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一個月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5809 字
最初的一個月,我感覺自己能想到的辦法都試遍了。
首先,我把雪國周遭的熟人聯繫了個遍。好在雪國的人脈圈兩隻手就數得過來,這倒不算什麼難事。
先把那些有能力庇護雪國的人想了一圈,最先躍入腦海的倒不是鹹藝珍,下一個去見的人是徐教授……不過,
“雪國不見了?爲什麼?”
“那總是有原因的吧……”
“還沒說到那份上呢。”
你的風評就是這樣,雪國啊。
“是,是我嗎?”
事到如今,真的沒轍了。社交網絡我也每天都翻。雪國消失的事情,在網上已經傳開了一些。倒不是誰特意泄露的,只是一個定期有照片上傳的人突然不見了,大家自然就察覺到了。
“看來還真是全國上下都知道了。”
“謝謝您。”
“確實,是這麼個感覺。”
“我們也嚇了一跳。她什麼話都沒跟我們說。聽韓春姐姐說,她也完全不知情。”
打以前我就不太待見他,現在更是如此。難道是因爲心裏認定了雪國是我的女人?明明已經把他揍得半死,這會兒火氣還是莫名其妙地往上冒。
“氣氛是有點怪,但我們就聊了聊妹妹和小說的事,然後就分開了。她說自己可能會去很遠的地方,拜託我多照顧一下韓春。”
好在不必聽大衛先生的責罵。這個人,對我們的情況本來也不怎麼了解,估計也不知道我們已經開始交往了。幸好他是美國人。
…可是,與之俱增的不安,卻讓人無法忍受。
就這樣一個月,毫無成果地過了一個月。韓春也沒找到什麼像樣的線索。就跟我一樣。
就算是信任,也沒有哪個男人會允許女友單獨和別的男人去旅行。
那種感覺,棒極了。
回到家,韓春像是等了我很久似的,立刻拉着一個愣頭小子闖了進來。
“真是噁心的癖好。”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少說廢話。”
“還跟我犟嘴?要是沒我,你連書都出不了的傢伙!”
而且那個計劃,大概無論我那天接受雪國,還是沒有接受,都會照樣執行。
“贊鬱說,他那天見過雪伊。”
“咦,咦?這,這是……?”
“是不是因爲什麼都沒做,她才跑的啊?”
“看着你們倆,就像在看色情片一樣。”
…這個賤人。你當我瘋了嗎,還會喫你這顆老幫菜?
“……嗯。”
如果找不到該怎麼辦?雖然不願設想那種情況,但湧上心頭的憂慮卻無法遏制。我擔心再也見不到雪國,但更令我揪心的是——如果找不回他,雪國會認定我拋棄了他吧?按照他的性子,百分之百會這麼想。
我們目光對上,僵持了片刻之後,徐載亞先別開視線開了口。
看來,至少穆荷娜可以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貨真是沒救了。
“可不是嘛。”
“這話,是把雪國除外了吧?”
“可是,姐姐到底爲什麼要逃跑啊?歐巴你做了什麼?”
“少說廢話。”
兩人正如電話裏說好的那樣,沒什麼特別有價值的信息。大概就是說那段時間基本聯繫不上雪國?我問她們有沒有線索,猜猜雪國可能逃去哪裏,
“那就是沒成?”
不過,幸好陳瑞惠看起來並沒有要指責我們關係的意思。
不過,我倒是聽說,這傢伙最後還是把那本小說寫完了。雪國也提過,他給保育院捐了款。
當然,特意挑大清早去見,肯定有緣由,估計就跟告別差不多,但至少可以確定,徐教授毫不知情。
我叫住了正低着頭、像罪人一樣往自家門口挪的徐載亞。他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我徑直走了過去。
“那孩子付出了什麼代價?”
一句話就夠了。我們之間,早已談不上還有什麼情分或餘地。
“剩下的這一個月,就好好去找吧。”
但即便如此,雪國有必要無視我的警告去見秀英嗎?
這糟老頭子。我白白捱了好一頓數落和臭罵,恨不得自己沒來過,才總算脫身。唯一有點特別的是,走出徐教授家嘆氣的時候,迎面遇上了徐載亞。
啊,對了,這女孩也不是那種談着正常戀愛的人。
“他們並沒有來我們這邊。從本多克洛伊身上,也完全看不出有那種跡象。我也會再想想辦法找找看。雖然我覺得他們不太可能來美國。”
“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仔細想來,答案其實很簡單。
“媽的,他在哪兒。”
我都不敢想象,要是讓雪國知道我睡過韓秀英,他會是什麼反應。就算弄死我也不奇怪。雪國他,就算有那麼一絲可能,也絕不會留下這種隱患。這和是否信任我完全是兩碼事。
根本沒想到那居然就是陳瑞惠。
心裏盤算着,等再見到他,非得狠狠教訓他一頓,讓他再也別動這種念頭。
“您,您怎麼來這兒……”
糟了,一時嘴快。
“這個的話,歐巴你應該比我們更清楚吧?”
“唔,對我來說,既然已經拿到了合理的報酬,結果怎樣都無所謂啦。不過,如果你剛纔答應跟我睡的話,我倒是打算立刻打電話給那孩子,好好調侃一番呢。”
“不,不是那個意思。”
“各位,現在情況有點嚴重好嗎?你們就沒人想到得趕緊找雪國嗎?”
既然橫豎都要見面,索性就把託付的事一併辦了。
更不願想象承受了那種傷害的雪國,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來。
“沒想到你也有犯蠢的時候呢。”
“……失蹤了?”
……說得對。但老實說,我完全想不出來。那傢伙跟我在一起後,連一次像樣的旅行都沒去過。跟她們一起去海邊是唯一一次出遊,我們倆正經約會的次數都屈指可數。畢竟那會兒,我們還沒開始交往呢。
我決定先去見徐恩雅和李美拉,她們是和雪國經常一起玩的女孩。本來去徐教授家的時候,我是想找徐恩雅問問,可她當時不在。於是,我說明了情況,三人在咖啡館碰了頭。
“我什麼都沒做。”
然而,在網上也找不到任何目擊信息,又沒法去找什麼私家偵探。
我什麼也沒說。徐載亞似乎還有些怕我,依舊縮着身子。我抓住他的肩膀,輕輕拍了兩下。然後轉過身去。
是的,雪國確實向韓秀英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能躲藏的地方,可到底沒琢磨出什麼有價值的結論。
我們也沒排除雪國跑到國外的可能性。確切地說,是美國那邊。如果是大衛先生,即便現在也肯定樂意收留雪國,克洛伊和柳彬也絕對不會拒絕。
“您還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就是成年人了,跟我年紀也……”
“我沒有要批判的意思。畢竟我……也不是有那種資格的人。”
“按照雪伊姐姐的性格來看,如果哥哥你找不到她,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現在這樣對我說話合適嗎?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你連雪國君的影子都沒摸到吧?”
我其實早就確信應該不是她,但以防萬一,還是輾轉打聽,要到了穆荷娜的朋友尹秀雅的聯繫方式。沒想到,問到穆荷娜的事時,秀雅倒是爽快地回答了。
和這位老兄的會面,最終又演變成了老樣子。我倒是查出來那天雪國早晨去見了徐教授,但也沒什麼用。他倆聊的內容也沒什麼出奇的。
聽到這話,徐恩雅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就這樣一個月,毫無成果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底爲啥跑了啊?”
“瘋了吧你,這裏是咖啡館!!”
“…沒錯。”
“如果在牀上的話,我倒很樂意卸下僞裝哦。”
“雪國此刻,身在雪境之中。”
唯一的收穫,是聽說雪國給某個女生寫了推薦信……,
“辛苦了。”
“…好的。”
“是,謝謝您告訴我。”
可現在這情形,我完全處於下風。沒法輕易撂狠話。
“……是。”
“哪兒…哪兒的事……”
“你想要什麼?”
這就是和這麻煩女人交往的那個傻小子?雪國提過,說他脾氣又硬又衝,但人不壞。當時我還因爲她在我面前提別的男人,稍微說了她幾句來着?
“是的。”
李美拉語氣斬釘截鐵,讓徐恩雅有些疑惑。我大概能猜到她要說什麼。看來徐恩雅跟李美拉不一樣,壓根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我當然不知道雪國哥去哪兒了,穆荷娜也不知道。我跟她早就斷了聯繫。那天我們是見了面,但也沒什麼特別的事。就是問了她一些關於穆荷娜的事,她答完就沒了。”
在那之後,調查也沒什麼進展。真是見鬼,好歹得給點線索吧。到底要我怎麼找?
“但這不是答對了嗎。”
“誒——?雪伊姐姐嗎?啊,那天她確實聯繫我了。但我實在是有很重要的事,就說見不了面。嗯嗯,我完全不知道哦。”
看來雪國那天真沒少跑,見過的人不只一兩個。我雖然抱了點希望,但從樸贊鬱這兒也沒問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不知道耶。”
結果,這最後一個人,也落空了。那天去見韓秀英請教穿搭,難道就是爲了這個?
網上鬧得沸沸揚揚,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從此以後,徐載亞和我們不會再有什麼交集,故事到此爲止。或許因爲徐教授的關係,將來還可能碰面,但至少私下裏是不會再見了。
這點事當然不足以抵銷一切,但至少說明,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試圖彌補吧。
碰巧在出版社的社長兒子池康賢,我也問了,
“所以,有什麼事嗎?”
是的,雪國確實向韓秀英求助了。但雪國會讓韓秀英來?讓這個上過我的韓秀英來?
“那可真夠你受的了。”
差點就完蛋了,這念頭不由自主地冒出來。這女人,絕對幹得出來。
沒用的東西。
“總之,真想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行吧,謝了。”
“你,和他……在交往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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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微玩了他一下,還挺有趣的。玩人偶不永遠是女人們的保留節目嗎?”
……時隔許久,我再次聯繫了韓秀英。
“等等,你現在是說照顧我很麻煩?”
“嗯……,好久不見,要不要一起睡一覺?”
我苦惱了很久。真的要跟這女人再上一次牀嗎?我甚至糾結到這個地步,但其實答案很簡單。只是我太蠢了。
“倒也……成了。她本來就是成年人了,跟我年紀也……”
“該做的……是什麼都做了嗎?”
雖然我說過讓他別再出現在我眼前,但這次是我自己找上門來,也怪不得別人。這麼一想,這小子倒也還算有膽量。明明可以躲着我,居然還主動打了招呼。
“你們倆在交往?真的假的?我去,太勁爆了。快八卦一下。”
所以,雪國根本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也就是說,這是韓秀英給我的考驗。
“行了,你到底下手了沒?肯定下手了吧?”
腦海中猛然浮現出一個我從未主動尋找的身影。其實從最初就知道她的存在,可那女人早已算不上我們的熟人,更絕無可能幫助雪國——完全不可能對我們存有善意的,正是那個人。
這種話,倒確實像是頭一次聽到。
“不睡。跟你不行。不,是跟你、跟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對,問題就在這兒。要是我真的找不到雪國,那傢伙說不定就從此人間蒸發,再也不露面了。雪國就是這種人。說不是也沒用,他幹過的類似事情已經太多了。估計他又在自己瞎推測,然後自顧自地下定結論。
“就,幫我帶句話吧。如果你找到他的話…,就說……加油吧。希望你能這樣告訴他。”
“聽起來超級離譜,但因爲是雪伊姐姐說的,又莫名覺得挺像回事。”
總之,從這個女孩身上也沒得到什麼了不起的情報。那天她好像確實見過雪國。不過她說除了推薦信的事,確實沒怎麼單獨聊過。這女孩也不可能知道更多關於雪國的事,雪國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行蹤告訴她,談話到這裏似乎就該結束了。
“您還要繼續那套噁心的角色扮演嗎?”
那麼……爲什麼非得見秀英不可?
“…行吧,謝了。”
“她還好嗎……雪伊姐姐。”
“總之,真想不起什麼嗎?哪怕是很小的線索也行。”
“死戀童癖。”
“你這混賬小子。難怪人要跑了。”
結果之後我們仨湊在一起,苦思冥想雪國可能躲藏的地方,可到底沒琢磨出什麼有價值的結論。
“可是,姐姐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我嗎?”
“你是……?”
“這不明擺着?準是你家小子又幹了什麼蠢事,惹人家心寒了。是不是?”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姜華源。幸會。”
“不關你事。”
而我能告訴你的線索,到此爲止了。
對自己的無能,還有雪國那高超的“躲貓貓”技巧,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傢伙,給我等着,要是被我抓到,絕對有你好看。真的,咱們走着瞧。
哈,靠。說起來這丫頭確實寫色情小說來着。徐恩雅漲紅了臉大聲嚷嚷,那音量簡直能把人魂兒震飛。周圍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過來了。順便提一句,最後那句大喊可不是我說的,是李美拉的臺詞。還好這傢伙還算正常。
“但很開心吧。世界上所有人都在假裝正經,可骨子裏誰不愛看呢。”
“還能是什麼,做愛啊,做愛!”
雖然心裏覺得不可能,但我還是想過要不去找一下穆荷娜。只不過電話剛接通就被她劈頭蓋臉罵了一通,然後理所當然地被拉黑了,再也聯繫不上。
“就這?”
看來,至少穆荷娜可以排除了。那麼,雪國剩下的熟人,真的就只剩下一個了。
“你這話說得也太輕巧了吧?”
要吵回你家吵去。我無視了突然開始鬧彆扭的兩人,繼續理清思路。至少,雪國那天已經打定主意要離開,說不定連計劃都提前安排好了。
考慮到克洛伊那邊有點危險,我先試着給大衛先生打了電話。
接下來查看的地點是出版社。出版雪國作品的池康文化社。我甚至跑到地方上,見了雪國的責編,以及據說和雪國有淵源的社長,但都沒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她給了我一個選擇的機會。是選擇她,還是放棄她。”
“不,該做的還是做了。”
“…啊?”
即使不算結怨,託其他女性幫忙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逃走?那孩子也是成年人了。他在哪裏,都是他自己的意願。”
“啊,您好。”
這賤貨真是沒救了。
算了,好自爲之吧。畢竟是你自己的人生。
“我是姜華源。幸會。”
“……不過您真幹了?哇,神人。”
“真正的代價當然另說。只要你們倆能成,光這就夠我樂呵的了。”
“…這樣啊,謝了。”
只是覺得,至少該給他一個謝幕的掌聲罷了。
……這話真得說嗎。我嘆了口氣。行吧,是雪國那傢伙覺得丟人,又不是我丟人。
“真見鬼。”
“所以,雪國到底在哪裏?”
“日本,新潟縣。”
“所以他到底爲啥跑了啊?”
或許我早就該意識到這一點的。
“是你協助雪國逃走的嗎?”
問題在於——爲什麼非要找秀英不可?我必須想通這個關節。
這該死的女人。
不過,陳瑞惠有話想對我說。
最終我強迫自己重新梳理思緒。一定有什麼線索被遺漏了。遺漏的究竟是……
我不想給雪國留下那樣的傷痕。
“兩,兩個人做了?真的嗎?”
“您好,我叫樸贊鬱。”
這小子也幫不上什麼忙。老實說,到目前爲止的反應中,就這小子的最讓人火大。
“我們倆?爲什麼?”
“線索是不知道,但您最好還是快點找到他。”
“嗯?爲什麼?”
惠媛那天因故未能與雪國見面。我原以爲他只是退而求其次,才找秀英請教穿搭建議——畢竟雪國認識的女性裏,和我有過節的只有惠媛和秀英兩人。
“那位的品味大概就是這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