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狡猾的那個

穆荷娜帶着我找到了附近的購物中心。確實，這個時間段人不多。剛好比小學放學時間早一點，所以也沒看到放學的學生。

偶爾有人經過，但當然沒人特別注意我們。

“看吧，沒人對我們感興趣。”

“那是當然的。”

我擔心的是帽子萬一掉了怎麼辦。白髮肯定會非常顯眼，如果被誰拍下來就麻煩了。

拖着疲憊的腳步到了購物中心。涼爽的空調風吹過來，舒服了一些。

“穿法我回去再教她。”

“漢堡？”

“這件怎麼樣？看起來不錯吧？”

那種東西我可不想喫。像麻辣燙、炒年糕這種讓女人們瘋狂的食物，我本能地感到抗拒。雖然別人請客的話我也會喫，但絕不會自己掏錢去買。

“我沒想。不用急着辯解。”

“有關…系啊。”

店員一開口，我本能地往後縮了縮，順手死死抓住了帽子。店員看起來有點慌，好在穆荷娜及時幫我解了圍。

“可我也太矮了吧。”

“那喫什麼好？麻辣燙？炒年糕？”

拍幾張照就拍吧。反正她也不是要拿出去賣錢，而且我戴着帽子，頭髮也沒露出來。

總覺得心情不太妙。不，也沒什麼好“總覺得”的。一個大男人跑來這兒買女性內衣，這心情能好纔有鬼了。

“也許這算不上什麼特別的事，畢竟，寫那種小說的又不只前輩一個人。”

害羞個鬼。

穆荷娜的表情僵住了。

“可就在那時，我看到了前輩的小說。是文學評論課上。那是個短篇，把前輩心中的恨意傾瀉無遺，像用髒腳踐踏了母親那片聖域一樣。”

“回家喫去。”

店員帶我走到店裏看不到外面的最裏側。她讓我把上衣拉上去，張開雙臂，然後用軟尺上下比量，很快就量完了。不過，她看我的眼神還是帶着幾分稀罕，像在看什麼古怪的孩子。

穆荷娜先帶我去了內衣店。還好不是那種給特別小的小孩買的內衣店，內衣款式也還算普通。穆荷娜直接叫了店員。

“太刺激的東西我喫不了。”

穆荷娜的臉上，流露出回憶的神情。

“是啊。”

“前輩家不是隻剩粥了嗎？”

若我沒戴帽子出門，恐怕路人都會對我側目而視吧。

“別太在意。成年的女生也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單喫個飯再回去吧。”

但穆荷娜說出口的，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我會愛上前輩。”

“你要喫那個隨便你，那我喫什麼？”

“所以，就是那樣。”

不管怎麼說，一番波折後，內衣總算是買完了。

“……不必了。”

這段關係能不能繼續下去，

和小說裏寫的不一樣，穆荷娜並沒有拉着我逛幾個小時擺弄玩偶似的。她只買了些正合適的衣服，便收手了。

“啊，沒事，這孩子容易害羞。”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在系裏大家一起喫飯時聽到的，你別多想。”

“不必做個好孩子，就是那種感覺。”

“昨天叫外賣剩的炒飯還有。雖然有點黏糊糊的，但也能喫。”

“就隨便逛逛也好嘛，好不容易出來一趟。”

“我想直接回去。”

“這位顧客，請把帽子摘下來好嗎？”

“還是這樣嗎？”

其實我確實想了一下。雖然閃過她是不是那種輕浮的女人，但穆荷娜之後一直辯解，說自己不是那種人，連喫飯時都沒停。聽她絮叨的時候，我一下子就煩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短篇，把前輩心中的恨意傾瀉無遺，像用髒腳踐踏了母親那片聖域一樣。”

“能幫這個孩子量一下嗎？她一直穿少女內衣，但感覺胸部有點大了……”

“我媽在我小的時候，丟下我爸和我跑了。因爲家裏窮。我爸到處找她，但最後還是沒找到。不過我爸也沒有放棄工作，最後重新振作起來了。可是，可笑的事情發生了。”

“但即便如此，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掙脫了鎖鏈一樣。”

穆荷娜在童裝區逛了逛，一看到合適的店面就徑直走了進去。她挑了幾件衣服，在我身上比劃來比劃去，嘴裏哼哼唧唧的，有的放下，有的則拿來問我意見。

我從未見過她那樣的表情。穆荷娜臉上浮現出真誠的鄙夷，嘴角掛着一絲冷笑。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但我這身材，除了童裝也沒什麼可穿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當然，這並不妨礙我不爽。

話雖這麼說，最後還是拗不過穆荷娜，決定在外頭喫。

光是買件內衣，就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乾了。而且，我還差點忘了量尺寸時要摘帽子這茬。想想也是，買衣服試穿的話，哪有帽子都不摘的道理？雖然也可以進試衣間再脫，可既麻煩又容易引人注目。

那稱不上愛情、其實很淺薄的情感。

“請問能幫我們量一下尺寸嗎？”

“可就在那時，我看到了前輩的小說。是文學評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她，穆荷娜慌慌張張地擺手說道。

“所以，後來我媽再來找我時，我對她說——滾。”

“哎呀，請這邊來，我馬上幫您量。”

“話是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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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

要是她真拿了什麼過於女氣的衣服或裙子過來，我早就掉頭回家了。

“你太過分了。”

“男人好像都是這樣，不知道喫什麼的時候就說漢堡。”

昨天喫炸醬麪時那股彆扭勁兒，我可不打算今天喫炒飯時再來一遍。

“當然可以。”

“可是，就算你真那樣，跟我有什麼關係？”

店員立刻湊到穆荷娜身邊，熱心地推薦起來。穆荷娜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問要不要她自己挑，我搖了搖頭。她便當場挑了幾件，直接買了下來。

“讀那篇小說時，我受到了衝擊。原來，對母親的恨也可以這樣坦白地寫出來。我一直努力維繫的那份‘善良’，忽然就能放下了。”

“那我們就簡單喫個飯再回去吧。”

那個故事的後半部分，我大概能猜到一些，這總不該是我的錯覺吧。

“啊，好的。”

這麼突然？

雖然嘴上這麼說，最後還是坐在商場的椅子上喘了口氣。等我呼吸平穩了，穆荷娜帶我去了三樓。到了才發現，意料之中，是童裝店。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拍張照總不過分吧？”

“很累嗎？”

“還好。”

“孩子”這個稱呼讓我很在意，但我不想在這裏惹事，所以乖乖跟了過去。

我不是直接說出口的，但這個問題包含了很多意思。是的，穆荷娜坦率地對我表示了好感，我也——雖然不想承認——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了。

“這倒是。”

但若說穆荷娜對我有好感是因爲我本身的魅力，那我就無法再給她什麼了。今天叫她出來，也正是因爲這件事。

“內衣都買了，直接回去吧。沒必要再買別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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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太在意。成年的女生也有因爲個子矮來童裝店買衣服的，你就當自己是那種情況。”

在商場裏逛着逛着，我時不時感覺到周圍飄來的視線。雖說只是走路擦肩時隨便瞟一眼的程度，但頂着這麼大的帽子，想不被多看兩眼都難。

還好穆荷娜挺有眼力見兒的。她挑的衣服大多是那種女孩子會喜歡的款式，但沒什麼裙子，多是素淨合身的模樣，看着也不像童裝，連我都覺得相當不錯。

我帶着點嫌棄的表情看着她，穆荷娜慌慌張張地擺手說道。

“但即便如此，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過，到了要考慮怎麼回答這一步時，這段關係似乎已經快到盡頭了。

“……前輩，我呢，沒有媽媽。”

“不過，你拍照片幹什麼？”

“我付的錢，拍張照總不過分吧？”

“很噁心吧。爸爸一成功，她就又冒出來了。爸爸沒接受她，鬧到法庭，最後總算離了婚。可之後，只要她缺錢，就會跑來向我伸手。直到不久前，我還在幫她。”

“量好了，是AA杯，剛開始發育的程度。這時候穿對內衣特別重要。繼續穿少女背心也行，但最好還是換上合身的。您看這幾款怎麼樣？”

“那個，不好意思，能請您戴着帽子量嗎？這孩子比較害羞。”

“好熱。”

“啊，好的。那就請您把上衣掀到內衣上方，我來幫您量。”

“不試穿一下也沒關係嗎？”

“啊，對哦。那你想喫什麼？”

這段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她，穆荷娜慌慌張張地擺手說道。

“很噁心吧。爸爸一成功，她就又冒出來了。爸爸沒接受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沒找到。不過我爸也沒有放棄工作，最後重新振作起來了。可是，可笑的事情發生了。”

穆荷娜僵着的臉沒有鬆動的跡象。是在想怎麼回答嗎？不過，到了要考慮怎麼回答這一步時，這段關係似乎已經快到盡頭了。

“我媽回來了。”

最終我還是試穿了好幾套衣服。大部分都挺合身的。我戴着帽子進出試衣間，店員看得一臉莫名，但這也不關我事。

天氣熱，走久了，衣服都被汗溼了。

我一時語塞。畢竟衣服錢不是小數目，眼下這場面，穆荷娜纔是老大。當然了，要是她讓我心裏不痛快，這局面隨時可能反轉。

“事情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