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619 字
“喫到一半突然怎麼了?”
“等一下。”
我暫時忽略那些每次都會出現的奇怪引戰評論,專心研究了幾條讓人摸不着頭腦的留言。什麼粉紅氣息啦,氣氛變了啦,塞納和伊凡最終在一起了啦——這些都不是我本意。
塞納的故事裏壓根就沒有愛情線。塞納和伊凡最終向彼此敞開心扉,成了珍貴的朋友和值得信賴的夥伴。但戀人?我可沒這麼構思過,寫的時候也沒往那個方向想。
我擔心自己是不是因爲對華源的心思而醉醺醺,把太多私心寫進了故事裏,於是把剩下的意大利麪一口塞進嘴裏,重新讀了一遍自己寫的部分。
“文字本身好像沒什麼問題。兩個人心理的體現,之前都是一直在暗示的,沒想到這次直接擺出來了。”
看着那些胸大的女人,我曾堅信自己絕不是那種醜陋的生物,可如今我卻對她們心生嫉妒。
如果身爲孤兒的我能和華源在一起,那便是最完美的灰姑娘故事了。可惜我不是什麼落難小姐,我只是個滿身灰塵的丫頭。
“別裝沒看,過來一下。”
用完美的邏輯擊潰恩雅的同時,美拉正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美拉顯然不會像恩雅那麼好對付。
因爲這段關係…成了我僅剩的唯一的出路。不能那樣。
“什麼事啊?也告訴我嘛。”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爲什麼?”
“不是……喂,徐恩雅,你一直在看我的小說吧。”
我曾像貝內特那樣充滿偏見,而華源則像達西一樣傲慢。恰恰因爲如此,我們才能成爲朋友。
“披薩喫到一半怎麼突然說這個?”
“我買給你的,所以給我幹活。”
不用照鏡子也知道,此刻我的臉肯定燒得通紅。
“你瘋了嗎?”
我是無意的。雖然看起來沒什麼大不了,但我這麼敏感也是沒辦法的事。寫東西時,內容自帶了些我沒想表達的含義,這並不奇怪。但《塞納》那本小說並不是自傳體。只是爲圖開心而寫的消遣之作罷了。
“哥,不對,姐姐。你是不是在談戀愛?”
我們的關係,並沒有那麼多波折,也沒有那麼陰暗黏膩。
“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克利夫那樣被瘋狂吞噬。因此,我們的關係並非悲劇。
但那是“我們”的故事,而不是“我”的故事。
“這不是羅曼史奇幻。”
所有人都看過我的情書,偏偏華源沒看。真是羞死人了。
爲什麼兩個人都在說些不着邊際的話。腦子一團亂。奇怪,絕對奇怪。
“我……先進去了。”
唯有疼痛。
“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幹,所以內衣什麼的都帶來了。”
爲什麼兩個人都在說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多波折,也沒有那麼陰暗黏膩。
作爲社區重度用戶,恩雅不可能不知道我正在寫的小說。我當然無視她那蹩腳的裝傻,直接把她叫過來確認。
“美,美拉你呢,你有幾個朋友?”
“那是什麼啊?”
“你除了美拉又沒有朋友。你說的話沒有可信度。”
可即便如此,只要一想到華源,我就像中了毒似的幸福得忘乎所以,其他一切都變得無關緊要。而那樣沉溺其中的我,又幸福得讓我…
“不是羅曼史奇幻就不能有愛情嗎?只是嘴上沒明說而已,但兩個人確實互相喜歡啊。就算現在不是,感覺也很快就會發展成那樣。”
“……。”
我書架上那兩本書映入眼簾——《呼嘯山莊》和《傲慢與偏見》。
這讓我覺得太委屈了。只有我一個人疼,只有我一個人歡喜,只有我一個人揪心,只有我一個人做夢,這太不公平了。
“……但我真沒那意思。”
“誰會閒着沒事去數自己有幾個朋友啊?”
正當我倆聊着,美拉也湊了過來。塞納這個故事根本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內容,所以我毫無負擔地跟她說了。
“直到去年,除了我,連個陪你玩的人都沒有,你可是天天往我家跑呢。”
“出去。”
我一直板着臉盯着手機,銀雅和美拉以爲我還在爲昨天的事心煩,便開口搭話。
反倒是我被將了一軍。數不出朋友數來……騙人的吧?在這種場合說這種話,讓我怎麼接啊。再說,這時已經緩過勁來的恩雅還火上澆油。
“因爲你是復讀生……”
“不,不是那個,靠!”
“這是我寫的小說,你也去讀一遍,看看有什麼感想。”
“如果這算普通的友情,那我和美拉簡直就是陌生人了。喂,你對我有這樣的想法?”
“什麼時候辦婚禮?差不多這樣?”
“目前最新一話都看完了,不過如果是今天發的,那我可能還沒看。”
恩雅啊,我把所有章節都讀完了,但美拉不是。一個完全沒看過連載的人只看最新一話會有什麼感受,這也是很好的參考。
“……一個。”
而且最重要的是……
“那姐姐的話也毫無可信度嘛。”
“你讀到哪了?”
公開貼出了一封寫給華源的情書。
這意味着,我的文字,正在逐漸不再是屬於我的文字。
“美、美拉,你怎麼讀的?覺得怎麼樣?”
“我們上哪兒學習啊?”
暗示?我可從來沒那麼寫過。
“又出什麼事了?你不會又要出門吧?”
“看吧,這才叫普通的友情。”
所以,姜華源,我希望你也像我一樣痛。
華源發誓我們會永遠是朋友。我本不該聽信那句話。
我腦海中過了一遍自己的人際關係。朋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算上華源,再把那些已經不再聯繫的人剔除出去……誒,等等。
“我打算在這兒待到明天呢。”
不對,不是這樣的。雖然不對,可我卻想不出反駁的話。當然想不出,因爲我和恩雅的人數一樣。總不能坐以待斃,於是我便開口反擊。
當然,我的逐客令從來沒管用過。恩雅收拾好放在我書桌上的文具和參考書,走出了房間。出去時還好心帶上了門,聽到門咔噠一聲關上,我才從被子裏探出頭來。
“你,你住口。”
我不像凱瑟琳那樣激情四溢,華源也不像希斯克利夫那樣被瘋狂吞噬。因此,我們的關係並非悲劇。
觸感雖好,但這會兒顧不上這些。我拉過被子,整個人埋了進去。這簡直就是之前,我第一次來例假又趕上流感,腦子不清醒時,在華源面前幹過的蠢事的翻版。可見我此刻有多心亂如麻。
它沒那麼沉重,也沒那麼痛苦。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際的話。腦子一團亂。奇怪,絕對奇怪。
我腦海中過了一遍自己的人際關係。朋友嘛,當然要算上華源,再把那些已經不再聯繫的人剔除出去……誒,等等。
“現在拿唄。”
“這個嘛……”
“作者自己這麼說的話……那當然是指兩個人互相有好感這件事啊。”
兩個人一邊喫着菠蘿披薩,一邊安靜地讀我的文字。只有兩篇,所以沒花太長時間。當她們都放下手機時,我問道。
可我並不怎麼喜歡。
“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四,四個。”
都是女作家的浪漫小說。但絕非尋常的言情之作,而是堪稱經典、價值連城的傑作。
因爲那就意味着,我壓根控制不了自己寫出來的東西。
“……爲什麼?”
“披薩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等一下。”
“我只看過最新話,具體細節不太清楚……但感覺兩個人對彼此的感情很深厚。”
但我找不出任何奇怪之處。我只不過描述了對朋友理所當然的情感,也寫下了爲夥伴着想的心理,裏面沒有情愛成分。畢竟這不是我的自傳體小說。
這意味着,我對華源所懷有的,或是曾經懷有的所有情感,全都公之於衆了。
所以,綜合她們的話來看,我就等於……
羞得我簡直坐立難安。我逃也似的進了那個爲了給恩雅和美拉學習而騰出來的房間,一頭栽倒在牀上。牀墊軟綿綿的,這幾天因爲借給美拉睡而久違了的感覺,此刻熱情地迎接了我。
“許可呢?”
爲什麼偏偏是現在,這兩本書闖進了我的視線?事到如今又來招惹我做什麼?我不是伊麗莎白·班納特,華源也不是達西先生。凱瑟琳和希斯克利夫?簡直荒謬。你覺得那種故事配得上我們嗎?
“不是。”
我的人生不過是一部無法成真的浪漫小說。
“去餐桌那兒上……還有,你得回家去吧。”
“那正好,我今天更了兩話,你讀一遍然後告訴我感想,再說說評論區的風向。”
我擔心自己是不是因爲對華源的心思而醉醺醺,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先從恩雅開始吧。你覺得怎麼樣?評論裏那些人說的?”
如果現在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那我……豈不是早就對華源心懷情愫,還把它投射到了文字裏?前者倒沒什麼大問題,但後者就另當別論了。
“雖說轉變有點突然,但也不是沒有罵這變化的評論吧。大家心裏都清楚。知道這些人早晚會走。自己寫的時候難道沒察覺嗎?越往後寫,暗示感越明顯。如果不是有意的,那也算是一種本事了。”
我恨華源。因爲你,我才變成了這樣醜陋、可悲又愚蠢的生物。
我剛裹着被子躺下沒多久,就聽見喫完飯的恩雅的聲音傳了過來。
“具體到什麼程度?”
“能看出他們彼此瞭解、彼此理解、彼此渴望。感情雖然沉重,但正因如此才格外強烈。話說回來,你寫這種東西,怎麼都不跟我說一聲?”
“去掉我們和康賢。”
“哎呀,騙不過你。”
“不是,你們到底是怎麼讀的?那明明只是作爲朋友和夥伴的普通想法啊。再正常不過,理所當然的事情。”
,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暗示?我暗示什麼了?”
“你也覺得這不像普通的閨蜜關係吧?”
“姐姐……啊,這麼叫好彆扭。姐姐你有幾個朋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