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危險的寶具②
《嘆息的亡靈想隱退》 · 槻影 · 453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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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克・羅丹與格拉迪斯家已有多年的交情。
羅丹家之名在澤布魯迪亞帝國裏有着特殊的意義。
儘管他們沒有爵位,但貴族們對待他們的態度比對待其他貴族或大商會都更爲特別。
優秀的寶藏獵人是極爲強大的戰士。
澤布魯迪亞帝國裏最強的戰力並非騎士團,而是寶藏獵人,而格拉迪斯伯爵家是其中的佼佼者,更是曾經爲帝國鞠躬盡瘁的名門望族,因此有許多人想與他們攀關係。
格拉迪斯伯爵家是重視武力的一族,因此與羅丹家的交情比其他家族都來得深厚。
至今已多次受託指導劍術,拜訪過格拉迪斯家的宅邸。
亞克眼中的格拉迪斯家當家——範・格拉迪斯,若要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個武人。
優戰戰兢兢地同意亞克的感想。
伯爵略顯無奈地將身體前傾併發出嘆息,站在身後的蒙托爾則堅定地安慰着。
當然亞克不記得自己有拜託過她這麼做,但若因此一口否定,又顯得自己太幼稚了。
即便如此,亞克也依然算不上戰勝克萊伊。
即便對手只攜帶鈍器,比起橫向揮舞,從上方砸下更能有效率地殺死敵人。再加上此人沒有留下任何刀傷——
克萊伊不是那種會爲了賣人情給貴族而行動的人,而且他是個貨真價實的寶具收藏家,實在難以想象他會毫無理由地在寶具競拍上主動放棄。
「她玩火玩過頭了,只能說她挑錯對手,希望這能成爲她的教訓……」
慘叫聲並未就此結束,接連傳來第二次、第三次——接着又夾雜着玻璃碎裂的聲響。
亞克在剎那間就預測出對方的攻擊手段。
「亞克先生,從外面左邊!」
不對——接下來纔是重頭戲。我有武器,魔力也還有剩,藥水也帶在身上。
伊莎貝拉等人也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範・格拉迪斯眉頭深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自己能及時趕到,結果還是大意了。
假如艾珂蕾兒是因此燃起鬥志也就罷了,偏偏她卻因此臥牀好幾天,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千變萬化》做得太過火了。
艾珂蕾兒的自尊心確實因爲對方放水而嚴重受創。
她身穿破破爛爛的純白禮服,腰間隨意掛着一把據說父親在她生日時買給她的短劍。原本整齊的金髮變得凌亂,赤腳的她重心不穩,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艾珂蕾兒彷彿被噩夢纏身般呼喚着亞克的名字。
他不禁在心中抱怨《千變萬化》爲何把事情搞得如此複雜。
不過站在亞克的立場上,他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儘管他有着不知變通的一面,不過在私底下也是這副模樣,因此頗受旁人的尊敬。
充血的碧眼從空洞的眼窩中露出,瞪大的瞳孔正盯着亞克。粘在臉上的肉塊不停蠕動,仔細觀察會發現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感。
說是異形,卻又保留了太多艾珂蕾兒的特徵,因此才顯得更加駭人。
範・格拉迪斯就在會客室裏。儘管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情況,但眼下最優先的是確保艾珂蕾兒的安全。
就在這時,亞克在腦內認真模擬各種情況,忽然聽見一陣微弱的慘叫聲。
她爲了把排名第二的亞克拱上第一,於是想取得最強寶具。
澤布魯迪亞帝國裏最強的戰力並非騎士團,而是寶藏獵人,而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還……活着。」
自己該如何回應伯爵……若是伯爵把那件寶具交給自己,又該如何拒絕?還是別直接安慰,而是陪她練劍來讓她發泄情緒會比較好。
亞克回想起克萊伊在休息室裏的模樣,從他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他真正的意圖。
突然間,跑在前頭的貝內塔停下腳步。
格拉迪斯伯爵罕見地露出愧疚的神情,對着認真思考的亞克說:
由於一路上風平浪靜,我本以爲自己能及時趕到,結果還是大意了。
「…………嗯。」
「能得到艾珂蕾兒小姐如此看重,我深感榮幸,可是——」
「……大小姐是個堅強的孩子,相信她一定會重新振作起來的。」
原因是亞克的戰鬥能力絕對不輸克萊伊,兩人之間的差距並非純粹的力量,而是其他方面,就算亞克得到再強大的寶具也毫無意義。
克萊伊究竟是爲了什麼纔派自己過來?
比方說艾珂蕾兒順利戰勝《千變萬化》取得寶具,亞克也心甘情願地收下寶具,而且該寶具還擁有極爲強大的力量。
伊莎貝拉拔出短杖,阿爾梅爾則架起長劍。《聖靈之御子》在闖過各種危機四伏的寶藏殿後,沒有一絲破綻。
此人正是亞克前來探望的少女,然而她現在的模樣與亞克記憶中的模樣截然不同。
假如意志消沉的那位小劍士得知此事,不知會作何感想。
換作是平時的克萊伊,根本不可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徽鎧甲的警衛兵以驚人的速度撞上牆壁。
「發生什麼事!?」
換作是平時的克萊伊,根本不可能會採取這種徹底看透人際關係與對方性格的巧妙策略。
是想安慰艾珂蕾兒?還是反省自己做得太過火了?
儘管艾珂蕾兒的言行舉止以她的年紀來說算是相當成熟,但終究還是個孩子,因此亞克早該料到她會對《千變萬化》抱有競爭意識。
艾珂蕾兒之所以會競標寶具,理由似乎是爲了自己。
不愧是被譽爲神機妙算的男人,他的撲克臉堪稱一絕。真希望他能用別的方式表達出來。
儘管位於死角,但轉角處並沒有傳來太大的動靜。
雖然警衛兵徹底失去意識,但身上並沒有明顯外傷,應該是被人強行打飛出去。
「唔……不、不許,藐視我。不許,用那種,眼神看我。不許害怕,不許羨慕,明明就那麼弱小。明明就比我,弱小,得多——啊啊啊!!!」
感覺特別敏銳的盜賊貝內塔站起身來,指着入口。
「爲何會在格拉迪斯伯爵的宅邸裏聽見慘叫聲!?」
不過假如敵人的目標是艾珂蕾兒小姐,那就不能有任何閃失。
這裏是貴族的宅邸,警備相當森嚴。尤其是對寶藏獵人抱有強烈敵意的格拉迪斯伯爵,他所僱用的警衛個個都是實力不輸寶藏獵人的強者。
「總之,艾珂蕾兒因爲輸掉比賽而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但若是你親自登門拜訪,她應該會願意出來見你。艾珂蕾兒很中意你,雖然很抱歉,但還是麻煩你去勸勸她。亞克,我本想說沒知會艾珂蕾兒一聲就找你過來是不太妥當——不過你願意來一趟也算是因禍得福。」
「………………我願意。」
換作是平時的克萊伊,根本不可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所作所爲根本毫無意義。
雖然我已做好心理準備,但實際體驗後還是覺得彷彿在做惡夢。當然,這並非我第一次經歷。
「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亞……克……?」
蒙托爾尚未對警衛下達指示,亞克已率先衝了出去。
從宅邸的大小來看,對手的體型應該有限。
大概是同樣聽見慘叫聲,亞克等人從呆若木雞的女僕們身邊跑過去。
亞克見狀後既沒有發火也沒有出聲,而是不屑地說道。
「莉茲她!如果來當強盜!根本!不會有人!發出慘叫!」
「之前她挖苦人時我就在想,這人真幼稚……」
準備萬全,就算龍族來襲,我也能輕鬆擊退。
雖然他有點過於重視軍事力量,對政務的處理能力並不出色,但也不至於愚昧。
無論對誰都是態度嚴謹的武人。他擁有高超的劍術,將原本就以精悍聞名的格拉迪斯家騎士團鍛鍊得更爲強大,是名遠近馳名的男子。
蒙托爾應該已派人去通知警衛,隨着時間流逝,將會有更多士兵趕來支援。
亞克身後的神官優小聲地報告說:
發出慘叫的是男性,而且那聲音聽起來不像是因爲遭遇小意外所發出的。
然後直接倒地不起。覆蓋要害的鎧甲嚴重變形,警衛兵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對方是十歲的小女孩,即便是最強無敵的亞克・羅丹,也無法摸透她纖細的內心。
亞克實在說不出自己是受克萊伊所託纔來拜訪,他猶豫許久後只簡短地給出答覆。
「話說回來,養小孩還真是不容易……沒想到她會因爲一次的失敗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伊莎貝拉臉色蒼白地往後退了一步。優用手捂住嘴巴,貝內塔則表情僵硬地擺出前傾姿勢。
他一把推開大門,與同伴們在鋪有地毯的寬敞走廊上奔跑。相較於平常探索的寶物殿,這種鋪有地毯的平坦地面要好走多了。
轉角處出現一個嬌小的身影。
果然不是要我來安慰沮喪的艾珂蕾兒嗎!?
從她嬌小的身軀中能感受到一股極其扭曲的力量。這股扭曲且龐大的氣息與亞克熟知的艾珂蕾兒截然不同。
亞克詠唱完咒語,左手凝聚出雷電。現場響起紫電迸發的聲響,儘管光芒微弱,但蘊含着足以令壯漢昏倒的威力,這就是亞克・羅丹的拿手絕活。
站在身後的護衛騎士們也是一臉愁容。
「或許是莉茲小姐來當強盜了。」
「我先走一步!」
「我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自己能及時趕到,結果還是大意了。
更可怕的是,即便事已至此,亞克依舊摸不透克萊伊的真正目的。
警衛兵是身穿鎧甲的壯漢,就算不是亞克,只要是經驗豐富的寶藏獵人,應該都能做到相同的事。
不管怎麼說,這對亞克而言是完全不同的領域,負擔有點太重了。若是與強大的幻影或魔物交手還輕鬆得多。
坐在一旁的伊莎貝拉柳眉深鎖,小聲地低語說:
現在回想起來,艾珂蕾兒在先前的對話裏,對於亞克甘願屈居於副會長(正確說來並非如此,但旁人都這麼認爲)一事,似乎感到相當不滿。
無論是她那與年齡不符的穩重口吻,或是面對大人也毫不退讓的倔強態度,都與父親如出一轍。亞克知道她對父親的摯友亞克畢恭畢敬,但對其他同伴們的態度卻十分冷淡。
警衛兵是身穿鎧甲的壯漢,就算不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沒有出聲,而是不屑地說道。
不過正常來說是不會出現這種現象,因爲效率太差了。
澤布魯迪亞帝國裏最強的戰力並非騎士團,而是寶藏獵人,而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第三次——接着又夾雜着玻璃碎裂的聲響。
問題是——艾珂蕾兒的所作所爲根本毫無意義。
對方終究是個孩子,就算獵人再怎麼重視面子,只要妥善處理的話,應該能圓滿解決纔對。
格拉迪斯爵士所透露的《千變萬化》的策略極爲巧妙,絕非一個十歲小女孩能想出來的。
假如用言語安慰就能解決的話,範・格拉迪斯自然會這麼做,偏偏艾珂蕾兒並沒有單純到能被這種理由敷衍過去。
「不要緊,他還……活着。」
至於他的女兒艾珂蕾兒・格拉迪斯也承襲了父親的這種個性。
她的臉被粉紅色的肉塊覆蓋。
亞克被帶進格拉迪斯家的會客室裏,從身爲一家之主兼父親的範・格拉迪斯口中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事到如今才後悔自己當初沒有把話說清楚。
與亞克並肩奔跑的伊莎貝拉等人,以近乎慘叫的嗓音抱怨着。
就算他再怎麼嚴格,終究還是孩子的父親,想必很擔心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的女兒。
「感覺她把這當成是試煉……」
艾珂蕾兒・格拉迪斯確實天賦異稟,但終歸是與她年齡相符的天賦,無論是體格,技術還是魔力元素都不足以打倒正規的警衛兵。至少在亞克的認知裏是這樣。
範・格拉迪斯眉頭深鎖地說着,嗓音聽起來比以往更沒精神。
「原,原來如此……你戴上了面具啊。而且不需要劍——居然來這招……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伊莎貝拉等人見狀,原本進入備戰狀態的神情瞬間僵住。
充血的碧眼從空洞的眼窩中露出,瞪大的瞳孔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悍聞名的格拉迪斯家騎士團鍛鍊得更爲強大,是名遠近馳名的男子。
是謀反、暗殺,還是盜賊來偷艾珂蕾兒掉落的物品?各種可能性閃過亞克的腦中,不過在伯爵宅邸內引發騷動實在很不自然。
只見走廊拐角處,一名身穿格拉迪斯家徽鎧甲的警衛兵以驚人的速度撞上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