴着一張光滑的白色面具。

泰爾姆一眼就看出那是幻影。從那嬌小的身體散發出非比尋常的魔力元素氣息。

克琉斯穿着單薄的服裝，露出白皙的四肢。說起來，克琉斯是森精靈人，所以皮膚很白，但精靈人中也有住在沙漠的褐色皮膚人種。如果一直待在沙漠裏，克琉斯也會被曬成那種感覺嗎？

心臟跳得厲害。青年的站姿沒有變化。他悠然地站在泰爾姆面前。

泰爾姆確認自身的魔力。他用來殺死船員的魔法相當省魔力，因此他目前仍保有充足的魔力。

不過我有個只要呼喚就會立刻趕來的鍊金怪物。

青年大大地點頭，緩緩地開口：

有破綻。不對，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睡衣。看來魔力缺乏導致的身體不適已經好轉了。

但是，當時只能那麼做。要是沒有她，暴坊地毯本身就會被搶走。不管是誰遇到那種狀況，都會採取相同的行動吧。

高等級寶藏殿的法則會有所變化，這是所有高等級獵人都知道的事情。既然如此，只要在規則的範疇內製造武器即可。

我至今爲止的護衛委託中，雖然沒有一次沒受到襲擊，但同時也沒有讓護衛對象死過。

「……如果我說拒絕呢？」

泰爾姆・阿波克里斯的獵人資歷頗深。他以魔導師的身份學習完後，便一直以寶藏獵人的身份不斷精進。不過如此詭異的體驗還是頭一遭。

此時，泰爾姆發現一個奇妙的東西。是一幅畫。

可是他纔剛跳下船，眼前就出現一片出乎意料的光景。他回頭一看，發現出口已消失無蹤。而且能感受到一股前所未見的濃厚魔力元素氣息。

克琉斯湊了過來。他的皮膚好白……真希望他別穿睡衣，而是好好打扮一下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