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漫長 太短暫 太幸福 太不安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很久以後了。雖說只是小感冒，身體確實不太對勁，我幾乎睡到午飯時間才勉強爬得起來。醒來時，韓春早就出門上班去了。

心裏空落落的，腦袋還有點暈乎，我晃悠到外面，發現廚房餐桌上留着一張便條。

[我先去上班了。粥買好了，記得喫，藥也要記得喫。]

該怎麼說呢……現在說這種話可能有點奇怪，但韓春她，真是個可靠又暖心的人啊。

身體比昨天舒服多了，看樣子再休息一天就能好利索。幸好只是小感冒，真是萬幸。進浴室簡單衝了個熱水澡，出來把韓春準備的粥喝完，就算解決了早餐。

喫過藥，我又躺回了牀上。頭暈是消退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是不是……太纏人了？」

我又試探着發了好幾條信息過去，但都石沉大海。不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你……怎麼沒看消息？」

電話那頭，華源忽然沉默了。該不會……我又煩到他了吧？正擔心得想立刻道歉時，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不會，很漂亮。”

「有點事。」

【你有什麼想喫的嗎？】

「知道就好，收斂點。你難道是沒人要的小狗嗎？」

“啊……”

語氣稍微有點發抖，該不會被他察覺了吧？電話那頭，華源沉默了片刻，不過幸好，他似乎只是在糾結喫什麼，很快就給出了回覆。

「啊，喂！你好！」

不過，像棕色、黑色這類深色襪子……嗯，是不是和這條連衣裙不太配？糾結了半天還是試了一下，果然感覺不太搭。

話又說回來，在家還穿長筒襪，是不是有點奇怪？啊，對了，有藉口！就說是因爲感冒了，想穿暖和點。雖然聽起來有點牽強，但總歸能說得過去吧？

[惹你不高興了？]

[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方便！我等你來。」

我知道就算不收拾也沒什麼問題，但還是想以更清爽、更漂亮的樣子出現在他面前。畢竟，我現在可是在等待他對告白答覆的人啊。

再說了，妹妹系風格……雖然不太願意想，但總覺得跟劉雪琳有點重合。這麼一想，心裏就更不踏實了。

「啊，午飯還沒喫。你呢？」

「這、這樣啊？那你……怎麼沒看消息？」

頭髮上別了之前買的帶黑色絲帶的髮卡，衣服嘛……挑了一件在家穿也不突兀、又好看又不顯刻意的連衣裙。正要關上櫃門時，我看到了之前惠媛送給我的那條連褲襪。

啊……應該先問這個的嗎？光是聽到他要來，我就高興得忘乎所以，根本沒往那方面想。反正，只要不是關於告白的答覆，華源總不至於特意跑來對我說什麼壞消息吧。

「方便！當然方便！我等你來。」

又猶豫了一會兒，我最終決定放棄深色襪，剛想關上櫃門，卻在角落裏發現了一條白色長襪。這跟我以前穿的那種及膝襪不一樣，是條連褲襪。

【那我買點烏冬麪和紫菜包飯回去吧。喫點熱乎的比較好。】

【啊，沒、沒事了。韓春姐給我帶了粥，粥還有剩的。】

什、什麼？已經來了？我慌忙看了眼時鐘，不知不覺居然過去快一個小時了。光是洗漱挑衣服就花掉一個小時？

我又試探着發了好幾條信息過去，但都石沉大海。不對，消息旁邊顯示“已送達1”的標記根本沒消失，看來他壓根就沒點開看。怎麼辦？真生氣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真、真的嗎？嘿嘿……會不會顯得太幼稚了？”

「嗯，是我。」

【嗯，烏冬麪好。就烏冬麪吧。】

[你生氣了？]

我們並肩坐下，各自面前放了一碗烏冬麪，開始喫起來。距離午飯時間過去沒多久，倒也不算完全沒胃口。我慢慢喫着面，偶爾夾一兩個紫菜包飯，這時華源突然開口了。

「嗯、嗯。對不起，我是不是……太纏人了？」

「……算了，還是見了面再說吧。電話裏講，可能不太方便。」

從剛纔開始我就因爲華源的每句話而心情起伏，這次更是難以自持。他都主動提出見面了，我怎麼可能還坐得住。雖然覺得自己可能有點太興奮了，但這份期待根本停不下來。

……白色是不是有點孩子氣？不過，說不定和這條裙子正搭呢？本來是想穿得成熟點、避免被當成妹妹，可要是選了白色，不就本末倒置了嗎？不過，比起深色，白色肯定更配這件裙子。

掛斷電話，我立刻轉身翻起了衣櫃。我現在這身打扮，就是件輕飄飄的T恤配條短褲。這副樣子可沒法見人。雖然已經簡單洗漱過了，但感覺還是得再好好收拾一下。

確實很搭。雖然很搭，但看起來年紀也太小了。不行不行，果然還是不太對——就在我得出結論準備換下來的瞬間，門鈴響了。

雖然我之前確實喝了粥。但那是起牀後喫的第一頓，嚴格來說那是早餐，不是午飯。所以我說沒喫午飯，這可不算是撒謊。再說了，就算真喫了午飯，能有機會和華源一起喫飯，我怎麼可能錯過。

「生什麼氣，一個表情包而已，至於這麼戰戰兢兢的嗎。根本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是、是嗎？那就好……謝謝你。在上班嗎？」

【我也都可以。】

果然是惠媛寄來的那批衣服裏的其中一件。

這還用問嗎……你這個木頭。

仔細想想，就算標記變成“已讀”卻依然沒回信，那才更讓人不安吧。所以到頭來，瞎操心的其實是我自己。可這份焦躁，一時半會兒就是壓不下去。

電話那頭，華源忽然沉默了。該不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麼戰戰兢兢的嗎。根本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那個答案，恐怕還得再給我點時間。」

而且，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對連褲襪心生牴觸。長筒襪都穿過，泳裝也試過，還有什麼不敢穿的？

門外站着的，不出所料，正是華源。

【你不是說沒喫午飯麼。】

「有！我有空！要見面嗎？今天……能給我答覆嗎？」

我也不太清楚華源到底喜不喜歡這個風格，不過穿上這種深色長筒襪，會不會顯得成熟一點？雖然惠媛一直建議我，說華源應該比較喫妹妹系那套……可到現在也沒見有啥效果啊。

他昨天就那樣丟下我走了，至少該發條信息問問情況吧？我斟酌了一下，發了條消息：[睡得好嗎？]，順便試探性地追了一句：[今天能回我了嗎？]。華源這會兒肯定不可能還在睡，估計馬上就能收到回覆。

他說我，“很漂亮”。

啊，太好了。雖然喫過粥了，但這個量我大概也能喫得下，就算剩下一點也不會太尷尬。

我盯着手機看了幾個小時，那個「1」的未讀標記卻一直倔強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餓了吧？要不先喫？”

連褲襪啊……這、這個，要不要試試看呢？以前倒是穿過普通的白色長筒襪，但連褲襪還真沒嘗試過。

「我也沒，那……一起喫吧？」

“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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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提這事了？只是看你一個人在家，有點擔心而已。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就像昨天、前天那樣，什麼事都沒發生。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

“你穿什麼都那個樣。”

「……算了，還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沒喫午飯麼。】

“……話說，你怎麼在家裏還穿得這麼正式？”

又猶豫了一會兒，我最終決定放棄深色襪，剛想關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你啊。”

“但還是……而且是我追問她才說的，你別怪她。”

【知道啦。】

別說效果了，搞不好他還真把我當妹妹看了，這不就弄巧成拙了嗎？

「呼……那個，你沒生氣吧？要是讓你不高興了，對不起啊……」

華源走進來，把一個黑色的食品袋放到餐桌上。應該就是他說的烏冬麪和紫菜包飯。大概是在離家不遠的那家小喫店買的。我道了謝，開始準備喫飯。

「是、是什麼事呢？」

我又鑽進浴室，從頭到腳仔細清洗了一遍。出來後，在臉上輕輕拍了些乳液之類的簡單護膚品。

【……當早餐喫了。】

一番掙扎後，我還是試着穿上了那條白色連褲襪……呃，這個感覺是不是有點……

【好，我大概一小時之內回來，你好好休息等着就行。】

該不會……其實不太好看吧？這個念頭瞬間閃過，不過幸好，似乎並非如此。因爲華源他，雖然有點慢半拍，但確實這麼對我說了——

【話說你感冒怎麼樣了？要不給你帶點粥？】

[抱歉，是我催太急了。]

“是、是你啊。”

“隔壁女孩？韓春？”

“喂，有人按門鈴你就直接開門？這樣多危險啊。”

昨天韓春提過，華源拜託她照顧我的事……現在想起來了。或許當時她就是沒多想，隨手開了門。大概以爲按鈴的人是我吧。

“啊，那個……”

“沒事。我聽說了。昨天韓春……姐姐說，華源你拜託過她了？謝謝你了……”

我順手拿起手機看了看，沒什麼新消息。最近恩雅和美拉大概都很忙，池康賢也因爲電視劇開拍，忙得沒空聯繫我。至於華源那邊，同樣音訊全無。

果然，顯小這點是沒法子了嗎。被華源這麼一說，我有點小小的泄氣。

心裏慌得不行，但也不能讓華源乾等着。我趕緊把襪子的事拋到腦後，直奔玄關打開了門。

「……你都不問問是什麼事？」

“萬一是別人怎麼辦？拜託你好好看看對講機再開門。你是不是被隔壁那個女孩傳染了什麼壞毛病……”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秒接了華源的來電。比起擔心他會說什麼，能聽見他聲音這件事本身，就讓我的喜悅壓過了所有不安。

“謝謝你買回來。餓了吧？要不先喫？”

居、居然說我是小狗。這話是不是太過分了？不對……小狗明明很可愛嘛。這該不會是……多少有點覺得我可愛的意思？

「沒，今天公司休息。」

【要不我去買點什麼？或者叫外賣也行。】

「啊，這、這樣啊。抱歉……」

[沒生氣吧？]

「總之，你今天沒事吧？有空嗎？」

提示音很快響了。我點開一看，屏幕上跳出一個氣鼓鼓的熊臉表情。是KakaoTalk自帶的那個嗎？明明應該只是個沒什麼深意的表情，我的心卻莫名地提到了嗓子眼。

“就、就是想打扮得好看點……還行嗎？會不會不合適？”

「好。我等你。對了，你、你喫過飯了嗎？」

【我隨便，都行。你呢？】

喫過藥，我又躺回了牀上。頭暈是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慵懶乏意席捲全身，擋也擋不住。在牀上翻來覆去也挺愜意的。

我盯着手機看了幾個小時，那個「1」的未讀標記卻一直倔強地掛着。直到它終於消失的瞬間，我立刻屏住呼吸等着回信——結果等來的不是消息，而是直接打進來的電話。

「不過今天，我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說。現在過去找你，方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