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只是小說,切勿模仿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4494 字
徐恩雅是個色情小說作家。
我再說一遍。徐恩雅是個色情小說作家。
而且她寫的那種,尺度還相當露骨。
不過,這事兒說到底只是她個人的興趣愛好。她既沒拿它換錢,也從沒特意給別人看過。一來她自己都覺得這愛好有點難以啓齒,二來最主要的是,那些小說內容實在太過私密,根本見不得人。
所以,眼下這事兒,真真是倒了血黴纔會發生的意外。
“那不然還能因爲什麼?”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啊?這玩意兒還用問?”
“她說她拿你當素材,寫了那種色情小說。”
他撥通了華源的電話。
雪國不自覺地嚥了下口水。
“什麼?”
“關你屁事?”
“喂,那個……明天送完雪華去外婆家之後,你沒什麼別的安排吧?”
“我、我本來是打算說的……打算以後告訴他的……”
“等、等等,您說……什麼?”
雪國看了眼日曆。巧了,明天正好是把雪華送去外婆家的日子。
兩姐妹的眼神在空中激烈交鋒。但不幸的是,這場交鋒中的攻守關係,似乎已經一目瞭然。
但徐秀雅沒有立刻接話。徐恩雅出這一招雖然也是不甘示弱、不想落了下風,可實際上,真要讓爸爸知道了,倒大黴的只會是她自己。
“總之非常抱歉。是我沒管教好妹妹,才讓她做出這種荒唐事……”
徐恩雅討厭徐秀雅,就是因爲這個。姐姐是個暴力、沒教養、性格惡劣的神經病,可她偏偏總說那些一針見血、讓你無法反駁的道理。正因爲她說得太有道理,全是正論,你根本無從辯駁,也無法反抗。
但徐秀雅沒有立刻接話。徐恩雅出這一招雖然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什麼話?”
“不,我有個更好的主意。我不會告訴爸爸的。”
問題在於,徐恩雅寫的東西,似乎並非尋常之作。
“……我先看看,回頭聯繫你。”
“這話輪得到你來說?當初進了獸醫系,還不是因爲害怕就哭哭啼啼退學了?”
即便如此,徐恩雅還是進行了毫無意義的掙扎。哪怕只是爲了自尊心,她也絕不想在這個女人——自己的姐姐面前低頭認輸。
要真是別的題材,我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巴放乾淨點。”
因爲她自己心裏也清楚,她做的事確實不對。
“沒、沒寫什麼奇怪的東西。”
“……哈?”
“……好。”
“看來你還是沒清醒啊。”
“也就是說……恩雅拿我當素材,寫了……字母圈那類小說?”
“當然關我事。知道你在寫這種玩意兒,我能當沒看見?我這就去跟爸說。”
不過,看在徐秀雅並非出於惡意的份上,雪國最終還是輕嘆了一口氣。那麼,接下來就該輪到徐恩雅了。
徐恩雅的臉瞬間僵住了。
而雪國剛一看到徐恩雅的小說,便渾身一震。
“對,媽的,情色小說。就爲這個,你覺得我會發這麼大火?”
“我操……”
所以這一次,徐恩雅同樣沒法贏過姐姐。
“恩雅。”
“我可不想被一個連醫學院和護理學院都分不清就跑去的蠢貨說三道四。”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很久嘛……”
雪國說這話,其實只是想給徐恩雅一個體面的臺階下。雖說心情不好,但也沒真的氣到那份上,打算營造點溫馨氛圍就順勢原諒她算了。
“你不是說過以後會告訴我嗎?關於你在寫什麼東西。”
“選、選什麼?”
“……你到底寫了什麼玩意兒?”
“你是想挨頓揍再去道歉,還是乖乖直接去道歉?”
因爲,全世界最可愛、最漂亮、最乖巧的女兒正在哭呢。
這字數,約莫着夠出七本書了,他沒法不傻眼。
從那一刻起,這場爭論徐恩雅就註定贏不了了。
這也難怪……
“我炒了醫院的魷魚。先別說那個,現在那事兒根本不重要。徐恩雅,你成天就琢磨着寫這些下三濫的東西?”
所以,她壓根兒沒想過——
徐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意兒,我能當沒看見?我這就去跟爸說。”
“給我看看。小說,寫得好就原諒你。”
“……我、我沒給任何人看過。”
“真的假的?”
雖說正如恩雅所言,由於“母題”的特殊性,倒也沒有過於驚世駭俗的內容,但諸如戴着項圈XX時被XX、赤身XX進行XX、被放置狀態下一整天XX、連續數日黏在一起XX等等,已經足夠衝擊了。
說實在的,徐恩雅這本小說從客觀角度看,寫得不算出色。
徐秀雅用近乎輕蔑的眼神看着徐恩雅。而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徐恩雅,唯獨這一次,竟無法與她對視。
“首先,你知道這是不該做的事,對吧?”
‘也太下流了……而且尺度好大。’
“好,路上小心。”
聽到徐秀雅這麼說,徐恩雅心中莫名湧起一股不安。
“爲什麼?”
徐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對不起……”
拿雪國和姜華源當素材,寫女主角戴着狗項圈汪汪叫,對男主角撒嬌調情甚至上演牀戲——不管怎麼想,這都絕對是越界了。
讀罷,雪國的臉漲得通紅——不,其實從中間開始就一直紅着了。他還發現,自己下身竟微微溼了一片。
“所以,我原諒你。不過有條件。”
“雪國。”
“所以,我把這不成器的妹妹帶來了。”
“你這脖子梗得可真夠硬。寫出這種東西還這麼理直氣壯,我真是服了。”
剛剛把兩歲女兒雪華哄睡着,正想喘口氣的雪國,被這突如其來的訪客和帶來的消息搞得一頭霧水,整個人都懵了。
“……什麼?”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什麼條件?”
“我看你是誤會了什麼吧?你以爲我這麼生氣,是因爲你寫了那本破色情小說?”
“哪個人?”
嚴格來說,偷偷看徐恩雅文章的徐秀雅也做得不對。但那又如何?徐恩雅的小說已經被看到了,從那一刻起,她以雪國爲素材寫作這件事,便已成了原罪。
“我本來是來找你借書的,正好看到電腦開着就看了一眼而已?誰讓你自己不小心,不把東西收好。”
“嘴巴放乾淨點。”
“……因爲靈感來了。”
雖然徐恩雅做的事絕對算不上正確,可有必要非得把它捅出來嗎?如果就這麼瞞天過海,或者等恩雅自己準備好了再坦白,是不是會輕鬆得多?
聽着徐恩雅和徐秀雅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話,雪國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他連忙擺手,暫時打斷了她們。
“別讓我說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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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還沒自我介紹。初次見面,我是這丫頭的姐姐,徐秀雅。”
“想去爸爸那兒告狀就去吧。我纔沒什麼好丟臉的。”
“不,你這反應就夠奇怪了。”
“沒錯。”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爲了自尊心,她也絕不想在這個女人——自己的姐姐面前低頭認輸。
雪國從冰箱裏拿出冷凍鰻魚,開始解凍。
總之,現在的問題關鍵不在這裏。
“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該做的事罷了,沒什麼。”
“我整理一下……所以,是恩雅拿我當素材寫了色情小說,被姐姐您發現,然後您親自帶她來……道歉,是這樣嗎?”
‘……但、但我好歹沒寫NTR啊!’
“……不好意思,現在不給我看的話,咱們就絕交。”
“變態小說家。”
“求你了。”
“真的求您了,我錯了。真的,求您了,我以後一定老實做人,唯獨這個請您高抬貴手。”
“怎麼,你擅闖別人房間,偷看別人電腦還有理了?”
最終,徐秀雅和徐恩雅未能完成全部工作便離開了。徐恩雅一臉失魂落魄,但現在也顧不上去安慰她了。
因爲其中約莫一半,都是他親身實踐過的。
然而,徐秀雅口中卻說出了意料之外的話。
“你去說啊。那天就是咱們倆橫着被擡出去的日子。還有,辭職?突然就辭了?爲什麼?這事兒要是被爸知道了,問題更大吧?”
“現在不就說了?雖說不是出於你本意,但選擇走到這一步的人是你自己。”
這分量,顯然不是現在坐下來就能一口氣看完的。況且,剛纔還在睡覺的雪華突然哭了起來。這孩子雖已兩歲,可身邊沒人立刻就會哭的毛病一直沒改。
“那、那個……謝謝?多謝您?還特意爲這事跑一趟……”
“對不起……”
“那是我的事。反正遲早也瞞不住,你說不說都一樣。幾天不見,腦子怎麼還變蠢了?”
“這個瘋子……她就是這麼說的。”
“這個嘛……喂,你爲什麼要寫?”
但到了中段,尺度開始直線飆升,各種令人羞恥又過火的玩法層出不窮。
所以她大意了。
簡直羞恥到極點,色氣滿滿。
那個最卑鄙、最惡劣,完全把她家當自家,想進就進的“家人”——她的姐姐徐秀雅,會在這個點兒,突然闖進她房間,還偷看她的電腦。
“你寫出來這件事本身就是問題!寫出來就是錯!”
他甚至懷疑,恩雅那丫頭是不是在自己房間裏裝了偷拍攝像頭。
如果真是什麼牛頭人情節,或者難以啓齒的變態癖好,那情況肯定不一樣。但正如恩雅所說,這小說無非就是尺度大了點,從頭到尾都是純愛故事。
其實徐恩雅的小說開頭並非如此,本是一部普通的愛情小說,只是夾雜了些情愛描寫。
“是……可我最後不是沒說出來嘛。”
“啊,抱歉。雪華哭了。今天要不先到這裏?”
雪國仰頭看着徐秀雅,心裏琢磨着。秀雅比他高出一個頭,乾淨利落的美人長相,但總覺得透着一股不似凡人的氣質。
問題在於,它客觀上是本相當不錯的情色小說。想到這裏,雪國心裏的火氣不知不覺就消了。
“說話乾淨點兒。我問你,這到底是什麼?”
“嗯,好。總之,請千萬不要太生氣。”
最終,在雪國的威逼下,徐恩雅只得乖乖交出了小說文檔。
“是情色小說。”
他紅着臉,滿心期待第二天的到來。
“啊,不是字母圈那種!真的、真的!只是借用了素材而已!”
要真是別的題材,我肯定沒法輕易原諒,但只要還是純愛,那就沒問題。
那個……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但我確實有感覺……
“什麼條件?”
真不走運。平時,徐恩雅的房間可不是誰都能隨隨便便進來的。正因爲這樣,她才放鬆了警惕。無論是媽媽爸爸,還是那個臭小子徐載亞,按說都不會不打招呼就闖進她房間。
雪國讀完徐恩雅的小說,只用了不到兩天。
“嗯嗯,知道了。怎麼啦?沒事,就是……想跟你多待會兒。”
兩天後,雪國原諒了徐恩雅。
“你還有沒有人性?怎麼可以用認識的人當素材寫那種東西?你還是不是人?”
“……你,這寫的是什麼玩意兒?”
“偷窺狂。”
“真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你,換個名字有什麼意義?這不就是換個名字照搬嗎?”
她沒提自己其實是迫於“不跟來就揍你”的姐姐威壓才屈服的。反正這話也不算完全不對,而且她也無意打斷眼下好不容易緩和的氣氛。
“……怎麼這麼長?”
“真的只寫了健康純愛!沒有牛頭人,完全是純愛!真的只寫了那種!”
徐恩雅在心底爲自己找了個沒人會接受的蹩腳藉口。
然後,他在房間裏偶然發現了克洛伊很久以前送的那條項圈。
“你他媽這混蛋……”
在醫院附近獨居的徐秀雅,按常理,這會兒本該在醫院裏忙得腳不沾地纔對。
“纔不是!根本不是那回事!你根本不懂就別亂說!”
“……是。”
“再說了,你爲什麼在這兒?現在不是你上班時間嗎?”
“……我還是乾脆死了算了?對,我還是去死吧。”
“你這東西,是看着那個人寫的吧?爸爸的學生,那個TS病患者,雪國。”
“寫了很久嘛……”
“我要去告訴那個人。”
“總之,我馬上就去告訴那個人。你自己選吧。”
“說實話,我現在非常不爽。不過我沒立刻發火,是因爲我還記得你以前說的話。”
“……什麼話?”
“不過是作爲人該做的事罷了,沒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