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級8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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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頭也不回地往前跑。

好難受，總覺得自己的心跳聲特別清晰。白色的吐息在黑暗中隱約浮現。

周圍已完全被黑暗籠罩。

先前勉強能看見的月光，如今已被厚重的雲層遮住，四周近乎伸手不見五指。

我拼死拼活地在長滿茂密高草，難以行走的地面奔跑。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右手握住的緹諾之手。

從後方斷斷續續傳來金屬碰撞聲，表示莉茲的戰鬥尚未結束。

看來對手是個強敵……我強忍着許久不曾感受到的無力感。

我並沒有見死不救，絕對沒有見死不救，只是我的戰鬥能力比垃圾還不如。既然連緹諾都成爲累贅，莉茲在保護我的情況下根本無法發揮實力，因此這是最好的選擇。

「……是的……團長您很弱！」

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不過這種時候就該誠心誠意地道歉，就算我們沒有做錯事也一樣。

嗯～……大概是因爲我們年齡相差太多，害我完全無法理解對方在想什麼。

雖然緹諾說了些什麼，但我現在根本沒空理會她。

「！？　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她的眼神裏並沒有責備，而是充滿期待。

「……咦？」

面對這道彷彿在責備我拋下師父逃走的眼神，我忍不住發出嘆息。

「是的，強大並非一切！」

好啦，冷靜下來之後，又出現另一個問題。

目前能用的就只有結界戒和重新充能的「犬鏈」。

「啊，抱歉。我們全面性地有錯。是我們考慮不周。沒想到會有人從沙兔的巢穴裏出來，所以不小心嚇了一跳。」

「你、你爲何會知道這個名字！？」

「唔……殺、殺了我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雖然只是個小咖，但好歹也是等級8的寶藏獵人，因此多少有與高高在上的貴族們見過面。儘管莉茲她們曾大鬧一場，害我被禁止出入貴族的社交場合。眼前這位老者應該不是貴族，不過從他的裝扮來看，應該是上流階級。

光看這幕畫面會讓人覺得毛骨悚然，但我就是對這種超現實的場景沒轍。

想想不久前在『白狼之巢』裏也發生過類似的事。

「緹諾，你知道帝都在哪個方向嗎？」

「放心，莉茲一個人就足以應付。緹諾，我們只需做好自己能辦到的事情就好。」

「那個……團長，剛纔的魔像……究竟是什麼？」

肯定是莉茲對她胡說八道，害她對我產生這種誤會。老實說被她責備還比較輕鬆。

帶頭的老魔導師激動地大吼大叫，他應該是這羣人的隊長。話說這羣人怎麼會知道我的稱號？

我跑了一段時間，直到聲音變小才停下腳步。

「……噗。」

從他們的表情來看，感覺上是有點微妙，但除此之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以爲我們是什麼人——」

「不必趕路，慢慢走就好，記得別用跑的。雖然我相信你不會有問題，但這裏很暗，記得小心點。」

仔細一看——這羣人似乎是魔導師，他們身穿長袍手持魔杖，人數共有六人。

只要能回到大路應該就能認路，無奈眼下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態，我根本無計可施。

「嗯？是的，當然知道，就在那個方向。」

可是目前的情報太少，無法斷言兩者毫無關聯。既然名稱如此相似，表示兩者之間應該多少有些關聯，至少不能說毫無關聯。不對，是肯定有關聯。

我雙手環胸觀察着老者。難道他聽見我與緹諾交談的內容嗎？

「嗯？？這是什麼？兔子？？是在搞笑嗎？」

由於天色昏暗看不清楚，不過他們全都握着魔杖，彷彿想阻止我跟緹諾前進似地擋在前方數米處。

這是——在面對幻影或魔物時會感覺到的感覺。只能說是殺意。

緹諾依照我的要求，以宛如想消除腳步聲般的謹慎方式開始前進。

早知道至少該重新幫「梟眼」補充魔力，但如今後悔也來不及了。

我以含糊的口吻回答，之後再向莉茲確認詳情。

儘管我對那東西毫無印象，莉茲卻似乎見過。

我一頭霧水地睜大眼睛，望向聲音的來源。

緹諾邊走邊以喘不過氣的嗓音提問。

「是指『虛空』嗎？那個名字是……朋友告訴我的，她是個非常優秀的孩子。」

原本是多虧有緹諾帶路，我們才得以抵達寶藏殿，現在我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走才能回去。

「這……怎麼可能。」

我也想知道啊。

我拍了拍架起短劍威嚇敵人的緹諾肩膀，往前站出一步。老人們被我嚇得往後退一步。

當我如此心想時，從巢穴裏爬出來的這羣人已擺好架勢。

……儘管是我說的，但被人如此斬釘截鐵地肯定，還是挺令人難受的。

緹諾不發一語，只是露出純真的眼神，抬頭仰望着氣喘吁吁的我。

緹諾那張給人冷酷印象的側臉上，流下一道冷汗。現場的氣氛一觸即發，感覺隨時都會有人衝上前去。

更何況那尊魔像能與攻略等級8寶藏殿的莉茲打得平分秋色，就算我對鍊金術一竅不通，也明白那並非現代技術能製作出來的產物。

這片黑暗彷彿化成怪物纏住我們，感覺上唯獨此處與世隔絕。

我試圖讓老人冷靜下來，但他的表情完全沒有緩和下來。他氣得渾身發抖。血壓會升高的哦。

這道沙啞的聲音，纔想說這句話的人是我。

「對了，也麻煩你幫忙帶路。」

接着，我看見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存在。

這裏是——哪裏？

澤布魯迪亞北側平原非常遼闊，而且此處距離鋪設好的道路有一段距離，照理說不可能會有人類。

「不、不過，對人來說，強大並非一切吧。」

緹諾將左手伸直，像是想保護我似地擋在前面。

由於伸手不見五指，我無法確定自己與敵人拉開多少距離，但至少有這麼遠的話，應該不會突然遭受攻擊纔對。

「好驚人的魔力……此人絕非泛泛之輩。」

在我露出竊笑的期間，老人以他這把年紀難以想象的敏捷動作爬出洞穴。

無法……溝通。算了，這是高高在上的貴族常有的事。

但恐怕與此次事件無關。

緹諾詫異地眨了眨眼睛，理所當然地指向右前方。

我等了一段時間，見她沒有要移動的跡象，於是再補上下達指示。

難道這羣人是在提防那尊魔像嗎？

那東西搞不好是鮮少現身的頭目，但既然出現那種東西，還把該寶藏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就是詐欺。雖說也有可能是我或緹諾的運氣太差，不過等返回帝都之後，非得更新資料不可。

虛空之塔？

老魔法師瞪大雙眼，氣得咬牙切齒。這反應也太奇怪了吧？

「緹諾……我這個人很弱。」

我完全聽不懂。儘管我明白初次見面就擺出這種態度很沒禮貌，但我覺得這都要怪對方不好。

我覺得獵人缺乏避免爭端的技能。

此時，現場傳來一道本該不在場的第三者聲音，而且是來自一名老男人。

我瞄了一眼後方，發現緹諾仍維持警戒。想想也是，忽然有羣可疑男子從巢穴裏冒出來，任誰都會提高警覺。

那是一名男性，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龐顯得相當僵硬，瞪着我的模樣彷彿見到殺父仇人，不過這副模樣太莫名其妙，反倒讓我覺得莫名有趣。

難道她體內有指南針嗎？

「緹諾，警戒就交給你了！」

「咦！？可是我只會幫倒——……是、是的，一切包在我身上，團長。」

我該怎麼做？當我腦中一片混亂地露出竊笑之際，又有一名身穿長袍的人從巢穴裏爬出來。

「！？　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立在他們的功績上——宛如海市蜃樓般虛無飄渺。

緹諾呼喚我。不同於臉上止不住笑意的我，她露出無比認真的表情。

「……不是，因爲，一般來說不會想到這麼小的巢穴裏會進好幾個人吧？對不起啦。又不是踩到——」

一身黑的緹諾與黑暗融爲一體，稍不留神就會跟丟。要是與她走散的話，我就完蛋了，因此我緊跟在她那嬌小的背影后。

「團長。」

「咦！？」

嗯～那東西究竟是什麼來着——

爲何？在我冒出這個疑問之前，就忍不住噴笑出聲。

「我知道。在這種時間出現在沙兔的巢穴裏——您是帝都着名的沙兔研究家吧。…………其實我是您的粉絲。請幫我簽名。」

這不是丟臉的逃走，而是戰略性撤退。

我並非無法跑步，但爲了以防萬一，還是想保留體力。

老魔導師舉起魔杖，發狂似地大喊。

……我剛纔笑成那樣確實有錯，但也不必氣成這樣吧。

從他們的表情來看，感覺上是有點微妙，但除此之外也想不到其他理由。我用大拇指指向仍能聽見聲響的後方，儘可能以平靜的語氣說：

走在前頭的緹諾壓低重心，從腰間的劍鞘拔出短劍。

看來這次不必幫她帶路了。想想也是，就算我再怎麼路癡，也不會每次都往反方向逃。

正當我煩惱着該怎麼辦的時候，突然有什麼冰冷的東西穿過我的背脊，我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老魔法師瞪大雙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地這麼說，應該能稍微緩和緹諾的不安。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千變萬化，你爲何會在這裏——不對，重點是你從哪得知這個名字！？這可是尚未投入實戰的兵器——不可能！」

優秀的小後輩默默地注視着我。仔細一看，她的眼神裏並沒有責備，而是充滿期待。

「我、我在問你，是從哪裏聽到名字的！」

看，只要像這樣道歉，對方也會理解——

以及在白狼之巢最終沒派上用場，能儲存一發魔法的寶具……但憑這些根本無法與那種怪物交手。

爲了避免對方起疑，我露出和藹的笑容說：

「那個啊……對了，是『虛空』。它算是挺強大的魔像，也難怪你的攻擊會起不了作用。」

「是，團長。」

「是，團長！」

而且還不只一人。這羣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都一臉拼命地從巢穴裏爬出來，這畫面除了喜劇以外什麼都不是。

「！？　你、你這，睜眼說瞎話！」

當時是碰巧找到遇難者才得以脫困，我並不認爲這次也能那麼好運。總覺得快吐了。

緹諾似乎也明白我的意思，神情認真地點頭回應。

「也不能說毫無關聯，不過我口中的『虛空』是指那尊魔像的名字，也難怪緹諾你沒聽過……畢竟我對這方面也不是很瞭解——」

我太露骨了嗎！？

難道說，輪到下跪技能出場了嗎？

該表現的時候就該好好表現，這就是我「千變萬化」的作風。

「不，我並不是在愚弄你。法律也沒有規定不能進入巢穴。嗯，我覺得這也是了不起的工作。」

嗯？？？？嗯嗯？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話說他問的這個名字是指什麼？

她彷彿遇見自己崇拜的對象般，雙眼閃閃發亮。

但是，明明不知道要爲哪件事道歉，卻要下跪，我的下跪Master的自尊心不允許我這麼做。而且可愛的後輩也在看着呢。

於是我決定舉白旗投降，裝模作樣地以開導的口吻說：

那東西是幻影，就只是一尊頭目。如此巨大的魔像，就連曾沉迷於研究魔像一段時間的西朵莉，都沒見過她製作出這種魔像。

「……是，團長。」

我一直以來都仰賴着同伴們，等級8的地位是建立在他們的功績上——宛如海市蜃樓般虛無飄渺。

「你、你、你是在愚弄我嗎——！你以爲我們是什麼人——」

來了。不要刺激他的自尊心。不要刺激他的自尊心……

緹諾睜大雙眼，點頭如搗蒜。看來她只是想全面肯定我說的話，難不成是信奉者？

「唔……你說……什麼……」

「啊，沒事的。那尊魔像的話，我的朋友會迅速解決掉的，不用擔心。不然你們也可以先回鎮上等我們結束……」

我感到一陣傻眼，於是直接開口確認。

謝謝你這麼有精神地回應，但緹諾就這麼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往前走。

我在伸手不見五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地這麼說，應該能稍微緩和緹諾的不安。

我用微笑表示自己沒有敵意，同時回答道：

緹諾刻意放慢速度跟在我身後，此時也配合我停下腳步。不同於氣喘吁吁的我，緹諾的呼吸相當平穩。

若是能使用寶具，至少還能提供支援……果然不該在沒有寶具的情況下外出。

我完全沒聽過這個詞彙。既然緹諾說惡名昭彰，那應該就是惡名昭彰吧，只可惜我的記憶數據庫裏並沒有這個詞彙。

緹諾的語氣非常認真。說起惡名昭彰的組織，帝都附近多不勝數（其實嘆息的亡靈也是惡名昭彰），不過從她的語氣聽來，似乎是個相當知名的組織。

我提出追加要求。說來慚愧，其實我已經累壞了。

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殺氣騰騰。

我明白自己說這些話很像在找藉口，卻還是繼續說下去。

……我應該沒有惹他生氣到會對他產生殺意的程度吧。

但我絕非是自願仰賴他們，我與莉茲等人是摯友，自認爲總是有盡力而爲。

那東西搞不好是鮮少現身的頭目，但既然出現那種東西，還把該寶藏殿評鑑爲等級1，根本就是詐欺。雖說也有可能是我或緹諾的運氣太差，不過等返回帝都之後，非得更新資料不可。

一名身穿灰色長袍的老人，從地面上的洞穴——也就是莉茲剛纔說的沙兔巢穴裏探出頭來。

我對這個詞彙皺眉。

她是那種不幫忙下達指示就不會動的人嗎？跟不幫忙下達指示就會亂動的莉茲相比，究竟誰比較好呢？

我順口幫緹諾打圓場。只要我充滿自信地這麼說，應該能稍微緩和緹諾的不安。

我並非無法跑步，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睜眼說瞎話！」

「虛空！？難道是那個惡名昭彰的『虛空之塔』……？」

咦？難不成……情況很不妙？

好奇怪啊……明明在道歉，老人（大概是沙兔的研究家之類的）的臉卻越來越扭曲，越來越紅。在黑暗中也能看出來，所以應該相當生氣吧。

我調整呼吸，扭頭觀察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