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魔法的前兆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709 字
和載亞的第一次輔導課,就這麼一塌糊塗地收了場。
當然,光靠看幾天網絡小說,不可能就精通所有類型。我早就料到,載亞想寫的東西,我未必能懂,可“直播文”這玩意兒,完全超出了我已知的小說的範圍。把網絡直播寫成小說……?那直接去看直播不就行了嗎?
可我不懂,不代表這類型就不存在。輔導的進度自然也卡住了。爲了照顧我這個門外漢,載亞當場給我介紹了幾部作品,還順帶講解了一番,但那個類型實在是我理解力望塵莫及的。
輔導自然進行不下去。說到底,一個我連皮毛都摸不着的類型,我怎麼可能教得了?結果剩下的時間,只能以點評載亞寫的小說爲主。
當然,就算是別的類型,怕也沒那麼容易教。我原本沒打算擺出“我來教你”的架子,而是想抱着“一起學習”的心態,幫載亞把作品打磨得更好一點。畢竟我也不是對類型寫作完全外行,但節奏和韻律完全是兩碼事。
“說實話,我覺得不怎麼樣,也沒怎麼看懂。”
“啊?有啊,我有倆姐。怎麼了?”
“那……我推薦你看的那幾本小說,看了嗎?”
“嗯,我現在正和秀英學姐一起喝酒。她說她也會參加TTBS的採訪。你知道嗎?”
“那個……我這兒多了兩張話劇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好像隱約有點印象。
可我也不能當着載亞的面,直截了當地說“那玩意兒是垃圾”啊。那樣只會招來反感,輔導不就徹底完蛋了?更何況,我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說過,不管他寫什麼我都會幫忙。雖然不至於擡出“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來,但好歹面子還是要的。
“喂,你……有姐姐嗎?”
“這你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要給教授的孩子做家教,她就問你是男是女。”
“你要研究?”
載亞的表情可完全不是“您這麼說也沒錯”的樣子。
“……嗯,還行。”
“啊?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掉的時候還是來了。
無緣無故牽扯到和穆荷娜的談話讓我覺得彆扭,我沒回答,直接掛了電話。背後姜華源發了條短信過來,我沒理會。手機很快就安靜了。
那句話像是硬擠出來的,載亞繃着的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笑。
“那好,週六一起喝一杯!”
不過,躲也躲不掉的時候還是來了。
“……你,是不是在寫那個什麼直播文?”
“該不會是女的吧?”
“輔導你就像現在這樣糊弄糊弄就行。我會跟爸說你教得挺好的。你不用操心。”
“……聊我?”
“跟哥有什麼關係。”
不過,就算拿穆荷娜跟這些比,也實在太過失禮。大概是吧。
怎麼想都想不通。我爲何非要陪一個自己討厭的女人去看話劇。也許,這就像是中了邪。
“陳瑞惠……是這個名字吧。”
可不知哪來的心血來潮。
“這你不用管。總之發給我,聽到沒?”
再讀下去,怕是連我正寫的小說都要被帶偏,索性就丟到一邊了。這種東西,根本給不了我半點好影響。
那一刻我臉上的表情究竟是煩躁,還是單純的驚訝,連我自己也說不清。穆荷娜向我提出的,竟是約會。理所當然,我本想一口回絕——倒不是擠不出時間,只是不想平白惹來煩心事。
“坦白講,我不覺得這能算小說。你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掛了電話。背後姜華源發了條短信過來,我沒理會。手機很快就安靜了。
“怎麼樣?有意思吧?”
可它們在我腦子裏揮之不去,那天到頭來,一個字也沒寫出來。
“……有是有。”
這影響一直延續到了下一次補習那天。載亞也不知道是覺得直接拿自己寫的小說出來還是有點拿不出手,這回發過來的是他以前那篇小說的修改版,而不是那什麼直播文之類的古怪東西。
“護士?真新鮮,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得正歡,聊到你,就打個電話過來!”
看他那樣,八成第二場是要去汽車旅館了。
可即便如此,“直播文”這種存在,還是超出了我預期的怪物。什麼?把網絡直播的聊天內容寫進小說?主角永遠順風順水、人見人愛,遊戲一出手就是挑戰者級的實力,如今還會唱歌、會學習、有錢、好看英俊……這東西,真的能叫小說嗎?
“一開始就不該抱期待的,是我傻。文創科那些人,我算是看透了,都一個樣。哥你也不例外。”
“荷娜姐……她倒是能理解我。”
先聲明一句,一直到下次補課那天,徐載亞都沒有給我發他寫的小說。
“……好吧,謝謝。”
“我也不太清楚!學姐也不是很熟。就是以防萬一告訴你。你在系裏樹敵可不少。”
這情報確實很寶貴。對方是個女的,又是我係裏的學妹,那肯定對我沒什麼好印象。提前知道真是萬幸。
直播文的種類五花八門。其中最讓我瞠目結舌的,是俗稱“TS文”的那一類——通常講的是男人變成女人後開直播的故事。這類情節我既無法理解,也無法認同。
“只是一起喝杯酒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對着他那副表情,我實在沒法昧着良心說喜歡。
“只是一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uanmengacg.com1;
“哥你到頭來也跟爸一樣。覺得我寫的東西都是垃圾,連小說都算不上。”
週三,距離採訪只剩一天,我連手頭的小說都丟到一邊,只顧着啃直播文。腦子已經亂成一團,可雙眼還是老老實實地在那些文字裏掙扎。
穆荷娜一定在我身上施了什麼邪惡的魔法。
“真、真的嗎?”
娛樂也該有個分寸。
“……掛了。”
“看來您不太喜歡。”
“那,那個。前輩,這週末有空嗎?”
之前爲了參考,也看過幾本別的網文的代表作,那些起碼還有點意思,可眼前這些甜得發膩,簡直讓人牙都蛀了。
補習結束後,我一邊往家走一邊翻了幾本推薦的小說,可滿眼都是讓我摸不着頭腦的彆扭勁兒。那字裏行間透着情感缺失、渴求認可的人才會有的味道。一想到自己要是寫出這種東西,我噁心得都快吐了。
“是嗎。”
就這麼一邊揉着發脹的腦袋一邊繼續讀那些文字時,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姜華源。
先不說一個大男人毫無道理地突然變成女人,光是他樂呵呵地上播這種事,我壓根就接受不了。要是能演點兒變成女人後的痛苦掙扎,也許還說得過去——那纔算是對“墜落”應有的回應吧。說起來,穆荷娜以前寫的小說裏也有類似的東西。不過跟眼前這些完全不是一回事就是了。
當然,就算女人再怎麼低等可恨,單純拿來做比較我也懶得說什麼。
如果載亞說這些是想惹我生氣,那他成功了。真正讓我來氣的就是這句。說我跟穆荷娜一個樣。這話確實讓我很不爽。
“發給我。我下次上課前會好好研究一下。以後別再拿我跟她相提並論。”
“……啊,嗯,翻了翻。”
“前輩,您這臉色,是去給徐教授的子女補課回來的嗎?怎麼這麼難看?”
“什麼?”
“坦白講,我不覺得這能算小說。你想寫個類型出來,這點我能理解,但我也沒法在這種類型上幫你什麼忙。”
“……你氣的是這個?你是跟荷娜學姐有仇還是怎麼?”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秀英學姐大概是那傢伙的前前前女友吧。跟我一樣,已經出道,而且出了好幾本書的作家。
“……。”
“……把時間發我短信吧。”
“你不是早就跟秀英學姐分手了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姐現在做護士,二姐今年高三,正備考文創系呢。”
“沒什麼,就之前跟穆荷娜提了一嘴要給教授的孩子做家教,她就問你是男是女。”
但別的不說,要在寫作上被穆荷娜,被一個女人比下去,我絕對忍不了。
“沒什麼。我趕時間,先走了。”
“荷娜姐啊,我姐她們也認識她。我家大姐現在做護士,二姐今年高三,正備考文創系呢。”
“總之,我打電話就是讓你知道。去那裏採訪的記者,聽說是我們系的學妹。”
他一時語塞,因爲被戳中了痛處。
到了自習室,我見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兒,也不知該先說什麼好,最後只得繞開話題。
“有空?”
看我這反應不鹹不淡,載亞大概也猜到了我的意思,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啊,終究還是沒繃住表情。看來是剛纔想起那番話,臉上不自覺就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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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是這麼想的吧?”
“……您這麼說也沒錯。”
這與之前偶然讀過的浪漫奇幻小說頗有相似之處。什麼都不用做,光坐着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愛,一切都順遂如意——那種沒良心、腦袋空空的女人的白日夢。光是想想就反胃,我當即就把書合上了。那種玩意兒,怎麼可能是小說。
“嘿,是我。我正在喝酒喝得正歡,聊到你,就打個電話過來!”
而那個週末,我也沒有和穆荷娜出去約會。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應該懂了吧。輔導課最後在有點僵的氣氛裏結束了。回家路上,我有點後悔。明明可以太平收場,偏偏一時火氣給自己找麻煩,這也難怪。
“我們家就我倆是異類吧。”
腦子有點暈。
回去的路上,我碰巧遇見了穆荷娜。
“護士?真新鮮,我還以爲徐教授家的孩子個個都是爬格子的。”
“就算把網上的直播文翻個底朝天,我也要聽你親口道歉。以後別拿我,跟那女的,不,跟穆荷娜比。”
這麼閒扯了幾句,他總算肯開口多聊了。說到底,我是他老師,得幫他在這條路上走下去。所以我就接着上回他寫的那篇小說,邊給反饋邊把課上下去了。
“週六有約了。”
補習結束後,我一邊往家走一邊翻了幾本推薦的小說,可滿眼都是讓我摸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前輩,這週末有空嗎?”
“我也沒那麼說……”
“……我考慮考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