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活生生的災厄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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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肌肉不停顫抖，靈魂發出哀號。

神明與人類之間有着天壤之別。先不提是否真有其人，就算祂是「幻影」——我過去遭遇的神明，擁有光看一眼就能明白是神明的威容。

當時我之所以能承受住，身爲廢渣的我之所以能保持理智，完全是因爲我早已習慣死亡的恐懼。

對於身爲生物的等級低到不能再低的我而言，神明或亞神、龍或亞龍都大同小異。

寶物殿不光是【迷途旅店】，而是全都十分可怕。因此我並沒有與神明敵對。

而我現在與過去不同，因爲感到舒適才站在神明面前。

神明有着一頭白毛，外型是一隻狐狸。相較於祂龐大的氣息，實體的體型卻小得可憐。儘管仍有龍的大小，恐怕……是身體被壓縮過。背後還長着好幾條閃閃發亮的粗尾巴。

是野獸。雖是野獸，卻也是神明。祂的模樣實在太過超脫現實。

換言之，只要我肯定祂的說法，就能討祂歡心。

不是我吹牛，我踩過的地雷數量可是無人能及。

尾巴這種東西到底適合送給誰啊。

「…………咦？」

在克琉斯看來這似乎不是一條普通的尾巴，他發出尖銳的慘叫。

看來……他似乎對我這種無藥可救的底層冒險者感到很不爽。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

「不，你沒說錯。就算你試圖矇混過去也沒用。我……能讀取人心。這與你有沒有自覺無關。你很重視危機感先生，而危機感先生沒有危機感」

這次的委託是護衛。能不能用尾巴求饒呢……。

他說什麼？

是克琉斯啊。最重要的是克琉斯。不好意思，皇帝陛下是其次。我真是個不合格的護衛。

「我的意思是，我不能拿走你最重要的東西。他受到規則的保護。」

明明他一直叫我軟弱的人……我到底是在哪裏賺到分數的？是公會成員的加成嗎？

狐麪人聽完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見狀，立刻躲到我的背後，害我差點跌倒。

「啊……你要嗎？」

在我忍不住脫口而出前，貼在我背上的克琉斯先用顫抖的聲音說：

『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如果我站在克琉斯的立場，我有自信能毫不猶豫地交出大部分的東西。就算他說要結界戒……嗯，我也會交出去。

狐麪人露出笑容。扶着我肩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乎能發揮出驚人的力量，但我對尾巴並不感興趣。這樣下去，他不會帶走尾巴。

狐麪人露出笑容。扶着我肩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那就沒辦法了。是我輸了，我會釋放你的同伴。這是公平的交易」

「不過，我們只會放走危機感先生。不打算放走其他人。」

我最重要的東西是這條尾巴。這條尾巴是最重要的。比克琉斯重要多了。不，好像也不是？只是稍微重要一點。

在這個寶物殿裏，幻影無法說謊。但眼前的幻影卻不幸地撒了謊，所以祂想設法挽回。

不對，等等……原來如此，我懂了。

「不，我覺得沒那回事。雖然我不知道神在想什麼……」

『哦～……貪婪之人……你又來挑戰我了……』

我手裏握着的是一條閃閃發光的白色尾巴。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頭目尾巴。雖然在拔下來的瞬間就縮小了，比長在頭目身上時要小很多……。

「這…………傷腦筋，克琉斯・阿爾根。我不能拿走危機感先生。因爲必須讓他平安離開。」

……他和我想到同一件事，我們真合得來。

「啊……出來了。」

性命……？這條尾巴是性命？那個頭目的尾巴總共有十二條，現在我手上有一條，所以還剩下十一條。

然後，狐麪人明確地說道。

真讓人害羞……沒想到克琉斯這麼重視我。

不過我確實遇到了，又有誰會想主動前往死地呢？但這種話我根本不敢對超越存在說出口。這跟對葛庫先生髮飆的情況截然不同，誰來救救我啊。

據說這條尾巴是力量的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或皇帝陛下，你打算怎麼辦？」

「這是——規則。既然你進入了旅店，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次。那麼飛船會怎樣？」

「不，不需要！別過來，別靠近我！」

「…………你要試試看嗎？」

我鬆了口氣。下一秒，狐麪人露出冷酷的笑容。

我本來就是牆頭草。我遵循對方的規則，尊重對方。

「喂、喂，那是什麼？」

我投降了。我下跪了。從一開始就沒有勝算。

這難道不是眼前狐麪人的計謀嗎？

「我們有規定必須讓危機感先生平安離開，所以飛船也會恢復原狀。其實我很想把這種追到空中的交通工具毀掉，但不能這麼做。」

「如果我最重要的東西是克琉斯或皇帝陛下，你打算怎麼辦？」

高個子的狐麪人一瞬間抿緊了嘴，不高興地說道。

這條尾巴是相當貴重的物品，我也喜歡它那光澤。把尾巴戴在屁股上會長出狐狸耳朵這點我也很喜歡。雖然露西婭看到耳朵後就揍了我一頓。

皇帝陛下不在這裏，所以應該不會被帶走吧？不可能。狐麪人的交涉很公平，不可能放過能拿的東西。

狐麪人沉思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後說道。

看來是能平安脫身了。這個寶物殿的幻影不會說謊。

哦？哦哦？

但是，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都會輸。這條尾巴是魔力的結晶，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克琉斯重要多了。不，好像也不是？只是稍微重要一點。

但是，不知爲何神卻生氣了。

躲在背後的克琉斯探出頭。不過，他抓着我背部的手正在顫抖。

『在你有生之年都不會再遇到我。』

「我，我，我最，最重視，軟弱的人！？　這怎麼可能，的說！」

我下定決心，睜開眼睛。狐麪人和剛纔一樣，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這裏是空中。她的隊伍成員和精靈人同伴都不在。這個狐麪人提出的要求比下跪磕頭更嚴重，但以不公平來說還算公平。畢竟，除了自己的性命和不在這裏的東西以外。

狐麪人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困擾地癟着嘴。

狐麪人露出笑容。扶着我肩膀的克琉斯見狀，立刻躲到我的背後，害我差點跌倒。

克琉斯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這時，我注意到了。

克琉斯猛地從我背後離開。他滿臉通紅，連耳朵都紅了，握着圓形世界的那隻手也變得蒼白。

克琉斯滿臉通紅，倒吸一口氣。狐麪人聳了聳肩說道。

明明不久前才道別，不知爲何克琉斯的聲音卻讓我感到非常懷念。人類果然很棒，神明就免了。雖然寶具的力量讓現在的我感到很舒適，但緊張感並未消失。

其實我完全不記得，但高個子的狐狸面具先生曾對我說過話。我努力回想，以嚴肅的語氣回答。

嗯？不是遭遇？不，這確實是遭遇吧。祂在說什麼啊……？

我維持下跪的姿勢抬起頭來。今天的我——非常敏銳。

他猶豫地開口說：

克琉斯不發一語，只是用力地抓着我的衣服，瞪着狐麪人。

……不是一樣嗎？哪裏不一樣？我雖然想抱怨，但因爲立場薄弱而不敢開口。神明對我說：

據說這條尾巴是力量的集合體。但是，具體該怎麼做我完全不知道。

……來這招嗎。該說是好還是壞呢……不過，爲了以防萬一，我先確認一下。

狐麪人聽完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狐麪人的計謀嗎？

這個狐麪人想要的東西，毫無疑問是這條尾巴。正因如此，他明知會落空，還是向克琉斯提出了交易。

『這……不是遭遇。』

這隻狐狸在說什麼？

……我只是隨口問問啦。

這和我上次得到的東西一模一樣。明明說了不需要，結果又被硬塞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意到我手中的東西，詫異地睜大雙眼。

「嗚嗚，別一副高興的樣子，的說！這都是因爲拉碧絲她們不在，的說！」

上次是當場就放我走，但這次還牽扯到飛船。

…………看來他沒有選尾巴。

那道嗓音莫名地沁入心脾。

這………………可就麻煩了。雖然優先級是我和路克他們的性命第一，但不代表其他人死了也無所謂。

「母親果然輸了嗎……」

狐狸神對着跪在地上的我，以沉重的嗓音說：

「嗯，你說得對，這不是遭遇，而是我來見禰！」

不，等等……我突然意識到。

「我可不打算再來第二次。那麼飛船會怎樣？」

「啥、啥啊啊啊？這隻狐狸在說什麼啊！」

『少騙人了……』

神明的雙眼炯炯有神。我擔心自己被祂盯太久會發瘋，於是立刻將目光撇開，但又覺得這樣很失禮，因此我堂堂正正地當場下跪磕頭。

神明甩動尾巴拍打地面，光是如此就令空氣爲之震動。

關鍵在於除了自己的性命以外。這規則還真惡毒。

克琉斯渾身顫抖，滿臉通紅地敲打着地板。

這確實是騙人的。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偶然發現飄在空中的寶物殿。

我確信自己贏了。雖然剛纔被問到最重要的東西時，我一時想不出來，但現在的我被克琉斯的話動搖了。

「這是——規則。既然你進入了旅店，不收取代價的話，我會被母親責罵。來吧，克琉斯・阿爾根。」

「我原本不打算再來的。」

「……這是性命。無論理由爲何，是危機感先生贏了。」

狐麪人用低語般的聲音說道。雖然他的聲音很溫柔，但正因如此才更可怕。

狐麪人聽完我的問題後，發出一聲嘆息。

「……意思是隻要再重複十一次，就能打倒它嗎？」

但是，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都會輸。這條尾巴是魔力的結晶，放在合適的地方似乎能發揮出驚人的力量，但我對尾巴並不感興趣。這樣下去，他不會帶走尾巴。

我爲了表示自己沒有敵意而露出笑容，斬釘截鐵地說：

我無法打倒祂。就算有路克他們在也一樣。這並非人類能戰勝的存在。

「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沒辦法……危機感先生。我要拿走你最重要的東西。不過，這是嚴重的違規行爲。作爲補償——我會釋放你和你的所有同伴」

我們不是還有皇帝陛下嗎？如果他要求交出皇帝陛下，那可就麻煩了。不光是委託會失敗，還會被澤布魯迪亞通緝。

克琉斯攙扶着搖搖晃晃的我，接着注意到我手中的東西，詫異地睜大雙眼。

這和我上次得到的東西一模一樣。明明說了不需要，結果又被硬塞了過來。上次的尾巴我把它裝在棍子前端做成掃帚送給了露西婭，這次的尾巴該怎麼辦呢。真想找個地方扔掉。

雖然喫了不少苦頭，但遭遇【迷途旅店】卻只受到這點程度的傷害，看來我在奇怪的地方運氣很好。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祈禱。

「我明白了。危機感小姐最重要的東西是………………『地毯』。…………雖然這話不該由我來說，但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如果想被釋放——就交出你最重要的東西吧……」

「……你更重視我嗎？」

門扉敞開，我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結界戒對神明是否有效？畢竟我從未遭受過神明的攻擊，所以無從判斷，但思考這種事毫無意義。要是被神明盯上，我肯定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