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 面具神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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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古多拉的防衛能力很強。魔術的強度與構築時間成正比。

在世界樹失控之前，尤古多拉的智慧結晶所創造出來的結界，已經設想了各種狀況。

遍佈於結界內的術式並不單純。

尤古多拉的結界會拒絕一切接觸，但若是外敵擁有超越結界的能力，就會在被破壞之前放行，然後持續攻擊進入結界內的人。

身爲尤古多拉管理者的賽蓮，非常清楚目前的防禦術式是如何運作。

阿德拉等人入侵時，由於是透過空間轉移穿過境界，因此並未發動迎擊術式。

這次的敵人不同。結界已經發動，術式也正在迎擊，但敵人卻視若無睹。

簡直就是怪物。即使尤古多拉的戰力幾乎完全恢復，也不知能對抗到何種程度的怪物。

「攻擊！」

不過他們是最後的殺手鐧，因此必須在他們抵達之前儘量削弱神明的力量，並且摸清對手的底細。

凱勒再次將力量輕輕伸向石像，但這次卻連潛入石像之中都辦不到，直接被彈開。看來是錯不了了。

凱勒。由失控的世界樹誕生的太古之神。

儘管是第二擊，但那魔法卻蘊含着比第一擊更強的力量。

說到底，一般情況下，如果結界被張開，首先會嘗試解除。當然，尤古多拉的結界是如此精密，不可能輕易解除，但這個入侵者甚至沒有嘗試過。

「！？？？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答賽蓮的問題。

由於凱勒保護得當，因此石像以足以在大地挖出坑洞的力道刺入地面，卻毫髮無傷。

這種程度的攻擊，根本無法傷及凱勒的『外部感覺』。

『外部感覺』。

米雷思回應賽蓮的呼喚，令大地變形，製造出一個足以將凱勒關起來的巨大牢籠。

「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　這——這是！？」

這是由多名戰士合力施展的攻擊魔法。他們很清楚單憑一人之力根本無法與神明抗衡。

視野染成一片白——剎那間，一切就結束了。

不過他還是有辦法破壞，只要從外側把城市挖開即可。

當他準備解開詛咒之際——『外部感覺』遭受到一股強烈的排斥。

無數生命曾用盡各種手段挑戰凱勒。不過面對未知的力量，很少有生物能像他們這樣死纏爛打。

從未聽說過有人能以那種形式阻止術式。就算能張開足以完全承受那道光的一擊的結界，也不可能創造出這種景象。

這股威力超乎賽蓮的想象，但誰也沒有開口。他們屏住呼吸，瞪視着釋放出光芒的前方。

魔力翻騰，強大的結界帶來負擔。

忽然間，不知從何處傳來聲音。那是一道蘊含深不可測的力量，沉着冷靜的聲音。

看來他並沒有停止時間，只是不清楚——那股力量的真面目。

再加上他爲了保護自己，不得不分出力量抵禦結界那永無止境的迎擊術式。

大概是察覺到了異樣的氣息，《星之聖雷》的成員們全副武裝地聚集了過來。

盧因發出咆哮，拉碧絲則下達號令。

說他衰弱，簡直可笑。賽蓮的眼睛能夠看出凱勒身上纏繞的力量有多強大。

這是能化爲手臂、眼睛、耳朵，自由自在地干涉各種力量，肉眼不可視的神之器官。

就算賽蓮等人無法打倒神明，但《嘆息的亡靈》與《千變萬化》就守在她們的身後。

當凱勒將力量狠狠地刺入石像之中時，僵住的森林居民首領大喊道：

「住手，米蕾絲！！」

凱勒擁有的力量是突變。生前的他擁有這種力量就已經很罕見了，如今世上更是無人知曉。

要是石像被破壞，就算是賽蓮也無法將其復原。而且凱勒的目標是路克，或許路克・賽科爾就是他的天敵。

一股難以想象是石像的喧囂意志，透過『外部感覺』流入凱勒的體內。

位於攻擊路徑上的所有事物都被消滅了。草木、建築物，甚至連道路都被挖出一個大洞。

凱勒沒有回答賽蓮的問題。

『森林之民啊，停止攻擊吧。這是無謂的舉動。這種程度的力量無法阻止吾前進。』

眼前這羣森林之民理應是《千變萬化》的同伴。凱勒是爲了替《千變萬化》的同伴路克・賽科爾解咒纔來到這裏，照理說不該遭受攻擊。

這是曾經被稱爲怪病的感官失控，也是神明的器官。

他沒料到自己會遭受如此猛烈的攻擊。凱勒之所以來到這裏，是爲了履行與《千變萬化》之間的契約。

凱勒將食指指向天空，原本靜止的光球彷彿時間恢復流動般，朝着天空飛去。

不過——

凱勒身上依然沒有一絲魔術的氣息。賽蓮的眼睛只能看到凱勒身上蘊藏的龐大魔力元素。

石像是一尊精悍的青年像。銳利的眼神彷彿在瞪視着人，充滿躍動感，彷彿隨時都會動起來。

「哼……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就是神之幻影的氣息嗎？看來耍小伎倆是沒有意義的」

但《千變萬化》是賽蓮的恩人，因此她不可能選擇逃跑。

站在最前面的拉碧絲一臉嚴肅地瞪着神的氣息所在的方向。

光球靜靜地閃耀着。然而，其中蘊含的破壞能量依然健在。

藉助自然之力的光之魔法比雷電更快，但與學習難度相比，攻擊力偏低。

凱勒的正面浮着一顆光球。那是被壓縮的龐大魔力。但那並非凱勒所創造的。

只要有時間，而且人數足夠的話，還是有辦法對抗。尤古多拉一族早就料到世界樹會失控——甚至與神明交戰。

雖然他取回肉體纔沒幾個小時，不過從《千鬼夜行》那小丫頭口中得到的情報，已讓他大致掌握情況。

這是凱勒首次碰上這種情況。他皺起眉頭，試着傾聽石像的意志。

凱勒在面具底下露出笑容。

面具眼窩中透出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他以壓抑的嗓音說：

之所以沒這麼做，是因爲森林之民是《千變萬化》的同伴，說穿了就是基於同情。

精靈人的眼睛能夠讀取魔力的流動。不可能看漏魔法的發動。

「看來這個時代的英雄相當愚鈍。不過……算了，現在——是詛咒。你說他被變成石頭了——」

凱勒使用力量確認石像的狀況。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之幻影的氣息嗎？看來耍小伎倆是沒有意義的」

那就是今天本該解除的路克・賽科爾的詛咒。

雖然尋找對方的身影，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卻不知道爲何神明會出現在外面。

不過，由多名精靈人凝聚而成的能量，足以摧毀一切。

這是尤古多拉的優秀魔導師們集結力量釋放的一擊。單論威力的話，在尤古多拉漫長的歷史中也毫無疑問是頂級的，如果正面承受的話，大部分的魔物都會灰飛煙滅。

『別、別插手啊啊啊啊啊啊！這道詛咒由我來斬除！！』

「菲尼斯，把他炸飛！！」

看來他並沒有停止時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快給我恢復原狀！！」

他小心翼翼地用力量包覆住立於遠處大樹屋中的石像，然後用力將其拔出。

那東西身上纏繞着閃閃發光的粒子，若無其事地站在那裏。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既然凱勒的目標是路克・賽科爾，那就非得保護他不可。

賽蓮像是要消除不祥的預感一樣高舉手臂，向尤古多拉的戰士們下達命令。

尤古多拉的戰士們默契十足地開始詠唱。

高速飛來的石像，讓戰士們瞬間停下了動作。

至少凱勒目前並沒有把賽蓮她們視爲敵人，若是不再攻擊並逃走的話，他或許就不會追上來。

沒想到以戰神之姿降臨於世的凱勒，居然會因爲這種無聊的理由被逼入絕境——看來是睡太久導致感覺變遲鈍了。

「…………居然強行闖入尤古多拉的結界，真是不得了的力量」

但是，必須在尤古多拉的結界還在運作——戰力還很充足的時候阻止他。

是壓倒性的自信嗎——不，說到底，爲什麼這個神明會試圖入侵張開了強力結界的尤古多拉？

「發射！！」

剛纔的聲音——完全沒有魔術的氣息。

他將手貼在石像上，目光對準站在森林之民們最前方的女子。

對方所施展的魔法，每一擊都蘊含着必殺的威力。

凱勒是戰鬥之神，他並不討厭不分敵我，擁有不屈不撓的意志持續奮戰之人。

「大家，別讓凱勒對路克・賽科爾出手！！」

凱勒是戰神。生前的凱勒在鬥爭的盡頭與神明交戰，並且戰勝對方成爲了神明。

——當然，前提是得被擊中。

如果對方抵抗，那自己只需更加用力即可。強行將詛咒剝離。

詛咒…………！？

他沒有考慮撤退。儘管目前處於劣勢，但凱勒仍有餘力。

凱勒會解開詛咒，而《千變萬化》則會向凱勒宣誓效忠。

想完全去除滲透生命的詛咒，對這世上的生物而言是難如登天，不過這不成問題。

在成爲神明之後，凱勒直到被消滅的那一天爲止，都一直在戰鬥。

儘管對方明顯不如自己，但拿來當作進攻世界的熱身運動是再適合不過了。只要自己瀕臨死亡，力量就會隨之提升。

「雖然無聊……但還挺有趣的。既然他們沒聽過我的傳聞，就代表他們不知道我的力量。面對未知的力量，居然還沒屈服——」

森林之民的攻擊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他們正竭盡全力，臉色已變得相當難看。

石像精準地刺在凱勒的眼前。

他將自己神殿以及麾下幻影們還原成魔力元素並加以吸收，才勉強以實體顯現於世，但距離萬全狀態還差得遠。

女子發出驚呼。她果然沒聽懂凱勒的意思。

在這種狀態下遭受總攻擊，不得不說實在很煩人。

精靈人釋放出光之魔法。不過，精靈人使用的光之魔法與人族神官使用的魔法截然不同。

路克的石像還放在賽蓮的宅邸裏。

凱勒使用力量確認石像的狀況。這尊石像原本是人類，因爲遭受強力詛咒才變成這副模樣。

雖然忠誠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但區區的抵抗根本無法改變神的行動。

…………這尊石像在說什麼？

凱勒的視線毫不猶豫地望向某個方向，也就是賽蓮宅邸的所在位置。

於是賽蓮在神明的身影進入視野之前，將手用力一揮。

賽蓮只想得到一個可能性。

如果只是傳遞聲音的話，用魔術也能代替…………這就是神之力嗎？

在恐懼蔓延開來之前再次下達命令。賽蓮一邊聽着尤古多拉的戰士們在背後詠唱魔法，一邊拼命地思考。

曾幾何時，凱勒開始公開自己的能力。這是爲了增加自己的眷屬，讓他們知曉神明的力量，以及——追求更精彩的戰鬥。

凱勒邊走邊思考，自己是否該殺死這羣森林之民，還是該等《千變萬化》前來會合。

這不可能。這道石化詛咒確實相當強大，但還不至於讓凱勒束手無策。

「唔…………準備第二擊！！」

這與石像的意志無關，因爲自己已和《千變萬化》訂下解開詛咒的契約。

光芒散去。在寂靜之中，傳來了一個傻眼的聲音。

事到如今，凱勒已無法避免這場戰鬥。

『外部感覺』。

凱勒從中發現了目標物，臉上浮現出笑容。

沒有破壞結界反而害了自己。畢竟他纔剛取回肉體。

《千變萬化》與《嘆息的亡靈》都尚未抵達。

眼前這羣森林之民理應是《千變萬化》的同伴。凱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加用力即可。強行將詛咒剝離。

乍看之下，他的樣子並不強，但應該沒有人會被他的外表所騙。

能遠距離觀察事物、承受魔法、將寶物殿還原成魔力元素吸收，以及——精準地只把詛咒剝離出來。

§　§　§

「………………難道沒有事先說好嗎？真是給我添麻煩。」

但是，能獲得阻止神明的機會也是僥倖。如果神明覆活後直接穿過尤古多拉，那就無法阻止了。

灰色的奇妙面具，以及給人某種野蠻印象的粗糙衣服。裝在瘦骨嶙峋的手腳上的手環互相摩擦，發出微弱的聲音。

這是………………石像在抗拒解咒？

纏繞在身體周圍的閃閃發光的粒子，是尤古多拉的結界所具備的迎擊術式。本應侵蝕外敵的力量——沒有生效。

光是看一眼就能理解到不可能與之融合的異質氣息。明明沒有對上視線，身體卻快要顫抖起來。

「………………別開玩笑了！快給我恢復原狀！！」

雖然尋找對方的身影，但氣息還很遙遠。難道只有聲音傳了過來嗎？

雖然忠誠什麼的已經無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籠罩着不祥的烏雲。

經過幾秒的蓄力。剎那間，視野被染成白色。

神明的氣息越來越近，明明能感受到祂的力量正在提升，卻絲毫沒有提防我方的跡象。

再加上他爲了保護自己，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多拉的結界是如此精密，不可能輕易解除，但這個入侵者甚至沒有嘗試過。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我會妨礙你解咒！路克・賽科爾，給我更多詛咒！！」

「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是一場有意義的戰鬥，就算——最終落敗也無妨。

凱勒被從地面長出的牢籠關住，他第一次清楚地看向賽蓮。從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深處，能窺見些許的動搖。

不……不對，以感覺而言，這股排斥並非來自詛咒，而是——

雖然發動攻擊的戰士之中有好幾人實力不濟，但透過力量的疊加，最終昇華成足以弒神的一擊。看來對方也下了不少功夫。

以凱勒目前的力量，實在無法一邊應付所有攻擊，一邊挖開這座城市。

雖然不清楚對方力量的真面目，但雙方實力差距懸殊。不過這不足以成爲不戰鬥的理由。賭上精靈人的尊嚴——

賽蓮與尤古多拉的戰士們一同在廣場佈陣。

本該牢不可破的牢籠，從內側被炸得四分五裂。

於是，與尤古多拉史上最爲兇惡的敵人之間的戰鬥就此展開。

那是——賽蓮她們剛纔釋放的一擊。術式被壓縮成了球狀。

「準備術式！等敵人接近就發動攻擊！」

「就算無法打倒也無妨，總之先削弱祂的力量！寶物殿已出現崩塌的徵兆——現在是我們取勝的機會！」

不知何時，天空中籠罩着不祥的烏雲。

等《千變萬化》抵達之後，誤會應該就能解開，但凱勒不想繼續枯等。

氣息並未消失。精靈人的本能敲響警鐘。一股不祥的龐大氣息撼動着精神。

明明寶物殿正在逐漸崩塌，她卻不知道爲何神明會出現在外面。

「我拿到了。」

凱勒如此心想，同時將力量——『外部感覺』潛入石像之中。

「！？？？解開詛咒！？爲什麼！？」

來自四面八方的未知魔法，以及高等精靈的攻擊。在宛如暴風雨般不斷襲來的攻擊中，凱勒難掩困惑。

距離神明顯現本體至少還有一百年，因此目前的神明並非處於萬全狀態。

不過只要集結衆人的力量，相信能對神明造成傷害。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凱勒現在正以強大的力量存在於那裏。

包圍這座城市的結界對凱勒而言是未知的術式。即便是他，也無法立刻分析並解除初次見到的術式。

「在那裏嗎——」

就算撐過這波攻勢，最終的贏家還是凱勒。

「戰士們，我並不討厭鬥爭。等我解開詛咒之後，就陪你們玩玩。你們可別一下子就玩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