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給我吧?

“那媽媽，你現在擁有的記憶，是你當男人時候的記憶嗎？”

“…嗯，算是吧。”

“但是好奇怪啊。”

“哪裏奇怪？”

“感覺和平時媽媽沒什麼變化啊。”

“難道我以前就是靠寫這種娼婦一樣的文字喫飯的嗎？該死……”

“可以……讀給我聽聽嗎？”

怎麼想，我寫的都不該是適合小孩子讀的東西。到底給這孩子看了些什麼啊？

畢竟帶着個孩子呢。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胸口那塊像被生生挖空了一塊的感覺，卻怎麼也抹不去。

“媽媽，要我讀書給你聽嗎？”

“你這是在說我現在寫得不好？”

是這樣嗎？哈哈，我靠。真要瘋了……等等，我懷孕了？

嘖，糟了。又說錯話了。這種話怎麼能當着孩子的面說。我一下子慌了神，不知該怎麼回答，只能傻愣愣地呆站着，最後還是姜華源出來打了圓場。

這句“媽媽”是我硬着頭皮說出來的，話音剛落，自己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過效果倒是立竿見影，雪華立刻綻放笑容，響亮地應了一聲“嗯！”。

……怎麼說呢，一股連我自己都不太明白的好感，正悄悄向着雪華萌發。真的，我真的是這孩子的媽媽嗎？

“小孩特別愛哭，晚上睡睡醒醒，稍微不注意，說不定就吐了。吐了要是不馬上清理，你知道多危險吧？所以得整日看着。你那時也總喊累，跟着孩子一起哭，哭完又去看孩子，一邊看還一邊傻樂。”

還是覺得不真實，還是無法理解。即便如此，我也沒法斷然說出“不是”這兩個字。

我陪着雪華折騰了好久，直到她睡着纔算解脫。剛嘀咕了一句帶孩子真辛苦，華源就說了件匪夷所思的事，讓我不由得歪了歪頭。

“說也不行。”

“要、要不要再聽一本故事？媽、媽、媽媽也很好奇後面呢。”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顯然有那麼一點不對勁。

“啊，嗯，好。唸吧。”

“你瘋了嗎？要是撞腦袋就能恢復記憶，這世上哪還有失憶患者？”

難道我真的變成小姑娘了不成？連發小脾氣的樣子，都活脫脫是個女孩子。

“那又怎樣？難道再來撞一次腦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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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寫的書！”

可我，並不喜歡這種幸福的故事啊。

“啊，不是。不喜歡倒不至於。”

可要是連我都覺得被比下去了，那感覺……確實是有點打擊人。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求你了。當着孩子的面，那像什麼話。”

“啊，沒、沒有。我沒事。”

“不是，我真寫了童話書？真的假的？”

“不，不是那個意思…… 你真的不是‘一個人’。我是說，這樣對胎教不好，那些話…”

這孩子，真的是我的女兒嗎？

像這樣悲傷，這樣悽美，這樣動人，這樣幸福，這樣……述說着愛情的故事，我好像從來就不曾喜歡過。

“在美國出了一本書。還上過一次暢銷榜。”

“覺得怎麼樣？”

“……很難受嗎？”

是啊…說起來，孩子都生了，懷孕…也不是不可能？

我之所以堅持拒絕華源的建議，一方面是因爲雪華在場，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倘若那番話屬實，我實在承受不起那樣的衝擊。

“…知道了，我就隨口一說。”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等雪華長大了，我再告訴你，好嗎？”

“別那麼大驚小怪，跟見了鬼似的。”

是啊，我寧願死掉算了。真想抹殺掉現在這個自己的人格。那樣的話，就不用體會這種痛苦了。說到底，那甚至算不上死亡。

“沒騙你。要我拿來嗎？”

期盼這種大團圓結局的心情，我一次也沒有過。

“那個…抱歉，但我也不知道這種情況該怎麼處理。真的，一開始我甚至覺得自己不如死了算了…”

“醫院都去過了，已經確認了。”

雪華看來是接受了，但姜華源顯然沒有。他看着我，臉上掛着笑。可那笑容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我再遲鈍也看得出來。沒來由地，我心底直發毛，氣勢也弱了下來。我怎麼就這麼怕他呢？

……打死我也不想看。

“啊，是童話啊，那還好……等等，你說我寫了童話書？”

就在那一瞬間，姜華源捂住了雪華的耳朵。但說出去的話，已經收不回來了。

雖然嘴上否定，我卻不知怎的，沒法覺得雪華的話完全說錯了。

“不是，那件事剛纔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

能不經思考、理所當然說出這種完全不合常理的話，是因爲她還太小吧。

“啊，不用了。我信你。”

“騙…騙人的吧？”

“……嗯。知道了。”

那是最輕鬆的復活。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好好好，知道了，不是單身…… 等等，你說什麼？”

“這個嘛……要試試看嗎？”

“你不知道現在這情況有多離譜嗎？我居然一覺醒來就變成孩子媽了？”

“我拍了照片的，要看嗎？”

最後我只能像只見了蛇的青蛙，徹底蔫了。

“你現在懷孕了。”

“……帶孩子可真累啊。”

“說話注意點，知道嗎？”

……瞬間，我渾身乃至後頸都泛起一陣雞皮疙瘩。華源的手，又搭上了我的肩膀。

“我一直忍着沒說，是照顧你的感受，畢竟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比想象中厚啊。看來不完全是給小朋友看的？”

“字面意思。你，懷孕，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單身…… 等等，你說什麼？”

“‘娼婦’是什麼？”

我慌忙照做，一把撩起了襯衫。果然，雖然自己都沒察覺，但確實如姜華源所說，肚子…真的有點，就那麼一點點…… 鼓起來了。

“媽媽表情不好。”

實際上我對童話書並沒有什麼偏見。但果然還是很奇怪吧。我明明寫的是那種東西，至少那完全是和童話八竿子打不着的小說啊。困惑之餘，好奇心也被勾起來了。

“嗯。而且還挺受歡迎的。”

不知怎的，連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眼淚似乎就要湧出來了。

“根本沒完！！你不是說回家再告訴我嗎？！”

“對對對，不是單身漢了嘛。”

我甚至沒法對他發火。至少，爲了這孩子。

“你心裏其實清楚得很吧？”

“……不是那個，那是什麼？”

……我寫的書？這孩子讀了我寫的書？

一股抑鬱的情緒開始瀰漫開來。

我，現在，懷孕了？

“所以剛纔聊天的時候解釋過了啊。”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是童話書啦。”

“……知道了。”

這並不是因爲我變成了女性才產生的變化。

這感覺糟透了。雖然糟透了，我卻無法對肚子裏這個孩子生出半分那樣的心思。光是冒出這樣的念頭，都像是一種罪過，甚至害怕會因此對孩子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因爲現在的我，顯然有那麼一點不對勁。

“別那麼刻薄。這可是你自己寫的文章。”

“…這一定是在做夢。”

“……老實說，你以前的文筆還不如我呢。”

問題在於，現在一切突然變得無比真切，這就是赤裸裸的現實。

“……你哭了？”

“……不可能。”

“不，不是那個。”

“千萬別有那種奇怪的念頭。”

“想捱揍嗎？你究竟寫了多了不起的書啊……”

“小時候更累人呢。你那時也總嫌累，哭得稀里嘩啦的。”

“……我哭過？”

“自己看看肚子。”

“……是個幸福的故事呢。”

雪華大概是察覺到了氣氛不對，顯得有些小心翼翼。看她那樣子，我心裏又一陣不忍，只好勉強擠出笑容去哄她。

童話書的內容，讓我在各方面都感觸良多。客觀來看，說實話，我不覺得這是我自己寫的東西。這已經不是文風轉變那種程度的問題了，就連字裏行間蘊含的東西，感覺也全都變了樣。

“…開什麼玩笑。”

“好好好，知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沒本事寫出那種給真正小不點兒看的水平。”

“不、不必了。”

“怎麼說呢……感覺像是在撒嬌討好。這種故事。”

“話說回來，你說話真的注意點，求你了。當着孩子的面，那像什麼話。”

“……聽說受到強烈衝擊的話，記憶說不定能回來。”

“要是記憶還在就好了，那樣就不會感覺這麼糟糕了。”

“這…這難道不是長胖了？”

面對雪華的擔心，我終究擠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但胸口那塊像被生生挖空了一塊的感覺，卻怎麼也抹不去。

“嗯，是吧？你那性格哪會改。根本沒本事寫出那種給真正小不點兒看的水平。”

難道是因爲變成了女人，連那些也一併失去了嗎？我。

“是這麼回事。”

“我最喜歡這本書了。”

“現在可以唸了嗎？”

“書？什麼書？”

……因爲即使是從前的我，大概也會有同樣的想法。

……我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疙瘩。不過效果倒是立竿見影，雪華立刻綻放笑容，響亮地應了一聲“嗯！”。

“是嗎？”

“喂！我靠！所以你真的跟我做了？！你，你他媽，跟我上過牀了？！”

“……你說什麼？”

姜華源不知爲何，語氣異常堅決。該不會是有什麼問題吧？感覺不太對勁，總覺得怪怪的。

對，當然，那些話他確實說過。雖然我聽得雲裏霧裏，也難以相信，但確實有這回事。可即便如此，這也不是我現在不能生氣的理由。

最終我沒能按捺住好奇心，這樣回答雪華。雪華露出開心的表情，走進房間拿來了兩三本書。

“總之不許那麼想。”

“那是壞話，雪華。別往心裏去。等雪華長大了，我再告訴你，好嗎？”

“媽媽，你不喜歡童話書嗎？”

雪華就這樣開始爲我念起書來。她朗讀童話的模樣可愛極了，聲音清楚又認真，讓人好生欣慰。

這孩子又在說什麼胡話呢。變了。完全不一樣了。至少，從姜華源的敘述裏，我以前……不，我身爲男人時的行爲和現在截然不同。

“不知道！！”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