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之時，那裏便是春天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185 字
我想起來了，她到底是誰。沒錯，她並非直接參與那件事的人。但從某種意義上說，也許她纔是牽涉最深的那個人。
“我本來還半信半疑，這下想起來了，多虧了你。說話也該適可而止，你越界了。”
“有意思的說法呢，前輩。不，雪國小姐。”
“你就是當時跟姜成慧在一起的後輩吧？”
“沒想到你還記得。”
到底爲什麼？反正我也動不了。他以爲我會鬧起來嗎？不管怎樣，護士們抓住了我的胳膊。另一個護士遞給醫生一面小鏡子。
“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醫院的天花板。既然打了119，自然會在醫院裏。
要是那樣的話……。
爭吵愈演愈烈，周圍的作家和記者們紛紛投來目光。但陳瑞惠毫不在意，盡情發泄着怒火。她難道已經做好了丟掉工作的準備嗎？我實在無法理解。
“那她怎麼不想想，自己先動了手，也該捱打呢？”
“先扇我耳光的明明是姜成慧。”
那還是聽姜華源說的，他和系裏一個女生曾經有過一腿。
“啊，是雪國小姐嗎？您是雪國小姐吧？不用回答，如果是我請眨兩下眼睛。”
“我不認爲這叫做仇女。我只是厭惡那些值得厭惡的人罷了。”
“不知道，也不關心。”
理所當然，我在入伍之前，在系裏的名聲就不太好。因爲每次到了點評時間，總有幾個捱了我批評哭哭啼啼的廢物女生。姜成慧就是其中之一。
這就是事情的全部。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表情，醫生嘆了口氣說道。
沒錯，嚴格來說，先捱打的是我。這時，陳瑞惠帶着充滿憤怒的聲音喊道。
“我要走了。再談下去也不會有什麼建設性的結果。我不攔着你把採訪內容寫進報道，但如果這段對話被登出來，我會採取法律手段……。”
“是嗎？”
要是知道同系的後輩成了記者，乾脆放棄纔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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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明白了。有什麼東西正從臉上流下來。是撞到哪裏受傷了嗎？可並不是。流下來的東西確實是血。只是並非因爲撞到哪一處而受傷。
醫生否定了我的猜測。這讓我鬆了一口氣。既然如此，他爲什麼要以我會受打擊爲前提來說話呢？
“你……你這個惡魔！該死的是你這種混蛋纔對！”
“心率急劇上升！”
“那您覺得我會因此哀悼嗎？還是您覺得我能讓死人復活？”
就是那個瞬間。站起身來時，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我抓住椅子，就那麼摔倒了。
“打119！快！”
“幸好您的身體並無大礙。現在可能有些疼痛，但很快就會好起來的。沒有生命危險。”
醫生隨即拿出聽診器，開始檢查我的心跳。不一會兒，他開口了。
痛苦都遺忘殆盡，我身體仍在痙攣，卻能感覺到鎮靜劑注入體內。
暴力犯？真是可笑。那根本不是暴力行爲。那隻不過是一種正當的憤怒表達罷了。
是啊，要想輕易理解這場對話，恐怕很難。
渾身都在疼。雖然不清楚是什麼病讓我倒下，但顯然不是什麼小毛病。身體根本沒法好好活動。
可不知怎麼的，他們臉上的表情很凝重。
曝光這件事後，我當場就被哭着跑來的姜成慧扇了一巴掌。我也毫不猶豫地回敬了她一巴掌。
秀英前輩抱住了我。但在失去意識前，我最後看到的卻不是秀英前輩的臉。而是雖然嚇了一跳、卻還在笑着的陳瑞惠的臉。
好不容易稍微動了動臉，正好和推門進來的護士四目相對。瞧見我這副眉頭緊鎖的模樣，護士先是僵了下，但很快又關上門走了出去。
“即便如此，你覺得扇女人耳光這件事就是可以被原諒的嗎？”
我無法接受這一切，但很快明白了護士爲什麼抓住我。
不，一開始就不該來這種地方。
“是你先公開我的性取向的！”
“直率？那不過是沒教養、無禮罷了！你那種死不認錯的態度，你知道有多讓人噁心嗎？你覺得因爲對方是女人就可以嘲笑羞辱嗎？你讀了那部噁心的爛小說，也應該明白吧？被媽媽拋棄了，對吧？這就是你仇女的根源？到現在還忘不了你媽，所以才這樣？”
“簡單來說，就是您……現在，變成了女性。雖然難以置信。”
鏡子裏，我已經不存在了。
“是啊，你記得就好。我本來打算把那件事原封不動寫成報道的，要是當事人自己忘了，那可就太冤了。暴力犯先生。”
我隨即失去意識，再次沉入夢鄉。
因爲看到這種景象，誰都免不了要發作。
我就那樣失去了意識。
“護士，請抓住她一會兒。”
那裏只有一個陌生的女人。
那個人就是陳瑞惠。
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還漏掉了一個人。
“我正是因爲這樣才討厭你這種女人。”
醫生隨即拿出聽診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焦點，所以那個場面自然也落進了所有人眼裏。
要是那樣的話，會有變化嗎？
也許吧，也許該死的確實是我。但此刻，站在這裏的我活着，而選擇死亡的卻是姜成慧。
那是我最討厭的小說開篇。
姜成慧是女同性戀。那麼，她一定有一個戀人。
“是姜成慧先把我是孤兒的事傳遍全系的。”
不知她是怎麼知道的，姜成慧把我出生即孤兒的事實傳遍了全系，那是我一直隱藏的祕密。作爲報復，我也曝出了她的祕密。
“這是一種普通人不太瞭解的疾病，全球性的罕見病，叫做突發性性別轉換綜合徵。在韓國也只有三位患者。雖然很難開口，但這正是您所得的病。”
“你……現在居然說得出這種話？人已經死了啊？”
我眨了兩下眼睛。
我不過是把姜成慧先發起的攻擊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罷了。結果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不知道。
“什麼……。”
“雪國小姐，這也許讓你很難接受，但請你冷靜下來聽我說。”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真是荒唐至極的胡言亂語。
我想叫住離去的護士，但喉嚨痛得發不出聲。
醫生肯定在開玩笑。那真是荒唐至極的胡言亂語。
雖然當時並不知道那個對象是誰，但看到陳瑞惠——姜成慧最親密的朋友——如此恨我，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
醫生鄭重其事的語氣讓我有點害怕。該不會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吧？或者是性命攸關的病？
噁心感湧上喉頭，難受極了。
突發性性別轉換綜合徵？那到底是什麼病？醫生到底在跟我說什麼？
“那我的點評有什麼不對嗎？我只是做了合理的評價，稍微直率了一點而已。”
姜成慧是女同性戀。
醫生否定了我的猜測。這讓我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會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吧？或者是性命攸關的病？
“立刻給她注射鎮靜劑。”
然後，當我看到醫生舉到我面前的鏡子時，我第一感覺是反胃。
“那可是多虧你拼命掙扎着要讓人記住的樣子啊。”
“成慧自殺了，都是因爲你！”
恢復意識的我沒有別的選擇，首先看到的是醫院的天花板。既然打了119，自然會在醫院裏。
過了一會兒，醫生帶着幾個護士進了病房。
過了一會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意識，再次沉入夢鄉。
因爲從剛纔起，我和陳瑞惠就是視線的焦點，所以那個場面自然也落進了所有人眼裏。
“那說的是你自己吧。”
醫生肯定在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底是什麼病？醫生到底在跟我說什麼？
血從鼻子裏流下來。緊接着，我一陣強烈的反胃，乾嘔起來。因爲沒喫什麼東西，吐出來的只有血和酸水。
我不過是把姜成慧先發起的攻擊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罷了。結果，本來就不好的名聲更是落到了谷底。當然，姜成慧也好不到哪去。那之後，姜成慧退了學，而我則去參了軍。
“從一開始，要不是你在點評時間那樣胡來，根本就不會有這種事。”
幸好醫生沒有一上來就逼我說話。
我不知道。
“你！你知道成慧現在怎麼樣了嗎？”
這已經跟我毫無關係了。我收拾好東西，站起身來開口。
醫生否定了我的猜測。這讓我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全系，那是我一直隱藏的祕密。作爲報復，我也曝出了她的祕密。
秀英前輩的喊聲在我腦子裏嗡嗡作響，讓我暈眩。身體再也撐不住了，意識正逐漸模糊。
真不該爲了無謂的爭吵留在這裏，早就該走了。
穿過國境的長長隧道，便是雪國了。
我漸漸煩躁起來。好，那個女人自殺了，因爲被我出櫃。所以呢？想讓我怎樣？明明是她先招惹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