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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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廢人，每次在關鍵時刻總會出包。

比方說在成立隊伍時，因爲我的命名品味，導致《嘆氣的亡靈》被誤認爲是犯罪集團，害我們成天被帝都內的犯罪組織以及同行們追殺。

比方說在成立公會後，我本想帶大家去賞花，結果不知爲何發生地殼變動，冒出一座高等級的寶藏殿。

至於最近嘛，就是我派緹諾前往【白狼之巢】時，也碰上出乎意料的狀況，而且我做出的決定幾乎沒一次是正確的。

我原本就沒什麼運氣，自從成爲寶藏獵人之後，更是明顯地越來越衰。

我至今都是靠着逞強、旁人的協助以及下跪磕頭來度過難關，但這並不代表我無論碰上何種倒黴事都無所謂，更不是已經習慣。

在那場悽慘的拍賣會結束後過了幾天，我到現在都還沒恢復精神，懶散地躺在公會長室的會客沙發上，無所事事地發呆。

我原本就不是個充滿活力的人，但因爲這陣子的辛勞全都化爲泡影，導致我受到不小的打擊。

我因這股衝擊輕輕嘆了口氣。想想自己還真是悽慘，這副模樣豈不是與喪家犬無異。上述想法閃過我的腦海，反而令我感到想笑。

畢竟大部分都是西朵莉的錢，而且我是真心認爲與其惹她傷心，不如不要寶具。另外我也早就習慣被露西婭臭罵一頓了。

「雖然大家早就習慣克萊伊先生不會出席，但您至少該露個臉，若是能陪我一起出席就再好不過了，您說對吧？」

「……亞克目前人在哪裏？」

而我夢寐以求的面具將會落到根本不需要的亞克手中。唉～人生真是不如意事十常八九。

不過亞克這幾天都在四處奔波，表示大小姐尚未將好不容易得標的寶具交給亞克。

給您添麻煩了，真是非常抱歉。

如果有個洞的話，我真想鑽進去。當然我指的並非感到羞恥，而是待在地底會讓我心情平靜。畢竟我這個人根本不懂何謂羞恥。

當我正忙着做這種毫無意義的行爲時，忽然有人敲響公會長室的門。

「請進～」

「！？　…………我完全不明白。」

她的心胸實在太寬廣了，甚至讓我想試試她到底能容忍我到何種地步。

就在此時，我突然靈光一閃。

「話說您也該稍微外出走走……大家都很擔心您哦。而且您這樣對健康也不好……雖然我不清楚您在想些什麼……」

「我想自己差不多快振作起來了。」

蒂醬將茶杯擺在我面前，裏頭裝着淡青色的茶水，能隱約聞到一股甜香。

沒錯，我就是個廢人，已經沒救了。我只想像貝類那樣靜靜地活在海底，然後被章魚之類的生物襲擊，束手無策地被喫掉。

「…………若您不介意的話，可以找我傾訴煩惱哦？」

愛娃看見我像具屍體般躺在地板上，不由得露出詫異的表情。

我的煩惱多到數不清，要是能將煩惱的數量換成基爾，我早就還清債務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這句隨口胡謅的敷衍回答，把愛娃給嚇到了。抱歉，我總是給你添麻煩。

儘管世間流傳着我與亞克是競爭對手，但事實上我們根本不是什麼競爭對手，而是同公會的同伴。

「啊～真是的！您這樣躺在地板上會把衣服弄髒的！您可是等級8寶藏獵人哦！？」

亞克・羅丹是實力高強的魔法劍士，他已擁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四肢在沙發上抱膝而坐。

看來我終於廢到連優秀的副手都對我退避三舍了。

「我不行了，是時候該放棄了，我根本不是這塊料。人生總是事與願違，我好想退休。」

我得趁艾珂蕾兒大小姐改變心意之前，將『轉換的人面』的所有權轉讓給亞克。

明明纔剛回來，他卻已經如此賣力工作，真令人佩服。

我得趁艾珂蕾兒大小姐改變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們根本不是什麼競爭對手，而是同公會的同伴。

我完全是在逞強。在場肯定沒人相信我的話。

我移開視線，深深地嘆了口氣。貝類能喫，所以我想變成石頭。

「十五分！？」

軟弱的我總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乎意料的開銷而沒能買下面具，也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這樣都還稱不上順利嗎？」

我並沒有後悔標下西朵莉想要的寶具。

亞克・羅丹是實力高強的魔法劍士，他已擁有『聖劍』，而且一如我之前與大小姐交涉時所言，他並不需要半違法的面具。

愛娃露出一臉爲難的表情。

愛娃沒等我回答，就開始準備泡茶。

愛娃扶起我的手臂，將我從地上拉起來，然後把我整個人扶到沙發上。

換言之——我能夠從他那裏買下。

「我這不就跟往常一樣嗎？」

我端起茶杯，慢慢將茶水含在嘴裏。這股微酸的甜味確實如愛娃所說，感覺有助於消除疲勞。雖然我並沒有感到疲勞啦。

其中不乏擅長謀略的人，我若是跟去只會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她是從誰那裏聽來的？愛娃的表情十分認真。

公會總部四樓以上禁止獵人進入，其中一個理由就是避免獵人們看見我定期像這樣失去幹勁。

哼哼哼，艾珂蕾兒大小姐，你輸定了。

羅丹家是曾經婉拒皇帝所賜予的爵位。

我這位可靠的副手，即便得知我花了十億，以及因爲出乎意料的開銷而沒能買下面具，也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從虛空的拍賣開始，到結束爲止，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前人在哪裏？」

我稍微打起精神，挪動四肢在沙發上抱膝而坐。

我身邊的人全都十分獨立。西朵莉和安塞姆自是不必多說，莉茲和緹諾也都是很出色的人，就連腦袋空空的路克也擁有遠超常人的強韌精神，值得讓人尊敬。唯獨我一人若是放任不管的話，恐怕會活不下去。

幸好我有當上公會的Master。

「話是這麼說……但我本該能做得更好的。人生真是不如意」

相信我再也無法取得『轉換的人面』。

軟弱的我總是會忍不住依賴身邊的人。

「能幫我叫亞克過來嗎？」

「……副公會長，一直以來都多虧有你幫忙。我總有一天會安排你成爲《足跡》的公會會長。」

「……你看了還不明白嗎？」

「…………是、是嗎？」

「……要我給您泡杯茶嗎？我有款對精神疲勞很有效的花草茶」

明明纔剛回來，他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而是待在地底會讓我心情平靜。畢竟我這個人根本不懂何謂羞恥。

「打擾了，克萊伊先——嗯嗯！？　您、您這是在做什麼？」

現在正是關鍵時刻。

就算想與艾珂蕾兒大小姐交涉，她也討厭我。像我這種輸家又因爲打擊太大而躲在家裏，就算我下跪求她，她也不可能願意賣給我，更何況艾珂蕾兒大小姐已經決定要將面具送給亞克——

大家都知道我盯上那張面具，自然也知道我沒參加競標，夾着尾巴逃跑了。

「……順、帶、一、提，克萊伊先生身爲大規模公會的Master，同樣有許多人找您商量事情，不過這些事……全都由我代勞了。」

愛娃罕見地露出爲難的表情。

儘管害她擔心令我感到很心痛，不過我差不多快振作起來這句話並非謊言。

……不對，無論乘以多少倍，零終究是零。啊～我居然拿愛娃與自己做比較，想想還真是對她太失禮了。

「…………你聽我說哦？我是從沙發上摔下來的。」

畢竟大部分都是西朵莉的錢，而且我是真心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隊伍，或許就是因爲有我這個拖油瓶在。是我在襯托着他們。

「咦？那個——他爲了處理羅丹家的委託，這幾天都在帝都內四處奔波。」

會來這間房間的人相當有限，愛娃也知道我有多麼脆弱，因此被她撞見也無傷大雅。

「……雖然並非不可能，但羅丹家的脾氣也挺古怪的……」

高等級寶藏獵人之中有許多怪人，羅丹家也不例外。

「……你不必擔心，我只是在等自己冷靜下來。」

當愛娃告訴我艾珂蕾兒大小姐已標下「轉換的人面」時，我雖然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隨着時間經過，我越來越無法釋懷。

啊～爲何我至今都沒想到這麼簡單的辦法。看來我這段無所事事的期間當真白活了。

我發自內心說出的這番感慨，卻令愛娃皺起眉頭，目不轉睛地盯着我。

從虛空的拍賣開始，到結束爲止，全都是預料之外。我從頭到尾都像海底的海帶一樣隨波逐流。

就算我再廢也是公會的Master，你輸的不是我，而是我的人脈。

預料之中……沒能買到想要的面具是在預料之中？這怎麼可能。

艾珂蕾兒大小姐現在肯定在嘲笑我是個臨陣脫逃的窩囊廢，搞不好還會促使格拉迪斯伯爵更加歧視獵人。

我扭動身體在沙發上翻來覆去，一個不小心就摔到地板上。

「您、您這是怎麼了！？爲何突然這麼做？」

時機已到，我裝模作樣地彈了個響指。

兩億，要是我有兩億以上的存款，就可以買下小西朵莉想要的魔像，同時也能得到面具。

「這件事十萬火急，就算搬出《千變萬化》的名號也無所謂，無論如何都要立刻把亞克找來。」

「！？　這個……呃……」

我相信我們之間有着良好的關係，只要我誠懇地與他交涉，那個帥哥肯定不會拒絕。要不然拿我的收藏品與他交換也行。

這種時候最重要的就是氣勢。儘管轉換的人面的外觀很詭異，但只要長時間觀察，或許就會產生感情，至少我就是這樣。

沒錯，就是這個辦法。既然無法從大小姐那裏買下，那就去找亞克交涉。

畢竟我最瞭解自己。

我好想就這樣一輩子像只毛毛蟲在地上爬。

亞克・羅丹是實力高強的魔法劍士，他已擁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物們也大多都散發出驚人的壓迫感。

面對我這番老生常談的牢騷，愛娃瞪大雙眼，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雖然想找個機會好好報答她，但最後肯定只會適得其反。

愛娃對於我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困惑地回答說：

愛娃的表情是在擔心我。她嘴上說不清楚我在想什麼，其實根本什麼都沒在想。

「滿分一百分的話，我勉強給個十五分吧。畢竟面具也沒買到」

「…………亞克也真忙耶。」

現在回想起來，《嘆息的亡靈》之所以能成爲一支實力超羣的隊伍，或許就是因爲有我這個拖油瓶在。是我在襯托着他們。

唉～爲何我沒有存錢呢？

放心，我這個人雖然容易受傷又容易隨波逐流，但也不會因此就鑽牛角尖。

「不必了。」

我將目光移開。

不過這兩件事不能混爲一談——我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看開。

我現在提不起任何干勁，既不想外出，也不想喫甜食。

不過我不能就此退縮，這可能是最初也是最後的機會。

我彷彿被雷劈中般大受衝擊，不由得睜大雙眼端正坐姿，直勾勾地盯着愛娃。

當我稍微冷靜下來後，至今多次自問自答的內容反而湧上心頭。

就算不是寶藏獵人，貴族和商會的大人物們也大多都散發出驚人的壓迫感。

我之所以會想死，就是因爲我身邊有太多優秀的人。像我這種人，根本沒資格活在世上。

我順從本能的驅使在公會長室的地板上打滾。愛娃很貼心地在公會長室裏鋪上高級地毯，因此我並不會覺得痛。

其實這幾天我都是窩在公會長室或臥室裏，而負責送飯給我的人正是愛娃。

「我聽說……您沒能買到寶具……是在預料之中……？」

不過這功勞打死我都說不出口。

我攤開四肢，將接觸地面的面積擴張至最大，藉此減輕重力帶來的負擔，同時扭頭望向門口出聲回應。

「您這是怎麼了？這幾天都無精打采的！」

「……是。」

明明纔剛回來，他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知爲何發生地殼變動，冒出一座高等級的寶藏殿。

我放下抱着的雙腿，一臉認真地對愛娃說：

愛娃與我不同，她今天也是一身整齊的打扮，那套《起始的足跡》的白色制服非常適合她，完全看不出來她處理的公務比我多出幾十倍。

證據就是隊長過於強大的《聖靈的御子》，除了亞克以外的成員都顯得很平庸。

要是我現在被人看見，肯定會擺出有損一流公會Master的醜態，無論如何都得避免這種情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