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筆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363 字
短暫的沉默與寂靜流淌而過。
穆荷娜和華源都一時說不出話來。
說實話,任誰在這種情形下都很難輕易開口。
眼看着一個歲數不小的大男人搞出這等幼稚的舉動,真是讓人無言以對。
要說穆荷娜和華源不理解這局面,倒也情有可原。畢竟連我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爲啥要這麼幹。
擱平時,穆荷娜和華源你一言我一語地逗悶子,我瞧着還能樂一樂。可現在,我心裏真沒那閒情。實在是因爲,這牀塌下來的半邊,壓得我心口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
可我心知肚明,自己這會兒的慫樣,跟那傻故事裏的鴕鳥,真真是一對臥龍鳳雛。
“沒睡,行了吧?”
這話倒不假。華源那傢伙主動搭訕過穆荷娜,這倒也不算稀奇。他本來就是那種看臉就往上撲的人,而穆荷娜客觀來說確實漂亮。而且華源不喜歡聰明的女人,所以就算搭了訕,也肯定不會發展到最後一步。
我害怕華源嗎?那倒不是。我真正怕的,是猜不透華源看到我這副鬼樣子,會是個什麼反應。這份未知,才最磨人。
……不只是這些,
“就她會說?”
“把話說清楚。”
狼狽成這副模樣的我,
“白癡,我不是說過了嗎。”
“我不……”
“可那有什麼不好?我就覺得那樣挺好的。咱們就是最普通不過的朋友,這點挺好的。既然是普通朋友,朋友病了,連去探望一下都不行嗎?至少也該接個電話吧。”
絕望沒有持續太久。
“那麼,先從哪裏說起呢。說實話,找到這裏並不怎麼費勁。既然說病了,那肯定是來醫院了。這裏離你家最近,家裏又沒人,我就直接過來了。打電話的時候,那丫頭嘰裏呱啦說了一堆,說什麼別來,可我又憑什麼聽她的?”
“……那,你真打算這樣嗎?”
“……你們倆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要好了?”
打斷我思緒的是華源的聲音。我感覺到牀的一側沉了沉,應該是華源坐過來了。不可能是穆荷娜,她沒這個分量。
所以,他們倆肯定沒睡過。應該沒有。
說鴕鳥遇見猛獸,就把腦袋往土裏一埋,假裝啥也沒看見。彷彿只要自己視線裏沒了那猛獸,它就會憑空消失似的。
“也沒多要好。”
聽她這麼一說,他們倆之所以變得這麼熟,大概就是在那什麼活動上認識的。但不知怎的,聽了解釋,心情還是不太好。
但我害怕問出太認真的問題。剛纔氣氛不是挺好的嗎?不就是那種普通地笑着聊天的日常場景嗎?我非要把它拖回嚴肅的基調裏去嗎?
“你怎麼不說話?”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華源搶走的那牀被子裏。
“我本來就難看,又不是今天才這樣。”
“總之,你要說的就這些?”
……嗯,我是不是該繼續聽下去呢。
也許……只要把腦子裏冒出來的話說出來就行。其實,我確實有想問的話。我蜷在被窩裏,用細小的聲音嘟囔了一句。
然而,與這決心相反,從我嘴裏發出來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這傻乎乎的、細若蚊蚋的聲音,沒有等來任何回答。
確實說過。
“我不是讓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嗎?按你說的,咱們又不是什麼同性戀,這樣關心一下很奇怪嗎?是,咱們的緣分本來也就那樣。平平常常交個朋友,平平常常成了相識,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見着。本來或許就會這麼淡下去,最後無聲無息地散了。”
……我該回個話嗎?我差點脫口而出,說這前言不搭後語的。
“不管前輩你心情如何,對着一個病人傾訴自己有多難受,這實在有點難看。”
“我再怎麼沒底線,也不會碰朋友的女人。”
那是,你說過的話。
“啊,真他媽的。我現在正跟我爸在一塊兒,爲了你我都跑出來了。都到這份上了,你總該說句話了吧?隨便什麼都行,給個反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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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該聽那種話的。
“你們倆……”
啊,看這氣氛,這確實不是個適合問的問題。
“你跟華源睡了?”
那,就全力衝刺吧。
“本來華源前輩離家出走的時候,是沒什麼機會見到他的。但這次他回家之後,經常出席一些活動之類的,所以就在那種地方見過幾次而已。”
大概,那裏也算是華源的懷抱吧。
“不管怎樣,都是朋友。”
“華源前輩,雖然這番話聽起來又深情又感人,但抱歉打斷一下,我能說句實話嗎?”
可就算把頭埋進地裏,那頭猛獸也並沒有消失。
是這樣的。
嗯,秀英前輩算是個例外,不過那位自從鬧過三角關係之後,就從華源的女朋友變成了炮友。
“你是覺得示弱很丟人嗎?你本來就弱,弱得要命。操,在這兒裝什麼堅強。真不知道是交了什麼損友,搞成這副德行。我連對女朋友都沒說過這種肉麻話,你不覺得噁心嗎?咱們文創科的人,雖說都是些多愁善感的傢伙,可也不至於在現實生活中說這種臺詞吧?”
所以,現在應該衝過去。但這雙腿不是用來逃跑的。
“那個……前輩,您這措辭……”
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們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想聽,也行。就當是我自言自語,你聽着就好。”
“那倒是。”
“就算看到我這副樣子,你也會一直把我當朋友嗎?”
……但爲什麼心裏這麼不爽。
彷彿看穿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樣的我,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進來也不太好吧。真是野蠻。”
說起來,那倆傢伙都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畢竟,會來文創科這種不賺錢的系,而且還是其中純文學方向的人,通常非富即貴。他們倆是富得流油的那種,而我算是其中的異類。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怕什麼,也不知道你希望我做什麼。煩死了,累死了。但我最後還是來了。你覺得這代表什麼?我只是不想哪天聽說你死在哪條街上的消息。”
“即便如此,這樣闖進來也不太好吧。真是野蠻。”
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什麼好呢?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確實說過。
“活動?”
拼盡全力。用我全部的力量撞上去。就像華源撞向我的那樣。
“前輩,你這麼說我可有點不高興了。”
這樣的我,
“就是我這次本來打算跟我爸一起去的那種。算是個交流活動吧,沒什麼營養。”
…可是,總歸要說的吧。
……說什麼好呢?
沒有回應傳來。
她到底是怎麼找到這裏的?聽她這麼一說,穆荷娜倒不像是背叛了我。那她是怎麼找到的?來醫院的時候還戴着帽子,別人應該很難認出我纔對,醫院也絕不會透露病人的信息。
“……你們倆看起來挺親密的。”
“你真的,打算這樣嗎?”
“荷娜,閉嘴。”
“雪國前輩雖然瞧不起女人,但也不像華源前輩這樣把女人踩在腳下。”
就在我鬆懈的一剎那,被子被掀開了。華源掀開被子,露出了我的肌膚。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也沒法揍你。”
要是我真不知道這點,倒還好了。
“沒睡!”
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華源開口了。
“你哪能想到會在那兒碰上啊?”
“你先給我閉嘴。總之,行了,先把這事說清楚吧。你說這事怎麼算?一個所謂的朋友,發了條消息說自己病了,結果之後電話不接,短信不回,聯繫徹底斷了,去家裏找人也撲了個空。你說我該往哪想?”
“那是以前,不算數。”
其實還有話沒說。
“這我也沒法揍你。”
“你知道這話很噁心吧?以前你撩我被我拒了的事,不記得了?”
還能不能繼續以他朋友的身份待下去——
“我也沒想好到底該怎麼說。所以話可能有點衝,可能有點難聽,你擔待着點。”
“沒聽到。”
到底該說些什麼纔好。
“以後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一直和你做朋友。”
這種情況下,我怎麼說得出口啊。
“你…會一直和我做朋友嗎?”
有這麼個老話說得好。
於是,我乾脆鑽進了華源搶走的那牀被子裏。
話到嘴邊,我又咽了回去。明明說是自言自語,卻又何必來問我。
不知不覺間,眼淚似乎湧了出來。
“要是直接去問醫院,他們肯定死都不會說。可那丫頭傻乎乎的,就在大堂裏給我打了電話,就是這麼回事。”
“你就那麼躺着聽,不用動。你要是不想聽,也行。就當是我自言自語,你聽着就好。”
下一句話比剛纔還輕。
聲音更小了。
當然,這純粹是沒影兒的瞎扯淡。若鴕鳥真是那德性,怕是早八百年就絕種了。真遇上猛獸,鴕鳥哪會埋頭裝死,早撒開那兩條大長腿,憑那驚人的速度和耐力跑沒影兒了。
“我要告你。”
沉默,寂靜,無言,尷尬。
我知道他們認識。在大學的時候,也見過他們聊天。但從沒見過他們這麼隨意親近地說話。
“要只是沒營養倒還好,那幫人全是專戳人心窩子的傢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