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雙手之花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581 字
* 本文爲IF線番外,與原作設定及主線劇情無關。
“如果克洛伊當初沒有放棄華源,事情會不會變成這樣呢?”——便是基於這一想象的番外故事。
對於華源這樣的男人來說,腳踏兩條船算不上什麼稀罕事。因爲他總會讓自己交往的女人們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他華源,充其量不過是她們夏夜的一場美夢,一場幸福的幻境罷了。
她們的關係裏,可以有戀愛,可以有身體關係,或者說任何一種類似於“愛”的東西,但唯獨不能有“愛情”本身。偶爾也會有一時忘情、奮不顧身撲上來的飛蛾,但大部分問題,華源憑自己的力量就能輕鬆擺平。
女人是容易產生錯覺的生物,但華源只會向她們展示最赤裸的真相。
再怎麼荒唐,華源也還不至於淪落到要去想“重婚”這種垃圾主意。
“…什麼消息?”
“不就是再加一個嗎?這不正是你平時最擅長乾的事麼?周旋在兩個女人之間。”
父親說出那樣的話,或許也並非真心。因爲他內心深處,比誰都更渴望華源留下,甚至到了依賴雪國的地步。對他而言,華源又何嘗不是他的兒子。
即便如此,華源依然無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說這個的時候!”
“克洛伊她……還好嗎?!”
“聽說那孩子,上吊了。”
“被你甩掉的女人,你還關心這個?”
“有可能。”
可眼睜睜看着克洛伊死去,也同樣痛徹心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給我點時間。”
“克洛伊……她上吊了。”
他怎麼可能,想要她那樣死掉。
即便那是奪走自己全部人生的存在,即便那是如此危險又殘忍的孩子,即便絕對無法將華源拱手相讓——可她還是愛着她。並非僅僅因爲她是自己的妹妹,而是因爲她是克洛伊,僅此而已。
“不是玩笑。具體的你去跟金律師單獨談。記住,這是你既能不被趕走,又能和那孩子結婚的唯一辦法。”
“……我知道了。”
…真是荒唐。我這父親,怎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去,也真的,想要就此死去。
華源一時語塞。因爲父親的語氣是那樣斬釘截鐵。
“你這王八蛋!”
但她也同樣深愛着她。
“你不是說沒那姑娘就活不下去嗎?真想跟她結婚,那就結吧。”
“你、你現在胡說什麼。”
至少,在那一刻之前……他是這麼想的。直到他聽到了父親接下來的話。
“聽人說,眼神都死了。”
“怎、怎麼辦。我、我得立刻去看看她。”
“對、對不起。啊,這個,我、我沒想哭的……”
那是足以稱之爲殘酷的深愛。
如果自己和華源結婚,克洛伊就會死。那孩子一旦決定要做,就絕不會半途而廢。所以,她明白了。這是克洛伊給她的示威,是克洛伊的脅迫,也是克洛伊的愛。
“那、那克洛伊現在在、在哪兒?她、她沒事吧?”
“您瘋了嗎?”
“您剛纔說什麼?”
一天過後,雪國紅腫着雙眼,對華源說道。
她們姐妹倆都將彼此看得比性命還重。
兩姐妹深愛着彼此。
“放棄吧。我死也不會那麼做。乾脆全放棄,我消失就是了,你愛怎麼着就怎麼着……”
“光憑心意,我半點也不想再見到你。要不是看在戴維的面子上……”
“嗯,好。幸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在哪兒?她、她沒事吧?”
“你看看你這副德性,我能不瘋嗎?”
“你是在開玩笑吧?”
“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她上吊了。”
便再沒了下文。華源一句回應也說不出口,只能帶着慘然的神情,走向他的父親,承認了自己的敗北。
可眼睜睜看着克洛伊死去,也同樣痛徹心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數念頭翻湧,幾乎要將她逼瘋。
“心情如何?輕鬆嗎?就因爲你拋棄了她,她才最終做出那種選擇……”
即便這樣想着,雪國還是因華源接下來的話,瞬間屏住了呼吸。
“別說了。”
“聽說在醫院。暫時沒事,看樣子沒有生命危險。”
“……我、我也不想說出這種話。可是……事情就……哈,我真要瘋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也……對不起。”
“克洛伊,那個女孩。你聽到消息了嗎?”
“…我會再來見您的。”
正如華源向他父親投降,雪國也向克洛伊低了頭。
“我、我……不想看到你因爲我,失去一切,拋棄所有。可是……可是……”
她拼命想爲了華源說些什麼,卻終究沒能忍住。
雪國覺得腦子裏一片空白。雖然她本就像雪一樣蒼白。
盛開在華源掌中的兩朵花,她們固然深愛着彼此,卻更加、更加深愛着那位園丁。
和克洛伊,還有雪國,兩個人,全都結婚?
掀了桌子,一走了之就行了。放棄掉,就什麼都結束了。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接手。
“……現在,我們不去見她,或許對她更好。”
“克、克洛伊她,上、上吊……?”
即便如此,華源依然無法理解這無言的心意,只是帶着痛苦的神情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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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的總是我,憑啥她就能置身事外。她也該嚐嚐痛的滋味。
“我查過了。那個操蛋的病,聽說有什麼特殊許可之類的東西。原本是男人,所以理論上既能和女人結婚,也能和男人結婚。這裏面好像鑽了什麼空子,說克洛伊是美國國籍,那小子是韓國國籍,所以可以想辦法同時結婚。不過,這樣一來你就得入雙重國籍了。”
因爲我們是如此該死的相像。
留在原地的父親臉上,與轉身離去的兒子臉上,都只剩下同樣深刻的痛苦。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這從一開始就是不可能的事啊!”
那傢伙,大概也抱着類似的想法吧。因爲,她們是姐妹啊。
“…給我一點時間。”
可眼睜睜看着克洛伊死去,也同樣痛徹心扉。真是個可惡的傢伙,她想。她恨克洛伊,但更恨即便如此也無法對她見死不救的自己。
幾乎要窒息了。對華源來說,雪國依然是一切。但即便是一切,他與克洛伊的記憶也不會就此消失。愛情?那倒談不上。但她是珍視的人,是像珍視的妹妹一樣的存在。對雪國來說,她真的就是妹妹。
出乎意料地,雪國平靜地聽完了華源的話——那句關於“重婚”、關於如果他和兩人都結婚就願意承認的話。靜靜傾聽的雪國眼中,悄然滑落一滴小小的淚珠。
你,現在,在說什麼啊?
雪國憎恨克洛伊。儘管克洛伊什麼都沒做錯,但對雪國而言,克洛伊的存在本身即是罪孽。某種意義上,克洛伊甚至比雪彬更令她憎惡。
“據說痛苦不堪,哭得撕心裂肺,大衛那小子都跑來給我跪下了。”
雙手之花,正是一個男人的理想鄉。那兩位無可挑剔的美麗女子,雙雙落入了華源的掌心。這本是他從未奢求之事,卻終究無可挽回地成爲了現實。
即便如此,華源依然無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麼想的。直到他聽到了父親接下來的話。
是的,絕對是瘋了。在華源聽來就是如此。那個叫姜錫勳的男人——他自己的父親,絕對是瘋了。他不得不這麼想。
這是一份停戰的提議。
“是、是我的錯嗎?是我拖住了你……才讓你變成這樣的嗎?對不起,是我不好。既然是我不好,就別這樣了好不好?我希望你只愛我一個人。就像你是我的全部一樣,我也想成爲你的全部。我知道這樣很自私。可、可是,我希望你拒絕那個提議。我……不願意。我不想再被她搶走了。對不起,對不起……我是個壞女人吧。即便如此,我還是……不想那樣。”
兩朵花都更加用力地纏緊了他,渴求着他能多看自己一眼。只要他的目光在任一方身上多停留片刻,另一方立刻便會黯然枯萎。這些花朵對他的愛戀,已然到了殘酷的地步。
“叫你閉嘴啊!”
問題只在於,她們對華源的愛,比這份姐妹之情還要更深。
失去華源,這念頭光是想想就痛徹心扉。即便失去的不是全部,而只是一半。
對華源來說,如今只剩下一個選擇。家人?公司?全都不要了。
“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頭一遭。因爲這簡直是華源想都未曾想過,也絕不可能去想的事。
於是,華源的雙手中,各自生出了花朵。滿帶尖刺的毒之花,緊緊纏繞住了他的雙手。
…真是荒唐。我這父親,怎麼會愚蠢到這種地步。公司?他以爲我會執着於那種東西嗎?
“我問她好不好?!!!”
“都是因爲你。那孩子要不是傷心欲絕,怎麼會做出那種事?”
明明你是第一個啊。讓我如此貪心的人,你是第一個啊。你明明是我的全部,爲什麼還要說那樣的話呢?我不想被搶走。不想和任何人分享。只想完整地、百分之百地獨佔你,也被你獨佔。
儘管如此,這種局面,對華源來說也是頭一遭。必須是頭一遭。因爲這簡直是華源想都未曾想過,也絕不可能去想的事。
“給……給我點時間。”
“我說了讓你別再說了!”
他如今擁有的,只剩下雪國了。
“聽說她上吊了。”
雪國只覺得腦海裏無數念頭翻湧,幾乎要將她逼瘋。
兩人的音量不自覺地高了起來,但旋即又沉落下去。沉默——冰冷而近乎殘酷的沉默,籠罩在兩人之間。然而誰先開口,似乎早就註定了。
因爲我們是姐妹。
華源什麼也沒說,只是將雪國嬌小的身軀緊緊擁入懷中。
華源幸福得幾乎要死去,也真的,想要就此死去。
……什麼?
“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嗯,好。幸好她母親發現得早……發現得還算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