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卓別林與閣樓哲學家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619 字
“那到底該怎麼辦?”
載亞的聲音裏交織着憤懣、疑問與期待。既有對自己被逼到說這種話的憤懣,也有對如何解決眼前困境的疑問,還有對我能給出答案的期待。
而現在,我不得不將這一切全部背叛。
“選擇權,在你手裏。”
“你讓我選什麼?”
但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想。可寫作本身,歸根結底是自私到骨子裏的行爲。求着別人來直視自己的血肉,可真被人看了去,態度立馬就變了。”
此刻我所說的話,絕不是爲了載亞。所以,我說出了那最直白、最冷酷的解決之道。那既不是爲了載亞,也不是爲了他這位作家的身份,卻又是必須做出的抉擇。
“全部放棄。”
“不是人話,是選擇。”
至少,到明天之前,大概是這樣。
你必須自己下決定。
一直以來如此,以後也會如此。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臺面上就行了。
“但是……我不能照做。”
“好,不講了。”
只要別擺在檯面上就行了。
“你怎麼能這樣……。”
那是青春期特有的臺詞。在長大成人之前,總得喊上一次。所以,我不會怪你。
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乎是怕正經安慰反讓我更難受,才故意作弄,穆荷娜則純粹是覺得好玩。
“對讀者那樣……。”
“…啊?”
“……我,我不是想說那些的。”
既然如此,那本稿子就更不能寫了。
人只能對自己負責。
走投無路的時候,哪還有什麼十全十美的對策。
我自己也說不清好不好。不過,教授您看起來倒是不太好啊。
“胡說八道。所有人都會罵我的。”
“忍着吧。這點捱罵的代價總要付的。反正最後是你自己選的。”
“那就繼續寫。”
但現在就這樣假裝一下吧。
但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想。可寫作本身,歸根結底是自私到骨子裏的行爲。求着別人來直視自己的血肉,可真被人看了去,態度立馬就變了。”
我沒法替你做任何決定。
“對讀者來說,那不重要。”
不是躲在這個小角落裏,而是走向外面的世界。
“重要的是,你確實一個字都沒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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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事實上,並非如此。
原來,你只是在害怕。
[喂,教授。]
“行了。我知道我說的話,挨你這兩句也不冤。”
那一句,不會只是一時氣話。你心裏肯定早就有這個念頭了。這種事我不生氣。對別人抱有微妙的優越感和自卑感,人人都有。那只是再普通不過的情緒罷了。
載亞那副慌慌張張的樣子雖然不怎麼好笑,但今天晚上總算是結束了。
“罵?當然會捱罵。而且活該捱罵。作家就是這樣的存在。把心掏給讀者的職業。同樣,也得做好被讀者掏心的準備。不管是良藥還是毒藥。要是想讓讀者笑,那也得有自己哭的覺悟。”
“……。”
而我,對載亞來說,也不是外人。
“你是想問,我怎麼能做出那種事?當然能。作家就是這麼一回事。也許嘴上總掛着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臺面上就行了。
“因爲該對你負責的人不是我。”
“現在寫的這部?現在它連讀者都還沒有,毛都沒有。不過是承載了你心思的故事,寫下去,說不定就能找到你要的結局。可你現在縮在角落裏,對着沒有答案的想法硬寫,那叫自殘。說自慰也行。結尾會有的,但結論永遠沒有。簡直是瘋了。”
“你真不負責任……”
到了晚飯時間,載亞卻沒胃口,說什麼也不肯喫飯。
“那部小說裏藏着的記憶,正在把你一點一點吞掉。你怕的,纔不是你喜歡過的那個孩子看你的小說。你只是單純地陷進去了。陷進那段記憶裏。你要是重寫那部小說,要麼把自己熬幹了寫,要麼就只能寫沒有靈魂的假話。提前說一句,後者也算我說的‘別寫了’。”
“放屁!”
今天過去了,明天也將過去,然後就到最後一天了。
“因爲你沒有這份覺悟。”
“現在寫的所有稿子,都停下吧。”
載亞一臉茫然,像是無法理解,隨即被憤怒淹沒。這也難怪,就算是換作我,聽到這種提議也會火冒三丈。這簡直是世上最爛的選擇。
“那就繼續寫啊。”
“我說過很多次了,最終的選擇權在你手上。我不會再多說一個字。你自己看着辦,自己決定。”
看來,這句你是沒法反駁的。
“少他媽在這兒講狗屁道理!”
“做不到嗎?”
同處一室,卻像活在兩個世界,各自消磨時光,靜候終點。載亞一直死死盯着手機屏幕。那陣子,我則忙着應付周遭人關於昨天那段視頻的追問。
“我說過了,選擇權在你。”
不需要多廣闊,只希望能遠一點。
華源和穆荷娜倒是笑得前仰後合,狠狠打趣了我一番。華源似乎是怕正經安慰反讓我更難受,才故意作弄,穆荷娜則純粹是覺得好玩。
好在,那怒火還沒讓他連自己剛纔說了什麼都不管不顧,話一出口,載亞就一臉驚慌地道歉了。
找了家附近的中餐館,點了碗炸醬麪。以前都是叫外賣,真沒注意到原來這店離得這麼近,近得連配送費都顯得虧得慌。要不以後乾脆直接出來喫?
“其實你自己也明白,你早就寫不下去那篇小說了吧?你現在不是在爲讀者或作品感到愧疚,你只是在害怕捱罵罷了。”
“那就寫唄。這還不簡單。”
“那到底爲什麼叫我別寫?”
客廳沙發上,載亞正睡着。像往常一樣面朝牆壁側臥,掩住了臉。
載亞對於自己性取向的困惑,對他父親的複雜感情,這些我都絕口未提。那些事我一無所知,也無從建議。只能靠載亞自己去想,去糾結。或許可以找別人幫忙,但至少不該是我。我雖然叫他別把自己囚禁在死衚衕裏,但該想的事還是要繼續想。
“讀者不會等你。他們也不會再相信你。即便如此,能寫就寫。該寫就寫。那就寫吧。如果你有這個覺悟,那就寫。寫啊。”
那場革命的成敗,並不取決於我。落幕之後,我不過開始審視自己,
爲了讓載亞有獨立思考的時間,我出來透透氣。好久沒抽菸了——身體實在受不了才戒掉的——這會兒竟有點懷念。不過現在又不可能破戒,我就跑到便利店買了根棒棒糖叼在嘴裏。
“你是想問,我怎麼說得出口?要是你覺得接受不了,那就接着寫唄。那不就完了。”
“……少來你那套老掉牙的作家論。”
雖說不抱期待,但說不定這也能給即將出版的新書帶來點噪音營銷的效果。
“我說了我寫不了!我不是不想寫,是根本寫不出來啊!”
“……什麼?”
“…不是的。我,”
或許,他只是在裝睡。
華源和穆荷娜倒是笑得前仰後合,狠狠打趣了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臺面上就行了。
“那就把我的話當屁放,繼續寫下去好了。不是現在,哪怕晚些時候,任何時候你都能寫。”
“…你剛纔不是讓我放棄嗎?”
我一聲不吭,回了房間。
“這怎麼能做到?!”
“我……我沒有選擇。”
“連老掉牙都不如的傢伙。”
深吸一口氣,我接起了電話。
現在只剩下載亞自己的選擇。無論我再說什麼,都毫無意義。也不該有意義。
“閉嘴!你懂我什麼!!你還沒我有錢呢!!!”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什麼?”
[……你,還好嗎?]
往常總是一起點外賣湊合一頓,但今天看來是不行了。雖然也可以像載亞不在時那樣,自己隨便叫點什麼喫,但身邊坐着個不喫不喝的人,氣氛着實有些尷尬,索性就出了門。
“你是想問,我怎麼能做出那種事?當然能。作家就是這麼一回事。也許嘴上總掛着感謝讀者,心裏也確實這麼想。可寫作本身,歸根結底是自私到骨子裏的行爲。求着別人來直視自己的血肉,可真被人看了去,態度立馬就變了。”
昨天結束了一半,今天又結束了一半,從明天起就是尾聲了。或許只會以一段平淡的後日談收尾,但也可能成爲後日談文學。所謂後日談文學,總是回味苦澀。未能完結之人的故事迎來終結,向來如此。
載亞來這兒已經第六天了。明天就是他離開的日子。可他似乎仍沒做出任何抉擇,神情依舊複雜,也沒主動跟我搭話。我也懶得開口。
喫完飯後往回走,快到家的當口,手機鈴聲從不遠處傳了過來。感覺像極了既視感,拿起手機一看,果不其然,屏幕上跳着那個人的名字,和上次一模一樣。
爲了成長,砍斷自己雙腳的抉擇。
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想。可寫作本身,歸根結底是自私到骨子裏的行爲。求着別人來直視自己的血肉,可真被人看了去,態度立馬就變了。”
另一方,徐恩雅那邊毫無動靜。照理說,那傢伙該是第一個跑來笑話我的,這反應倒有些意外。或許是忙得沒空上網?唉,也是,我真是自作多情。小有名氣並不代表全世界都會看到我的視頻。既然沒打算聲張,我也就沒主動聯繫她。
電話那頭的聲音,虛得沒有一絲力氣。
鹹藝珍說,如果需要,她可以幫忙準備起訴,但聽了載亞的話,覺得只會惹來更多麻煩,便作罷了。況且,告YouTube本就困難重重,我也不想太麻煩她。
在門口把糖果吮到徹底沒味,隨手丟掉棍子,便轉身進了屋。
他聽起來,心情頗爲沉重。
這話像刺一樣扎人。
理由有三。
真希望就這樣,什麼事都不發生,讓這段生活就此畫上句號。平平淡淡地結束也好——雖然談不上期望,但也許這結局就是所謂的終焉。
那是你,只有你自己。
“現在說這種話,還算人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