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夫卡與網絡放送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720 字
一覺醒來,看了看時間,已經過了下午三點。雖然我向來不是作息規律的人,但三點對我來說也算是相當晚起了。
宿醉帶來的頭痛陣陣襲來,我勉強撐起身體,才發現自己連衣服都沒脫就睡了。用冷水洗了把臉,換上衣服,把亂糟糟的屋子收拾了一下,抬眼一看已經快到四點了。拿起手機一瞧,有徐教授和徐載亞發來的消息。
徐教授的短信裏詳細寫着採訪的時間安排和相關信息,而徐載亞則發來了他自己寫的小說。
我先看了看徐教授的消息,日程比我想象的要近得多。下週四……今天已經是週三了,也就是說幾乎就是一週後的事。估計這次採訪就是個臨時替補的活兒——八成是原本定好的作家出了什麼變故,讓我去頂上空缺。
不過,那個記者的名字總讓我覺得有點耳熟。陳瑞惠……?好像在哪裏聽過,但又想不起來。我印象裏的女性名字,多半不會帶來什麼好緣分,心裏莫名有點不安。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直播類型的小說啊!”
既然找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我就把心思從記者身上移開,轉而看了徐載亞發來的小說。那是一篇篇幅不小的短篇。花了些時間一字不漏地讀完,心裏大概有了個底。
只是,我在裏頭看到的東西,和我原本想的有些出入。
還好,她知道道謝這一點還算讓人欣慰。
聽了這話,不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己流血的書。”他說:“書必須是鑿開我們內心冰封大海的斧頭。”
雖然聽到了,但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聲巨響——是書本散落的聲音,穆荷娜摔倒了。
我聽完,點了點頭。哦,直播類型的啊。
週五,稍微有點讓人擔心。
“謝謝你,前輩……”
“沒事。”
迎面碰上抱着好多看起來很沉的書本的穆荷娜。明明上次發生了那樣的事情,看來這傢伙還是沒打算和我斷了關係。
我帶着幾分惋惜笑了笑。是啊,這話也沒錯。徐教授的論調本來就是這樣——小說必須無趣。讀小說應當是一種痛苦,寫作就更不用說了。我也曾受教於他,某種程度上也認同這種說法。
隨口應了一句問候,穆荷娜便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週五,我喫過午飯,不緊不慢地朝約定地點走去——是之前跟徐載亞說好的那間大學自習室。本來還擔心因爲現在是考試季很難訂到,結果託徐教授的福,輕輕鬆鬆就找到了地方。
“哦?荷娜姐那麼漂亮,你都沒興趣?”
“那個……我能問問您今天來是爲什麼事嗎?”
“我只喜歡比我文筆好的女人。”
“就是有點事。”
“直播文是啥玩意兒?”
“也許吧。”
“哎呀呀……”
話一出口,穆荷娜的表情微微一怔。或許是我沒管理好表情吧。
“說到底,寫自己想寫的東西,不才是正道嗎?”
那種方向性讓我覺得——他挑我當課外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一週後的事。估計這次採訪就是個臨時替補的活兒——八成是原本定好的作家出了什麼變故,讓我去頂上空缺。
真不明白,在這種沒障礙又不滑的地方她怎麼會摔倒,更讓人有點來氣的是,她看起來也沒哪裏受傷。收拾完書本,我乾脆攬過大部分書抱在懷裏。
“那個……是女孩嗎?”
“呃……我要去延教授的辦公室。”
“前輩,謝謝您幫我拿過來。”
“那你幹嘛這幅表情?”
所以,我得做好準備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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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是說,怎麼能把那種人當理想型?”
還好載亞似乎沒太在意我遲到的事。
“啊,抱歉,有點事耽擱了。”
“說到底,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載亞磨蹭了好半天,才用蚊子般的聲音開了口。
“我先走了。”
“認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不是?”
“沒錯。我……不想像我爸那樣寫那種東西。”
爲了這個,我這幾天徹夜難眠,頭一回翻起了網絡小說。雖然初衷是爲了輔導載亞,但不得不承認,這玩意兒還真有點上頭。
聽我這麼一說,載亞顯得有些慌張,一臉疑惑。
“徐教授讓我來給他孩子做課外輔導,沒什麼大事。”
“說得也是。”
“那個,下次再見!”
“沒想到還挺正式的。”
掏出手機一看,時間有點晚了。我加快了腳步,朝自習室趕去。一進門,就看到徐載亞正低頭盯着手機。
“在爸爸辦公室見過幾次。你們在交往嗎?”
“其實我都看到了。你是去幫荷娜姐了吧?”
“我說的是直播類型的小說啊!”
“……直播。”
“爲什麼?”
交往?怎麼可能。我們根本就不是那種關係。或許穆荷娜對我有點意思,但我對她可沒那份心思。
還好,不是什麼遠地方。
“來了?”
“哦,是嗎。”
去往目的地的路上,我們幾乎沒怎麼說話。穆荷娜保持着沉默,我也沒什麼非要聊的話題。直到抵達,她才終於開口。
“你想寫的,根本就不是純文學吧。”
“直…播類……”
“還真是有小說家的樣子。”
“一看便知。雖然我還說不準你想要寫的是哪種類型,但你想寫的不是文壇文學這一點,讀過的人大部分都能看出來。教授大概也察覺到了吧?”
就在與她擦肩而過的瞬間,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是書本散落的聲音,穆荷娜摔倒了。
只不過,徐教授沒想到的是,我並不打算順着他那點心思去做。
“你要去哪兒?”
沒理會載亞的貧嘴,我開始了課外輔導。我先遞給他一份我打印出來、已經粗略修改過的小說稿。
“這世上哪有那種人啊?”
“因爲……沒意思啊。”
“大概猜到你在想什麼了。那我們就正式開講吧?”
明明剛纔已經巧妙地敷衍過去了。那一刻心裏有點冒火,但還是直接告訴了她。
看到她明顯鬆了口氣的樣子,我真是有點無語。
“……沒什麼。”
“啊,是啊。你好。”
如果有人讓我寫那種爲了純粹娛樂的消遣之作,比如類型小說之類的,就算刀架在脖子上我也不會寫。因爲那不是真正的小說。
“您怎麼知道的?光看一篇小說就能看出來嗎?”
穆荷娜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我沒放在心上,徑直打算從她身旁走過。
“今天又是什麼風把您吹到這兒來了?”
“當然,如果你以後打算進文創科,想在文壇立足,按我那份打印稿上整理的路子走,方向是對的。你父親希望你那樣,大概也是這個意思。但你不是那樣的人,不是嗎?”
“爸爸他知道?”
“啊,那個,那您以後還會常來嗎?”
說不喜歡女人,當然不代表我就喜歡男人。只是現在的我,還沒餘力去愛一個人。
所以,我打算盡全力幫助徐載亞去嘗試、去失敗、去受挫。他還年輕,有的是時間去摸索,跌倒了也能再爬起來。
說實話,穆荷娜確實挺有魅力的。她性格溫順,腦子也算靈光。身材雖然差點意思,但臉蛋正如載亞所說,算得上漂亮。只不過,她並不是我理想中的那種類型。
“說實話,我不太懂你想寫什麼。我讀的不多,更別提寫了。所以,要讓這次輔導靠譜,咱倆都得下功夫學。但我絕不會去否定你寫的東西。所以,先告訴我吧。”
爲了這個,我這幾天徹夜難眠,頭一回翻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啊。你好。”
雖然聽到了,但在這所大學裏叫我‘前輩’的只有一個人。
我沒理會她的回答,轉身就走。身後傳來穆荷娜的喊聲。
“所以才讓我來改改你這小子,把你送過來唄。”
那種方向性讓我覺得——他挑我當課外輔導老師,似乎並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不過,這種事還是得見了面當面談纔對。
“那個,您不用拿那麼多,我多拿點吧。”
“哦,這樣啊。”
“好的。”
“那是哪兒?”
我沒有回應。
“行了,女人瞎操什麼心。”
“和徐教授的辦公室在同一棟樓裏。”
“是男孩。”
聽了這話,不知爲何穆荷娜的表情微微一僵,接着問道。
“那份打印稿現在收起來吧。那東西,教授,也就是你父親,是按他的期望寫的,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但這並不意味着我要否定徐載亞的創作。每個人都有寫自己文字、寫自己想寫的文字的自由。就算那條路是錯的,選擇也是自由的。
還好,時間還來得及。
“啊,前輩。”
“認真找找,說不定會有呢。”
這也是我每次寫作時都切身體會到的。
即便是我,遇到這種狀況也不可能裝作沒看見就這麼離開。最終我深深嘆了口氣,開始幫她撿書。
這輔導課,從第一顆釦子起就開始不對勁了。
卡夫卡說過:“真正的閱讀,是讀那些能刺傷自己、讓自己流血的書。”他說:“書必須是鑿開我們內心冰封大海的斧頭。”
“您說什麼?”
“抱歉,我這耳朵是聾了還是怎的?能再說一遍嗎?”
嗯嗯,直播文。
“……我不是?”
正走在前往自習室的路上。
“你認識穆荷娜?”
正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己流血的書。”他說:“書必須是鑿開我們內心冰封大海的斧頭。”
你想寫的故事,是什麼樣的?
“一些小錯別字和病句我都改過了,也加了點批註,你先看看吧。”
我沒聽清,就又問了一遍。
“您要幫我嗎?”
雖然單憑這一篇故事,我肯定沒法看透徐載亞這個人,但小說這玩意兒,往往能透露出作者遠比想象中多的東西。
於是我在網上搜了搜那個記者有沒有發過的文章,結果幾乎沒什麼收穫。是新人嗎?搜到兩三篇倒是有的,但也沒發現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
載亞明顯地怔了一下,流露出驚訝的神色。他的小說裏,那種感覺確實很明顯。雖然還拙劣地模仿着純文學,但骨子裏透着想要寫類型文學的作者的氣息。
載亞接過稿子,一臉嚴肅地讀了起來。等他全部看完,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微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