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 神樹巡禮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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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情況……！？

隸屬於《星之聖雷》的其中一名魔導師阿斯托爾・菲倫，瞬間忘了自己身在戰場，當場愣住。

即便這是來自隊長的命令，但眼前這幅人類魔術師毫不猶豫地攻擊自己在故鄉森林裏從未見過的精靈，對《星之聖雷》而言完全無法理解。

精靈就是大自然本身，若是低等的精靈還能加以使役，但像此次出現的這種高等精靈，與其對抗就等同於挑戰大自然的威能。

更何況此次的對手已徹底失去理性，失去理性的精靈就是吞噬一切的力量集合體。露西婭・羅傑身爲帝都首屈一指的魔導師，自然明白其危險性。

她已將自己被捉弄一事拋諸腦後。就算露西婭是再怎麼優秀的魔導師，終究是人類，根本無法與失去理性的高等精靈抗衡。

與阿斯托爾一樣，因眼前情況而愣住的其中一名同伴終於回神，連忙衝向《千變萬化》。

「《千變萬化》，快住手！你應該明白那精靈的等級吧！？」

等一切結束後——儘管揮拳這種行爲有違精靈人應該保持優雅的作風，但管他的。我絕對要揍那張臉。

西朵莉站在稍遠處如此說着。看來《千變萬化》在說話的同時扔出去的物品就是這個。

面對這羣阿斯托爾等人自幼就與精靈朝夕相處，卻幾乎不曾接觸過的強大存在，區區人類又能做些什麼？

各種各樣的攻擊魔法從四面八方擊中精靈。如果對手是普通的魔物，這樣的攻擊就太過火了，但對這次的對手來說，感覺完全不起作用。

阿斯托爾瞪大雙眼，對這出乎意料的狀況倒吸一口氣。

安塞姆和露西婭毫不在意，繼續發動第二波、第三波攻擊，但屏障只是微微扭曲，沒有被貫穿。

不過精靈正面承受上級魔法的攻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啊！」

阿斯托爾自暴自棄地詠唱咒文。面對這次對手級別的精靈，他的實力從根本上就不足。思考弱點也沒有意義。

雖然承受剛纔的攻擊還能安然無恙很厲害，但光是防禦是無法打倒精靈的。

在風暴過後的現場，只有一個人依舊安然無恙地站着。

就算用魔力元素的力量強化耐久力，這股威力也不是人類能夠承受的。

阿斯托爾展開防禦魔法，其他同伴也同時展開行動。

這次阿斯托爾他們展開的結界，並非爲了防禦，而是爲了偏移攻擊。

安塞姆發出咆哮，朝着精靈衝去。露西婭以它爲盾詠唱咒語，西朵莉扔出某樣東西，莉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奔出去。

大概是被魔力擊中，西朵莉的臉色很差，不過她的動作十分流暢，表情上沒有一絲猶豫或恐懼。

即便突然被人抓住，《千變萬化》那張依舊不起眼的臉上也沒有一絲動搖。

這是平日裏就使用魔法的精靈人才能辦到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精靈，他的實力從根本上就不足。思考弱點也沒有意義。

精靈絕非無敵，但眼前的存在與之相比簡直天差地別。它可不是毫無準備就能挑戰的對手。

但無論他如何辯解，都無法改變《千變萬化》被阿斯托爾的結界偏移的光線吞噬的事實。就連隊長拉碧絲也臉色鐵青。

「各位。」

「弱弱弱，弱雞！你，你應該有辦法解決，吧！？」

反觀《千變萬化》的行動相當單純，他抬頭望向眼球，輕聲說了一句。

不過精靈正面承受上級魔法的攻擊，卻依舊毫髮無傷。儘管力量多少有被削弱，但也就僅此而已。

更何況所謂的精靈，即便對手的實力不如自己，也絕非能輕易擊敗的存在。

這種級別的精靈釋放的法術，就算將周圍一帶化爲焦土也不足爲奇。

「啊，你冷靜點，阿斯托爾！軟弱的人他，沒事，的！」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這個男人究竟想做什麼。

不，繼續這樣攻擊下去，要突破屏障也不是不可能，但精靈不可能會悠哉地等着被攻擊。

「…………人類就是這樣！」

這是平日裏就一同冒險的他們，才能辦到的奇蹟般配合。

阿斯托爾他們連忙發動防禦魔法進行抵抗，就連《不動不變》都爲了抵禦風暴而移動身體，可《千變萬化》卻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般地露出笑容。

除了隊長拉碧絲以外，《星之聖雷》中唯一與這名男子有過交集的克琉斯代替阿斯托爾等人說出心聲。

對方施展的魔法極爲原始，就是利用龐大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無效，但親眼目睹後還是難以置信。

「攻擊！」

西朵莉將藥水拋給莉茲。幾乎同一時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彷彿是在與精靈對話——

精靈似乎仍對防住自己失去理智的攻擊的對手抱有戒心，將注意力從安塞姆轉移到《千變萬化》身上。

不過他並沒有在戰鬥，彷彿是在與精靈對話——

強風開始旋轉，轉眼間精靈的前方凝聚出一股遠比先前更強大的力量。正當那股力量即將釋放之際——

我扭頭看去，發現不知何時繞到精靈背後的《絕影》，正把被吞噬的同族人拖出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精靈釋放的光芒變得更加耀眼，它打算發動某種法術。

給我等一下，咦什麼咦啊！？難道他真的是基於「千之試煉」這種胡鬧的想法，才引來這種精靈的嗎！？

一股無形的力量對大地造成影響，這正是無比接近神明的力量。

這太扯了，根本不可能打贏。若是生物的話，只要腹部被切開就會造成致命傷，但對手是沒有實體的精靈。

「這是能貫穿魔力防禦的『對魔金屬鋼』棍棒。因爲要前往尤古多拉，想說可能會與精靈交手，幸好有把它帶來。」

原本應該持續一段時間的黑爾風暴已經徹底消失。構成現象的魔力與精靈纏繞的魔力相互碰撞，最終消滅。

「哼…………都到這一步了，你覺得我會停手嗎？」

雖然聽說任何攻擊都對《千變萬化》無效，但親眼目睹後還是難以置信。

這是平日裏就使用魔法的精靈人才能辦到的展開速度。由多名術者施展的複合魔法，瞬間展開了一道縝密的結界。

然而，這個男人又是如何？他與話語相反，用與平時無異的放鬆表情看着發動攻擊的精靈。

我忘我地釋放魔法。這是我有生以來從未經歷過的絕望戰鬥。

這就是——帝都內被譽爲最強新人隊伍的《嘆息的亡靈》實力嗎？

這時，一直用銳利的眼神觀察狀況的拉碧絲叫道。

連續發射攻擊魔法，阿斯托爾漸漸喘不過氣來。腦袋一陣刺痛，全身被倦怠感所覆蓋。這是魔力缺乏的現象，但現在不能停手。

「……咦？」

光用說的很簡單，但對手是未知的精靈，再加上受困者們生死未卜，要執行上述計劃絕非易事。

精靈迸發的力量與構成神樹回道的力量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未知的氛圍。

這番話令我難以置信。換言之，僅憑《千變萬化》的一句話，就讓所有人瞬間掌握作戰計劃。

這畫面簡直詭異至極。

剎那間，光線的餘波化爲驚人的熱量灼燒着皮膚。不過阿斯托爾根本無暇顧及這種疼痛。

他只是露出冷笑說：

雖然聽說過千之試煉很亂來，阿斯托爾等人也經歷過好幾次，但沒想到會到這種地步。

精靈那球狀的身體被她右手的棍棒狠狠劈開，能看見傷口處迸發出魔力。

西朵莉將藥水拋給莉茲。幾乎同一時間，《千變萬化》伸出手指對準恍神佇立的精靈，首次開口下達指示。

在結界展開的同時，精靈凝聚的力量也爆發出來。蘊含龐大能量的光線，直接命中阿斯托爾在安塞姆面前展開的結界，光線大幅扭曲，直接吞噬站在數米外的《千變萬化》。

安塞姆發出咆哮，朝着精靈衝去。露西婭以它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西朵莉扔出某樣東西，莉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奔出去。

克琉斯和拉碧絲的臉色早已蒼白。即使是擁有超常魔力量的露西婭，也很難削減這個精靈的力量。

阿斯托爾長年擔任獵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西朵莉扔出某樣東西，莉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奔出去。

一秒感覺像幾分鐘，甚至幾十分鐘。我擠出最後一絲魔力釋放的一擊貫穿了精靈，隨後我從腳到全身都失去了力氣，倒在地上。

精靈似乎對猛攻感到困惑，一動也不動。但是，在阿斯托爾的眼中，他清楚地看到那個精靈擁有的龐大能量正在逐漸減少。

「哼……讓我見識到了有趣的東西。我們也不能默不作聲地旁觀。我們也攻擊！」

面對激動的克琉斯，《千變萬化》瞪大雙眼。

明明沒有受到直接攻擊，他的頭髮卻變得凌亂不堪，臉上也失去血色。這是正常的反應。

剛纔的攻擊絕非人類能夠承受。就算他有結界戒等防禦手段，多少也會感到焦躁和恐懼。

我鞭策着身體，強行扭轉身體改變姿勢，確保視野。

不是逃跑——而是攻擊！？

《千變萬化》和遭受攻擊前一樣站在原地。雖然他的話語中透露出焦躁，但並沒有特別害怕精靈的樣子。

不過精靈正面承受上級魔法的攻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靈專家，但就連他們全員出動也拿這種級別的精靈毫無辦法。

位於精靈頭部的鮮紅眼球，直直瞪向獨自一人昂首挺立的《千變萬化》。

而且《千變萬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而是攻擊！？

阿斯托爾長年擔任獵人，並非虛有其表，他對自己的判斷力很有自信。

攻擊的着彈聲終於完全消失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支配了周圍。

他緊抓着阿斯托爾的衣服，用力搖晃着對方。

精靈的身體忽明忽暗，大地隨之撼動。

既然如此，那就上吧。露西婭・羅傑確實是卓越的魔術師，但阿斯托爾他們的魔術實力也不輸給她。

咒文化爲力量，力量化爲漩渦。露西婭・羅傑釋放的上級魔法——黑爾風暴與閃耀的精靈正面碰撞，力量的餘波化爲風暴席捲四周。

無論是時機或強度，即便是《星之聖雷》也很難在精靈發動攻擊時持續張開那種等級的結界。

安塞姆揮舞着與它那巨大身軀相稱的巨劍，不斷揮出斬擊，露西婭則釋放出無數水槍。面對這波毫無喘息機會的攻擊，精靈微微發出光芒。

至少阿斯托爾從未見過他們開過作戰會議，但在《千變萬化》低語之後，所有人幾乎同時展開行動。

「好險……！」

而且展開結界是情急之下的反應，阿斯托爾根本沒掌握《千變萬化》站在哪裏。

與阿斯托爾的驚訝相反，露西婭和安塞姆開始行動。他們的動作彷彿確信這個指示是正確的——

「太蠢了…………你們應該從剛纔的攻擊中察覺到了吧！？ 用正攻法挑戰它，簡直是無謀至極！」

而且《千變萬化》這次並沒有下達任何具體的指示。

不過，應該爲削減了三成的力量而感到自豪吧。因爲最初看到它的時候，我只想着逃跑——

聽覺捕捉到的戰鬥聲也變得稀疏。相對於我們全員都消耗了力量，精靈的力量只被削減了三成左右。

「！啊！」

他絕對不是故意的。儘管阿斯托爾不太喜歡那個人類，但也沒有憎恨到想殺死對方。

安塞姆的一擊無聲無息地被彈開，它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因爲精靈身上纏繞的魔力過於強大，化爲了結界。

話雖如此，阿斯托爾他們展開的結界，就算由多人一起施展，也無法抵禦這種級別精靈的攻擊。

即便是《星之聖雷》在戰鬥時也會採取陣形，但不可能像這樣心有靈犀地行動。

我感受不到疼痛。只有全身彷彿要沉入地底的虛脫感。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阿斯托爾渾身僵硬，腦中不斷閃過各種無謂的念頭。就在此時，克琉斯像是要撞上來似地緊抱住他。

露西婭・羅傑是值得尊敬的魔導師。即便獵人是自作自受，但阿斯托爾他們並沒有冷酷到眼睜睜看着熟人自殺。

「小克萊伊，我來幫你咯！」

照理說來，精靈的身體是由濃密的魔力所組成，根本無法用刀劍劈開，難不成那根棍棒有什麼祕密嗎？

《星之聖雷》的成員們自出生起就與精靈接觸，堪稱是精靈專家，但就連他們全員出動也拿這種級別的精靈毫無辦法。

唯一能明白的是，《千變萬化》不知使用了什麼力量，干涉了神樹廻道的術式，從而引發了眼前的情況。

直到遭受攻擊的瞬間，《千變萬化》肯定沒料到魔法會朝自己襲來。畢竟若非阿斯托爾等人展開結界，魔法也不會朝他飛去。

映入阿斯托爾眼簾的，是《千變萬化》站在倒下的衆人中間，與精靈對峙的身姿。

安塞姆和露西婭負責吸引精靈的注意力，西朵莉負責補給道具，腳程較快的莉茲負責救出受困者。

但是，力量差距顯而易見。雖然只要削減構成其身體的魔力就能打倒精靈，但不管怎麼想，都是我方會先耗盡力量。

對方施展的魔法極爲原始，就是利用龐大的能量燒死敵人，僅此而已。但正因爲單純，所以能對抗的方法也有限。

儘管施展大型魔法多少有些消耗，但眼前的精靈依舊擁有壓倒性的力量。第一擊能夠躲開已經算是奇蹟了。

說到底，想要對抗等同於大自然本身的精靈，這種想法本身就已經過於傲慢。

「難道說……精靈的理性……恢復了？」

該如何才能度過這次的危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