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 萬惡的根源
《嘆息的亡靈想隱退》 · 槻影 · 782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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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魔法缺乏穩定性。雖然有幾種魔法可以讓人在空中飛行,但無論是操作重力還是操作風力,想要保持平衡都非常困難。
如果只是讓身體浮起來還好,但要自由行動就很難了,一旦失敗就會墜落,所以即使是頂尖的魔導師,也有很多人不擅長飛行魔法。
飛行用的寶具和能夠騎乘的有翼魔獸之所以價格昂貴,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光是自己飛起來就很困難了,如果要讓多人一起飛,難度會更高,甚至有幾個國家還專門培養飛行魔法的魔導師。
另一方面,我們家的露西婭已經學會了幾個飛行魔法。
在空中控制姿勢和穩定性似乎與施法者的運動神經密切相關,但露西婭・羅傑已經通過反映我向往天空的魔導書進行了大量特訓,所以《萬象自在》的她應該沒有什麼做不到的。大概。
「聽好了,隊長,請你牢牢抓住我。雖然我已經掌握了空遁的訣竅,但真的很難保持平衡。」
「……啊,就是那個用風箏飛的魔法吧。露西婭的想法真有趣。」
「!?真是的!」
但是,我卻感到很平靜。我習慣了墜落,而且還有結界戒。
《劍聖》門下有許多貴族,其中應該有人很討厭路克。這次的事件等於是火上加油。
「露西婭,你挺能幹的啊…………!?」
「!! 好了,趕緊抓住!」
腳很快就夠不着地了。畢竟接觸面積很小,就算牢牢抓住身體,重心也不穩定。雖然不知道最初想到乘掃帚的傢伙在想什麼,但費勁讓露西婭再現這一行爲的我也沒資格說別人。
天亮時,其他門下弟子們已經全部被擡出去治療了。現在聚集在這裏的,都是在事件結束後纔來的。
在突然降臨的寂靜之中,唯一沒有受到影響的路克,以莫名開心的語氣說:
恐怕,單論鋒利度的話,它在魔劍中也是屈指可數的。
畢竟再怎麼人才濟濟的帝都,也沒多少人能飛上天……。
爲了鍛鍊心技體而接受《劍聖》嚴格訓練的門徒們,全都嚇得縮成一團,其中甚至有人目不轉睛地盯着路克的臉。
公會總部前是條大路,白天馬車來來往往,現在它們幾乎都停了下來,注視着我們。
引發慘劇的魔劍已經不在現場。它被路克帶來的布包住,撤走了。不過,只要專家進行調查,應該就能明白其危險性。
本該是巨大訓練場的地點,如今已化爲一堆瓦礫。周圍聚集着許多看熱鬧的羣衆和維持治安的騎士團,現場一片嘈雜。
「速度,太快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很困難了,如果要讓多人一起飛,難度會更高,甚至有幾個國家還專門培養飛行魔法的魔導師。
歷史悠久、門生無數的道場如今已半毀。
風太強了。感覺速度比以前更快了。還是說是我變遲鈍了……使用『夜天之暗翼』時也有反作用力,看來那個寶具有一定程度上緩和了這種缺點。真是新發現。不過,她居然能將結界戒的發動逼到極限——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這裏!」
就在這時,路克忽然望向半空中,然後大聲呼喊並揮手。
…………還是別再想這件事了。
當然,說到底,如果路克沒有把魔劍帶來的話,就不會發生這種狀況了。
「………………」
…………我,我想逃……但是,我不能逃。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倒還好,可是在妹妹面前……
如果從地面上看,應該不會注意到,但變矮的斷面簡直就像——
雖然並非完全倒塌,各處還殘留着柱子和牆壁,但要修好估計得花上不少時間。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原本位於訓練場中央的那座格外高聳的尖塔不見了。
而且,也能查明《千變萬化》是基於何種意圖送來這把劍。
我已經習慣了掃帚的速度。從上空俯瞰帝都的街道,景色美得讓人不禁想鬆開手。
道場被毀掉了一半,騷動甚至傳到了外面,這可是前所未聞的事件。騎士團的人已經來詢問情況,這下子沒辦法矇混過去,也不會被原諒。
露西婭操縱着掃帚,對只顧着緊緊抱住她的我喊道。
而且《劍聖》的直傳弟子的醜態,會連帶影響到《劍聖》本人的評價。這次的事件是納多里的責任。雖然師父應該會原諒他,但這種事根本無所謂。
「………………」
「我又學到了一個派不上用場的技術——」
沒有人會騎着掃帚飛行,除非是在童話故事裏。
但是,露西婭果然很可靠。雖然克琉斯也很可靠,但這個妹妹更勝一籌。作爲哥哥,我感到很自豪。
一般來說,劍士除了劍術以外,還需要精神修養。這是爲了正確使用自己所學的強大力量——路克對劍術有着近乎偏執的熱情,但他之所以尚未被稱爲最強,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他沒有注重精神修養。
路克在徹底被奪去心神的門徒們面前眨了眨眼睛,接着皺起眉頭說:
只要是劍士,任誰在第一次握住劍時,都會感受到一股不可思議的興奮感,而納多里所感受到的衝動,就是將那股興奮感放大了數萬倍,讓他拋下了除此之外的一切。
乾笑聲混雜在風聲中消失了。
聚集在此的師兄弟們,都以嚴肅的表情看着路克和納多里。
「……下次,我會見死不救的」
納多里懷疑自己聽錯了,少女則用銀鈴般的聲音回答道。
視野大幅度旋轉。我的感覺完全跟不上這個動作。我應該穿着舒適的假期來的。
我坐過掃帚的次數屈指可數,但每次屁股都會痛。雖說是在空中飛,但身體並沒有變輕。
畢竟再怎麼人才濟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託他幫忙找一把能砍東西的劍,他才送了那把劍給我。」
她擁有一頭及腰的黑色直髮,以及毫無瑕疵的雪白肌膚。那張端正卻略顯冷淡的容貌,讓人確信她擁有聰穎的頭腦。
輕輕一揮,就能切開世界。以羽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接受這個結果,就算這麼做再怎麼丟臉——
我鞭策着沉重的身體,使出渾身解數準備起身的瞬間,忽然颳起一陣強風。這陣風壓導致我勉強撐住的膝蓋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
這明顯是災害級別的破壞。奇怪的是,爲什麼其他建築物都安然無恙?
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在城裏乘坐掃帚……。
「!?你、你說什麼!?」
但他無法就此罷休,也不能毫無怨言地接受這個結果,就算這麼做再怎麼丟臉——
在崇尚武藝的澤布魯迪亞里,他自然也享有極高的評價,其權威甚至能與上級貴族匹敵,包含分家在內,光是帝都內就有幾十間道場。
路克的態度很輕浮,輕浮到不像是砍了幾十人,也不像是差點殺了好幾人。
對強大的渴望。嫉妒。憎惡。自尊心。引誘使用者發狂的魔劍。魔性之劍會附着在人的脆弱心靈上。
掃帚進一步加速,一口氣甩開了衆人的目光。在轟鳴的風中,露西婭喊道。
她身穿一襲漆黑的魔導師長袍,雖然缺乏華麗感,卻與她那充滿神祕感的容貌極爲相襯。
納多里不禁忘了呼吸、忘了疼痛、忘了憤怒。聚集在此的門徒們似乎也抱持相同的心情,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這名突然從天而降的神祕少女。
大概是激動過度導致傷口裂開,腹部傳來一陣悶痛,令我不由得用力按住傷口。儘管意識逐漸模糊,但我不能就這麼昏倒,至少得親眼見證一切的結局,否則我無法安心去看醫生。
結界戒之所以沒有防止G力,是因爲沒有達到發動條件吧。大概,是勉強達到的。不過,就算發動了也沒什麼意義。
「…………」
上級貴族提供的訓練場對《劍聖》一門來說應該是驕傲。雖然只是間接的,但把這裏毀了,不知道會被說些什麼。
有人受傷嗎?是誰幹的?路克?能用錢和下跪解決嗎?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應該有辦法解決吧?
我環抱着露西婭的腰,她從剛纔開始就一言不發,我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輕輕一揮,就能切開世界。以羽毛般的輕盈,切開空氣,切開所有的人,沒有任何抵抗。
§ § §
——這世上哪有人會因爲被人拜託幫忙找一把能砍東西的劍,就送一把會侵蝕持有者心智的魔劍啊!更何況你根本是見人就拜託吧!
雖然她已經看到我很多次沒出息的樣子,但我還是有尊嚴的。
「唔…………」
「……接得好!」
露西婭終於小聲回答了我。糟糕……如果原因出在我身上,她可能不會原諒我。
我的手臂失去了力氣。當我意識到這點時,我已經開始墜落了。
納多里之所以會被劍術吞噬,都是因爲自己還不夠成熟,因此他無顏面對家人、朋友和師父。
話說,爲什麼訓練場會被劍砍成這樣?太奇怪了吧?
「嗯?啊,露西婭是克萊伊的妹妹。難得看到她騎掃帚……怎麼了,露西婭,來修行嗎?」
至少得撐到被找來的師父返回這裏——
「…………」
昨晚在道場裏的,都是門下弟子中特別緻力於修行的實力派。
「《千變萬化》!我決定再也不跟你說話了!我要去找你的隊長《千變萬化》!我要當面質問他爲何要送你那把劍!?你給我聽好了,路克!或許你並不知情,但在本國未經許可就送人危險魔劍可是犯法的!!你可別跟我說你不知情,我絕對不會讓你裝傻的!無論師父怎麼說,我都要把話說清楚!」
——不過,之所以會出現這麼多受害者,並不是因爲納多里砍了他們。
路克雙手抱胸,俯視着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的納多里,以高亢的嗓音說。他應該也受了傷,但臉上卻不見任何痛苦的神色。
如今卻消失得無影無蹤——不對,還是有留下一點痕跡。
魔劍有好幾種類型。有需要付出某種代價才能獲得力量的魔劍,也有會根據使用者的才能改變性能的魔劍,其中甚至有劍會挑選使用者,將使用者培養成一流的劍士。這些由高度魔導武器文明所創造出來的武器,無法以現代的常識來理解。
不對,不是不見了。雖然沒有不見——但目測高度已經矮了三分之一。這可不是錯覺。因爲屋頂沒了,我只能幹笑。
更何況路克經常給《劍聖》門下添麻煩。他雖然對實力和劍術很真誠,卻不懂得禮儀,對金錢和權力也毫無興趣。
重要的是未來而非過去。我重新打起精神,忍着迎面吹來的風往前看去,結果眼前出現一個令我難以置信的景象。
在握住那把光是看着就會讓人着迷的劍的瞬間,納多里感受到一股彷彿將世上一切納爲己有的全能感,以及一股想要揮舞這把劍的強烈慾望。
「!?這都是誰的錯啊!?」
明明是路克・賽科爾把事情搞成這樣,但他非但沒有一絲歉意,反而還顯得心情大好,納多里實在無法在這樣的他面前切腹自盡。
呵…………真像我妹妹。
納多里應該要先注意到纔對。在看到劍刃的瞬間,他應該要對那股膨脹的衝動感到不對勁,並且提高警覺。
納多里身爲《劍聖》屈指可數的直傳弟子,卻犯下如此丟臉的醜態,令他恨不得立刻切腹謝罪。
「問題不在這裏!」
地上的血跡已經被擦乾淨,散落一地的人體部位也被撤走了。
「!?爲什麼!?哥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不屈服於權力,貪婪地追求力量,因此無論敵我雙方都對他敬而遠之,而且最大的問題是——就算沒有魔劍,他那破天荒的個性也足以讓他砍倒所有門生,甚至摧毀道場。
而且《劍聖》門下人數衆多,我雖然也認識其中幾位,但沒有交情特別好的。就算《劍聖》本人願意原諒,其他人也不見得會原諒——
「咦~你先冷靜點,納多里。這不能怪克萊伊,是我拜託他幫忙找一把能砍東西的劍,他才送了那把劍給我。」
騙人的吧!?怎麼回事?塔是怎麼變矮的?誒?爲什麼這麼大的事件報紙上沒有報道?
「……不、不是啦?我怎麼可能會覺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犯下如此丟臉的醜態,令他恨不得立刻切腹謝罪。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是裝修嗎?露西婭,它是不是變矮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好強好強~不愧是克萊伊,你很懂嘛。我就是想要這種對手!唯一的失算就是師父不在,沒辦法和他交手——」
畢竟他這個人根本無法溝通。明明無法溝通,卻纔華洋溢,比誰都熱愛劍術,而且無論砍人或被砍都不會猶豫。
「你別露出那種表情,安塞姆會幫你治好手臂的!那傢伙很擅長治療!這次人數衆多,正好能當作練習。」
這不可能。納多里也見過《千變萬化》,路克在加入門下時曾帶他來過,之後也見過幾次。
不過,被她這麼一說——我可能也太習慣跨越生死線了。不,其實我並沒有跨越。
而且,即使被納多里斥責,他依然面不改色。
無論是被砍斷的右臂,還是全身上下那股彷彿肌肉被撕裂的痛楚,以及骨折的疼痛,相較於這股衝動都顯得微不足道。
「速度!一慢下來!就!不穩了!這個!不穩定的!姿勢!要!不倒過來!是!多麼!困難!」
「啊、是克萊伊!喂~我在這裏!」
「哥哥…………笨蛋」
它就像身體的一部分一樣,緊緊地吸附在手掌上,就像身體的一部分一樣,沒有違和感。不——在那一瞬間,納多里確實成爲了劍的一部分,切開生物就是他的存在理由。
我只能緊緊抱住露西婭的身體。在擔任皇帝護衛時,克琉斯騎鐵馬帶我飛的時候也很不得了,但露西婭掃帚的速度完全無法與之相比。
「我不明白!」
他們之所以沒有出言抱怨,除了交給師父裁決以外,也是因爲路克在門下弟子中處於特殊的立場。
嗯,乘風箏確實會很顯眼。我被她訓斥後,無奈之下只好緊緊抓住她,隨後掃帚緩緩地浮了起來。
「……乘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劍帶來的話,就不會發生這種狀況了。
而且《劍聖》的直傳弟子的醜態,會連帶影響到《劍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喂~我在這裏!」
「……………………是拆掉了嗎?明明看起來還很新。」
《千變萬化》是個黑髮黑眼,說好聽點是溫柔,說難聽點是不起眼的男子。重點是性別根本不同,《千變萬化》是男的!不是這種美麗的少女,兩人除了眼睛和頭髮顏色以外毫無共通點,而且把這點稱爲共通點根本是種侮辱。
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次看過去。我看着自己前進方向上的目的地——《劍聖》所開設的道場原本所在的位置。
如果當時沒有那個即使突然被師兄砍殺也面不改色,反而要取他性命的瘋子路克在場的話,其他門下弟子們恐怕已經全滅了吧。
「原來是克萊伊啊,你來啦!這真是太棒了,只要我一砍倒對手,下一個人就會立刻撿起劍衝過來,而且他們的劍都鋒利得嚇人——」
會場內瀰漫着一股即使擦去也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納多里與路克已有數年的交情,因此他很清楚路克的個性。路克就是來自劍之星的劍星人,面對無法溝通的對手,他當然會打從心底感到憤怒。
「道場裏聚集了很多人。路克先生好像也在,我們去那裏降落吧。」
納多里若不是當事人,而是事後才聽說這件事,他很有可能會以一句「路克又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來帶過。
「!?路、路克!?你在胡說什麼?《千變萬化》是男——」
…………妹妹!? 這不可能。
納多里因臀部傳來的劇痛而發出無聲的悲鳴,此時迅速降落於他面前的——是一名騎着掃帚,擁有美麗黑髮的少女,其美貌簡直不像是存在於這個世上。
直到一切都結束後,納多里才發現自己拿到的劍,是魔劍中最爲兇惡的類型。
「………………」
就在這時,露西婭一瞬間消失了。不——消失的是我。
「…………真奇怪,那裏原本不是有棟更大的建築物嗎?」
平時冷靜的露西婭臉色蒼白,氣喘吁吁地大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裏應該有一座包含周邊諸國在內,規模最大的道場——訓練場,而且是門下貴族爲了向《劍聖》致敬而捐資建造的。我還記得自己剛來到帝都時,曾和路克一起參觀過,當時我感動得熱血沸騰,甚至忍不住發出歡呼。
能力有所謂的適性,雖然《劍聖》門下也有女性,但人數極爲稀少,而且幾乎都是體格得天獨厚,實力與納多里等人不相上下的豪傑。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那是魔劍……雖然外觀看起來很不祥,但我跟路克都沒事…………可惡的艾莉莎,明明平時總是發呆,卻給我帶來這麼麻煩的東西。
「!?給我反省!」
其他門徒連忙讓出空間。
我緊緊抱着露西婭,只轉動頭部,指着半毀的道場中心。正如露西婭所說,瓦礫堆中可以看到幾個人影。
「這,控制——」
「哎呀~……真是個美妙的夜晚。雖然魔劍操控的劍士都很強是衆所周知的,但沒想到能強化到這種地步——」
「…………是的」
……這是雜技嗎? 露西婭追上自由落體的我,發出驚人的叫聲,右手放開掃帚在空中接住了我,這副模樣說不定會成爲傳說。
「沒想到你竟然能繞回來接住我……真有你的」
「那個……成長就是日積月累哦」
身體傾斜。身體被地面拉扯,取代了剛纔把我吹得七葷八素的風。我——無能爲力。
爲了不再掉下去,我更加用力地抱住她。得注意別扯到她的頭髮……。
「……乘風箏不是更好嗎?」
露西婭沒有理會立刻想出新藉口的我,改變前進方向,加快速度。
可悲的是,對許多劍士而言,保護柔弱可愛的女魔法師是他們打死都不能說出口的「夢想」。
納多里最近甚至不再找路克本人,而是找他的隊伍隊長《千變萬化》商量事情——
「請不要開玩笑!哥哥!?」
我無言以對。雖然我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但明明都讓妹妹緊緊抓住了,卻還是掉下來了,我對自己的無力感到無語。
我從環住露西婭身體的手臂上清楚地感受到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掃帚一口氣加速了。一瞬間就從敞開的公會長室窗戶飛了出去。
他應該要抑制住衝動,控制住想要揮舞那把劍的自己。他應該要成爲師弟們的榜樣。
能在空中自由飛翔的魔導師在某些國家甚至會專門設立兵科,其力量就是如此強大。一口氣加速的掃帚在撞上眼前建築物的前一刻改變了方向,急速上升。襲向身體的強烈G力,讓我忍不住發出了青蛙被壓扁般的聲音。
納多里之所以沒有自盡——
雖然並非完全倒塌,各處還殘留着柱子和牆壁,但要修好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好像也在,我們去那裏降落吧。」
「…………露西婭真勇敢啊。」
路克・賽科爾是個問題兒童。他斬殺了包括師弟在內的許多人,是個純粹的殺人狂,但很少破壞建築物。
我等露西婭跨上去,然後坐到那根魔杖——掃帚的後面。不過,真虧她能坐在這麼細的棒子上啊……。
接着,萬惡之源從掃帚上跳了下來。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我從鐵馬身上也掉下來了……以這種速度飛行,手當然會鬆開。
視野在旋轉。我往下一看,無數渺小的人們指着突然騎着掃帚飛上天的魔女露西婭,議論紛紛。
「別發出奇怪的聲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能做到的!都是因爲隊長,我的控制精度——」
「……不、不是啦?我怎麼可能會覺得……對了!澤布魯迪亞心技體俱佳的最強劍士,竟然會輸給魔劍!」
說起來,以前讀過的故事裏好像有乘着風箏飛的場景。莫非她就是從那裏得到靈感纔開發出這個魔法的?
就算是等級8的寶藏獵人,也該分清楚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路克也好,《嘆息的亡靈》也罷,他們到底把法律和常識當成什麼了!
是因爲眼前這名男子,即使渾身沾滿塵土仍放聲大笑。
《劍聖》索恩・洛威爾是被譽爲帝都最強的劍士。他雖不是寶藏獵人,但畢生鑽研的劍術,其造詣之高甚至凌駕於高等級寶藏獵人,綜觀古今中外,他也是最頂尖的劍士之一。
風壓甚至讓人難以呼吸。在搞不清狀況的時候,我向她搭話。
果然,我應該有個可靠的魔術師妹妹。她還幫我給寶具充能,如果沒有她,我早就完蛋了。不過,就算沒有路克他們,我也會完蛋——不,我可能早就引退,過着和平的生活了?
「哎呀,得救了。啊哈哈哈哈……」
原本光憑一把劍很難造成如此嚴重的破壞,但《千變萬化》送來的劍並非普通的劍。
「你……你這蠢貨!師父怎麼可能被魔劍附身!!」
「露西婭,你看。這痕跡就像被劍砍過一樣。怎麼可能!那得是多大的劍啊!喂,露西婭,你說點什麼啊。露西婭?」
魔劍往往以令人恐懼的鋒利度爲傲,而那把劍也擁有不遜於其外觀的可怕鋒利度。
那樸實無華、光是看着就會讓人繃緊神經的門扉、圍牆和房屋都已倒塌,恐怕沒人看見現場的慘狀,會認爲這是由一把劍所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