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變萬化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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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人都恢復意識後，我們便開始踏上決定命運的歸途。

撤退時最容易出現傷亡，更何況現在有超過一半的人都受了傷，外加上還發生異常狀況，老實說能否全員生還只能聽天由命了。

格雷古大人負責攙扶兩名體格最壯的成員，吉爾伯特少年攙扶一人，露妲則攙扶一名體重最輕的女性成員。

至於感覺還能戰鬥的羅德爾夫，已將「慈悲爲懷的獻身」的魔力全數耗盡，勉強讓他恢復到能靠自己的雙腳行走。他把長槍當成柺杖，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

緹諾負責打頭陣並提高警覺。至於既無力又缺乏體力的我，完全就是個拖油瓶。

偏偏我的評鑑等級是所有人之中最高的。

羅德爾夫一臉隨時都會倒下的模樣，卻堅定地說：

「假如碰上那隻頭目，我會挺身而出，儘可能爭取時間。」

「同伴的性命……就拜託你了。請設法……把他們送回澤布魯迪亞。拜託你了。」

莫名激起我的保護欲。

我們沿着狹窄的通道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小莉茲嗎？」

「那傢伙……體型很小，甚至不到半臉騎士的一半。儘管大小與人無異——卻遠比半臉騎士更強大。」

「那傢伙……是什麼？」

接着，彷彿要將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救援的隊友們說出這種話，表示他絕對不想再碰上那頭幻影。

我們配合傷患的步調慢慢前進。

「夜天之暗翼」是單人用的魔道具，但只要我拼一點，應該能抱着一個人飛行。

「這裏很危險，你快退下。」

不過我並非神明，就算你向我祈禱也無濟於事。

「……發生什麼事了？」

他的語氣中充滿強烈的悔恨。

從剛纔開始就不斷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曲的嘴巴在露出笑容的同時，也像是在哀嘆這個世界。

它手中握着黑色的劍——正一步步往後退。

原本我帶在身上的十七個結界戒，如今只剩下六個。換言之，第七次的攻擊就會要了我的命。

「放心，只要有團長在就不會有問題。」

與另一方相比，那道人影顯得相當滑稽，是個戴着浮現笑容的骷髏頭的矮小身影。

「它手持長劍，劍術相當高超。要是它認真起來，我們早就全軍覆沒。它故意讓我們受傷，然後放着我們不管。恐怕是想等我們傷重到無法動彈時再痛下殺手。要不然就是想讓我們餓死。它無論是殘暴程度、智慧以及實力，都非比尋常。」

羅德爾的語氣充滿魄力。

當然，既然都來到這裏，我一定會讓所有人都活着回去。儘管我已做好全力以赴的準備，但也不會因此錯估優先級。

看來羅德爾夫他們之間似乎也發生過不少事情。

從剛纔開始就不斷傳來狼嚎聲，每次聽見都令我心驚膽顫。

「唔……」

被吉爾伯特少年攙扶的男子，彷彿在說夢話似地低語着。

「我……曾經去過等級6的寶藏殿。雖然當時是半途而歸，但我這次遭遇的幻影——比那裏更強大，這點我敢肯定。」

這怎麼可能。

儘管他應該很害怕自己曾敗給對方，不過既然他都對前來救援的隊友們說出這種話，表示他絕對不想再碰上那頭幻影。

雖然剛纔只射中鎧甲，但只要發生奇蹟，應該能貫穿對手的頭部。

接着把大家都心知肚明卻沒說出口的事情說了出來。

「……別說了，赫利安。」

儘管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可以肯定有狀況。

「假如碰上那隻頭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所有人之中最高的。

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它看。

來者踩着輕盈的步伐接近另一具骸骨，手裏還握着我那把熟悉的寶具……也就是不知何時遺落的「寂靜之星」。

與另一方相比，那道人影顯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出乎我的預料。

羅德爾夫那張粗獷的臉龐上流下冷汗，同時舉起手中的長槍。

「你們想聊就去聊吧，等回到帝都之後再聊。」

它的眼窩不同於狼騎士，比黑暗更加深邃，那張扭曲的嘴巴在露出笑容的同時，也像是在哀嘆這個世界。

「玩弄你們？」

就連我也能明白的這個事實，羅德爾夫肯定比誰都清楚。而且他也十分清楚，一旦碰上這種狀況，首先會被捨棄的，就是最憔悴的受困者。

吉爾伯特少年等人在聽見這句話後，立刻進入備戰狀態。他們放下攙扶的受困者，退到牆邊。

此次任務的難度相當高，就算沒碰上那名整張臉都由骨頭組成的頭目，光是遭遇白銀狼騎士，想全員生還就已是難上加難。

由於過於強烈的不安，反而讓我的心臟跳動得十分平穩。

「我能理解……你爲何無法相信，但我——是真的親眼看見了。」

大概走了一半的路程時，格雷古大爺眉頭深鎖。

來者踩着輕盈的步伐接近另一具骸骨，手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讓我的心臟跳動得十分平穩。

比方說這座寶藏殿裏，當真有緹諾無法抗衡的幻影，以及受困者還活着等等。雖然吉爾伯特少年他們意外地努力算是個好消息，但除此之外都相當不妙。

相信對手也沒料到我會直接衝過去，所以第一擊肯定能命中……應該吧。

不過我現在心情已經夠鬱悶了，沒心情聽他們解釋，於是我聳了聳肩，委婉地提醒說：

我凝神注視前方。

「真不愧是團長……果然是神。」

「！？團、團長……怎麼會……救救我團長，一切都完蛋了。對不起，對不起，我會努力的，我願意做任何事，拜託您饒了我，求求您救救我。」

「我們之所以能活下來——肯定是因爲它在玩弄我們。」

能用的寶具幾乎都用光了。雖然還有幾根鎖鏈和子彈指，但都只能用來拖延時間。

等級5絕非浪得虛名，他那雙眼睛至今肯定目睹過許多同伴與朋友的死。

前提是我們都能平安生還。

咦，這下完蛋了？難道是我挑錯帶在身上的寶具嗎？

「啊……嗯……」

這委託沒什麼人想接，要是我們沒來的話，他肯定已經力竭身亡了。

不過反應最激烈的莫過於緹諾。

羅德爾夫似乎也在這裏打倒了好幾頭幻影。

爲了安撫緊抓着我的緹諾，我摸了摸她的頭，然後拋下身陷絕望深淵的其他人，將腦中所想的直接說出口。

但是它肯定不是會出現在這種寶藏殿內的幻影。

羅德爾夫看着我，深深地低下頭去。

「咦？這不是小莉茲嗎？」

它的模樣遠比狼騎士更像人類。從側面看雖然長着狼耳，但頭部形狀和頭髮都與人類相似。

格雷古大人深深地發出一聲嘆息。我完全同意他的說法，看來我與他能喝上一杯好酒。

緹諾回頭望向我，臉上那張表情是如此虛幻到令人心頭一緊，而且充滿前所未見的不安。

另外還有能儲存魔法的寶具，不過裏頭裝的是妹妹幫忙灌注的魔法，可以將周圍一帶夷爲平地，因此是最終手段。而且這招只能使用一次，重點是這屬於廣範圍攻擊魔法，威力能否對推測等級7的強大幻影造成傷害，老實說相當令人懷疑。

外加上我的寶具都用光了，簡直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看來是緊張到極點，反而冷靜下來了。原來還有這種事啊。

雖說有時會出現突變種的強悍幻影，但從未聽說過有如此誇張的案例。

大小約爲白銀狼騎士的一半，和我差不多，但是從它身上散發出的壓力，是剛纔遭遇的狼騎士所無法比擬的。

我無奈地伸出手，將緹諾拉到身後，自己則站到最前方。

如果我是神的話，早就劈下雷電把這座寶藏殿燒個精光了。

當然命中對手之後，我就會少掉一條命，不過眼下也由不得我了。

我已完全搞不清楚狀況，而且難以置信。

格雷古大爺和露妲絕望地大叫。

吉爾伯特少年也顯得很不安。

「團、團長！？」

「……團、團長，有某種……巨大的東西，正在接近。」

在微弱的光線中，從轉角處——出現了那個。

羅德爾夫斷斷續續地說出這段令人難以置信的內容，吉爾伯特少年也一臉嚴肅。

接着，臉上掛着笑容的那具骸骨緩緩地轉過頭來，直直地望向我。

吉爾伯特少年發出驚呼，身體在顫抖。

我們沿着狹窄的通道前進，羅德爾夫開始說起第一戰的遭遇。

這信賴度也太誇張了吧？就算我在場，能做的也只有逃跑而已哦。

我好歹也還有一點尊嚴。

「喂，這情況不太妙吧？」

羅德爾夫倒吸一口氣。從轉角處出現的，正如他所說，是全身覆蓋着人類頭蓋骨的人型。

緹諾很可能無法戰勝它。可惡，果然還是該等亞克回來纔對。

「竟然……有兩具！？」

「幻影」是魔力元素越濃，實力就越強。

面對緹諾這番充滿悲壯覺悟的話語，羅德爾夫不加思索地回答。

「我不會見死不救的。」

其實「夜天之暗翼」的魔力殘量相當令人擔憂，但至少能給對手造成傷害纔對。

接着，臉上掛着笑容的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們？」

「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起，我會努力的，我願意做任何事，拜託您饒了我，求求您救救我。」

這裏原本是等級3的寶藏殿，就算環境產生些許變化，難度也不可能突然翻倍。

「……看來今天是我們的倒黴日。」

在我胡思亂想之際，走在前方的緹諾停下腳步。

包含我們遭遇的那羣頭戴半張頭骨的幻影在內，他打倒了不少幻影，探索也大致結束，正準備撤退時就遭遇到襲擊。

它可是連我都能看出等級差距的幻影，他應該更能感受到實力差距吧。

她發出彷彿隨時都會哭出來的悲痛嗓音，一把抱住我的手臂。

智慧、力量、武裝，低階寶藏殿內只會出現比野獸強上一點的幻影，不過高階寶藏殿內，擁有能聽懂人話的幻影似乎並不罕見。

起初每當狼嚎聲響起，我們都會停下腳步，現在反倒是安靜的時候比較少。

對一名獵人而言，運氣比實力更爲重要。擁有高等級評鑑的天才，某天突然就消失無蹤，這種事屢見不鮮。

儘管不清楚他們來此地做什麼，但看起來已爭取到充足的時間，只能說他們運氣太差了。

狼嚎聲的頻率比起先前大幅增加。

接着，彷彿要將它逼入絕境般，又出現了一道人影。

真拿你沒轍，我就讓你見識一下，自己目前能施展的最強人肉導彈吧。

一切情況都出乎我的預料。

她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不會吧……小、克萊伊——現在該怎麼辦？」

「羅德爾夫……是爲了我纔來——」

幸好緹諾的身材嬌小。我已做好最壞的打算，就是捨棄吉爾伯特少年等人與受困者，只抱着緹諾飛離這裏。

見平常總是故作冷靜的緹諾露出如此模樣，令吉爾伯特少年等臨時隊伍的成員們和羅德爾夫都看傻了眼。

由於聲音在狹窄的通道內迴盪，害我無法掌握距離感。

這並非是之前那種撒嬌，而是恐懼。

它沒有穿着鎧甲，但穿着金屬製的靴子，覆蓋到膝蓋附近。

羅德爾夫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