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三十歲了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5851 字
剛和華源辦完婚禮的第二天,我們就馬不停蹄地飛去了日本新潟縣。不用說,這既是我們的蜜月旅行,也是爲了去見葉子女士。
不過,考慮到我正懷着身孕,與其說是旅行,倒更像是在那裏休養幾天。除了和葉子小姐待了幾天,我們幾乎沒幹別的。
也許正因爲如此,我總覺得是因爲自己的緣故,纔沒能好好享受蜜月。
“所以,要不……我們再補個蜜月?”
“可你現在不是懷孕嗎?”
聽到我這拙劣的藉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因爲自己的緣故,纔沒能好好享受蜜月。
仔細想想,在這裏能做的事也沒什麼特別的。在韓國也做過,在韓國也能做。可單單因爲身在異國,心情就變得如此新奇而有趣。
“變、變態!!!”
時間就這麼過去,翻譯終於到了,誤會才得以解開。
“我怎麼會喜歡上這種傢伙啊。”
[不,那個……實在對不起。]
一個看似女警的人正對着我嘰裏咕嚕地說着什麼。我渾身赤裸,只裹着一條毯子,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整個人都懵了。
“因爲肚子?”
“小寶貝累了嘛,爸爸。”
我無比喜歡和他一起在海邊漫步。
果不其然,警察很快帶着一臉窘迫的表情朝我走了過來。
這我還沒想過。畢竟挺着個大肚子,去哪兒玩都受限,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特別合適的地方。最後,我只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說,咱倆回國之前,那檔子事兒先忍忍吧。”
「真不知他們哪來的膽子,敢這麼明目張膽在街上晃。當夏威夷是兒戲嗎?」
“哼,爸爸最討厭了。”
沒料到的是程度——不知怎麼搞的,那些視線就像被磁鐵吸住一樣,過分集中地黏在我們身上。即便在韓國成了半個名人時,也沒到這份上。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甚至覺得他們看着我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我的臉微微發燙,華源見狀“噗嗤”笑出了聲,我莫名有些來氣,扭頭轉向另一邊。
「從體徵看,似乎確實懷孕了……我的天,怎麼會這樣……」
“……也別真死啊。”
又是髮色的緣故嗎?果然……?不過前臺終究沒跟我搭話,只是臉上掠過一絲遲疑,便放我們通行了。
那是人羣投來的目光。
“…我也是。”
“是的!我是成年人!我已經成年了!雪國!還有姜華源!他是我丈夫!!!”
“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來例假了?”
我們東拉西扯地聊着,很快就到了房間,我一頭栽倒在牀上。除了剛纔被盯着看的原因,看來也確實積攢了些旅途的勞累。反觀華源,倒還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樣子。
“那我可真去死啦……”
…倒也不必這麼誇張。
我仍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幸好現在有翻譯了。
“把頭轉過去幹嘛?”
“開個玩笑都不行?”
“讓小寶貝聽見該難過了。別說傻話了,快過來。”
嗯,說來也是理所當然,自打踏上這趟旅程,但凡需要開口交流的事兒,全是華源一手包辦。也就機場過安檢(還是叫盤查?)那會兒,算是我唯一必須飆英語的場合,幸好沒出什麼岔子,勉強過關。
不過,我那份小小的鬱結,也在華源的這些葷話裏煙消雲散了。
……不對,不是我思想奇怪。誰讓這是在牀上呢,沒辦法的事。
這些警察模樣的人用英語七嘴八舌地交談着,我一個字也聽不懂,只是爲不見蹤影的華源感到不安。
“誒?真的?”
致命一擊是在晚上,酒店員工對我們起了疑心,在我們的房間門口徘徊,結果直接聽到了我們激烈親熱的聲音。
“就不爽,不行啊。”
“哎,行了行了。那就歇會兒吧。”
“你有沒有可能受到脅迫,或者和家人失散之類的……”
“泡泡腳總可以吧?”
[但是你看了也覺得他不像個成年人吧?]
隔着鐵欄杆,我們互相憐惜的模樣,讓警察們看着,臉上交織着歉意與荒誕感。
我問華源警官說了什麼,他看着我,重重地嘆了口氣。
“都沒有!!你查一下!我是雪國!韓國的TS病患者!!我們行李裏還有我的居民登錄證呢!”
或許是心理作用吧,連空氣都帶着海島特有的氣息,山海交融的景緻美得令人屏息。都說寫作離不開生活體驗,回想起來,我過往的經歷實在貧乏。眼前的這份悸動,或許將來能成爲我筆下的素材吧?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沒跟我搭話,只是臉上掠過一絲遲疑,便放我們通行了。
那天夜裏,我們自然而然地依偎在一起。天色剛暗,我就換上性感內衣躺到牀上,朝華源伸出手。他很自然地抱住了這樣的我。
彼此的嘴脣在漫長的時光裏交換着愛意,過了許久,兩人才終於分開。
[…那孩子,是成年人。是大韓民國那邊得了TS病,一種罕見病的人,只是長得顯小,實際年齡都三十歲了。]
“算了,有什麼好抱歉的。不過你聽我說,咱倆回國之前,那檔子事兒先忍忍吧。”
這種情形下,我能說的話只有一句。
“沒啊?怎麼這麼問?”
“是啊。嗯…,沒關係。只要我們不在意就行了。”
最初引起誤解的是酒店和酒店員工。我們辦理入住時他們就有點將信將疑,但據說他們看到我穿着泳裝的樣子後,就認定我懷孕了。
真是個美好的夜晚。
在這半天裏,警察給了我新衣服換上,還提供了食物,但我一口都沒喫。
可即便上了車,那如芒在背的視線感依然揮之不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然後用煤氣燈效應操控我、把我帶在身邊。就這樣,聯邦調查局的人來了。
[不是謊話。雖然我也難以置信。她說帶來的行李裏有能證明她是成年人的居民登錄證。]
“哪能怪你。是我應該想到可能會有這種情況,看來是我對你太過習以爲常了。”
“他問‘您真的是成年人嗎?’。”
“你難得提這種要求,我能怎麼辦?當然是聽我老婆大人的。”
[那、那個……辦事的時候……稍微注意點。這裏是夏威夷。容易惹人誤會的舉動最好別做啊。]
“他們到底在議論我們什麼……?我不懂英語,完全聽不明白。”
翻雲覆雨許久之後,我們都累得癱軟下來,沒等誰開口說些什麼,就這樣墜入了夢鄉。
華源很自然地躺到了我身邊。我們並排躺着,隨即側過臉,目光便交織在了一起。
[……話是這麼說沒錯。]
說起來,大概是我這副長相太扎眼,實在沒辦法。在韓國也常遇到這種目光,所以被行注目禮這事兒本身,我其實有心理準備。
我戴着寬檐帽,不自在地把帽檐又往下拉了拉,幾乎要遮住整張臉。
“你說得倒輕巧…...”
“你都不會安慰我說‘你最漂亮了’嗎?”
“……是不是都在看我們?”
我喜歡華源。
我睡得極沉,就算被人扛走也不會察覺,醒來時已近正午。
「天殺的混蛋。到底幹了什麼?」
“是的,不過他們似乎還不能完全確信,但只要覈實一下我提供的資料和韓國居民登錄證應該就沒問題了。”
這樣啊……那也沒辦法了……雖然遺憾,雖然遺憾,但沒辦法。華源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也沒笨到還要死纏爛打跟他討價還價。
幸好不到一天誤會就解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所以,你是成年人,而那個人是你丈夫?”
[…真的是成年人?]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她好像不懂英語。可能受驚過度,連話都說不好了。」
“沙子吹走了嗎?”
“可不是嘛……”
“笨蛋!”
“你瘋啦?小寶貝可聽着呢,說的什麼話!”
“你哭了?”
我們激烈地索求着彼此,彷彿明天就要死去般深愛着對方。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不是懷孕嗎?”
“像上次在海邊散步那樣?”
“…大、大家都看過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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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們面面相覷,表情愕然得彷彿腦袋中了一記彈弓,彷彿在說這簡直是荒謬絕倫。
反正也沒人直接上來搭話,倒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不多時擺渡車到了,我們便很自然地上了車。
“沒有……只是,當時沒人肯信我的話,差點把我給逼瘋了而已。”
可即便上了車,那如芒在背的視線感依然揮之不去。華源嘴上說着“別放心上,多大點事兒”,可我心裏那股隱隱的不安,到底還是散不掉。
直到這時,我才猛然想到,華源是不是被誤會了。這個念頭讓我的臉瞬間煞白。
而且,我們走在海灘邊時,我哭了一會兒,還有接吻的場景也被一些人看到了。他們大概誤以爲我遭遇了某種強迫。雖然看到我很快恢復平靜就沒上前干涉,但並沒有因此停下舉報。
看着華源那張憔悴得就算說真被拷問過也不出奇的臉,我愁眉苦臉。真想立刻抱住他,但華源還在接受調查中,被關在鐵欄裏,不允許和我接觸。
我需要翻譯!這裏有韓國人!!
[誤會?]
總之,我們的夏威夷之旅算是經歷了最糟糕的體驗。而且不幸的是,我們的倒黴事到此還沒結束。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曖昧氣氛油然而生。
而華源不見蹤影。
“……你還要拿小寶貝當多久擋箭牌?”
“剛纔那工作人員是不是說我什麼了?”
“我好幸福。”
幸福得簡直快要死去。
聽到我這拙劣的藉口,華源卻捧住我的臉,對着我的眼睛輕輕吹了口氣。
“…海邊?”
幸好不到一天誤會就解開了,但這期間,華源看起來已經被折騰得精疲力竭。
“對、對不起,都是因爲我……嗚嗚……”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曖昧氣氛油然而生。
最終,他們就誤解成華源是個兒童性犯罪者,綁架並使我懷孕,然後用煤氣燈效應操控我、把我帶在身邊。就這樣,聯邦調查局的人來了。
“這麼近的距離還嘀嘀咕咕,懂不懂英語都沒差了。”
而我們此刻,正和聯邦調查局的人待在一起。
在夏威夷,我們總共被舉報了五次。奇蹟般地,我們最終能毫髮無損地回到韓國。
事情的來龍去脈是這樣的。
最重要的是,現在和當初爲了誘惑華源而費盡心思那時不同,我們已經是結爲夫婦、相依相伴了。
[非常抱歉。今天接受一天調查,明天就能釋放了。]
啊,果然是因爲肚子嗎?
哎呀,這下徹底沒戲了。
“眼神怪怪的。”
“…好,好。我們先確認一下……”
我對夏威夷幾乎一無所知,只知道它是個島,屬於美國,是個旅遊勝地。所以剛落地時,我有點驚訝——沒想到一出機場,就能立刻感受到那股濃濃的夏威夷風情。
[抱歉……是我太冒昧了。沒想到您纔是年長的那位。]
華源穿泳裝的樣子帥氣十足,相比之下,我就有點……拿不出手。
我抽着鼻子,聽着警察和華源的對話。剛纔安慰過我的那位女警表情尷尬地走過來,遞給我一塊手帕。
這回我也照舊,杵在華源身後,看着他和前臺人員交涉。可不知怎的,總覺得那位前臺看我的眼神也透着一絲古怪。確切地說,是落在我身上的視線裏……摻雜着某種……慌張?大概就是那種感覺。
[又是你們嗎?]
“是!!”
“她說‘對不起,沒看出來您年紀更大’。”
“那你想去哪兒?”
“唔,嗯……”
“華、華源啊,你沒事吧?沒、沒被嚴刑逼供之類的吧?”
[……明白了。]
被周遭目光困擾也只是片刻,等真正走到海邊,那美麗的景色和清涼的海風便讓人無暇他顧。感覺和韓國的海完全不同,似乎連空氣和海的氣息都迥然相異。
第二天,華源被釋放了。向我們道歉的那位警官最後還留下了一句話。
“老婆……嘿嘿……”
“往哪兒躲?”
我因這沒來由的自卑而低下頭,華源開口問道。
我和華源都漲紅了臉,事情最後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幹嘛呢?好不容易大老遠來了,這就躺着怎麼行。”
爲了適應現在懷孕的身形,我特意新買了件帶荷葉邊的比基尼泳裝,但怎麼看都只覺得肚子格外突出,與其說是漂亮,倒不如說感覺有點不協調。
「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現在不用擔心了,你已經安全了。」
我們意識到,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這種事可能還會發生,臉色不禁變得有些慘淡。
看我挺着個肚子提出這種建議,華源似乎有些無語,表情裏透着一絲愕然。但他隨即點了點頭,答應了。
[看來之前是有誤會呢。]
“翻、翻譯!!找翻譯!我是韓國人!!”
不管怎樣,事情能圓滿解決真是謝天謝地,但我們的夏威夷之旅還有好幾天才結束呢。
“我只會安慰你‘下面很漂亮’。”
“啊,沒有。只是……好像有沙子進眼睛了。”
等翻譯來花了不少時間,我幾乎和警察待了整整半天。心裏火急火燎的。擔心華源是不是出了什麼大事,簡直快急瘋了。
“……抱歉。”
只是等待的當口,有件事我和華源都沒料到——
“怎麼了?”
“真舒服…...”
[……什麼?”
“雖然不能下海游泳,但這樣也很不錯。”
“要是再出這種事,我真的會死的。”
“你給我老實點,你這發情的小母貓。”
起初翻譯也沒搞明白狀況,直到我發火大喊起來,他才總算聽懂了意思。
“……嗯。”
“好癢!”
雖說我們倆都折騰得精疲力盡,可我家那小寶貝不知樂個什麼勁兒,在我肚子裏蹬個沒完。這興許會是個幸福美滿的收場呢。
我喜歡這樣和他待在一起。
可我還是喜歡你。
這時我才留意到周圍聚滿了人,頓時羞得滿臉通紅,慌忙從華源身邊躲開。
「哦,天啊。你沒事吧?臉色都發青了。」
[三…十歲?你在開玩笑嗎?]
再怎麼說,也不至於在外面摟摟抱抱親一下就被抓起來吧?
總之,我們就這樣抵達了夏威夷,準備直奔預定好的海濱酒店。原本打算坐擺渡車過去,不過看樣子還得等上一陣子。
“那我們動靜小點不就行了?”
“……我是不是不怎麼好看。”
[這次就放過你們了。就這一次,明白嗎?]
我踮起腳尖,華源低下了頭。
“哎呀,等肚子更大就動不了啦。趕在那之前,真正出去玩一趟有什麼不好嘛。”
“他說什麼了?”
一股莫名的曖昧氣氛油然而生。
[是啊……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呢。所以我才說他們是真的夫妻啊,這孩子已經是成年人了。]
“笨蛋,去死吧你。”
我焦急地呼喚着翻譯,同時用蹩腳的英語詢問警察我的丈夫華源在哪裏。但警察們只是唸叨着什麼斯德哥爾摩綜合徵之類的怪話,一臉同情地迴避了問題。就算他們好好說了,我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聽懂,但很明顯,他們絕對是徹底誤會了什麼。
“怎麼樣?所以說華源他沒事,對吧?”
一週後,我們出現在了夏威夷。
我們就這樣換上泳裝走向海邊,立刻感受到了無數視線聚焦。
“唔……”
總之,我們終於還是到了酒店,順利辦了入住。
不知爲何,我羞得無地自容,華源卻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這傢伙的神經真是鋼筋做的。
“是因爲髮色嗎?也是,這種白色頭髮,除了我這種TS病患者,大概也只有白化病人了。”
“啊,嗯。沒事,沒事。謝謝。”
穿着衣服時,寬鬆的款式還能遮掩一二,頂多讓人覺得我稍微胖了點。可一旦換上完全勾勒身形的泳裝,我懷孕的事實便暴露無遺,任誰都看得一清二楚。
收拾好行李,解了旅途的乏,我們都換上了泳裝。看到華源裸露的上身,我的臉又紅了。明明應該看多了就習慣了,可心裏殘留的那點羞恥感似乎還沒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