牀上的魔力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4390 字
完全搞不懂。
我完全想不明白,爲什麼此時此刻,我會坐在華源家裏那寬敞得嚇人的客廳一角,面對着他和他父親姜錫勳。
當然不可能明白。我連克洛伊那丫頭葫蘆裏賣的什麼藥都還沒搞清楚呢。
“哦,雪國……這名字我聽過。你是我們家華源的好朋友吧?常聽他說起你。”
“是,是這樣啊。”
我本來就不知道華源家的地址。看華源的樣子,他似乎沒有產生什麼“我在跟蹤他”之類的奇怪誤會,這倒是萬幸。
“謝,謝謝您,我收下了。”
恐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平時是有點沒規矩。”
“這話該你說嗎?”
“那姑娘也是,是因爲在美國長大的緣故嗎,各方面都挺古怪的。不過看起來人不壞。行吧,沒事就好。我是不是太囉嗦了?要是沒別的事找我,那我就先撤了。”
華源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是沉默地閉上了嘴。我們倆之間的關係,眼下實在太過複雜、棘手,而且問題重重。
話是這麼說,但嚴格來講,今天搞成這樣也不是我的錯。華源似乎也沒想象中那麼生氣,也沒對我做什麼制裁,所以我一點也不想起來。
再說了,華源不也終究走到了即將收穫成果的關口嗎?如果沒能結出果實,那也是華源的父親,您一手造成的。至少絕不是華源的責任。
什麼叫沒名堂的東西。我和華源曾經執着追求的,憑什麼被這樣形容?我們爲那件事投入了多少生命與熱情。就算沒能開花結果,也輪不到被人這樣貶低。
“我真的好累啊。這樣也不行嗎?”
“那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推舟地接了過去。也是,不然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呢?這並不難想通。
“啊,當、當然,華源他一直很照顧我。從大學時候開始就是這樣的。雖然最近工作忙見面少了,但一開始確實方方面面都幫了我很多。”
我就這麼直接趴倒在了華源的牀上。
“我……是看過。”
“你可得好好說說她……”
華源看着數落自己過去的父親,輕輕地嘆了口氣。雖然忍住了,但那一刻,我心裏還是忍不住湧起一股憋悶。
我本來還想含糊過去呢,結果嘴比腦子還快。這事兒倒不是見不得人,只是柳彬說的這個法子,說到底是在繞開華源本人的意思。所以就算他不高興,我也覺得情有可原。
“不是,我估計她就是開個玩笑。”
華、華源的房間。我還是第一次來。明知道現在不是該有這種心情的時候,胸口卻還是隱隱有些悸動。不行,不能這樣,現在……
“…好大。”
“那天,你還記得嗎?我說的那些話。”
“那個……抱歉。她平時是有點沒規矩。”
“話說回來,你今天來是有什麼事?華源叫你來的?”
“她叫我來的……說是華源在家。”
總之,這事兒還沒完。
“喝了酒說的那些?”
“嘿,你小子瞧瞧!之前不是說不想和人家結婚嗎,怎麼還介紹給朋友了?揹着我啥事都幹全乎了啊?”
……該不會生氣了吧?
“呵呵,還真是有趣的說法。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想到你這陣子應該很辛苦,好奇華源那小子有沒有好好幫你。”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家裏那寬敞得嚇人的客廳一角,面對着他和他父親姜錫勳。
我跟着華源上了樓。他的房間在二樓。一進去,先感受到的就是——好大啊……這種衝擊感。比起心跳加速,空間帶來的驚訝更佔上風。這房間,只比我家客廳小一點而已。
“你們年輕人聊吧,我進屋歇會兒。”
不管怎麼說,華源的父親應該還不知道我喜歡華源。如果知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得嗎?我說的那些話。”
“被你這麼說,我自己都記不太清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是一回事,但表面意思確實如此。該怎麼回答呢?不能太激動,也別顯得一驚一乍的。
“…隨你吧。歇會兒。歇的時候,順便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姜善華乾的?”
不知道爲什麼,一提起這件事,之前強壓下去的疲憊和不安一下子全湧了上來。我的聲音不自覺地發抖,話也說得磕磕絆絆。
“哈啊……得救了。”
特意提起大學時代的事,自然是爲了表明即使我現在這副樣子,我們兩人的關係也並未改變。至於後面那些話,全都是胡扯。實際上我們初期見面不多,最近倒是頻繁得很。
“是、是克洛伊她……”
“算了,沒事。”
不管怎麼說,華源的父親應該還不知道我喜歡華源。如果知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安一下子全湧了上來。我的聲音不自覺地發抖,話也說得磕磕絆絆。
要是他知道這位“好孩子”正盯着他兒子,恐怕就不會這麼說了吧。
“……你。”
“……她,她是這麼跟我說的。說今天,現在,就在你家,要向你表白。我,我聽了這話,怎麼可能坐得住?就……就按她發的地址找過來了。結果來了之後,她人不在,你妹妹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拉着我說有話要講,死活不讓我走。真是莫名其妙。”
“她說……要向你表白。”
“啊,這個你收下。這是我的名片。倒也不是說報我的名字就能到哪兒都喫得開,但總歸說不準嘛?也許什麼時候就用上了呢。當然,你說你是個寫東西的,估計也輪不到用我的名頭,就當留個紀念。”
“你進門第一句話就這?”
“算了。不記得也好。那之前說的,我都記得。”
“是華源介紹的。”
華源的臉色很僵。爲什麼?我當然不好,一點都不好,可難道我到了可以讓你這麼問我的那種可憐地步嗎?
該從哪兒說起呢。其實我並不太想提起這件事。
“啊,好的,謝謝您。”
大概,是沒辦法放下你了。
書的事兒我記不清了,估計我根本沒看過。不過關於華源婚約的事,我倒是記得特別清楚。
“怎麼,怎麼了?”
“嗯,現在說這個可能有點晚了,也可能讓你不自在,但那種病……挺不容易的吧?真是件怪事。人怎麼會變成那樣呢。”
“看過的。”
“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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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接着說下去吧。不,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事到如今。”
就是這樣。
“對吧?是沒什麼好說的吧?但是……”
“那就好,那就好。再說下去可能就不知趣了吧?話說回來,最近也常看到你和華源在一塊兒,那小子……表現還成嗎?一點兒都不隨我,傲慢得不行。”
我把臉埋進抱着的枕頭,能聞到熟悉的、屬於華源的味道,混着織物柔順劑的清香。大腦好像麻痹了一樣。對這幾天被痛苦和絕望反覆碾壓的精神而言,這氣息簡直有種暴力的溫柔。
不管怎麼說,華源的父親應該還不知道我喜歡華源。如果知道的話,他對我肯定不會這麼友善。正因爲他明確地把我當作華源的一個“男性”朋友,纔會是現在這個局面。
“嗯,是嗎?也是,這小子最近各方面都挺上道的。到現在才醒悟過來,真不知道有多慶幸。以前可好,淨抓着些沒名堂的東西瞎折騰。”
“嗯?華源,是你叫她來的嗎?”
“……我怎麼就不能說了?”
萬幸的是,我現在穿得還算普通,就是一條短褲加件T恤。
“啊,克洛伊……?你們倆認識?”
是啊,這就是今天事情的全部了。確實沒什麼好說的了。沒有,可話還是說了出來。
“客氣什麼,我纔要謝謝你呢。能和我家這小子做朋友的,可沒幾個,都是好孩子。”
“所以克洛伊,那個雪琳是怎麼回事?”
因爲是從家裏突然出來的,所以穿得很隨便,不然萬一像平時去見華源那樣穿着打扮……真不敢想象華源的父親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我。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聽我說。我,本來是想放棄的。當時我真的打算就這麼算了。甚至連那種念頭都冒出來了,可那傢伙突然給我打了那個電話,我實在、實在是忍不了。所以,我就過來了。很傻對吧?明知道絕對不能來,可聽了那話之後,腦子裏就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了了。所以就來了,哈哈!像個傻瓜一樣。克洛伊根本就沒來過這裏。我明明被騙了,本該發火的……你猜我當時在想什麼?”
“她這性子到底像誰啊,怎麼會這樣。你不覺得嚇人嗎?”
“總、總之,就是這麼回事。我本來是打算出去的,磨蹭了半天才出門,結果就碰見你和你爸爸……”
萬一我理解錯了,那可就糟了。要是不小心說錯什麼話,真不知道局面會變成什麼樣。
……什麼?原來只是問我華源對我好不好?當然,問題的實質跟我預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但表面意思確實如此。該怎麼回答呢?不能太激動,也別顯得一驚一乍的。
“我累了。想歇會兒。”
所以,嘲笑華源寫不出東西這種事,至少也得是我這個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裏的人才行。除了我,這世上誰都沒那個資格。
“您好好休息。”
“謝謝您關心。現在已,已經習慣多了,沒關係的。”
其實在華源介紹之前,是克洛伊自己主動找上我的。但現在,那些複雜的原委不能說,也不該說。萬一說出來他們作何反應?萬一華源的父親知道了會做出什麼事?我根本不敢想象。
“心裏,特別、特別地鬆了一口氣。我,幸好她沒有向你告白,爲此感到慶幸,鬆了一口氣。明明都準備放棄了,卻這樣。竟然是這樣,怎麼辦?我該怎麼辦纔好?我明明下定了那麼狠的決心,以爲經過痛苦掙扎終於可以放下了,結果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你,幸好你沒有和她在一起。我打心底裏,爲此鬆了一口氣。”
“客氣什麼,我纔要謝謝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奇怪的反應放到一邊,關掉手機繼續說下去。
“要說的有很多,先上樓去我房間吧。”
真搞不懂他。不管怎樣,我先把華源奇怪的反應放到一邊,關掉手機繼續說下去。
“父親……”
我反而更往牀裏面蹭了蹭,一把抱住華源的枕頭,就那麼躺下了。
“我該怎麼辦?我啊……”
現在,我大概已經沒資格這樣了吧。
我閉上嘴,華源則目送父親離開。等他父親進了自己房間,華源立刻抬起頭看向我。
“克洛伊好像還是那個態度,就是希望我去美國。問我到底來不來,我說不來,她就追問我爲什麼不來。連着好幾天都這樣。”
“中間有段時間她沒聯繫我,我以爲她放棄了……結果今天又打來了。”
“你還好嗎?”
恐怕,我根本就不該放下你。
怎麼突然說到我頭上了?這都哪跟哪啊?
我湊近牀邊摸了摸,牀墊和被子不算特別柔軟,但確實給人一種舒服的感覺。怎麼說呢,突然接觸到這種安逸,今天積攢的精神疲憊瞬間一股腦湧了上來。
“被你這麼說,我自己都記不太清了。我說了我的名字……媽媽的事……還有領養的事……我,提了嗎?”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的這個法子,說到底是在繞開華源本人的意思。所以就算他不高興,我也覺得情有可原。
“對!抓着我的手不讓我走!她到底想幹嘛啊?!”
正好想到這兒,我就掏出手機給他看了克洛伊那堆未讀信息和未接來電。看到那誇張的數量,華源也露出一臉無語的表情。
“那、那個,不好意思……您問的是哪方面做得好呢?”
聽到我的話,華源好像明白了這是克洛伊的惡作劇,便順水推舟地接了過去。也是,不然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呢?這並不難想通。
“喂,起來。你現在可不是能這麼幹的時候。”
“酒…?我都說什麼了?”
“啊?可是真的很大嘛。哇,牀也超大。”
表現?什麼表現?是在問我,他對我好不好嗎?不,按常理應該不是這個意思。一般不會問‘對朋友怎麼樣’這種問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