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 近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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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奧莉薇亞後面，坐上停在建築物前，狀似金屬蜘蛛的交通工具。

說是交通工具，但近距離一看，只覺得它像是一隻魔物。上頭還裝有明顯不是移動時需要的槍械。

「聽說你們受惠於高度物理文明，不過移動方式倒是挺普通的。」

我曾聽說高度物理文明的寶物殿裏，有些地方設有類似傳送裝置的東西，難道這座都市裏沒有嗎？

奧莉薇亞一臉嫌麻煩地說：

「……這是最安全的移動方式。如果是能進行三次元移動的蜘蛛，就不會遭受襲擊。」

「！？襲擊…………這裏是城鎮裏吧？誰會襲擊我們？」

「下級民裏有叛亂分子。他們不分階級1以上的市民一律襲擊，想掌握不可能得到的科德都市系統，是一羣愚蠢之徒。我先提醒你，外出時要小心。階級1只能得到都市系統最低限度的保護。雖說是下級民，但要是他們持有武器，你根本不堪一擊。我可不想再找人代替你。」

這輛被稱作蜘蛛的交通工具內部相當舒適。雖然不清楚是用什麼材質製成，但座位上鋪有柔軟的坐墊，明明以驚人的速度在移動，卻完全不會搖晃。就連跳躍的瞬間也幾乎沒有震動，由此可見高度物理文明的技術水平。

公主殿下瞪大了眼睛，嘴脣一張一合。但是，她的嘴脣並沒有發出聲音。

儘管存在着皇帝與貴族，但其他人都能自由選擇職業，至於部分國家仍存在的奴隸制度，也早在很久以前就已廢止。

跳得老高的蜘蛛被重力拉回地面，落在了道路上。

「接下來我帶你去見其他近衛吧，他們在階級上是你的直屬上司。話雖如此，他們也纔剛進來，所以沒什麼差別——」

「話說回來，既不需要照顧，也不需要保護，爲什麼還需要登錄近衛呢？」

走廊的盡頭。我們到達的地方有一扇門。那是一扇光滑的金屬門，似乎是拉門。門的上半部分嵌着一塊灰色的面板。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雖然和我想象的有點不一樣，但確實，是被幽禁了。

原本在窺視我們的那些人，如鳥獸散般紛紛逃離現場。

「詳細情況等你抵達目的地再向你的上司請教……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還是先告訴你最基本的知識。這是這座都市的常識——也是想在這裏生存下去的必備知識，就是科德都市系統所制定的階級制度。」

約翰先生瞬間用觀察的眼神看向僵住的我，然後一言不發地繼續往前走。我向他問了一個一直很在意的問題。

什麼期待都沒有，感覺挺好的。

奧莉薇亞小姐聽見我的問題，皺起她那端正的眉毛。

說起這類規則，西朵莉和露西婭可是相當擅長。果然沒有同伴們在身邊，我就什麼事都做不好。

周圍都是相似的大樓，大樓與大樓的縫隙間，有幾個人影在窺視着我們。他們並不消瘦，也不骯髒，只是眼神中充滿了對我們的警戒。

不過光是要記住都市系統就得花上不少時間。

在房間裏的是一位——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行三次元移動的蜘蛛，就不會遭受襲擊。」

我跟在奧莉薇亞身後走進大樓。自動門無聲無息地打開，大樓內隨處可見從未見過的奇妙裝置。

「初代科德王曾利用都市的力量吸收了周邊諸國，當時被捕的人中，對都市較爲順從且沒有叛亂危險的被劃分爲1級，其餘的則被劃分爲0級。他們無法使用任何都市系統，是這座都市中的弱勢羣體，不過與1級並沒有太大差別。雖然說是叛亂分子，但絕大多數都是人畜無害，只要我們不主動靠近，他們也不會過來」

老爺爺無視了我，鬆了口氣。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就算是我，也差不多該給我說明一下情況了吧。

「直到前幾天爲止，公主殿下還有三十二名近衛。但是，其中的五人竟然企圖對公主殿下做出不軌之舉，被都市系統抹消了。原本是多配置了一些近衛，現在卻少了一人。真是的，明明再三告誡他們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不過我也沒打算在這裏久留，只是探索者協會那邊並沒有提供這方面的信息。

「就算無法使用都市系統，衣食住行還是能自理，他們只是沒有受到都市系統的保護。比方說就算我殺了他們，都市系統也不會將我定罪，身爲等級5的我甚至能委託系統驅逐他們。不過這麼做毫無意義，所以我不會這麼做。」

不，說到底，在外面的世界，近衛襲擊公主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在房間裏的是一位——彷彿一碰就會壞掉的，散發着虛幻氣息的女性。

「科德會爲所有市民設定階級，而階級將會影響市民在都市裏的權利，同時在科德里也等同於實力。階級從1到9，1到5是一般市民，6和7是貴族階級，8是王族，9則只有科德王一人。階級會以星星的數量來表示，所以會把階級5的我誤認爲貴族，就只有來自外界的人才會犯這種錯。」

正當我東張西望觀察四周時，忽然傳來一道沉穩的男性嗓音。

「公主殿下，我是約翰。請允許我爲新近衛進行註冊」

「我明白了。不是我自誇，我最擅長的就是什麼也不做。」

「克萊・安德里希，綜合評分4，是無可挑剔的人才。他既弱小又缺乏幹勁，也沒有野心，正常來說不會有人選擇他。若是選他的話，相信不會有人有意見。不如說，我甚至想來個二十八個他。另外，我姑且有讓他簽署禁止事項。」

就在這時，灰色的面板褪去了顏色。透過半透明的窗戶，房間內部一覽無餘。

「！？不軌之舉……？近衛竟然襲擊了公主！？」

說到底，根據委託人提供的情報，王族提倡和平的結果，應該是被反對的貴族幽禁了纔對。

我也可以把它變透明嗎？等之後可以自由行動了再試試吧。

「我是阿莉莎公主的管家約翰，她是侍女長奧莉薇亞。雖然我自稱管家，但其實並沒有其他部下。克萊伊，我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什麼也別做。你只要不亂來，不惹事，不貪心，像貝殼或石頭一樣靜靜待着就好。明白了嗎？」

約翰先生的語氣與其說是嚴厲，更像是在對不聽話的小孩子諄諄教誨。

公主殿下嘆了口氣，用食指指着我，轉了轉。然後，她露出了微笑。

我不知道她的年齡。但是，應該和我差不多大吧。她穿着一件樸素的連衣裙。

在約翰先生的帶領下，我們走進大樓。

真是個難題。得和凱撒他們商量一下。

「除了我以外還有其他近衛嗎？」

「…………如果都市系統沒有規定，就不會進行登錄。對於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視線，皺着眉頭說道。

「公主殿下的生活由都市系統來照顧。我先說清楚，不要試圖破壞門。反正人類的力量是不可能破壞的。被燒成灰的人用寶具斧頭砸了門，但門上連一點傷痕都沒有吧？如果被系統判斷爲惡意，人類是撐不住的」

雖然對話的內容也讓我覺得不對勁，但說到底，把新來的無能新人安排成公主殿下的近衛，這本身就很奇怪。

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年邁男性出現在我們面前。他有着一頭白髮與修剪整齊的鬍鬚，臉上佈滿皺紋，表情看起來十分溫和，舉止也給人一種高雅的感覺。

不被認定爲人的羣體。聽到如此聳人聽聞的字眼，我不禁瞪大了眼睛。

「公主殿下，請允許我爲他——克萊伊・安德里希進行近衛註冊」

「傳不過去哦」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我就覺得，她的言行和評價並不一致。難道說，她希望我是個無能之輩？

「從裏面也打不開嗎？」

「我們到了，這裏就是你擔任近衛的公主殿下的根據地。」

這裏恐怕是大樓的頂層吧。《足跡》的公會總部也是高層建築，從頂層的公會長室看出去的景色也很棒，但這裏似乎比那裏還要高。

大樓本身是由摸上去並不冰冷的金屬建成，完全無法想象究竟是如何製造出來的。

「你也小心點。科德的都市系統不會酌情處理。話雖如此，只要遵守我們的指示就不會有問題。好了，到了。這裏就是公主殿下的房間。」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爲什麼明明無能卻還被歡迎的理由。完全就是湊數的。

「你回來啦，奧莉薇亞。這就是最後一位嗎……」

「…………如果都市系統沒有規定，就不會進行登錄。對於從外面來的你來說，可能會覺得很不可思議，但因爲是直接使用古代文明的系統，所以無法變通」

或許用深閨大小姐來形容她會更合適。

約翰先生聞言，先是瞪大眼睛看了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允許我爲新近衛進行註冊」

約翰先生對着門說道。

「……根據都市系統的規定，王族至少要配屬一名管家、一名侍從和二十八名近衛。你是第二十八名近衛。」

要是有二十八個我，那可就麻煩了。

公主殿下似乎正在椅子上看書，但是一注意到我們的身影，她就立刻跑到了門前。她從窗戶上用彷彿在看珍獸的眼神俯視着我。

一路上我們沒有交談。我一邊東張西望一邊跟着約翰先生，最後他走進了一個空無一物的小房間。

「近衛的登錄已經結束了，這樣就告一段落了」

蜘蛛停下腳步，我走下蜘蛛。眼前是一棟外觀與周圍大樓毫無分別的樸素大樓。

根據事前情報，我本以爲這裏的治安不會太差……但沒想到居然如此混亂，竟然還有叛亂分子。

雖然他姑且會回答我的問題，但總覺得他的態度很冷淡。明明我們都是侍奉公主殿下的同伴。

「……門，能打開嗎？」

「……硬要說的話，就是補充人手很麻煩，所以希望你注意別丟了性命。畢竟還得讓公主殿下爲你辦理近衛的註冊手續……請跟我來，要晉見公主殿下。」

這座都市的形狀宛如一座山。高樓大廈——中央的建築物更高，外圍則由較低的建築物所構成。

「原來如此……總之，能在規定時間內湊齊人數真是太好了。接下來就只需要等待時機到來」

約翰先生聞言，先是瞪大眼睛看了奧莉薇亞一眼，見她只是聳了聳肩，這才露出尷尬的笑容說道。

走廊左右兩邊的窗戶外面，可以清楚地看到科德那宛如積木般高樓林立的街道。

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強調別丟了性命，這裏難道有那麼危險嗎……

「那是不可能的。因爲門被鎖上了」

公主殿下瞪大了眼睛，嘴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就是最後一位嗎……」

進入科德時，我也在不知不覺中被帶到了上面，但這裏和電梯又有些不同。難道是用超技術扭曲了空間嗎？雖然很方便，但感覺很不可思議。

「原來如此……剛纔你說的下級市民又是什麼？」

我歪着頭跟了進去，門自動關上，然後又馬上打開。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聽完這些話，我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看來這裏的生活完全是以高度物理文明的都市系統爲基礎。爲了避免自己被驅逐，我得小心點纔行……

雖然我至今爲止見過好幾位被稱爲公主的存在，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反應。

不過科德似乎並非如此。職員先生在抵達後就先去登記階級，感覺這裏似乎遵循着與外界不同的法則。

「這個，這邊的聲音能傳過去嗎？」

房間外面是一條與剛纔來時不同的長廊。

「不行。因爲公主殿下沒有那個權限，她從出生開始，似乎就沒有離開過這個房間」

「聽說你們受惠於高度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登記階級，感覺這裏似乎遵循着與外界不同的法則。

看到她那純真無邪的笑容，我不由得也向她揮了揮手。

澤布魯迪亞並沒有如此繁瑣的階級制度。

幾乎毫無間隙的高樓大廈令人歎爲觀止。雖說是都市，但規模相當龐大，或許比帝都澤布魯迪亞還要大。

「那個……我剛加入科德，對情況一無所知……而且奧莉薇亞小姐甚至還沒向我做過自我介紹，雖然我完全不介意當近衛，但至少也該給我說明一下吧」

我至今拜訪過不少貴族的宅邸，這位男性給我的印象，就像是那些宅邸的管家稍微柔和一些。他的胸前彆着五顆星的徽章。

還真是複雜……居然有九個階級，感覺要記起來很不容易。

太亂七八糟了。約翰先生對陷入混亂的我若無其事地說道：

空中還能看見幾棟飄浮在空中的建築物。

透過幾乎完全透明的窗戶，能將科德的全貌一覽無遺。

也許從裏面是無法操作的。

「下級市民是0級——也就是在科德的都市系統中，不被認定爲人的羣體」

約翰先生沒有停下腳步，直接回答了我。

這時，老爺爺第一次和我對上了視線。

由於沒有象徵權威的標誌，若沒人提醒的話，我根本不會知道公主就在這裏。

雖然前途不明，但有點像寶具的驗證，讓我有點興奮。

說到底，根據委託人提供的情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無奈地說道。

這已經不是幽禁的級別了。被關得這麼嚴實的話，應該不需要護衛，但既然門打不開，那要怎麼保護她呢？

……哦，這我或許很擅長。

這番話……是在誇獎我？還是在貶低我？

房間的牆壁全部都是窗戶，柔和的陽光照射進來。但是，或許是因爲幾乎沒有傢俱，給人一種寂寞的印象。

這是一棟幾乎沒有擺設的樸素大樓。雖然房間數量不少，卻安靜得讓人感受不到人的氣息。

「奧莉薇亞小姐是貴族嗎？」

「…………不是。」

她瞄了一眼手錶，先是嘆了一口氣，接着以略快的語速開始說明。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爲什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城鎮裏吧？誰會襲擊我們？」

約翰先生一臉無奈地說道。

我原以爲這裏只是高樓大廈林立，但從高空俯瞰之下，才發現並非如此。

奧莉薇亞注意到我的視線，皺着眉頭說道。

我原以爲這裏只是高樓大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腳步，直接回答了我。

約翰先生對用奇怪的方式感嘆的我說道。

奧莉薇亞看到我微微舉起手，皺起眉頭，一臉麻煩地咂了咂嘴。

公主殿下還在看着這邊，但窗戶又變回了灰色。之後，窗戶再也沒有變透明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