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開在遠方的花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4119 字
“看來…你們倆處得挺熟了嘛。”
“纔沒有！！”
這是華源看了我們的穿着後給出的評價。雖然他那拼命想幫我圓場的體貼勁兒讓人感動，但我可不能就這麼認了。
“我纔沒想這樣，是她自己非要……！”
“你心裏明明樂開花了。”
“類似首爾大公園那種嗎？”
“媽媽幾乎不提韓國的事。”
啊，所以她才非要離家出走嗎？因爲如果說要來韓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子，你覺得可能有嗎？”
“聽說有個天主教徒得了和你一樣的病，說性別是神賜予的，要好好生活下去。”
“是去美國之後才變成這樣的嗎？那邊宗教氛圍挺濃厚的吧。聽說在韓國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她這人就這樣，一放出來就開心。”
“拍嗎？有意思，‘花園’裏的‘華源’。”
如今變成這樣後，我們之間反倒好像蒙上了一層陌生的紗，但即便如此，我們依然太瞭解彼此。
或許是因爲華源在，昨天以來的不安情緒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故意要打斷，但現在搭話應該正是時候。
嫩芽在我們前方走得挺歡，不知是見了陽光高興，還是吹了風愜意——當然，也可能純粹是因爲我步子太慢。
而最重要的，是走在我身邊、保持着同樣步調的華源。像往常一樣，我們聊着些沒什麼特別、也無關緊要的閒話，享受着這份慢悠悠的節奏。
以後也能這樣就好了，對吧？
嗯……算了。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太快了。”
“都給我聽好了！！那不是狗項圈，是頸鍊！！”
眼下，漸趨熾熱的陽光，帶狗出來遛彎的人們，湖面倒映着荷娜的天空，以及走在我前面、迎着微風小步快行的美國來的嫩芽，再算上身邊爲了配合我這慢吞吞的步調、主動放慢腳步的華源……把所有這些濃縮成一句話，難道不覺得太可惜了嗎？
現在想來，有點遺憾。就算沒有我的單人照，我其實也想和他留張合影。
“品味還真是明確啊。”
“……想捱揍？”
本來打算先散散步，再自然地溜到公園裏的兒童動物園那邊去，但由於克洛伊反對，我們轉道去了植物園。
“這不有兩個女孩子嘛。配合一下啦。”
但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華源雖然深深嘆了口氣，但最後還是依了我的意思。這麼一想，我好像幾乎沒怎麼和華源拍過合影。去海邊的時候，或許被孩子們拍過幾張，但那時我都儘量躲着鏡頭，估計沒什麼能看的。
可華源冷不丁插進的一句話，瞬間扭轉了局面。仔細想想，克洛伊來這兒後，那些所謂揮霍其實也算不上多誇張。超市是買了不少東西，可說到底也就是超市的檔次嘛？確實沒幹過什麼財閥千金那種一擲千金的事。
“你爲什麼不喜歡動物園啊？”
“喂，那傢伙瞎說的。他那邊的銀行卡被凍結了，錢基本不剩什麼。”
啊，這該死的金湯匙…！
“大男人拍什麼照。”
“……呼，好吧。唉，”
這…是克洛伊式玩笑嗎？不對，以克洛伊的性子，這很可能是真心話。
“幹嘛偏偏選這種地方？”
“只不過是硬要在動物和植物裏選的話，植物好那麼一點，所以選了它而已。”
想想也是，她本來就是個天主教徒，卻會用像“流着油的耶穌”這種話，問了也沒意義。指望她能給出普通、常識性的反應，是我太傻了。
這傢伙，比想象中還沒譜啊。
“這樣啊？”
“今天開始不就有了。”
而且克洛伊呢，說到底，大概過不了幾天就得回去了。反正很快就會結束，想這些幹嘛。在那之前，讓她玩得開心點纔是正理。雖然不知道她在我這兒想找什麼，但還是希望她……別找到纔好。
“照片拍得不錯。”
她張開手臂，指向自己的身體。顯然，我都這副模樣了，怎麼可能相信神。
“信用卡一刷就有記錄，飛機票那種大額消費根本瞞不住，馬上就會被發現吧？票八成是用她攢的零花錢買的。所以，她其實沒多少錢。”
“如果你也得了同樣的病，也能說出那種話嗎？”
“我要是沒見識，你就是鐵公雞。”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果然是玩笑啊。我心裏一邊有點來氣，一邊想到克洛伊畢竟還是未成年人，終究沒忍住回了一句。
“脖子上戴着項圈，是挺像。”
“克洛伊你喜歡動物園嗎？”
“想嚐嚐嗎？”
“不賴。有種在遛狗的感覺。”
……你笑什麼？
“哼，咱倆走一塊兒，看着肯定我更像姐姐。”
長得一樣不就是一回事嘛。
“你挺了解嘛？”
“你說的狗，該不會是雪琳吧？”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朋友。即便在我變成現在這樣之前也是。只要待在一塊兒，就莫名感到安心，彷彿心意相通。
“我只是想去撈湖裏的月亮。”
“是你太快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笑什麼？
“《動物農場》倒是挺喜歡的。”
就這樣到達的植物園，也沒什麼特別的。沒什麼看頭，只是在溫室裏逛逛各種植物，順便聊聊天罷了。
“就普通公園，有東西看嗎？”
“看到活物有點瘮得慌，還是植物好。”
這次散步，或許用一句‘愉快地散了步’就能簡單概括。可真正經歷過後，我卻完全不想只用一句話來總結這一切。
不過，這麼一來，有個疑問還是沒解決。
當然，這可能也是因爲和克洛伊這麼一鬧，心裏反而鬆快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眼裏或許是吧。”
“不過，你好不容易來趟韓國，來這種地方合適嗎？美國應該也有這種地方吧。”
“笑你傻唄。”
啊，所以她才非要離家出走嗎？因爲如果說要來韓國，肯定會遭到阻止。可既然如此，爲什麼又要撮合她和韓國人談戀愛呢？真是麻煩的父母啊。
“那種‘動物’還是別期待的好哦。”
“真是人如其名。那你喜歡什麼？”
“爸爸……媽咪，啊，就是媽媽，算是信徒吧，不過感覺她主要是跟着爸爸在信。”
“那邊可大了，光走走時間就打發掉了。裏面大概也有動物園之類的吧。”
我略略轉頭看向前方，不知爲何，克洛伊正用一種略顯寂寥的微笑望着我們。
“嗯，她不喜歡韓國。”
華源說等我們，但總歸還是覺得浪費時間，結果我們最後還是直接上了他的車。問他去哪，華源若無其事地回答說去仁川大公園。
嗚…氣人，卻無法反駁，因爲她說的是事實。嚴格來說，我也算小有名氣，而且我的年齡某種程度上也算衆所周知，所以其實不會那樣。但若要細究下去，反而顯得我小氣了，所以也不能那麼說。
“你真那麼想摸兔子或者荷蘭豬的話，去也行。”
“嗯…以前去過的宇宙技術博覽會那種就還不錯。機器人工程展覽會也挺好的。”
“付不起酒店錢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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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現在是大白天。”
“看看我這副樣子，你覺得可能有嗎？”
“美國大概也有，但我沒去過。也沒想過要去？看植物什麼的，多無聊啊。”
嗯……算了。就算被識破，應該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最後從溫室出來的我們，走在了一個開滿鮮花的園圃裏。我說的是真正的、開滿花的園圃，不是姜華源那個人。
“…你們兩個都太慢了。”
“哎喲，別說了。”
“在孩子眼裏或許是吧。”
公園果然如華源所說，大得離譜。本以爲會興味索然的克洛伊，一看到湖就快步走到了前頭。明明只是風景不錯、適合散步的道路而已，她似乎比預想的要興奮，反倒讓我有點不知所措。
“那離家出走時的機票是怎麼買的？啊，難道那時候你卡還沒被凍結？”
“是你提議要來這裏的。”
“你以前不是沒有收集這些的習慣嗎？”
“要不要拍張照？”
“…喬治·奧威爾？”
“我又不是小孩子，這點事還是懂的。”
“你以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話可別再說了。”
克洛伊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開口問道。
“什麼？”
……不至於吧？
不過，如果變成男人的話，就沒法和華源在一起了吧，但她好像並不在意這個，這點讓我覺得有點奇怪。我以爲，就算是無意識，至少也應該說句“討厭”才正常。
“你有宗教信仰嗎？”
就這樣，我們拍了很多照片。有我和華源的，有我和克洛伊的，雖然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但也給他和克洛伊拍了合照。比較下來，身高差一目瞭然，讓我心情又低落了幾分。
“真好看。”
“帶她去觀光景點，估計她也沒興趣，想着不如就讓她出來透透氣。”
“那邊是遊樂園，你個沒見識的。這邊就是普通公園，免費的。”
“別貧了，你們倆站好。”
或許是因爲華源在，昨天以來的不安情緒稍微平復了些。我還擔心萬一見到他時我的狀態會顯得很糟，看來這擔心是多餘了。
“克洛伊，那你家也是信天主教的嗎？”
“或許是吧？”
“那你呢？”
後來，我們還拜託了路人幫我們三個一起拍了張合影。對方看到我和克洛伊時似乎有點驚訝，不過幸好還是爽快地答應了。
“這事我聽說了。你也是天主教徒？”
“所以你才說要住我家，或者華源家？”
“…不可愛嗎？”
不管怎麼說，今天，我們都在華源（花園）裏了。
“當男人好像會挺有趣的。”
你在我的身邊，我在你的身邊——此時此刻此地，最是安寧。
本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太快了。”
“你就是小孩子。”
“那我請家政可以嗎？”
“啊……嗯，反正就這樣。”
接話的是華源。
三個人也沒什麼特別的事可做。因爲是工作日的上午，人也不多，不用擔心惹人注目，就只是慢悠悠地走着，欣賞風景。
華源指着我和克洛伊說道。
“我就不用了。”
“嗯，回頭發我一份。”
華源的回答來得有些遲。雖遲了，我卻並不在意。重要的是他給了回應。這樣，我便能微笑了。
華源看我開始嫌太陽太曬，便打趣說我要連陽傘都用上，豈不是活脫脫一位嬌小姐；我也真爲此糾結過要不要買把傘。路上散步的人們牽着的狗，不知爲何見了我總想撲過來，費了好一番勁兒才把它們分開，還順便打了些尷尬的招呼。克洛伊扒着欄杆看湖景，差點掉下去，被華源眼疾手快地一把拽回來——這也成了插曲之一。
等等……最開始我跟華源說她住我家的時候，是不是提過酒店預訂的事來着……？那他難道察覺到我在撒謊了？
“好啊，那我也當小孩子好了。我是小孩，所以從今天起，做飯洗衣打掃都歸你了。”
“……一起拍嘛？”
不過他們倆聊得也太久了。雖然不是故意要打斷，但現在搭話應該正是時候。
看着克洛伊和華源有說有笑的樣子，那副愉快的神情，與我在一起時又有些不同。大概我之前和華源聊天的時候，臉上也帶着類似的表情吧。
“你這話可別再說了。”
“我沒有！”
“……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