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假期的開始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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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含周邊諸國在內，帝都澤布魯迪亞是世上最繁榮的都市之一。

不僅道路有經過整頓，還有成排的路燈。這裏的人口衆多，除了荒廢區等部分區域以外，即使入夜也不用擔心視野不佳。由於粗暴的獵人偏多，因此騎士團巡邏的頻率也相對較高。

不過只要一踏出圍繞帝都的城牆，這裏就與他國一樣是弱肉強食的世界。

這裏沒有人工照明，魔物出現的頻率也不低。有時會像上次的【白狼之巢】那樣有幻影跑出來，有時則會遭人族的盜賊襲擊。

即便如此，通往帝都的道路仍比其他都市來得完善，想想還真是可怕。

我離開帝都，坐在以緩慢速度行駛的馬車裏，很快就對這趟假期感到後悔。

城外是一片漆黑，厚重的雲層遮住月亮。

至少也該等到早上再出發。這次的情況不同於前往【白狼之巢】或陪莉茲外出，明明我握有決定權，爲何會挑在晚上出發？真想把幾小時前的自己痛扁一頓。

「……因爲只讓小白、小黑和黑白灰負責監視會讓人有點不安，所以我纔想讓姐姐你去外面跑一跑……」

我最近都沒能展現出自己帥氣的一面，爲了不被她們拋棄，現在正是我展現自己也有可靠一面的時候。

就說不會出現啦！

看來即使西朵莉有着學者般的氣質，骨子裏終究還是個寶藏獵人。一旦發現危險的場所或感興趣的事物，就會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我真的沒有其他意思。畢竟大家最近都太操勞了——不光是緹諾，莉茲和西朵莉你們也工作過度了。雖然我帶你們離開帝都，但還是覺得你們應該趁此機會好好休養一下。這趟就只是旅行，旅行，度假。魔物和幻影都放個假，大家就去品嚐美食，好好休息，做些開心的事情——完全沒有任何危險，我說真的哦？」

大概是考量到給獵人使用，因此內部空間不足以讓人伸直雙腿睡覺，不過構造堅固，車頂還設有監視用的座位。由於有加裝懸吊系統，因此能減輕行駛時的震動。

明明一秒前她們還近在咫尺，我甚至能感受到她們的體溫，結果她們似乎直接把我拉到一旁，然後就衝進暴風雨之中。我被從敞開的門吹進來的強風與雨滴淋得渾身溼透。

我理所當然地出言否定。

莉茲、西朵莉以及愛娃理當都明白這點——真希望她們能先跟我確認一下。

假如她們有先跟我確認，我就會把出發時間改成早上……或許莉茲和西朵莉擁有夜視能力纔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不過錯的人完全是我，她們也太信任我了吧。

西朵莉和莉茲理當都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瓶散發白光的藥水。

「啊、姐姐！麻煩你順便把小黑、小白和黑白灰也一起帶走！……真是的！爲何你老是不聽我說話——而且門也不關！……啊、我這就去準備帳篷，請克萊伊先生先在裏頭稍等一下。」

明明她們因爲我的指揮失誤而遭遇過許多慘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經過這裏。」

「姐姐你今天爲何不奔跑呢？明明你平常都會這麼做……」

馬車行進時產生的獨特震動，莫名令我感到懷念。

「你放心，小克萊伊！小蒂已經吸收過不少魔力元素，平日也有認真訓練，相信不會被一擊打倒的！你就在這裏好好欣賞小蒂的英姿吧！」

誘雷藥……就是我以前見過的，會引來雷電的詭異藥水。記得我曾聽人解釋過原理，但已經忘光光了。

「那是因爲……我得順便測試小白和小黑——」

至於被莉茲強行拉來，形同遭人綁架的緹諾，此刻正縮在角落裏，以跟我一模一樣的姿勢抱着雙腿。也不知她是因爲面具一事還耿耿於懷，還是想借此對抗莉茲與西朵莉。

「好，小蒂……我們用跑的。」

西朵莉和莉茲理當都是站在我這邊，不過她們似乎都不相信我。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西朵莉僱來的三人分別坐在駕駛座和監視席上，因此沒出現在馬車裏。不過這幅光景，任誰看了都不會覺得接下來是要去度假吧。

「好的好的。」

緹諾抬起頭來，不知爲何不是看向西朵莉而是我，臉上還露出小動物般驚恐的表情。

「忽然間」，坐在對面攤開地圖的西朵莉瞄了莉茲一眼。

就連緹諾也對這個發展感到始料未及嗎？搞不好她此刻正在腦中回顧自己的人生。

「……是我的直覺，我們別踏入這裏一步。」

緹諾聽完我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後，雙肩微微一顫，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我的眼睛。

「克萊先生，我們要走哪條路線呢？」

我所珍惜的事物總是會從我的手中溜走，而且每次都是這樣。

想想我平常別說是帝都了，就連公會總部都鮮少離開，因此很久沒搭乘馬車了。

鮮少拒絕人的西朵莉，說出這番條理分明的言論。話說收入是什麼意思……

莉茲開心地立刻回答，西朵莉也笑咪咪地點頭同意。自從她們成爲獵人之後，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面對遲遲無法振作的徒弟，莉茲的語氣比以往更加溫柔。

「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厚重的雲層遮住月亮。

「咦……這我辦不到……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沒有回答一臉興奮看着我的西朵莉，將指着地圖的手指往下移動。

除了最開始的問候與道歉以外，緹諾就一直是這副模樣。儘管沒人陪我聊天挺寂寞的，但被她如此抗拒，我也不好意思主動找她說話。

無論是西朵莉、莉茲以及我，都不是第一次在戶外遭遇暴風雨。

「莉茲——」

西朵莉聽完我毫無邏輯的解釋後，非但沒有露出嫌棄的表情，反而還對我露出溫柔的笑容，真是療愈人心。

當我準備繼續說下去時，莉茲和緹諾已消失在暴風雨之中。

車體承受着強烈的風雨，感覺短時間內是不會停歇了。

寶藏獵人在手頭寬裕到一定程度後，大多會開始使用馬車。不過主要目的並非用來代步，而是搬運入手的寶具，而當寶藏獵人擁有足夠的實力駕馭馬車時，收入就會隨之暴增。

由於車體是密閉空間，因此雨水不會滲入，但負責拉車的馬兒是生物。換作是白金馬就完全不會受到暴風雨的影響，但在這種大雨之中，想來是無法讓一般的馬兒繼續拉車。

我先望向眼眶泛淚的緹諾，接着環視另外兩人，輕輕發出一聲嘆息。

「……咦！？」

「可是這樣抵達【萬魔城】會花太多時間——平原上出現強大魔物的概率相當低，收入會少到不行。雖然這麼說有點多管閒事——但小黑、小白跟黑白灰都不需要顧慮，我認爲多少冒點風險也無妨。」

更何況在雨中行軍，危險程度可是遠勝於夜間行軍——

似乎沒有睡着的緹諾微微抬起頭來，僅將目光對準我，以細如蚊蚋的嗓音說：

「……稍微理解一下克萊先生的想法有何不可？雖說準確率偏低，但我認爲這陣容算是挺妥當的……克萊先生，我有猜錯嗎？」

「團長……我能相信您嗎？」

此次的目的是爭取時間兼度假兼迎接路克他們。路克他們前往的【萬魔城】位於澤布魯迪亞帝國的邊境，就算搭乘這輛馬車直接前往也得花上一段時間。

『雷龍』就如字面所述，是會操控雷電、強大且罕見的龍種。至於『迷途巨鬼』——雖然我沒聽說過，但應該是危險到足以令緹諾如此錯愕的魔物吧。

其實我——是個雨男，畢竟我運氣很差……

西朵莉從包包裏取出一瓶散發白光的藥水。

「我明白了，那就從北山橫越過去或穿過西邊的森林——山或森林嗎……小蒂，我問你一下當作參考，你覺得『雷龍』跟『迷途巨鬼』哪個比較好？」

我圈起來的區域是格拉迪斯伯爵的領地。

我直視着西朵莉那雙如湖面般平靜的眼眸，斬釘截鐵地說：

儘管現在進行式的修羅場是地獄，但過去的危險冒險卻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西朵莉將裝有光源的瓶子，放在攤開的地圖旁邊。微弱的光線照亮着地圖。

緹諾則是徹底僵住，彷彿看見什麼幻覺般睜大眼睛直直注視着莉茲。

「…………咦？」

《嘆息的亡靈》也有使用馬車。原因是安塞姆太大隻無法搭乘馬車，莉茲和路克喜歡在外奔跑，所以乘客就只有我（以及偶爾會同行的露希亞），現在回想起來，那段時光也挺開心的。

「我願意……追隨團長……」

「這陣暴風雨……不正是適合修行的絕佳機會嗎？真不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側窗戶看見的景色從黑暗變成另一片黑暗。

我扭頭望向窗外，只見附着於玻璃窗上的水珠轉眼間越變越多，化成一場讓人難以想象直到數分鐘前都還沒開始下雨的傾盆大雨。

大概是氣溫太低的關係，她那白皙的肌膚微微冒出熱氣。莉茲再次確認窗外的狀況後，滿意地點了個頭。

在我後悔的期間馬車不斷前行，從左右兩側窗戶看見的景色從黑暗變成另一片黑暗。

嗯，你儘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乎把馬兒嚇了一跳，導致馬車劇烈搖晃。

至於把懲罰遊戲推給緹諾一事，就先暫時拋諸腦後吧。我確實想把工作推給她，也想讓她好好休息。

「這陣暴風雨……不正是適合修行的絕佳機會嗎？真不愧是小克萊伊！小西，你有帶藥水吧？啊、我順便想提升雷抗性，所以也給我誘雷藥吧？」

就在我用力點頭的瞬間，耳邊傳來一陣微弱的雨聲。

「先等——」

「能麻煩你去把莉茲她們叫回來嗎？」

反正就算與路克他們擦身而過也無所謂，既然要以安全爲優先，這也是莫可奈何。

不曉得待在車外的小黑、小白與黑白灰是否安好？

這張以帝都爲中心，記載着周邊各地的地圖上，有着西朵莉親筆寫下的註記。

風雨交加的轟然巨響，驟變的天候似乎把馬兒嚇了一跳，導致馬車劇烈搖晃。

儘管只是稍微經過應該不會怎樣，但我已接下指名委託。雖說尚未正式接下委託，不過正所謂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莉茲和西朵莉在一片漆黑之中，以炯炯有神的目光瞪着彼此。

莉茲聽完妹妹的發言後鼓起雙頰，將雙手交叉於胸前反駁說：

我這個人雖然無才，卻擁有豐富的經驗，因此《千變萬化》是無懈可擊的。由於我與艾珂蕾兒大小姐之間發生過糾紛，所以有先調查過這塊領地。

就在這時，一直望着窗外的莉茲開口說：

我所珍惜的事物總是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麼幻覺般睜大眼睛直直注視着莉茲。

既然不能踏入格拉迪斯伯爵的領地，前往寶藏殿的路線就得繞一大圈。

「嗯嗯，難免會有這種時候嘛……」

「朵朵，你怎麼可能猜中嘛？小克萊都說過——敵人是人類了！你別再亂猜了！」

莉茲聽完妹妹的發言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點來的話，我們就會等到明天再出發，時機真是太不湊巧了。

「你們有意見嗎？」

我出聲想阻止莉茲的暴行，她卻露出今天最燦爛的笑容說：

至於後者——我連聽都沒聽過，因此不清楚是什麼魔物，但對森林裏危險魔物還算了解的我都不清楚，表示遭遇概率應該不高。

換作是以往的我，肯定會順着她的意，不過今天的我可不一樣。

「抱歉哦～小蒂她好像失去自信了！」

明明她們因爲我的指揮失誤而遭遇過許多慘痛的教訓，真不知該說她們的內心太堅強，還是該慶幸她們如此信賴我……

「偶爾……」

我明白自己成天都在休息，說這種話毫無說服力，但這是我的真心話。

我勉強忍住沒有發出尖叫。畢竟其他人並沒有感到害怕，要是我在這時尖叫的話，未免也太丟臉了。

……居然連天氣都怪罪到我頭上，這叫我如何是好？

莉茲不顧一臉茫然的蒂諾，迅速脫下身上的外套。

「啥？要是讓你跟小克萊獨處的話，你肯定會對他出手吧？休想得逞。」

我根本不可能攔住莉茲，眼下能仰賴的就只有西朵莉了。

……想想也是……

這下該如何是好……？我們被困在這裏了。要是暴風雨能再早一點來的話，我們就會等到明天再出發，時機真是太不湊巧了。

我無法以肉眼捕捉到消失在黑暗中的莉茲等人。至於緹諾那雙在消失前一刻，彷彿遭人背叛般的絕望眼神，已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裏。

「好的，別經過這裏……理由是什麼呢？」

假如不是在晚上的話，我應該會更開心纔對……

「總之我們別經過這裏。」

「先出去看看狀況吧……畢竟馬匹是借來的，得好好照顧纔行。」

我舉起手來伸出手指，將帝都與【萬魔城】之間的某塊區域圈起來。

緹諾聽完我發自內心的肺腑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都不是第一次在戶外遭遇暴風雨。

首先雷龍鮮少出沒，雖然我曾聽說它們棲息于山裏，也實際遭遇過，不過雷龍在龍種之中屬於罕見的存在，比起危險度更該說數量稀少，原本就是想碰上也碰不上的魔物。

按照獵人的常識，原則上在行動時若沒有特殊理由，最好都選在白天出發，原因是魔物和幻影大多擁有夜視能力。

「我願意追隨小克萊伊哦？」

這次也是隻有我看不清楚嗎……雖說「梟眼」已補充完畢，但現在還不是使用的時候。

西朵莉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地，笑咪咪地開始準備露宿事宜。對高等級的寶藏獵人而言，這點程度的暴風雨根本不算什麼吧。

「先不提那座無論如何都必須翻越的山脈，森林的話只要繞一大圈就能避開吧？」

「等等，它們不會出現啦！？」

外頭傳來一陣夾雜於風雨聲之中，略顯不耐煩的嗓音。

不會出現，我敢保證不會出現任何魔物。這趟旅程不是冒險而是度假！既然她們都說到這個份上——我就再三確認一下吧。

畢竟光是接近就會惹禍上身，要是真的靠近的話，我完全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事。

沒有照明就完全不一樣。真虧坐在駕駛座上的小雪和小黑有辦法在這種黑暗中駕馭馬車。

彷彿想打斷我的思緒般，傳來一陣雷鳴巨響。

我感到渾身發冷，於是穿上外套，將鈕釦扣好。

「沒關係，反正那裏有城鎮，而且這次的目的是度假！緹諾你也別那麼害怕……偶爾也該相信我一下。」

愛娃準備的箱型馬車是中型的。

「不安的人是我纔對！西朵你平常不是都負責駕車嗎？爲何今天卻待在馬車裏？」

嗯，你儘管相信我吧……緹諾。

西朵莉俐落地將其他各種藥水也一併整理好，裝進一個特殊的圓形箱子裏交給莉茲。

車內考量到行李擺放的位置，並沒有寬敞到足以讓一整支隊伍搭乘，但對獵人而言馬車本就是如此。

「這雨下得還真大耶……」

當我對這突如其來的天氣變化感到不知所措之際，忽然閃過一道雷光，緊接着傳來轟隆巨響。馬車劇烈搖晃後便停了下來。

我認爲這是合乎邏輯、常識且合理的推論，反倒是西朵莉擔心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