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延的水

這種情況下，市場觀光自然是沒法繼續下去了，我們的行程就這麼草草收場。不過，離預訂的餐廳晚餐時間還早，中間空出的幾個小時，我們一時不知該如何打發。

克洛伊零食喫得太多，在肚子癟下去一些之前，直接去餐廳也是強人所難。

“餐廳在首爾，不如去漢江邊走走？開車過去很快的。”

“還要走啊？我不要走路……”

“得消化一下嘛。”

“你們倆這體力是真夠嗆。”

“我也累了。”

剛纔被克洛伊的“豬”玩笑搞得心神不寧，現在冷靜下來，最在意的果然還是華源。我賭氣想走到他前面去，結果不管怎麼努力，華源都比我快，累的只有我一個。

見我臉色大變，華源這才慌忙想要補救，可這番說辭簡直比剛纔那句更可怕。嬰兒肥？那是指還沒發育好內臟脂肪的小孩子纔有的吧！！這跟我完全對不上號啊！那是什麼意思？難道我真長胖了？

“你講到一半聲音就太大了。”

“你幹嘛走這麼快？”

“什麼話？說嘛，說什麼我都原諒你。”

“就是……”

“沒事，那我們鋪個墊子坐着休息也行。”

“還不是因爲你剛纔嘲笑了雪琳，我要直接說你胖了，你覺得會是什麼下場？”

“喂，你現在是……”

…這樣亂髮脾氣可不行。

“……你給我等着。”

我心中期待和不安各佔一半，猜不透他接下來要說什麼。華源卻繼續拖着話頭，一副猶豫着該如何開口的樣子。

“對、對不起……是我不對。”

被兩個女孩夾在中間的華源，看上去也沒多開心。哼，活該。

當然，這話我也是看情況才說的。小時候倒是經常用，長大後就不同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不要走路……”

雖然被華源的舉動搞得不知所措，但我並沒有向後退開。畢竟，華源又不是剛纔那個禿頭大叔。我確信他不會傷害我，所以才站在原地。要是換作別人，我早就尖叫出聲了。

總而言之，今天的教訓就是。

或許是雪琳那些令人費解的舉止讓華源也確信了什麼，他終於開了口。

“騙人！那你剛纔幹嘛吞吞吐吐的？！爲什麼要把克洛伊支開？！”

“我反正苗條，倒是克洛伊你……有點讓人擔心呢。感覺這幾天……是不是胖了點？”

“沒什麼，就是你啊……”

“到底什麼事，這麼突然？”

“我、我肚子凸出來了？”

“哎呀，被你看穿了。”

從今往後，就把“豬”這個說法列入性騷擾範圍了。反正不管怎麼看，我都不覺得自己胖了，但既然華源有了這種“誤會”，那就說什麼都晚了。

但女人這種生物，終究是這樣的——只要聽到“小豬”或者“胖了”這種話，先火冒三丈，然後立刻就會在意起身材來。畢竟體型對女生來說是頂重要的事之一，我也明白這一點，但並不妨礙我把這當作武器來用。

“我知道你一點都不痛。”

多虧如此，我們才能無視克洛伊在後面的嘀嘀咕咕，一路順利到達漢江邊。其實我剛纔那麼說，多少也有點故意誇張、逗她的意思，想讓她別老惦記着之前那點愧疚感——看來作戰計劃相當成功。

“行啦，坐下。”

到底要說什麼，值得這麼吞吞吐吐？難道是出了什麼大問題？我今天的打扮很糟嗎？還是衣服哪裏穿錯了？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這、這是性騷擾！”

“你、你幹什麼啦？！”

“那個……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胖了？”

“好了，可以了。”

...？最後那句話可不是我說的。是一直站在遠處的克洛伊不知何時湊過來插的嘴。

“哎，你過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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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想當小豬，我有什麼辦法。”

“喂，痛啊。”

“你們這些高個子是不會懂這種委屈的！”

被人叫豬當然不開心，但更重要的是，爲了不讓華源討厭，這肥也必須得減。我唯一的優點也就剩這張臉了，要是真變成豬，不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了。從今天起，一天只喫一頓飯。

“我沒讓你減肥啊。你以前太瘦了，現在這樣正好。”

“等、等一下！！”

當然，這話我也是看情況才說的。小時候倒是經常用，長大後就不同了，萬一說錯話，搞不好會被當成性騷擾抓走。雖然搞不懂爲什麼叫人家“豬”會扯上性騷擾，但這年頭社會風氣就是這樣。

啊，聽到了，聽到了。從克洛伊那邊，傳來“咯”地一聲輕響，那是她腦袋裏某根弦繃斷的聲音。現在可不能停。

“我站在那邊都聽得一清二楚哦？”

“喂，這是散步，散步。你至於走得汗流浹背、氣喘吁吁嗎？”

我下意識低頭看向肚子，伸手捏了捏。軟乎乎的小肚子，和以前沒什麼兩樣。不像是胖了的樣子。但比起實際上胖沒胖，在華源眼裏我“看起來胖了”這件事，更讓我在意。

腿短的我得走出兩倍的速度才能跟上華源，單是這就夠我受的了。

華源說的完全在理，而且內容甚至可以說是替我着想。但此刻被羞恥和尷尬衝昏頭腦的我，只能氣鼓鼓地用腳尖一下下去踢他那無辜的小腿。

“嗯……不知道這話該不該說。”

“我就是要減……”

“……從、從今天開始，我要減肥。”

“別胡思亂想，歇會兒吧。走了挺久了。”

“呀——！”

就在這當口，華源突然把手伸向我的側腹。

哦，太好了，成功地讓克洛伊給出了應有的反應。雖然這股怒氣在變成完整髒話之前堪堪剎住了車，但這效果已經立竿見影。

“哼嗯，說我像頭豬…？”

“喂，這怎麼就性騷擾了？而且‘豬’這個字，剛纔不就是你對雪琳說的嗎？你還有沒有良心了？”

“你們幾歲了，幼不幼稚？”

他剛纔說了什麼？

看着我們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沿着步道走了一陣子之後，

“嘛，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你、你說我是豬嗎？！”

看着我們這副樣子，華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嗚嗯……”

我就知道沒這麼容易。

“對了，我說啊。”

“What the F…！”

“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呀啊！！！”

“Wh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吐的？！爲什麼要把克洛伊支開？！”

“哎喲。”

我完全摸不着頭腦，這種時候反而有點心跳加速。他一直上下打量着我，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到底什麼事，非得把克洛伊支開說？

幸好，克洛伊看起來爽快地接受了我的道歉……只不過，

“可愛的小豬都這麼說了，我總得給個面子吧？”

啊，不行。不管華源說什麼，聽起來都像是在戲弄或數落我。我這狀態着實不太對勁。剛纔集市上那檔子事之後，連華源看着我嘆氣的樣子，這會兒都想起來了。好不容易纔忘掉的，偏偏又給勾了起來。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源，看上去也沒多開心。哼，活該。

“……你是在嘲我腿短吧？”

哼哼，我這麼苗條，有什麼好等的。當然，說克洛伊幾天就胖了，說她是小豬，全都是我爲了惹她故意瞎編的。客觀來說，克洛伊身材相當苗條，跟“小豬”這個詞八竿子打不着。

接着，他居然輕輕捏住我肚子上的肉，還搖了搖？等等，這也太早了吧……！

“當、當然是爲了減肥啊……”

事已至此，華源的話再也進不了我的耳朵了。滿腦子只剩下“我肚子有贅肉”、“小肚腩軟乎乎的”、“豬”這樣的念頭在打轉。嗚，我果然是頭豬……

“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止讓華源也確信了什麼，他終於開了口。

“啊，沒有，你聽錯了。”

“雪伊那份我也幫你喫掉！”

“你以前不也長得挺高的嘛。”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我錯覺，說不定是嬰兒肥什麼的……”

“乖乖走路？”

“唔……”

豬豬風波過後，我們三個自然而然地又回到了漢江邊的步道，開始了名爲散步實爲鍛鍊的活動。準確地說，只有我一個人這麼認爲。另外兩位，只是按平常的速度在走而已。

“喂，這是散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沿着步道走了一陣子之後，

“她在家不也是喫了睡、睡了玩，跟小豬沒兩樣嘛。”

“你今兒怎麼幫着她說話？”

千萬別對女孩子說像豬。

“雪琳，你先別說話。”

結果我們仨，就這麼順勢一起在華源指的那張長椅上坐下了。我原本故意離華源遠了點坐，但一看到克洛伊在他旁邊坐下，我立刻又挪回到他身邊。

“可是…”

要是他討厭我了怎麼辦？

“鬼叫什麼……別動，一下就好。”

“你那個……不是，你最近不是總喫外賣嗎？還說在學做菜，飯量是不是漲了點？肚子好像有點……”

“不是，跟你說了不是那個問題。你之前本來就偏瘦，單純是……”

“怎、怎麼啦？”

“真要命。”

“我沒說你是豬啊。”

“那你今天訂的餐廳怎麼辦。”

華源讓克洛伊稍等一下，突然把我叫了過去。他領着我往旁邊走開幾步，然後讓我站到他面前。

不過，等下了車，沿着步道走了一陣子之後，

“我、我不管！反正就是性騷擾。”

“……哈？”

“嗯？怎麼了？”

天底下哪有這種男人，竟然對女孩子說她是豬？你還有沒有人心啊？你想過這話對女生有多傷嗎？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沒禮貌的人！

安撫此刻已經徹底失去幹勁的克洛伊，這差事自然又落到了華源頭上。當然，我其實更懂如何“有效”對付女孩子。華源擅長安撫，而我嘛……惹毛她們纔是我的拿手好戲。

“啊，沒，沒那麼誇張！可能只是我錯覺，說不定是嬰兒肥什麼的……”

就在那時，華源抬手在我額頭上彈了個腦瓜崩。我正想着別的事，完全沒反應過來。

“我看着你們喫。”

“好……什麼好了？”

不、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