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 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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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者協會的總部地下，似乎存在着通往世界各地的傳送魔法陣。

我借用其中一個魔法陣，傳送至距離科德最近的城鎮，然後搭乘探索者協會準備的馬車，前往他們查出的共乘馬車車站。

獵人接受委託時，探協竟然會幫忙準備到這種地步，這可是相當罕見的。

從這種態度來看，等級9認定測驗只不過是藉口罷了。

探協已經儘可能地幫我做好準備，但還是有許多事情不清楚。

最傷腦筋的是，我幾乎不瞭解科德內部的情況。就算沒有內部地圖也是沒辦法的事，但人口、文化、統治體制等一概不知，這在平常的探索中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不過，如何彌補情報不足也是寶藏獵人展現實力的地方。身爲一流的寶藏獵人，必須做好準備，以應對任何意外。

搭乘馬車數小時後，穿過綠意盎然的草原，進入寸草不生的荒地。

檢查如此寬鬆，是因爲這座車站的使用者並非全是同伴。這裏是黑社會居民爲了與科德進行順利交易而暫時聯手，所創造出來的奇蹟緩衝地帶。

從地理位置來看，這裏位於科德的攻擊範圍邊緣，科德會無條件攻擊一定規模以上的集團，而這裏是唯一不會被攻擊的集團。

他被吹飛到了空中。當我理解到這一點的時候，首領已經摔在了路上，發出一聲悶響。

「…………哦，哦。是啊。因爲這裏禁止打架。即使是平時敵對的組織，在這裏也要忘記爭執，這是規矩。這裏已經處於科德的攻擊範圍內，一旦引起騷動，可能會被燒燬。你看到了吧，這附近連草木都長不出來。」

因爲她的名字很奇怪，所以我一直很好奇她的能力是什麼，從他們的反應來看，似乎真的會發出沙沙作響的聲音。

「我，我投降！我投降——」

而且，沒有像沙耶和凱撒那樣的高手，是個好消息。不過，相當於等級8的盜賊本來就很少見！

「在這裏鬧事會打擾到其他人，換個地方吧。」

不過，現在還是先想辦法擺脫這個狀況吧——

凱撒舉起手爽朗地說道。

他有着一頭深褐色的頭髮，以及一雙同色的眼睛，長相十分兇惡。

本應在眼前的首領突然消失了。

「……科德似乎在大量召集能戰鬥的人。那張卡片也是，以前幾乎沒在市場上流通——但最近發行了相當多張。」

憤怒，恐懼，焦躁。他隨時都有可能哭出來，或者突然開始揮舞武器。

凱撒沒理會快被比想象中更危險的氣氛吞噬的我，直接找上一名走在附近、全副武裝的男子搭話。

「哈哈哈哈哈，我可沒有疏於鍛鍊。我有自信自己的實力相當於高等級的獵人。話說回來，你說最近增加了……？」

無論往左看還是往右看，都是些凶神惡煞。他們似乎習慣集體行動，每個集團都看着突然被丟下的我。凱撒和沙耶都太習慣單獨行動了。

「好、好了好了，別這樣嘛。在這種地方打架對雙方都沒有好處。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哈哈哈哈哈，那邊那位！我是第一次來這座車站，這裏還真是安靜呢。明明大家都在看我，卻沒人來搭話！」

凱撒炫耀似地亮出卡片說道。男子看到那張金屬卡片，瞪大了眼睛。

雖然男女老少都有，但共通點是都全副武裝且散發出肅殺之氣，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一名男子從人羣中走了出來，怯生生地如此說着。

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但這裏正因爲沒有規則，所以才存在着秩序。

「…………請問您是哪位？是不是認錯人了？」

咦……我可不想啊。話說這裏不是禁止打架嗎？

…………她明明一直在我身邊，是怎麼調查的？

其規模與其說是車站，不如說更接近一座小鎮，周圍被堅固的石牆所包圍，內部有好幾棟建築物，瀰漫着一股肅殺的氛圍。

光看氣氛的話，這裏與澤布魯迪亞的荒廢區很相似，不過這座車站恐怕比荒廢區更危險。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等級8哦？我並不打算戰鬥…………而且我還有事要忙。」

和我有恩怨的成員明顯地退縮了。

他的手腳都彎向了奇怪的方向。他被吹飛了多遠呢？雖然吸收了魔力元素的人不會因爲這種程度就死掉，但他受了重傷。

「我也去這附近探索一下。有些事情不親眼看看是不會明白的。」

唯一倖存的，是東灘家族的新人，也就是同伴被《嘆息的亡靈》抓走的男子。

三人隊伍中有兩人是獨行玩家，剩下的一人自然也會單獨行動（理所當然）。

首領用求救般的聲音說道。

他的眼睛顏色在不斷變化。

和我有恩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攻擊途中突然停手，更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這聲音是哪來的？」

沙耶辯解似地說道。

話說，我的真實身份暴露了不是很不妙嗎？雖然他們似乎以爲我是紅色獵人，但只要調查一下，應該很快就會發現我還是獵人。

「喂，小哥。」

「…………因爲現在是晚上。」

「！？ 投，投降…………？」

這時，沙耶瞥了一眼正愉快地與某個組織的男人交談的凱撒，小聲說道。

突然被凱撒搭話的男子，雖然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但還是禮貌地回答了他。

接下來該怎麼辦？當我爲此發出嘆息時，忽然從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恐嚇聲。

「難道你也要去科德嗎？我們接下來也打算進去——但關於科德，我們什麼都沒被告知。如果你對都市有什麼情報，希望你能告訴我們——」

「它們應該是本能地察覺到這個地方的危險性了吧。只有我們人類會靠近科德。」

成員們恐懼的慘叫和慟哭響徹黑暗的街道。氣氛十分異常。

我扭頭一看，發現身後站着五名一看就像是小混混的男子。

「！？…………」

首領壓低嗓音，語氣中夾雜着強烈的動搖。他的同伴們也握着曲刀，眼睛睜大到極限，膽怯地環顧四周。

沙耶和凱撒纔剛離開就碰上這種事……比起恐懼，我更感到一陣厭煩。

看來以這個城市的規矩來說，他們的行爲是被允許的。真是個不得了的地方。

然後說出一句令人意想不到的話。

「隊、隊長，我、我沒事。那傢伙說的話也有道理，在科德面前爭執不太好吧！！現在還是先撤退吧。」

「你、你做了什麼……《千變萬化》？」

我覺得大家之所以會看凱撒，是因爲他一身引人注目的打扮。

「唔……好近，聲音從非常近的地方傳來。」

首領瞪大雙眼。

「……你認錯人了吧？」

原來如此……難怪人這麼多。雖然不知道委託人帶來的情報有多少可信度，但科德發生了什麼情況似乎是事實。

「沙沙作響的聲音…………啊…………」

在獵人之間，影響精神的能力也經常被忌諱和厭惡。

首領無視我的制止，朝我衝了過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次算是被沙耶救了。果然還是把賽蓮介紹給她吧。

隊長往前一步，我立刻後退一步。

我這個人很容易被纏上。像這種黑社會人士經常聚集的地方，若是平常的話，我早就被他們纏上了。

聲音……？我並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首領的臉上冒出冷汗，以彷彿看見幽靈的眼神瞪着我。

我一走進大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狹窄的道路與密集的建築物，以及四處聚集的凶神惡煞。

就算你這麼問我……如果真有異狀，反而是我想逃走耶？

站在最前面的矮個兇臉男子，恐怕是這羣人的頭頭，他露出一張彷彿想嚇唬人的笑容。

而且，沒有像沙耶和凱撒那樣的高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倒性的力量甚至讓人摸不着頭緒，確實配得上等級8。

我實在想不通他爲什麼會來找我麻煩。

男子拼命搖頭。怎麼說呢，我從一開始就覺得他不像是來找茬的。

根據探協收集的情報，這裏是多個統治黑社會的組織合作建造的車站，不屬於任何國家。

…………算了，這裏似乎禁止打架，所以還算好的。

沒有護衛，獨自被留下的我到底該怎麼辦——

「要投降嗎？」

不過，就算打倒了等級6的隊伍，挑戰等級8也太不要命了。如果我真的是等級8的實力，你們早就沒命了。

「…………喂喂，這裏禁止打架哦。」

但是，隊長對他的發言連看都不看一眼。

連溝通都不行，他們是魔物嗎？

「我，我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發生了某種我完全無法察覺到的事。

與充滿暴力的氛圍相反，周圍十分安靜。明明人還挺多的，卻彷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拔出曲刀，擺出架勢。雖然我對武術不甚瞭解，但他的架勢相當有模有樣。

我連說話的時間都沒有。說起來，他們連話都沒說就立刻拔出武器，看來這些男人的目的就是我的命（正確來說是家族的面子）。毫無生產性可言，真是太差勁了。

明明他們直到剛纔都毫不猶豫地與等級8寶藏獵人爲敵……

「別以爲威脅有用。我們頓坦家族可是以武鬥派聞名，甚至曾經打倒過等級6的隊伍。如果因爲區區一個人而撤退，可是會傷了我們的名聲。只要趕緊收拾掉你，科德也不會有反應。」

「還想打嗎？」

沙沙作響……是凱撒說過的沙耶的能力。

難不成這次的任務會非常輕鬆？

我不清楚他爲何能倖存下來，總之我與這名嚇得腿軟的男子對視，開口確認。

男子露出深沉的笑容，威脅般地說道。

別說看到她做了什麼，我甚至沒注意到她做了什麼。是我不行還是沙耶太厲害了，雖然無法判斷，但一定是兩者皆有吧。

樣子奇怪的不止是首領。

雖然我有結界戒，但我不想在進入科德之前就使用。

太陽已經下山，儘管有路燈，但光線並不強，建築物之間到處都是一片漆黑，給人一種一旦踏進去就再也回不來的錯覺。

「不……我不會進去，也不知道情報。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撒說過的沙耶的能力。

「這麼說來，也沒有魔物出現呢。」

雖然我什麼都沒聽見，但從他們害怕的樣子來看——應該是會對精神造成影響的能力吧？

站在最前面的男子個頭比我矮，卻用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毫不客氣地瞪着我，明顯就是慣於恐嚇他人的模樣。

躲在建築物內的成員們，紛紛從窗戶探出頭來觀察情況。

「我調查過了。雖然有相當強的人，但這個車站內部——牆壁內側，沒有實力能與我們匹敵的人。如果有人像你一樣擅長僞裝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難，難道你聽不見嗎！？ 感覺不到嗎，這股氣息！這股聲音！這股，如同沙子掉落般沙沙作響的聲音——」

這並非影響精神的能力，而是極爲單純的物理攻擊，也就是破壞力。

其他那些雖然注意到我們卻無視我們的集團，全都驚慌失措地逃離現場。他們的表情和反應都跟眼前這羣男人一樣。

人數上處於劣勢，力量上也處於劣勢。雖然我覺得自己應該不至於被殺，但這種想法會不會太天真了？

我起先以爲他們只是摔倒，但遲遲沒有起身的跡象。只見他們倒臥在地，身下的血泊逐漸擴大。

他們身材雖瘦，卻有着一身結實的肌肉，身上還留有各種舊傷疤。而且他們全都腰間配帶着一把寬刃大刀。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看來這是——沙耶在消失前做了什麼。

首領花了數秒做出判斷。他當場跪下，抽泣着說。

就在他喊出這句話的時候。

真的假的……等級6的隊伍已經是一流的了。雖然大概是奇襲，但一般來說，等級6的隊伍不會輸給這種小混混。

現場寂靜無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心情，但《嘆息的亡靈》和紅色獵人是兩回事。

其他成員則形跡可疑地檢查地面與牆壁，但地面與牆壁並沒有任何異狀。

我環顧四周，發現沒有任何人想阻止我們。

沒有任何預兆。我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反應不過來。

「咿……好、好久不見，《千變萬化》。沒、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你、你終於成爲紅色獵人了嗎？」

可是東灘家族的反應非比尋常，而且在攻擊途中突然停手，更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首領握着曲刀的手滴下鮮血，看來是手太用力了。

幸好他們是我方的夥伴。莉茲等人也能做到相同的事，但該怎麼說呢——這股力量實在難以捉摸。

「隊長，我去打聽一下消息。你先休息吧！」

「等級6的隊伍……？」

目睹此景，我重重地發出一聲嘆息。

「等、等一下——」

而且，沒有像沙耶和凱撒那樣的高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攻擊途中突然停手，更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可以的話真希望她能事先告訴我一聲…………不過這次算是被沙耶救了。果然還是把賽蓮介紹給她吧。

進入大門時沒有被要求出示身份證。我向看守入口的幾名士兵出示通行證，他們就爽快地放我進去了。

男子虛張聲勢地大吼大叫。啊～……他是我以前交手過的對手吧，難怪我完全想不起來。畢竟我根本不會去仔細觀察襲擊者的長相。

凱撒和武裝男子勾肩搭背地離開了。沙耶也毫不畏懼地走進武裝集團聚集的建築物中。

現場寂靜無聲，當然也聽不見沙沙聲。

見狀，成員們紛紛作鳥獸散——但在逃跑途中紛紛倒下。

雖然每棟建築都有守衛，但他們全都發現了我們，卻沒有任何人開口。

目的地的車站就在進入荒地後不久的地方。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就算有像我們這樣的外人混進來也不用擔心會暴露。應該說，這座都市對外人的警戒並沒有那麼強烈。

首領無視我的制止，朝我衝了過來。他揮下的曲刀逼近眼前——然後在千鈞一髮之際停了下來。

不過凱撒，你不管面對誰都不害怕呢……老實說，幫大忙了。

「不……我不會進去，也不知道情報。你們能獲得去科德的權利，真是優秀啊。雖說最近增加了——」

這麼說來，來這裏的路上也是從草原突然變成了荒地……難道這也是科德的攻擊餘波嗎？

這羣自稱武鬥派的歹徒毫無反抗之力地倒下，這股壓倒性的力量甚至讓人摸不着頭緒，確實配得上等級8。

除了害怕的男人以外，其他成員也靜靜地拔出武器。看來他們真的是武鬥派。

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如果這就是“沙沙”的能力，那我就能理解爲什麼沙耶會被大家害怕了。

「我啊，是來向你道謝的。聽說我的同伴以前受過你的照顧。按照我們家族的規矩，受人照顧就得回禮。《千變萬化》，你可記得這張臉？」

不過我聽他說話和看他的臉，還是完全想不起來他是誰。

而且他把話說得這麼難聽，雖然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但《嘆息的亡靈》和紅色獵人是兩回事。

我不得不承認，確實發生了什麼。發生了某種我完全無法察覺到的事。

「咿、咿……都、都怪你，害我以前的隊友全都進了監獄，只有我勉強逃過一劫！咿咿，《嘆息的亡靈》現在怎樣了？除了你以外的成員都被逮捕了嗎？你們的氣數已盡，如今立場已經逆轉了！我可是有新的同伴哦！」

我無計可施，只能先嚐試說服他們。

我嘆了口氣，決定在凱撒和沙耶回來之前找個地方休息。

建築物也很密集，雖然說是牆壁內側，但範圍相當大……連走都沒走幾步就調查完畢，就算是頂尖的盜賊也做不到吧。

目的地的車站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員明顯地退縮了。

我觀察四周，發現出現異狀的不光是東灘家族。

我對明顯失去冷靜的首領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