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祕傳
《嘆息的亡靈想隱退》 · 槻影 · 553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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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尊沒有眼耳口鼻的木頭人偶,抱着一個大木箱走進來。這是西朵莉經常用來幫忙做事的木頭魔像——木頭哥雷姆。
鍊金術師爲了彌補自己低落的體能,經常會驅使以魔像爲首的魔法生物。
從這個看似堅固的木箱裏,傳來硬瓶互相碰撞的清脆聲響。
交誼廳內瀰漫着一股詭異的氣氛。儘管現場的氛圍相當不妙,但因爲西朵莉擋在入口處,導致沒人能逃出去。
明明只是來幫魔導爐補充魔力,爲何會演變成這種氣氛?就連我也想逃離現場。
身爲頭號受害者的緹諾,像是想尋求依靠似地,來到坐立難安的我身邊。
「團長……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西朵莉姐姐她……那個……是同性戀嗎?」
緹諾的眼角泛淚,雙肩不停顫抖。如果只是稍微被摸一下也就罷了,但被那樣上下其手,任誰都會感到害怕吧。
「這是專爲小露西婭調整的藥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隊伍——『星之聖雷』之所以會加入『起始的足跡』,也是因爲有露西婭在。
在我摸着緹諾的頭安撫她時,西朵莉動作俐落地向交誼廳內的成員們打招呼,並且把大家召集起來。
「即使在休假期間也無妨,無需任何準備,而且不會花費太多時間——效果更是立竿見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只像是在開玩笑,就連我也覺得是在開玩笑。
「那就趕緊開始吧。話雖如此,內容本身並沒有多困難,也不會花上太多時間——總之,能請一位來幫忙嗎?」
西朵莉像是在評估般,逐一確認剩下的魔導師與其隊友們的表情,然後再次開口說:
西朵莉在一臉困惑地聚集過來的成員們面前拍了拍手,露出就連同性都會被吸引的笑容說:
……我可不記得自己有想出這種東西。
石魔像——以戰鬥力比木魔像更強而聞名的魔像。話雖如此,對《足跡》的獵人而言算不上什麼強敵。
「這個嘛,我想應該不是……大概吧。」
「暫停暫停暫停,我可沒說過這麼自以爲是的話哦!?」
此話一出,原本興致缺缺的衆人開始躁動起來,就連緊抓着我的緹諾也喫驚地睜大眼睛望向西朵莉。
當菲比爾先生的隊友們想上前阻止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站在最前排的青年魔導師輕輕舉起手來。大概是正在休假的緣故,他並沒有穿着長袍,不過能看見他腰間掛着一根短杖。
她先是確認對方翻着白眼,接着撐開眼皮,輕輕拍打臉頰後歪着頭,從懷裏取出懷錶確認時間。
我看着西朵莉在觸摸緹諾時露出的笑容,老實說我也難以斷言——但我想她對緹諾應該不是基於學術上的興趣。不過這種事也挺讓人難以接受的。
「這裏沒有那種魔導師啦,只要是魔法師都曾經歷過魔力枯竭。」
「放心放心……大概啦。」
「很遺憾這是針對魔導師的訓練,因此並非所有人都能參加——但只要接受這個訓練,無論是身爲魔導師或獵人的實力都會大幅提升。當然我不會強迫大家,有誰不想參加嗎?」
西朵莉趁着現場無人出聲之際,豎起食指彷彿在講悄悄話似地壓低身子。
「魔力……枯竭……?」
「重點是這項訓練不同於以往的試煉——就是……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
輕鬆的方法?效率?別開玩笑了。
就算對方是隸屬同個戰團的成員,一旦在這種場合說謊,西朵莉的風評——甚至「嘆息的亡靈」的風評——都會一落千丈。
「然後——魔力總量的成長在十五歲左右就會完全停止,不過在停止成長後,還是有例外會在特定時機增加。至於增加量——大約是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一般稱之爲『超回覆』,你們知道魔力會在何時增加嗎?」
由於她比莉茲更文靜,因此容易被人誤會,不過她並非人畜無害。她總是會先設下防線才採取行動,儘管不會說謊,卻習慣用拐彎抹角的方式表達,因此在兒時玩伴之間,她的話語是必須特別注意的其中一項。
「放心,一旦到極限我就會阻止他,不會讓他送命的。」
「僅僅三分鐘二十秒就讓魔力提升一成,這就是克萊伊先生培育小露西婭所想出的魔導師祕傳培育法。只要反覆進行就能讓實力獲得顯着的成長。魔力量增加能提升續戰能力,也能分配更多魔力去學習新魔法。身爲隊伍核心的魔導師一旦成長,將大幅提升隊伍整體的生存率,簡直是效率至極——太棒了!」
「當真有這麼好的訓練法嗎?代價呢?」
面對這過於殘忍的訓練方式,女魔導師嗓音顫抖地提出質疑,西朵莉指着後方的八尊巨石魔像,笑容滿面地解釋說:
能喝下魔力恢復藥是身爲一流魔導師的證明。在場的每一位都是對自己實力頗有自信的獵人,被人質疑這點自然會想抗議。
衆人面面相覷,卻沒有任何人起身離開。
「別瞧不起人,就算比不上你們,我們也是現役的魔導師,當然喝過魔力恢復藥,事到如今纔不會猶豫。」
緹諾聽完我的回答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咬緊下脣,緊緊摟住我的手臂。她想依靠我是無所謂,但原因竟然是出在兒時玩伴身上,令我感到非常內疚。
西朵莉笑咪咪地目送他們離去,沒有多說什麼。
「今天待在交誼廳裏的各位——你們非常幸運,克萊伊先生表示願意幫你們進行——非常有效率的訓練。」
「對不起,既然如此……我想應該不會有問題。」
「……那個,我希望你別把任何事都稱之爲試煉。」
面對這道質疑,小西朵莉將手指抵在脣瓣上,模樣可愛地歪着小腦袋。
西朵莉幫忙拉來一張椅子,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算廣爲流傳也不足爲奇。
「但、但是菲比爾先生尚未恢復意識——」
根據露西婭的說法,魔力消耗的感覺就類似於喝到爛醉如泥,導致雙腿發軟站不起來。
根據露西婭的說法,魔力消耗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似乎沒有其他人選擇離開。
「我稍微解釋一下,魔導師的實力是與魔力總量成正比。一般認爲女性比較適合成爲魔導師,原因是女性的魔力總量較容易成長。至於魔力的上限量,大多是從幼年期成長至十五歲左右就會停止。『精靈人』之所以成爲優秀的魔導師,是因爲他們的老化速度與人類不同——魔力的成長期非常長。」
此時負責補充魔力的男子臉色發青,雙手不停顫抖。他似乎感到頭痛,用手扶着額頭皺起眉頭。
小西朵莉將臉湊近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練法嗎?代價呢?」
擔任助手的木魔像從木箱裏取出裝在透明瓶子裏的藥劑,畢恭畢敬地遞給西朵莉。
「……啊、嗯……」
「……那個……真的不會危及性命嗎?」
「!?你、你說什麼!?」
訓練二字是從何說起……我只是來拜託大家幫忙替寶具補充魔力而已。
「咦!?真的可以嗎?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哦……」
他呼吸急促,明顯是缺乏魔力的症狀。若是繼續補充魔力,相信再過不久就會完全耗盡。
「首先,要爲寶具補充魔力。幸好克萊伊先生手邊有許多已經清空的寶具。」
西朵莉用滴管吸取特製魔力恢復藥,然後直接對準因魔力枯竭而意識不清的菲比爾先生嘴邊。
西朵莉看着衆人的表情,滿意地點點頭。
「…………………等一下,這寶具是怎麼回事?根本無法補充魔力!?」
至少這絕非能用效率或祕傳二字來形容的訓練。
此話一出,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
「你說……什麼!?」
「真的沒人想參加嗎?可別等看過之後才反悔哦?」
確認沒有任何人離開之後,西朵莉用力地點了個頭。
如果有這種訓練法的話,就算廣爲流傳也不足爲奇。
不過當真有如此高效率的訓練方式嗎?
任誰都能成爲與她同等的魔導師,這種話聽起來只像是在開玩笑,就連我也覺得是在開玩笑。
「你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出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真是一羣上進心十足的傢伙。
「可、可是魔力量只有在恢復時纔會提升!?恢復需要花上不少時間——」
西朵莉見大家憂心忡忡地在一旁關注,於是語氣柔和地開始解釋。
西朵莉拿起戒指繼續解說。
現場似乎就只有我一人跟不上狀況,大家還真配合耶。
而身爲獵人實力的指標,同時也是信賴證明的評鑑等級,之所以會被探索者協會視爲最嚴重的懲罰,就是基於上述理由。
衆人暫時不發一語地等待,但似乎沒有其他人選擇離開。
小西朵莉從懷裏取出銀色懷錶確認時間,然後擺出她那招牌動作——豎起食指,以開朗的語氣說:
魔力的超回覆確實挺出名的,但沒人會主動嘗試,因爲對魔導師的負擔太大了。雖說不會因此喪命,但搞不好會讓人覺得還不如死了算了。
此話一出,先前自信滿滿地表示自己能喝下魔力恢復藥的男性魔導師,隨即往前站出一步。
「這裏沒有那種魔導師啦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答對了!當魔力枯竭後又完全恢復時——上限值就會大幅提升!」
不知何時,她身後已整齊地站着八尊石制魔像。
「好,既然第一個已經補充完魔力,接下來——就繼續補充下一個寶具。」
我將透過西朵莉轉交的空寶具交給男子。
雖然現在才說有點晚,但西朵莉其實是個狠角色。
「先不提克萊伊先生的發言——」
「請繼續補充魔力。」
男子那張曬黑的臉龐明顯變得蒼白,額頭更是冒出冷汗。
而且還是我必須低頭拜託大家,身爲公會Master的我並沒有任何權力強迫他人。
他原本握着戒指的手自然地鬆開,結界戒就這麼掉在桌上。儘管尚未補充完魔力,但他似乎已經耗盡魔力了。
「那個……關於這點,由於會引發魔力枯竭,因此不習慣的人可能會喫不消。不過我相信足跡的成員們應該都有過類似經驗,所以應該沒問題……假如有人是那種無法承受魔力枯竭的魔導師,或許別參加會比較好。」
西朵莉微微低頭道歉後,重新觀察在場衆人的表情,接着神情嚴肅地開口說:
小西朵莉將臉湊近這位躺在桌上毫無反應的可憐魔導師。
面對西朵莉戰戰兢兢的提問,魔導師們面面相覷,紛紛露出不服氣的表情。
她不是在問誰想參加,而是誰不想參加嗎?
「請放心,這些魔像就是爲此而存在。各位只需專心幫寶具補充魔力即可,剩下的事情全由魔像們代勞。另外就算你們想逃跑……也是不可能的。」
隔壁隊伍的女魔導師嗤之以鼻,語氣無奈地如此說着。周圍也接連傳來贊同的聲音。
「即使在休假期間也無妨,無需任何準備,而且不會花費太多時間——效果更是立竿見影!只要接受這個試煉,大家都能成爲與小露西婭同等的魔導師!其實這是隻在我們隊伍內流傳的祕傳訓練法,這次就特別……向大家公開。」
西朵莉拿起放在桌上的結界戒,滿意地點了個頭後交給我並說:
菲比爾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從脣間發出咻咻的喘氣聲,上半身癱軟地趴在桌上。
「……!」
她突然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先、先等——」
從他那自信滿滿的態度來看,他應該是一名實力高強的魔導師,不過結界戒對這樣的魔導師來說,似乎仍是個負擔沉重的寶具。
小西朵莉將臉湊近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就算廣爲流傳也不足爲奇。
「那麼我再確認一次。這是……祕傳的訓練法,一旦拒絕恐怕就再也無法體驗了。不過這確實不是適合在休假時進行的訓練,因此我不會強迫各位,但既然決定參加就得奉陪到最後。請問有人不想接受這個訓練嗎?」
「這是專爲小露西婭調整的藥劑——相信菲比爾先生您只需幾滴就能恢復魔力。」
這瓶藥劑呈現宛如墨汁般的漆黑。
方纔還對小西的甜言蜜語充滿興趣的魔導師們,此刻全都臉色鐵青。想必是明白她話中的含意。
不愧是獵人,即便被半強迫地召集過來,卻仍表現出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真是一羣上進心十足的傢伙。
緊接着,原先宛如被打上岸的魚那般一動也不動的菲比爾先生,身體突然大幅度地抖了一下。面對這不像是人類會有的反應,圍在四周的隊友們紛紛發出驚呼,嚇得往後退去。
「我保證。」
話說回來,我完全不記得有這種訓練法,未免也太劃時代了。
現場陷入一陣沉默,隨着時間流逝,男子的表情從狐疑逐漸轉爲凝重。
露西婭・羅傑是帝都內公認的頂尖魔導師。就連瞧不起人類的『精靈人』隊伍——『星之聖雷』之所以會加入『起始的足跡』,也是因爲有露西婭在。
大概是「媲美露希亞」這句話的宣傳效果太好,就連緹諾也戰戰兢兢地躲在我身後,聆聽西朵莉的發言。
……印象中魔力恢復藥的顏色應該更漂亮纔對吧?
面對這個問題,女性魔導師戰戰兢兢地回答。
明明她幾乎沒來過交誼廳,卻已記住所有成員的長相與名字,想必是腦袋構造異於常人吧。
「不行,菲比爾已經到極限了,他沒辦法再繼續了!」
面對這直截了當的提問,現場的隊伍們開始議論紛紛。
比方說西朵莉只說不會死,卻沒說不會痛苦到想死。而且她沒說出口的部分,往往都存在着關鍵情報。
……我都忘了,她是爲了幫寶具補充魔力才跑來我家……
「你最好先坐下。」
沒想到我居然有這麼一天,被人詢問兒時玩伴的性癖,我前世究竟造了什麼孽啊。
「請各位放心,魔力枯竭很快就會恢復,至於魔力恢復藥的費用由我來負擔……另外——那個……我並沒有瞧不起各位的意思……請問有人因爲魔力恢復藥太苦而喝不下嗎?」
在衆人的注視之下,男子一臉狐疑地開始爲寶具補充魔力。
「……我……身體不太舒服,所以就不參加了。」
對於有時得揹負彼此性命的獵人而言,「信賴」是非常重要的要素。
衆人聽完後都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
其中一名懂得危機管理的魔導師輕輕舉起手,與隊友們一同起身離席。
其中一名成員像是被那雙靜靜散發光芒的眼眸給迷住般,緊張地嚥下口水。
西朵莉拿起滴管,挺起比姐姐更豐滿的胸部說: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發言,我忍不住開口吐槽。
「因此我特製了魔力恢復藥。」
西朵莉對隊友們的抗議充耳不聞,維持着臉上的笑容遞出下一個寶具。名爲菲比爾的男子氣喘吁吁地收下寶具,小聲抱怨的同時繼續補充魔力。
西朵莉幫忙拉來一張椅子,男子坐上去後又等了幾分鐘,寶具終於補充完魔力。
雖然我不太願意回想,但莉茲和西朵莉曾因爲彼此的誤會,發生過一場近乎互相殘殺的姐妹鬩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