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就是沒關係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809 字
醒來時,果然是在醫院的病牀上。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腦子裏冒出一個傻念頭——好像自從出了那事以後,就老往醫院跑。
環顧四周,映入眼簾的是醫院裏忙碌的景象。這裏不是病房,應該是急診室吧。並沒有看到有人在等我。很快,注意到我醒來的護士叫來了醫生。
“是輕微腦震盪。您很幸運。雖然有些淤青,但敷一下就好了。”
“只是腦震盪……嗎?”
“是的。如果您願意的話,也可以做更精密的檢查。”
頭雖然還有點疼,但並不是很嚴重。醫生說我是被掉在地上的燒酒瓶砸到的,幸好不是什麼危險的兇器。運氣可能算好,因爲兇手最後絆了一下腿,沒有直接砸中,所以才只傷成這樣。
“腫得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害,這真的沒事嗎?”
,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沒什麼,就感覺我真是讓你操了不少心。”
聽我這麼說,鹹藝珍鬆了口氣,拍拍胸口。
“……歡迎光臨。”
“抱歉。她以前幫過我很多忙,實在不好一口回絕。”
我知道。鹹藝珍是特意沒有問我今天發生的事情的詳情,她察覺到了我不想再回想。自從今天遇到她後,我只說過“沒事”兩個字。
“怎麼了?”
“真沒事,醫生也說了沒事。”
本以爲她會就此回去,鹹藝珍卻讓我躺在沙發上,從冰箱裏拿出冰塊幫我冷敷。我還不至於遲鈍到問“你不走嗎”,所以乖乖配合着。
“沒有多疼啦。就是碰一下會有點疼。”
坐進了鹹藝珍那輛依然鋥亮的進口車裏。
“我會代爲轉達的。”
“頭沒事吧?”
“腫得很厲害,這真的沒事嗎?”
“因爲我,您不必做到這種地步……”
“性格好,那不是挺好的嗎?”
“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種事不是說小心就能避免的……但我會擔心。”
“呃……這樣行嗎?那孩子救了我。”
“不過她人性格挺不錯的,肯定不會給你添麻煩。但要說到親近相處嘛……我就不太推薦了。”
姿勢並不舒適,但我沒有抱怨,也沒有驚訝,只是回抱住她。不知何時,我眼中竟落下淚來,連我自己都沒有察覺。我和鹹藝珍,都更用力地抓住了對方的身體。
……感覺有些奇怪。已經很久沒牽過別人的手了,雖然有點不自在,但要說“不用了”又難以開口。反正只是短暫一會兒,索性就順從了。
“要不要在手機裏裝個GPS?”
“這主意倒不錯。回去幫你裝個應用?”
剛纔都說了沒事,鹹藝珍卻像是沒聽見似的,自顧自檢查了我頭上的傷。
在鹹藝珍面前,我總覺得自己像個孩子。不知不覺流下的淚水,某刻突然變成了嚎啕大哭,我像個傻子一樣,將藏在心底的一切都傾吐而出。就這樣哭了好一會兒,到了該分別的時候。
即使國情院職員,也不至於有這麼大的權力,但光是這句話就足以讓我感激了。樸贊鬱給我的第一印象簡直糟透了,但至少感覺不到惡意,而且最終他還救了我。當然,最後我也救了他,所以也不算欠什麼人情,但至少我絕不願意他因爲這件事變成罪犯。
說到底,我自己都是白住在這個家裏的,又有什麼資格去攔着人家把房間借給朋友呢?更何況,能跟鹹藝珍處得來的,估計也不是什麼不三不四的人。
連招呼都不打,話就直衝過來,那速度快得沒誰了。她語氣硬邦邦的,誰都能聽出裏頭藏着的深切擔憂。
就這樣聊着各種話題,不知不覺已經很晚了。鹹藝珍看了看手錶,有些猶豫地開了口。
“我會……小心的。”
“其實今天才第一次見面……他是我們出版社的作家。”
“這話說出來可能有點不太好,但稍微……”
那時,我覺得享受這種安寧本身就是一種罪過,是見不得人的軟弱。我不願正視自己的脆弱,可到頭來,我還是變了,也終於認了——認下了自己那份軟弱和固執。
我打電話過去,想告訴她我沒事,還沒等鈴響三聲,電話就接通了。
我笑着否認,卻見鹹藝珍的臉色暗淡下來。莫名有些愧疚,我不想看到她那樣的表情。
然後是一陣沉默。
“其實,如果雪國先生一直說沒事,我就打算不走了。”
“我還以爲你們是熟人,原來不認識嗎?”
“好是好,但怎麼說呢,有點太隨性子來了。”
“嗯,大學前輩……不,是後輩,有一個。是位女性,跟我關係還算不錯。她之前一直住在地方,這次在這邊找到了工作,說是要搬過來。”
但除此之外,我無話可說。鹹藝珍依舊猶豫着,遲遲沒有起身。最終,她彷彿下定決心,支起跪着的膝蓋。然後她沒有離開,而是緊緊抱住了躺着的我。
正如他所說,掛斷電話還不到十分鐘,鹹藝珍就趕到了。因爲是醫院裏,她沒法奔跑,只能快步走來,遠遠就能看出她的表情繃得緊緊的。
不能說她過於擔心。畢竟這種事真的發生了,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就算覺得她操心過度,也絕不是能一笑置之的情況。
“沒事的,你明天還要上班,而且這裏連張牀都沒有。”
“那買一張?”
鹹藝珍似乎並不這麼想。
“反正已經快到醫院了。現在也沒什麼好回去的了。”
襲擊我的醉漢應該被抓了吧?樸贊鬱沒事吧?這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不是挺好的嗎?”
“稍微有點……神經質。”
“您沒事吧?”
“不是的。”
“我說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襲擊我的醉漢應該被抓了吧?樸贊鬱沒事吧?這麼一想,我深深嘆了口氣。果然樸贊鬱嘟囔得沒錯,真是倒黴透頂,倒黴得不能再倒黴的一天。
或許,我也算是變得坦誠些了吧。
“……要留下來睡嗎?”
“沒事,說是輕微腦震盪。”
到家時,夜色已經沉沉落下。雖然覺得沒必要,但鹹藝珍還是把我送到了家門口,甚至還牽着手。
看來那人確實不一般。
“以防萬一,還是做個精密檢查……”
“……真是的。”
鹹藝珍雖然還是一臉不滿的表情,但最終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視自己的脆弱,可到頭來,我還是變了,也終於認了——認下了自己那份軟弱和固執。
“有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
其實,反倒是覺得有點丟臉。就撞出點淤青的程度,居然就暈過去了。
“那、那個,能不能告訴我……樸贊鬱的電話號碼?”
鹹藝珍的語氣裏透着猶豫。
“哪來的錢啊。”
“咦?您不是在上班嗎?”
“說沒事就是沒事。”
雖說傷得不重,還不至於要人照顧,但鹹藝珍還是守在我身邊寸步不離。這樣的時光,現在反倒讓我覺得安心了。其實以前也是這樣,只是那時候我總不肯承認罷了。
“正好寫份檢討書。”
“她說找房子不太順利,想拜託我幫幫忙。我之前也跟你提過,這棟房子現在是在我名下,所以……”
然後她又重複了一遍。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點不太好,但稍微……”
他們說休息一會兒就可以直接出院,但這種情況下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要去警局嗎?該聯繫誰呢?
“對方是現行犯被抓的,應該問題不大。真要是出什麼岔子,我也會想辦法的。”
“我沒事”這句話,總是包含着“並不沒事”的意思,鹹藝珍太容易就看穿了。想要裝作不知道,但她太瞭解我了。而我,對她卻仍一無所知。
先歇口氣,我找到了放在旁邊、和帽子一起的手機。因爲淤青,帽子一時半會兒是戴不了了。一看時間,大概過了三個小時。有幾通未接來電,全是鹹藝珍打來的。她大概已經知道我現在的狀況了,肯定是擔心得忍不住纔打的電話,雖然知道我不會接。
沒事,所以沒事。多麼可笑的說法。
要是別人這麼說,我肯定會回一句“胡說什麼呢”或者懟回去。可偏偏是鹹藝珍,她是真的幫了我太多,我根本無法反駁。
“……以後希望你能小心一些。當然,這種事不是說小心就能避免的……但我會擔心。”
……但那只是個玩笑而已。
“那您稍等一下,我正在趕過去。”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歡迎光臨。”
“當然,警方那邊應該會另外派人來調查,但只是以受害者身份。可能會要求你出庭作證。你不願意的話可以拒絕,但還是配合調查比較好。警方會自行上門來找你的。”
“那接下來是去警察局嗎?”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去問話的。既然是純受害者,跟暴力沒直接關係,你的情緒穩定纔是第一位的。”
……我還以爲她朋友不會是那種怪人呢。聽她這麼一說,我反倒好奇起來了。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要留下來睡嗎?”
鹹藝珍雖然還是一臉不滿的表情,但最終還是聽我的了。既然人也來了,我也沒必要在醫院多待,我們就直接辦了出院手續。
“還沒到把你當小孩照顧的地步。”
“那豈不是相反了嗎……。”
“真的沒事,我挺好的。”
“稍微?”
“嗯,說也可以直接出院了。”
“不用了,應該沒事。”
“不,回家吧。哪有神經病警察局會把剛從醫院出來的受害者當天就叫過去問話的。既然是純受害者,跟暴力沒直接關係,你的情緒穩定纔是第一位的。”
“她下週大概就會搬過來,到時候我也一起過來拜訪。”
“儘量避免像小巷子那樣人少的地方……也儘量不要獨自外出……而且雪國你算是個公衆人物,容易引人注目。”
不過,之前陪你的那位,就不好說了。
……我還以爲她朋友不會是那種怪人呢。聽她這麼一說,我反倒好奇起來了。我認識她這麼久,從來沒聽過她罵人或說粗話,到底那人是做了什麼,才能讓她說出這種話來?而且這樣還能跟她做朋友,不被她絕交?
“既然是這種事,我沒什麼好說的。我沒意見,你按自己的心意來就好。”
鹹藝珍露出了溫柔的笑意。
“那就好。”
當然,這並非指男女之事。我和鹹藝珍早已同房共枕過多次,這話也不算突兀。她顯然是擔心我,這份心意讓我感激,但拒絕她的好意,卻也讓我有些遺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