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話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544 字
對一個人的敵意，並非那麼容易就能習以爲常。不過，大多數針對我的情緒，往往都採取着類似的模式。它們起初或許有所不同，但隨着時間推移，有些竟也漸漸變得趨同。
而對我來說，徐恩雅所散發出的那股敵意，就格外地愚蠢和普通，以至於讓我根本找不到需要認真應對的理由。
如果她真的做出什麼會傷害到我的舉動，或者那敵意強烈得不容忽視，那我自然也不會坐視不理。但至少現在，這只是件可以輕描淡寫、直接忽略過去的小事。
說到底，我對那個年紀的女孩原本就沒什麼期待，所以也談不上什麼失望。
有那麼一瞬間，我確實猶豫過，是不是該回一句：“就像你剛纔尖叫那樣？”但最終，我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看了徐恩雅一會兒，然後轉身就走。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脫離了周遭的監視，我的精神也稍微安定了一些。順便一提，我沒有再穿師母給的那些衣服。原主人都表現出那種態度了，再穿的話，怎麼看都不是明智的選擇。
“但我姐連女人也討厭。她是毫無差別地對全世界所有人都不禮貌，這境界，是不是比女權主義者還要高那麼一層？”
“但我姐連女人也討厭。她是毫無差別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自然也不會坐視不理。但至少現在，這只是件可以輕描淡寫、直接忽略過去的小事。
我默不作聲地坐下，徐恩雅隨即打開電腦，直接把她的短篇小說推到我面前。她這毫不拖泥帶水的態度反倒讓我有些措手不及，但既然徐教授都那麼說了，眼下我也沒有溜走的餘地。
“她向來聽我的話。”
應師母的要求，我自然也一同用了早餐。徐恩雅一看見我，就毫不掩飾地“嘖”了一聲。
因爲是週末，徐恩雅沒有去學校。
“…真是個怪人。”
“我大姐人挺好的，就是有點瘋。”
“讓你喫住都在這裏，總該乾點活吧。你反正也沒給載亞輔導功課，閒着也是閒着，正好。”
我也稍微問了點徐恩雅的事，但因爲他們關係不好，載亞也沒什麼可說的。不過他倒說，徐恩雅不像是會搞女權主義那種事的人，這有點出人意料。
我沒進過普通女高中生的房間，但至少能斷定徐恩雅的房間絕對不普通。和載亞一樣，整面牆都是書架——但塞得滿滿當當的全是各式各樣的小說。
“啊？”“什麼？”
“因爲她沒禮貌……？”
波瀾，是在第三天泛起的。
“那想開刀不該去當外科醫生嗎？”
總之，對話內容如此，我也無從得知更多關於徐恩雅的信息。既沒必要、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她，那麼最好的對策就是乾脆別碰面。
“那她到底寫些什麼文章啊？”
看來他們的關係，比想象中還要糟糕。
把我突然叫進書房的徐教授，提出了一個荒唐的建議。我和早已等在書房裏的徐恩雅，幾乎是同時脫口發出了疑問。
“爲什麼用平語？之前還用敬語來着。”
結果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該跟上去嗎？”
“她是護士，說是因爲想給活人開刀，才幹的這行。”
被迫見識到徐教授不爲人知的一面後，我還是硬着頭皮跟上了徐恩雅。走出書房時，她已經等在走廊，徑直走向自己房間，腳步快得完全不顧我能不能跟上。
不過是爲自己留的一條後路罷了。
我判斷，與其無緣無故碰面，不如避而不見。
徐恩雅似乎也無意將爭吵繼續下去，身後並沒有再傳來任何聲音。
“愣着幹嘛？跟上去啊。”
徐恩雅的小說……說實話，有點不上不下。當然，如果以高中生的標準來看，倒也不算意外，但要說寫得有多好，那絕對談不上。
但徐恩雅這篇小說實在是太過中規中矩了，簡直卡在平均線的尷尬位置，連能不能通過升學考試，我都不敢打包票。我不好說她一定考不上，但反過來也一樣，考得上也不敢說。
在略顯冷淡的氣氛中結束了早餐後，我很自然地把自己關回了房間。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着幹嘛，坐。”
“那個。”
“……現在該跟上去嗎？”
她準備高考，
“就之前晚上你穿的那件我的睡衣。”
“站着幹嘛，坐。”
我磨磨蹭蹭地把早已讀完的小說往上翻了又翻，拖延着時間，最終徐恩雅還是開口了。
看着她一聲不吭地走出書房，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徐教授斜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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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是同時準備文創科和高考來着？
“女權主義者不是討厭男人嘛。”
週末一過，我大概就會搬出這個家，只要熬到那時就行了。
順便提一下，我現在穿着自己帶來的原本的衣服。那是穆荷娜給我買的很普通的衣服。
能把正逛着書架的我喊住的，自然是徐恩雅。雖然她還是那副皺着眉頭的表情，但看來是願意給我讓個座位的。
——直到徐教授叫住我爲止。
這已經不光是文筆稚嫩的問題了，從素材、主題到字裏行間能感受到的作者想法，都平平無奇。反倒是遣詞造句還算通順流暢。
“…不太懂。”
“我也沒多討厭，你愛穿不穿，隨你便。反正，比你現在這身衣服可愛多了。”
第一天雖然有了這樣的小插曲，但第二天卻風平浪靜。徐恩雅一大早就去了學校，說是要很晚纔回來，所以我們根本沒機會碰面。
因爲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該去當外科醫生嗎？”
但看了這篇文章，我明白了。
我當然沒興趣給討厭自己的人看稿子，徐恩雅多半也不樂意讓我看。
“我哪知道。她除了給老爸看，誰都不給。而且給老爸看的，也只是升學用的那種應試文章，其他作品，絕對、永遠不會給人看。”
沒有個性，對創作者而言，無異於一種罪過。
坦白講，寫得還不如載亞呢。不，確切地說，是沒載亞寫得‘有意思’。
“哼….”
徐恩雅立刻打斷了我的話。
“……唉。”
“你怎麼沒穿睡衣？”
要實話實說吧，得顧忌徐教授那邊，也擔心徐恩雅會受到打擊。況且，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徐教授斜了我一眼。
“不是，這個……”
要實話實說吧，得顧忌徐教授那邊，也擔心徐恩雅會受到打擊。況且，眼下這種情況，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幫她纔好。如果她的作品真是完全沒希望的那種，我反倒能直說了，可偏偏又沒差到那種地步。
“可愛吧？”
我照例沒上網，隨意地消磨着時間。用帶來的筆記本電腦，接着寫了寫那個冒名頂替的少女的故事，但也許是受了環境的影響，腦子裏擠不出什麼像樣的情節，進展寥寥。
整個書架上唯一稱得上“少女向”的，恐怕只有《哈利·波特》系列。我從來沒見過會讀雷蒙德·錢德勒和羅伯特·海因萊因的女高中生，我們文創科也沒有——雖然那兒只有一羣整天嚷嚷“女性主義不是女權”的榆木腦袋。
乍一聽，這可能是對自己兩邊都有把握的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我看你好像不太喜歡……？再說那本來也不是我自己非要穿的。”
這種時候我總不能像個白癡一樣問她：“你不會是隨便找個藉口糊弄我的吧？”
結果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我說很可愛。”
看到她書架的時候，我還稍稍修正了自己先入爲主的偏見。至少，她的閱讀品位相當出色。正因爲有過這份期待，現在實際讀到這樣的文章，坦白說，我實在不知該如何評價。
昨天在載亞房間和他聊了聊，他說他和徐恩雅其實關係算不上好。兩人互相看不順眼，但他又說，兄妹之間大都這樣。
“爲什麼這麼覺得？”
徐恩雅並非真心實意地兩頭準備。
教授也在場，我自然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說真的，這種程度，甚至有點……幼稚得可愛。
徐恩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徐教授斜了我一眼。
“我年紀比較大啊。之前是情況有點特殊。”
順便一提，他和親姐姐徐恩瑞的關係倒是很好。
果然，徐恩雅這會兒已經擺出一張臭臉，活像生吞了只蒼蠅。看她這副表情，我滿心以爲接下來就能聽到她甩出一句“我不要”。
這反應讓人捉摸不透。明明從她表現出的態度來看，明顯很討厭我，卻非要進行這種對話，實在讓人費解。她是在找茬嗎？剛纔因爲看書而好轉了一絲的臉色，此刻又徹底沉了下去。
說到底，無論如何，我現在身上穿的這件衣服原本就是她的，而我只是一個暫時寄住的客人，不必要的爭執毫無益處。
“你來，稍微幫她看看文章。”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續下去，身後並沒有再傳來任何聲音。
乍一聽，這可能是對自己兩邊都有把握的傲慢，也可能是魚與熊掌都想兼得的貪婪，甚至可能只是像傻子一樣在浪費時間。
當然，備戰文創科考試，文章難免會變得有些千篇一律。這是很正常的事，爲了應試，多少要收斂些個人風格。
“算是吧？”
“聽說她是上了大學才發現的。成績也沒好到能上醫學院，就這麼幹着了。”
“但人真的很好。”
既然沒法拒絕徐教授那看似商量實則命令的要求，我只能寄希望于徐恩雅會違抗她爸爸的安排了。
大部分是外國小說，不分國別也不論年代，種類多得驚人。最讓我意外的是，這些書完全不是女生們常看的那種。更稀奇的是，古典類型小說佔了相當大比重，根本不像女高中生會讀的東西。
不過，徐恩雅的話再次出乎我的意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