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欠債
《嘆息的亡靈想隱退》 · 槻影 · 414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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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始的足跡》公會總部三樓的其中一區,是專爲『鍊金術師』所打造的研究室。
這間研究室佔地遼闊,幾乎佔了三樓的七成。內部由好幾間房間相連在一起,裏頭備有最新型的設備以及各種稀有素材,恐怕是公會總部裏最花錢的房間。
《足跡》原本只有一位鍊金術師,就是西朵莉・斯瑪特。雖說現在又多了一位鍊金術師,但基於鍊金術師在獵人之中屬於罕見職業,因此西朵莉不惜砸下重金,幾乎將一整層樓都打造成研究室,而這也是她當初在建造公會總部時,自掏腰包出資的主因。
這筆金額大到就連出身商人世家、對金錢錙銖必較的愛娃都無話可說。
大概是愛娃與西朵莉的表情落差太大,兩人當時那幕光景至今仍深深烙印在我的記憶之中。
我闊別許久纔再次走進西朵莉的研究室,發現這裏一如往常地整潔。當我打開門走進去之後,兩尊負責警備的巨型鐵製魔像,以充滿壓迫感的站姿迎接我的到來。
說起鍊金術師總會給人一種可疑的感覺,不過西朵莉的研究室卻乾淨到能反映出她一絲不苟的個性。
白色壁紙搭配光亮如新的地板。
她一確認是我便雙手合十,面露微笑地走過來。
別笑咪咪地說這種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覺悟,下次找她商量一下吧。我將此事銘記於心。
話說回來,她又沒做什麼壞事,沒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提議,那第三個方法呢?」
「小塔莉亞,不好意思,麻煩你把剩下的藥水裝進瓶子裏,再放進木箱裏。」
「我欠你太多錢,已經記不清總共欠你多少了……」
「你正在忙嗎?」
雖然鍊金術師經常被人誤解,但其實比起魔導師更接近研究者——以上是小西朵莉的主張。
儘管幾乎都是其他成員在喫喝,不過這類費用都是由我來支付。畢竟我明明沒參與探索寶物殿,卻能分到寶藏,這點錢還是該由我來出。
「嗯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朵莉似乎沒察覺到我的心思,雙頰泛紅地以撒嬌的語氣說:
「我有考慮過直接把小露西婭使用的藥水提供給他們,無奈難度太高……成本過於昂貴,而且對精神狀態的影響——」
換作是其他人,就算被逐出隊伍也不足爲奇,我卻能享有如此待遇,這令我感到非常難堪。
西朵莉似乎從我的表情看出我心中的疑惑,於是她解釋說:
「反正我也欠你很多錢……你哪天有空再還我就好。」
「只要觀察協助我的各位,一旦找出能讓人魔力急遽成長的方法,將會是劃時代的創舉。由於小露西婭的精神力太強,無法作爲參考。若是能透過缺乏才華的魔導師來證實,魔導師的修行方式將會徹底改變!到時就能賣他們一個大人情!就算現在以超低價格提供藥水給他們也十分划算!克萊伊先生覺得呢?」
「……第二個方法呢?」
這玩笑還真有趣。不對,我並不是討厭西朵莉,但這個方法並不能用來償還欠款。
那麼接下來該如何籌錢呢……。
製作藥水是西朵莉副業中佔了很大一部分的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睛,抬頭注視着我。
儘管幾乎都是其他成員在喫喝,不過這類費用都是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說啊。」
「這不就等於是借錢嗎……」
西朵莉見我隨口附和,以更加興奮的語氣繼續說:
鍊金術的素材大多都是以寶石或貴金屬爲首的昂貴物品。西朵莉的研究室總是上鎖,持有備用鑰匙的只有我等《嘆息的亡靈》成員,以及另一名鍊金術師少女——塔莉亞。
我這個人對於金錢方面可是很謹慎的。小西朵莉雙頰泛紅地開口說:
明明都口吐白沫徹底失去意識了,結果別說是造成心理陰影,他們居然還想主動喝下藥水,難不成是被虐狂嗎?
「嗯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清總共欠你多少了……」
寶具的價格都非常昂貴,而我除了經營公會以外沒有其他收入。儘管西朵莉應該有掌握我的財務狀況,卻從未催促我還錢。
「真的假的……」
「謝謝。」西朵莉坦率地收下這筆錢,沒有清點就直接收進寬鬆長袍的口袋裏,接着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地說:
嗯嗯?我這是要當小白臉嗎?難道我退休後也能過上好日子?
雖然每次借錢我都有記下來,但因爲沒有計算過,所以不清楚總共欠她多少錢。理由是欠款實在多到數不清。
西朵莉露出錯愕的表情。雖然我並不排斥看西朵莉開心的模樣,但與其向我解釋,不如去找同爲鍊金術師的塔莉亞會更有建設性。
「好的。」
「嗯嗯,就是說啊。」
「適可而止就好。」
基本上冒險所得的成果都會由成員平分,不過西朵莉之所以會成爲我們之中最有錢的人,就是基於上述理由。根據負責與商會交涉部分交易的愛娃所言,西朵莉的收入以個人來說是相當罕見的。
十位數以上……看來我得做好被愛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永遠都還不完哦。」
「我會還錢的。」
塔莉亞將玻璃容器從裝置的下半部取下,然後搬到其他房間。
西朵莉不假思索地回答。
西朵莉笑咪咪地如此說着。我相信她並非在挖苦我,但聽起來只像是在挖苦人。
「第一個方法……就是娶我爲妻。只要成爲配偶,資產就會合而爲一,欠款自然也會跟着消失。我會努力讓自己喜歡上甜食,至於姐姐那邊我會設法讓她閉嘴,絕不會讓她碰你一根寒毛。」
「就是去告密把我送進監獄,不過我一個人會很寂寞,所以希望你能把姐姐也一起送進去。」
「當然我有向他們收取材料費……不過這真是太棒了,克萊伊先生的熱忱已傳達給其他人,也不枉費我特地去鼓勵他們。」
桌上放着一個狀似沙漏的大型裝置。與沙漏不同之處是上半部裝的並非沙子,而是某種膏狀物,中心處還裝有某種奇怪的裝置,下半部則裝着某種東西。
鍊金術師經常使用的魔物素材或藥草等,理當大多都帶有獨特的臭味,不過此處的空氣清新,也沒有任何惡臭。西朵莉當真是一位認真負責的女生。
當我坦承自己忘了帶錢包,是西朵莉幫忙代墊後,愛娃立刻開口糾正我。
順帶一提,我並不打算賣掉收集來的寶具。與寶具的相遇是可遇不可求,我這數年來收集的寶具之中,不乏有許多難得一見的珍品。
西朵莉會以高於市價的價格收購《嘆息的亡靈》打倒的魔物素材,然後加工成能賣得更高價的藥水等物品,再批發給各商會藉此累積鉅額財富。
「對了,若是你無論如何都還不起的話……我這裏倒是有三個能讓你欠款一筆勾銷的方法。」
「這還真是……很有吸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哪天有空再還我就好。」
她難得這麼忙碌。
「因此我打算稍微改良一下藥水。畢竟鮮少有機會能請吸收大量魔力元素的獵人擔任實驗對象,以往我都是找廢區的孤兒來進行人體實驗。雖說這麼做不會留下後患,無奈他們的健康狀況都不太好——而且現在又全都被帶走了。」
「你真的很寵我耶。」
「不慢慢還的話,我永遠都還不完哦。」
「沒關係,畢竟都事到如今了,就當作是你欠我的吧。」
適可而止就好?
我強忍住心中的無奈,裝出一副正經的模樣點頭提問。
這應該是用來萃取成分的裝置,但我完全看不懂。
「嗯嗯,就是說啊。」
記得她在酒吧裏曾說過十位數,這金額是真的嗎……?換言之就是十億基爾吧?
正在將淡綠色粉末狀物體從巨大玻璃容器倒出的塔莉亞,擦掉額頭上的汗水如此回應。
話說回來,她又沒做什麼壞事,沒必要被送進監獄吧。我先是嘆了一口氣,然後決定轉移話題。
「我是來還錢的。」
「其實我打算退休後開一間甜品店。」
「歡迎光臨,克萊伊先生。」
「日前幫克萊伊先生補充魔力的那些人跑來商量——說他們有空時想自行接受試煉,所以希望我能提供藥水給他們。」
西朵莉用手託着臉頰,露出害羞的笑容說:
「第二個方法……就是克萊伊先生你來當我的夫婿,我會連同債務一併接收。我非常瞭解克萊伊先生你,無論是煮飯洗衣等家務事都由我一手包辦,甜點屋也可以當成你的興趣,至於姐姐那邊我會努力說服她。」
西朵莉眨了眨眼睛,抬頭注視着我。
那根本算不上是訓練吧……
我打算在退休時將它們全數捐出,成爲隊伍的共有資產。雖然路克他們應該不會去使用這幾百件寶具,但至少能當成我擅自離開隊伍的賠罪。
諸如擺放着各種奇形怪狀器具的玻璃櫃,以及陳列着不知以何種語言寫成的書籍的書架等等,儘管這裏充滿各種符合鍊金術師風格的物品,卻都整理得井然有序,絲毫沒有給人詭異的感覺。
製作藥水是西朵莉副業中佔了很大一部分的項目,但聽說製作太多會導致價格崩盤,因此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她找人幫忙。
「真厲害,想必會生意興隆呢!你打算花多少年才能還清十位數以上的債務呢?」
隨着開門聲傳來,站在位於房間中央那張桌子前的其中一人——身穿樸素灰色長袍的西朵莉轉過身來。
西朵莉順着我明顯想轉移話題的意圖接話。
「對了,你以前做的照燒雷龍肉,真的非常好喫呢。」
西朵莉的幽默感似乎不輸愛娃,老實說我有點難以判斷,這跟第一個方法有何差別?
「這還真是……很有吸引力的提議,那第三個方法呢?」
「……你要怎麼還?」
「…………向露西婭借?」
別笑咪咪地說這種話啦。我得小心別再欠她更多錢了……
與其說是鼓勵,不如說是挑釁,不過看西朵莉雙眼閃閃發亮的模樣,我實在沒心情去糾正她。
「……我就姑且聽聽吧,但可別想叫我跟你結婚。」
「啊~……那是因爲我用的是特製調味料……我想用雞肉來做應該會更合乎克萊伊先生你的口味。畢竟龍肉跟專門食用的家畜相比,味道終究差了一截。我記得食譜,要我今晚就做給你喫嗎?」
儘管我有自知之明自己是個窩囊廢,但好歹還保有基本常識,於是我皺眉回答說:
總之我先把上次聚餐的費用還給西朵莉,金額是——三十六萬基爾。這筆錢足夠讓一般家庭省喫儉用兩個月,但對寶藏獵人而言只是小錢,對我而言卻是相當沉重的支出。
「就算你一次還我一兩百萬也只是杯水車薪,到時再用你的身體來償還就好。」
「我會好好疼愛你的,相對地等時機成熟後,你也要讓我盡情撒嬌哦?」
「沒有,我剛好在製作要拿去賣的藥水……材料都已備妥,所以不要緊的。」
要是這筆債務被愛娃發現,真不知她會如何數落我……西朵莉似乎沒察覺到我的心思,雙頰泛紅地以撒嬌的語氣說:
我來此的目的,是歸還之前在酒吧請人幫忙買單的費用。
十位數以上……看來我得做好被愛娃臭罵一頓的覺悟,下次找她商量一下吧。我將此事銘記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