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
《嘆息的亡靈想隱退》 · 槻影 · 555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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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諾・謝依朵這名獵人的記憶。
其中最深刻的一段記憶,就是結束爲期數個月的基礎訓練後,首次與師父進行對打訓練時的光景。
「聽好咯?小蒂。」
師父對着蒂諾嫣然一笑。
不同於累趴在地不停喘氣的蒂諾,師父臉上沒有一滴汗水。
她將一頭耀眼的粉金色頭髮綁成一束馬尾,有着一雙淡桃色的水汪汪大眼。儘管肌膚被太陽曬得黝黑,卻光滑無瑕,任誰見到她的容貌都會異口同聲地稱讚她很可愛。
她戴着一對金屬製的紅色心型耳環,纖細的手腳沒有一絲贅肉,胸部也比胸部不算大的蒂諾更爲平坦。
身高也比正值成長期的蒂諾矮,兩人站在一起時,經常被人誤以爲蒂諾的年紀比較大。
相信他們兩人要是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也不動的深紅野獸,嗓音沙啞地驚呼說:
「啊~我快吐了,真想辭掉獵人這份工作。」
格雷古是精通各種武器的戰士,吉爾伯特則是擅長以大劍進行單挑的劍士。
緹諾在身爲獵人的實力稍微提升之後,才終於察覺到這件事。
因此,緹諾從未以自己的才華自滿過。
是遮住太陽的黑影。
她那如風似影,無論是於大地或天空都以壓倒性的速度領先羣雄的身影,令緹諾既憧憬又畏懼。
「Master他——早已掌握帝都內所有獵人的情報,以及寶物殿的資訊。就算未曾見過面,但要預測對方的行動對Master來說是易如反掌。」
「呼~呼~……是、是的,姐姐大人。」
這些寶具可說是我們『嘆息的亡靈』身爲寶藏獵人的集大成。
「蒂醬你很聰明,應該明白吧?」
偏偏足跡的成員們全都是一羣魯莽之徒,無論遭遇多麼強大的敵人,都不會輕易選擇撤退。
「我無法忍受任何對本小姐或我們抱有敵意的人,能夠活在世上哪怕一秒。所以——我才收你爲徒。雖然我在的時候會由我親自解決,但我不在時就傷腦筋了吧?」
§ § §
的確,Master在安排隊伍成員時,有刻意裝成是碰巧。不過看在身爲徒弟的緹諾眼裏,一眼就能識破這是在演戲。
「準確說來是被迫寫的……」
這扇暗門通往我的臥室。我快步走下階梯,在黑暗中摸索着尋找開關。
就算不是緹諾,只要是足跡的成員都對此心知肚明。
師父的身高比緹諾矮,身材也比緹諾纖瘦,乍看之下與一般人無異。
不過她的師父,確實是個就連同爲獵人都會心生畏懼的怪物。
蒂諾的意思並非所有獵人都如此。
但我們的目標尚未達成。
最早注意到從天而降的物體的緹諾,一把將格雷古推開。下一秒,一道暗灰色的光芒從格雷古的脖子旁呼嘯而過。
莉茲先是稍作停頓,接着一字一句地把話說下去。緹諾被那雙直視着自己的眼睛給深深吸引。
「啥?喂、喂喂,這再怎麼說也太——」
她豎起食指,那嬌小的身軀散發出一股遠比蒂諾所知的任何存在都更爲強大的力量。
「……咦……這裏的幻影——不是狼嗎!?」
「這與忠誠或仰慕無關,我要求蒂你做到的是——『絕對服從』。」
儘管莉茲臉上掛着笑容,但唯獨那雙眼睛彷彿體內蘊含的能量滿溢出來般閃閃發亮。
書櫃悄然無聲地往內側開啓,從中出現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
「如果要我再多補充一點……此次的隊伍組成恐怕也不是偶然。」
千變萬化所展現出來的火焰操控,已超出吉爾伯特對煉獄劍性能的認知。假如那就是煉獄劍的真正力量,表示自己目前只發揮出一小部分。
另外,儘管我們是臨時隊伍,但事前已將此事告知過她們。至於她們是否相信就另當別論了。
我握住設置於書櫃上那不自然的把手,用力一拉。
我滿腦子都是毫無建設性的牢騷。
「絕影」莉茲・斯瑪特。
「先、先等一下!?必要——人員?不管怎麼說,我來參加足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知。假如那就是煉獄劍的真正力量,表示自己目前只發揮出一小部分。
緹諾眯起眼睛觀察着眼前那些粗壯到需要雙手才抱得住的樹木,同時開口回答。
由於魔物和野獸在入夜後會變得活躍,因此任誰都避免在夜間行軍。更何況就算現在派人去交誼廳找人,也肯定追不上緹諾。
對緹諾而言,她的獵人人生就是一場地獄般的訓練,以及以訓練爲前提所安排的試煉。
不過莉茲的語氣卻無比認真。
「真奇怪……我嗅到一股不妙的氣息,明明我們還沒抵達寶藏殿——」
雖說尚未抵達寶物殿,但附近若是發生騷動,幻影或魔物很可能前來襲擊。
這番話若是被脾氣暴躁的獵人聽見,恐怕會當場暴跳如雷。
其神速快到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因此被賦予的封號是「絕影」。
畢竟他們好歹是等級4的寶藏獵人,理當明白獵人的基本守則,一旦情況不妙就會立刻撤退。
他看見了那道無聲無息地接近,沒有散發出任何氣味的身影。
我捂着隱隱作嘔的胃部,決定尋找能多少改變現狀的寶具。
「如果小克萊伊說烏鴉是白的——那就是白的。你明白我想表達的意思嗎?」
不過這次的情況,無法套用上述鐵則。
緹諾莫名在意起煉獄劍的重量。
現場的異狀顯而易見,根本無須尋找。
魔法師施展的魔法之中,存在着能纏繞水或火焰,藉此提升威力或攻擊範圍的法術。
「怎麼會……難道克萊伊明知情況如此,卻還是派我們過來嗎?」
這些寶具可說是我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但相對地有兩名擅長偵查的盜賊。
過去曾有一羣人以最快的速度登上榮耀的階梯,還有一羣怪物輕鬆攻破無數獵人望之卻步的高難度寶藏殿。
「放心,Master已掌握一切,他不會把我們派去處理無解的委託。意思是隻要我們拼死一搏,就有機會完成攻略。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別想回頭,我也已經寫好遺書了。」
武器型寶具常見的「附加屬性」能力,就是能省略法術的構築,直接發揮出相同的效果。
因爲千變萬化在訓練場展現出來的實力,確實有着能輕鬆辦到上述事情的深不可測。
儘管隊伍的平衡性非常糟糕,但相對地有兩名擅長偵查的盜賊。
「放心,Master已掌握一切,他不會把我們派去處理無解的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前進的露妲,詫異地眨了眨眼睛。
更何況被評鑑爲等級8的寶藏獵人,絕不可能毫無理由地在徵才活動遲到,或是當場挑釁其他人引發騷動,甚至把酒吧毀掉半間,以及爲了轉移吉爾伯特的怒火,而把緹諾當成測試實力的對象。倘若真有人這麼做,那他肯定是個蠢蛋。
以上全都是演出來的。儘管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演戲,但那其實是緹諾無法看穿的高超演技。
真的非常對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此,她必須讓隊友們明白這並非意外。
經過測試後變得安分許多的吉爾伯特,聽完緹諾的解釋後瞪大雙眼。
此次臨時組成的隊伍裏,沒有擅長大範圍殲滅的魔法師,以及在身受重傷時能派上用場的治療術師。
不過這頭野獸的大部分身體都被血紅色的鎧甲覆蓋住。它那被手甲保護住的手,彷彿想牽制對手似地緩緩晃動着。
在鬱鬱蔥蔥的森林裏,一行人沿着通往「白狼之巢」的羊腸小徑,小心翼翼地前進。
當然不是以屍體的形式,而是活着回去。
原因是他們早就知道會演變成這種情況,而且是明知如此仍決定前來。
比起不知是否還活着的受困者,莉茲的徒弟更加重要。
師父以彷彿在對孩童諄諄教誨的甜美嗓音,對着蒂諾如此說。
「就、就是說啊,而且我與千變萬化是第一次見面——」
面對緹諾略顯不耐煩的解釋,吉爾伯特把想說的話都吞回肚裏。
「啊~最糟的情況就是把吉爾伯特少年和格雷古大人當成肉盾……」
難以置信,不想相信。
它有着一身宛如鐵絲的深紅毛皮,以及犬科特有的直挺耳朵。臀部長着一條與毛色相同的粗尾巴,鼻子像是在掌握狀況般微微抽動。
假如把這些寶具全都以合理的價格賣掉,我們恐怕能逍遙快活個十年。
除了負責偵查的兩人以外,另外還有兩名體能特別優秀的成員。
「無論多麼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不許你有任何意見。」
沒能成功先發制人的深紅野獸,以緩慢的動作站起身來。
出現在「白狼之巢」的「幻影」應該是巨狼纔對。
有些是花錢買來的,有些是別人送的,當然也有從寶藏殿裏取得的寶具。
獵人的不祥預感往往很準。在魔力元素的供給之下,獵人那經過強化到大腦無法處理的感官,會以直覺的方式向獵人發出警訊。
被譽爲優秀的第二世代,其實就只是在追趕他們的背影罷了。
露妲瞪大雙眼,看着那頭蹲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深紅野獸,嗓音沙啞地驚呼說:
吉爾伯特瞪向那雙彷彿在發光的金色眼眸,將煉獄劍的劍尖對準目標。
露妲擁有單人探索者特有的敏銳直覺,就算視野不佳,也絕不會漏看任何心懷不軌接近的幻影。
走在隊伍最後面,小心翼翼地前進的露妲,詫異地眨了眨眼睛。
不知從何處傳來類似嚎叫聲的聲響。格雷古警戒地環顧四周,語氣沉重地說:
而緹諾的師父正是其中一人。
有時才華洋溢的獵人會被喻爲怪物。
葛庫那混賬,居然沒有事先提醒我——不,這都是我的錯,我完全無從辯解。
按下開關後,柔和的燈光照亮了這間比公會長室大上兩倍的西式房間。
狼人戰士發出一聲咆哮,彷彿想蓋過緹諾那略顯哀傷的話語。
格雷古在心底慶幸自己被捲入麻煩事的同時,仍想展現身爲年長者的風範,於是擠出一張僵硬的笑容。
格雷古與吉爾伯特是前衛。
「這傢伙……居然穿着鎧甲!?這跟聽說的不一樣啊!!」
——它用兩隻腳站立。
「放心,Master已掌握一切,他不會把我們派去處理無解的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爾伯特是前衛。
「無論我提出多麼荒唐的玩笑話,或是下達意圖不明的不合理命令,甚至會危及性命——你都必須不加思索地服從我的意志。」
「Master已看穿寶物殿的異狀以及發生的所有現象,他就是基於此點,誘導必要的人員組成這支隊伍。就連吉爾伯特,你來此測試身手一事與結果也不例外。」
這間房間沒有窗戶,裏頭擺有能睡好幾個人的特大牀鋪、書櫃、桌子、書桌、沙發,牆上掛着一幅不知是誰送的畫,以及寫着公會方針的三張紙條。
師父是認真的,她對周圍的一切都抱持敵意,甚至沒有一絲破綻。倘若緹諾現在對克萊伊產生敵意,師父就會如同隨手摘下路邊的花朵般,毫不猶豫地殺死緹諾。
面對露出這種表情的隊友們,緹諾輕輕發出一聲嘆息,接着說:
可是現在出現在我們面前的對手,除了顏色與長相以外,其他部分都與原先的預測截然不同。
「唔、嗯……說得也是。」
緹諾也深受他們的影響。真要說來,最魯莽的莫過於「嘆息的亡靈」的成員們,所以肯定是師父們帶壞她的。糟糕。
甚至讓人難以相信她與自己只相差幾歲。
相信他們兩人要是能爲了緹諾犧牲,肯定也會感到很滿足。
緹諾見三人一臉不安,便以輕鬆的口吻說:
我不斷碎碎念地自言自語,同時在空無一人的公會長室裏來回踱步。要是愛娃在場的話,肯定會對我露出冰冷的眼神。
有劍、長槍、鎧甲、外套、鎖鏈、戒指等等,種類和造型應有盡有。
但這次的情況又如何呢?
隊伍由緹諾帶頭,接着是吉爾伯特與格雷古,最後是負責戒備後方的露妲。
要是緹諾因爲我的命令而死,原本脾氣就暴躁的小莉茲會變成怎樣?
如果還想活命的話,一旦產生不祥的預感就立刻回頭。這是身爲寶藏獵人最該銘記於心的鐵則。
不過她只有外表是人形。
在以往探索過的寶藏殿裏,沒有對手能抵禦這招。
在抵達寶藏殿之前,森林裏就瀰漫着一股詭異的氛圍。
儘管師父以說笑的口吻說出這段話,卻蘊含着不容許任何反抗的熱意。
看來我還是得有亞克在身邊纔行。
露妲連忙打斷話題。
真是的,要是緹諾有好好解釋理由的話,我也會——
按照獵人的準則,這種時候就該立刻撤退,不過這羣人卻爲了幫人收屍而賭上性命。
吉爾伯特至今已攻略過各種各樣的寶藏殿,不過這次的寶藏殿卻令他產生一股遠超以往的不祥預感。
外頭已是一片漆黑。帝都內是有設置路燈,但郊區就沒有了。
因爲千變萬化在訓練場展現出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打斷話題。
「若有任何敵人膽敢忤逆小克萊,你必須將他們趕盡殺絕,一個活口都別留。無論對方是何等高階的貴族,或是實力高強的獵人,就算在澤布魯迪亞擁有再大的權力,都與你無關。」
「它居然……拿着劍……團長……您總是能做出超乎我想象的舉動呢……」
下個瞬間,一道黑影遮住他的視野。
都怪我挑選成員時太隨便了,至少也該挑選足跡的成員纔對。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擺滿整個房間的寶具。
身爲經常與魔物和幻影交手的獵人,對於這種獨特的氛圍再清楚不過,因此隊伍成員們的表情都相當僵硬。
我近乎逃避現實地做好覺悟,走向設置於公會長室牆邊的書櫃。
搞不好就連這點也在Master的預料之中,不過緹諾只想趕快結束任務返回帝都。
「所以我才寫了遺書。」
緹諾也深受他們的影響。真要說來,最魯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緹諾纖瘦,乍看之下與一般人無異。
我相信一定沒問題的。緹諾應該很清楚「白狼之巢」裏會出現大型狼,所以肯定有做好萬全的對策。儘管我如此說服自己,卻莫名地無法感到安心。
煉獄劍的其中一項能力就是附加火焰,能讓劍身纏繞火焰,在斬擊的同時將目標燒成灰燼,藉此大幅提升攻擊力。
不過——現在並沒有發生這種事。
「你必須對小克萊——」
吉爾伯特和露妲慢了一拍才拉開距離,擺出戰鬥架勢。被推開的格雷古在倒地後,反射性地做出受身動作。
面對緹諾略顯不耐煩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裏,沒有對手能抵禦這招。
緹諾是隊伍的元老級成員。在此之前,她也經常有機會與師父所屬的「嘆息的亡靈」進行交流。
「先、先等一下!?必要——人員?不管怎麼說,我來參加足跡的徵才活動只是碰巧——再、再說如果要找人的話,你身邊明明就有許多更優秀的獵人吧!?」
這並非是緹諾第一次挑戰克萊伊委託的委託。
起初緹諾也難以置信,但如今已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