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低級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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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他還是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話雖如此，但畢竟自己是幹這行的，早就明白這份工作很危險，也做好了覺悟。

黑白灰獨自一人待在豪華的房間裏，茫然地想着自己真是個蠢蛋。

小黑與小白制定出不可能成功的逃獄計劃，就這麼離開房間。即便他們最後對黑白灰露出充滿憐憫與輕蔑的表情，黑白灰也毫無感覺。

自己是個壞蛋，甚至被粗暴的獵人們給踢出隊伍，以紅色獵人的身份幹盡各種壞事。

在帝都的黑暗之中，自己見過各種各樣的事物，諸如可怕、醜陋、可悲以及——不該看見的事物。其中也包含根本不把人命當一回事的傢伙們。

不過《千變萬化》與那些人截然不同。

首先，黑白灰在見到《千變萬化》時，第一印象就是此人很詭異。

黑白灰抱着雙腿，宛如一顆石頭般縮在寬敞和室的角落裏。他自然而然地集中精神，卻沒聽見小黑等人的慘叫聲。

「唔……我哪知道啦，誰叫他只是個等級8的獵人！」

他的心臟劇烈跳動到彷彿快要爆炸。儘管黑白灰堅信《千變萬化》對自己毫無興趣，但可怕的東西就是可怕。

黑白灰先生搖搖晃晃地癱坐在地。我只是單純感到好奇，不知爲何他卻臉色發青，牙齒不停打顫。

不對，他們與黑白灰一樣，都對眼前這名男子抱有某種憧憬。

小黑語氣堅定地說：

小黑以毫無起伏的嗓音做出決定。

門被打開後，青年一見到黑白灰便露出困惑的表情。他一如往常渾身破綻，從身上感受不到一絲暴力的氣息。

等級8的寶藏獵人，根本不會把這間旅館的門鎖放在眼裏，重點是《千變萬化》都已叫出名字，自己根本沒有不打開門的選項。

不對——只要回想起那段地獄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行不通，因此做過虧心事的人都會避開那裏。

就算《千變萬化》願意放過小黑他們，但《絕影》跟《窮兇惡極》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腦中回想起《千變萬化》最後留下的話語。

就在這時，彷彿算準時機似地傳來一陣敲門聲。

儘管小黑等人對此抱持疑慮，但只要黑白灰等人安分守己，應該就會被釋放纔對。

——這問題也太明知故問了吧。

那聲音很明顯是針對小黑他們。

至於站在青年身後的西朵莉・斯瑪特，她渾身散發出與青年恰恰相反的濃烈暴力氣息，臉上掛着一如往常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看着黑白灰。

小白在回答的同時，也不斷觀察周圍。看來他已受夠了。

「那個……我想應該不會，畢竟對方應該還沒跑遠。倘若需要追擊的話，就由姐姐去追——」

「……我們該逃去哪裏？國外嗎？還是回帝都？」

既然西朵莉說沒問題，那我也沒必要去追他們。假如寶具被偷走的話，我或許會請莉茲幫忙追捕，幸好寶具都放在溫泉裏。我只能祈禱他們偷走鑰匙一事會是他們最後的犯罪行爲了。

「其實我們接下來要去參加龍排派對，既然你都留下來了，何不一起來呢？」

克萊伊・安德里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輕輕拍了一下手。儘管這動作明顯到令人想笑，卻完全感受不出一絲演技。

無論他們想逃或不想逃都與我無關。儘管這對黑白灰先生他們而言是生死攸關的問題，但對我而言就只是一場假期。

換作是平常的話，黑白灰根本不會考慮就直接一笑置之。小黑與小白之所以會付諸實行，只能說是鬼迷心竅。

克萊伊搔了搔臉頰，眉頭深鎖地望向黑白灰。

難道我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問題嗎？儘管我毫無自覺，但冷靜想想，偷竊與逃走都是壞事，被問到爲何沒這麼做確實會令人不知該如何回答。

黑白灰先生的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

小白臉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土、負責擊退魔物、幻影以及侵略者的帝國之劍。

黑白灰先生睜大雙眼仰望着我，嘴脣不停顫抖。

黑髮青年聽完黑白灰的解釋後，一臉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接着以緩慢的動作拿起掛在腰間的鎖鏈。

該處是澤布魯迪亞帝國的國境附近，也是擁有領土、負責擊退魔物、幻影以及侵略者的帝國之劍。

「我、我有阻止過……小黑跟小白，去、去偷走你的鑰匙——」

而且那裏也是《千變萬化》絕對不會經過的地點。

兩人拿起水壺喝水，大口喘氣的同時望向城鎮所在的方向。

兩人放輕腳步，刻意遠離街道跑了十幾分鍾後，等到看不見城鎮時才停下腳步。

「我、我、我——」

小黑他們都是帝都出身，帝都內還有他們藏匿的據點，裏頭也有財物，足夠他們躲藏一段時間。

接着，《千變萬化》開口提問。

「啊～沒關係，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並沒有要追擊，而且這情況也不值得讓正在休息的莉茲特地跑一趟——啊～嗯，只是稍微改變一下計劃罷了。對了，我純粹是基於好奇才想問一下——」

絕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就黑白灰所見，那名青年在旅行前，打算捨棄黑白灰等人時，臉上並沒有一絲惡意或歹意。

大概是幸運女神也對兩人展露微笑，小黑與小白的計劃進行得非常順利。

那聲音很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前，打算捨棄黑白灰等人時，臉上並沒有一絲惡意或歹意。

他閉緊雙脣，假裝自己已徹底隱形。這正是黑白灰等人最有可能活下來的方法。

這也是理所當然，就算發生什麼事，小黑等人也只會默默被殺，根本來不及發出慘叫。

『畢竟你們有可能是小偷……』

我萬萬沒想到小黑他們會如此強硬地採取行動。畢竟我有跟他們說會把鑰匙交給他們，因此我根本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這名男子沒有歷經生死關頭之人特有的霸氣，也沒有見過黑暗之人特有的陰沉。

不過我看見置物櫃裏放着陌生的項圈卻沒發現他們逃走，只能說是我太蠢了，但反正我早就知道自己很蠢，所以現在先不提這件事，就當作是溫泉龍騷動害我太心急了。

小白臉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繼續待在澤布魯迪亞太危險了。」

即便不是《絕影》那種特別兇惡的寶藏獵人，只要從事寶藏獵人的工作，身上或多或少都會沾染上血腥味。而黑白灰稱之爲氣息的這種味道，就算用高級肥皂清洗也絕對無法消除。

「小黑先生、小白小姐，你們在嗎？」

「爲什麼……那男人爲何要放我們一馬？」

小黑無法判斷對方是想委婉勸阻他們行竊，還是暗示自己會放他們一馬。總之既然已逃到這裏，應該可以認定自己是被對方放走的。

或許是這段旅程中一直負責守夜的負擔太重，他雙眼凹陷、臉頰消瘦，昔日那精悍的容貌已不復見。明明他的體格應該沒有改變，卻給人一種彷彿縮小了一圈的錯覺。

「逃去國外，既然被他們盯上，繼續待在澤布魯迪亞太危險了。」

你問這是怎麼回事？如果真有發生什麼事的話，肯定就是你或站在你身後那名《窮兇惡極》的傢伙所搞的鬼！

他們解開項圈的鎖，沒被旅店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穿過這裏，翻山越嶺吧。」

小白的眼神充滿生命力，能看出她已看見希望，無論如何都想把握這個機會。

而且他只呼喚小黑與小白的名字——表示他想把話傳達給黑白灰。

蘇魯斯鎮的三面皆是山，若要逃走就得走小黑他們來時的那條路，不過這樣很容易被人猜出逃亡路線。

§　§　§

他認真地確認地圖，發現蘇魯斯鎮附近有個近在咫尺的廣大區域。

最有可能的路線是哪條呢——

只要逃到國外，相信《絕影》再厲害也無法追來。那女人應該沒有執着到會追殺他們到天涯海角。

但這並非致命性的失誤，反正我原本就打算放走他們，只是稍微提前了而已。

至此他們已能自由選擇是要逃往國外，或是返回帝都繼續潛伏，不過現在還不能掉以輕心。

「啊、抱歉抱歉，你不必回答，我只是有點好奇罷了——」

「說得也是……既然我都留下來了——嗯，分量應該不成問題。」

從青年的語氣和表情中感受不到一絲不自然，儘管他裝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卻瞞不過黑白灰的法眼。

「爲何你沒有跟着逃走呢？」

他們解開項圈的鎖，沒被旅店的人發現就溜出旅店，甚至帶着藏起來的物資逃出城鎮。

最有可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姐，你們在嗎？」

「格拉迪斯伯爵領……我們穿過這裏，翻山越嶺吧。」

一名等級8的寶藏獵人，而且還是率領《絕影》等兇惡寶藏獵人的男子，怎麼可能從未與人廝殺過。

「咦？小黑先生跟小白小姐怎麼了？」

「……要怎麼逃？」

「西朵莉，我好像不小心放跑對方了……這樣會出問題嗎？」

小白從揹包裏取出澤布魯迪亞的地圖，然後攤開。儘管地圖很簡略，但至少能看出往哪個方向走能最快離開這個國家。

他完全無法預料對方會說些什麼或做出什麼事，這令他感到非常害怕。

不對——只要回想起那段地獄行軍，感覺今後無論遭遇何種困境，他們都有辦法克服。

這是黑白灰第一次遇到這種人。因此他因爲不知所措而沒擺出正確的態度，現在回想起來真是蠢到家了。

§　§　§

因此黑白灰縮起身子，宛如等待風暴過去般保持沉默。

黑白灰很想如此破口大罵，卻發不出聲音。從他嘴裏發出的就只有微弱到彷彿隨時都會消失的顫抖聲。

既然麻煩事消失了，就當作是皆大歡喜吧。

黑白灰嚇得心臟差點從嘴裏跳出來。他起先以爲是絕望產生的幻覺，但聲音並未消失。

問題是《千變萬化》是以帝都澤布魯迪亞爲據點的寶藏獵人，若是直接返回帝都，天曉得會發生什麼事。

話說龍排派對還真是個奇怪的詞彙，我忍不住露出微笑，西朵莉則一如往常地對我嫣然一笑，然後挽住我的手臂。

至於站在青年身後的西朵莉・斯瑪特，她渾身散發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行不通，因此做過虧心事的人都會避開那裏。

鎖鏈上掛着無數的飾品，其中有兩個與掛在黑白灰脖子上的項圈一模一樣。

《千變萬化》面露苦笑地詢問身後的西朵莉，不同於《千變萬化》，西朵莉的眼中浮現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情緒。

「嗯，說得也是……我也這麼認爲。」

換言之，這恰好證明了那名毫無幹勁的青年，是黑白灰應付不來的怪物。

小黑與小白原本就擁有不低的寶藏獵人實力。

面對我脫口而出的疑問，黑白灰先生錯愕地瞪大雙眼。

小黑也抱持相同想法，於是小白簡短地提問說：

不過爲何唯獨黑白灰先生沒有跟着逃走呢？

當小黑陷入煩惱之際，忽然想起在馬車裏發生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這名男子——不同於《絕影》與《窮兇惡極》，身上沒有一絲血腥味。

換言之，對那名青年而言，黑白灰等人的性命就跟路邊的石頭一樣無關緊要。《絕影》之所以會抓走黑白灰等人，對《千變萬化》來說，恐怕也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黑與小白爲了從《千變萬化》手中偷走項圈鑰匙而離開房間。雖然不清楚結果如何，但《千變萬化》會呼喚兩人的名字絕非偶然。

仔細想想，這計劃真是漏洞百出。小黑與小白的計劃裏包含太多樂觀的推測，而且不可或缺的要素就是幸運。

儘管他們以最理想的方式逃出城鎮，臉色卻不太好看。

在紅色獵人之中，黑白灰算是特別眼尖的。這也是他明明體能不怎麼出色，卻能以紅色獵人的身份逐漸闖出名號，並且活到現在的理由。

爲了讓他放心，我將鑰匙扔到他面前，然後打了個大哈欠。

黑白灰獨自一人待在豪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該地不僅擁有精銳的騎士團，賄賂也幾乎行不通，因此做過虧心事的人都會避開那裏。

對那名青年而言，黑白灰等人所犯下的罪行，根本不值得他出手製裁，甚至不感興趣。

假如黑白灰是毫不知情的外人，恐怕會立刻認定眼前之人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蛋，畢竟這動作就是如此誇張。

黑白灰連忙起身，儘管雙腿發軟，他仍咬牙撐住，趕忙上前開門。

這下子搞砸了……

小白臉色蒼白地提問。

原因是他們沒能把馬車帶走，理由是馬車太顯眼，以及想盡可能減少被人追蹤的線索。

那雙清澈的漆黑眼眸中倒映出黑白灰憔悴的臉龐。看着他那打從心底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我不禁背脊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