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是相反的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4065 字
恩雅纏着要我一起去海邊玩,那死纏爛打的勁兒確實夠胡攪蠻纏的,但她說的倒也不是全沒道理。她分析道:如果我們去了,池康賢肯定會跟他的朋友們玩到一塊兒,那不就只剩下我和美拉兩個人了嗎?兩個人玩雖然也不會太無聊,但總覺得還是少了點什麼,對吧?
她還說,之所以叫上我,是需要一個能管着他們的大人同行。雖說他們幾個都算成年了,可實際上成爲大人還不滿一年,都是些愣頭青。他們的經紀人難道不跟着去嗎?
她甚至還拋出個誘餌,說如果我能把華源也帶來,她還能幫忙推我們倆一把,促進一下關係。說實話,這話讓我有點動心了——倒不是指望恩雅真能幫上什麼忙,而是想着能繼續和華源待在一起。
但說到底,如果華源去不成,這一切都白搭。況且,就算我現在已經接受了自己變成女孩子的事實,心理上對穿泳裝這道坎還是太高了。相比之下,之前那些所謂“地雷系”的衣服都顯得更順眼些。當然,現在就算求我穿那些,我也不會穿了。
我慢條斯理、邏輯清晰地跟她解釋了我不能去的理由,恩雅最終偃旗息鼓,但還是丟下一句話:“反正時間還多着呢,你再好好想想。”
四脣相接,那絕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爸覺得都是他的功勞,可勁兒使喚我呢。]
看起來真幸福啊。但那裏面,沒有我。
就在那一刻,我看清了他們的臉。
和恩雅通完電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能親手了結這條性命。
尋常的儀式流程繼續進行着,新郎與新娘終於面對面站定。宣誓與親吻的時刻到了。
四脣相接,那絕非蜻蜓點水的輕吻,而是漫長而濃烈的親吻。
劉雪琳和華源過着無比正常、幸福的生活。華源繼承了只要說出名字人人都知道的堅實企業,作爲作家的生活也大獲成功,姜華源這個名字無人不曉。
[沒什麼特別要注意的吧?]
[嗯,你也是。]
[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不過突然去海邊…總覺得,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但事情已經定了,現在再退出也尷尬。
說來慚愧,我做夢大多記不清細節,所以不確定是不是很久沒夢過了,反正就是這樣。夢裏我正參加一場婚禮,坐在賓客席上等待新郎新娘入場。
兩人的婚禮結束後,夢境加速了。
[這季節,已經能去海邊玩了嗎?]
新郎是姜華源,新娘是劉雪琳。樣子和我在照片裏見過的一樣,只是身材變得……更加凹凸有致,充滿成熟魅力。
……要不,回頭還是問問華源的意思吧?說不定呢,萬一呢。
電話掛斷了。
她立刻就戳中了我最頭疼的問題。我嘆了口氣打字回覆。
心裏有個角落小聲嘀咕:泳裝和你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隻手,此刻卻牢牢抓住了我。我想喊,喉嚨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徒勞地伸着手,動彈不得。
四脣相接,那絕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息。週一上班。]
劉雪琳對我的嘲笑,我根本不在乎。但我只是……太痛了,太悲傷了,什麼事也做不了。
語氣是不是有點太急了?冷靜,慢下來,再問。
我這病,可不輕啊。
忽然間,好幾個人把我拉起來,拽着我往別處走。我無法抗拒,就這麼被帶到了新郎那邊的休息室。啊,明白了,我是伴娘。
劉雪琳看着我,臉上掛着勝利者的微笑。那副墮落的表情,簡直就像是電視劇裏纔有的、殘忍到極致的蛇蠍女。
剎那間,華源轉過頭,看向了我這邊。
[我聽說了那個去海邊玩兩晚三天的提議,就是週六、週日、週一那次。如果你去不了,那我也算了。]
接着,兩人……交換了百年好合的誓言。
[嗯,好好休息。]
短暫的沉默。他在想什麼呢?我有點擔心華源會說什麼,不過我沒提什麼奇怪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被陳瑞惠刺傷、瀕臨死亡的未來;無法掙脫李千恩的壓迫、最終選擇自殺的未來;被徐載亞強姦、淪爲廢人的未來;無法脫離穆荷娜、成爲她可愛玩偶的未來;配合鹹藝珍玩“過家家”遊戲、淪爲人偶的未來。
說實話,誘惑是有的,但泳裝……還是算了吧。首先,如果華源沒空,那泳裝不泳裝的根本沒得糾結。可即使華源真能來,這事對我來說也太有挑戰性了。
[剛纔怎麼不接電話?]
[就這樣吧。我也積了些壓力想休息。我爸覺得都是他的功勞,可勁兒使喚我呢。]
[什麼事?]
[那,那倒不是……啊,就是,有點事想問問你。是有點突然啦。]
[不了不了,現在就行。別掛,我沒關係的。]
[喂……]
等了好一會兒,華源的電話始終沒來,我躺在牀上,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我究竟在做什麼?移開視線,我看到了無數個自己。每一個,都是截然不同的未來。
…倒不是算計好的。看了看錶,已經七點多了。華源也該休息了。電話沒打通果然不是我的錯。還好。
心裏有個角落小聲嘀咕:泳裝和你現在穿的內衣有什麼區別?可問題是,內衣本身也不是能隨便給人看的啊!
[啊,就是你的聲音……]
[反正能休一天,去吧。告訴他們你會一起去。]
[聲音怎麼了?]
[喂,我來韓國才三天,今天週四,週一不是才見過嗎,今天又想見?]
夢裏出現原本那個我的情形,以前大概不算少。只是隨着時間流逝,那身影越來越模糊,到現在,眼下的模樣反倒成了常態。偶爾連自己原來長什麼樣,記憶都只剩一團朦朧的輪廓。
[唔……週末有空嗎?週一呢?]
有點被鼓動了是真的,心裏也雀躍起來。畢竟週末見面最多也就一兩次,這可是三天兩夜的海邊旅行,能整整三天兩夜都和華源待在一起,想想就很棒。
太好了。不是嫌我煩纔不接的。
不過……能和華源朝夕相處三天兩夜,終歸是件好事。剛纔做的夢,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今天想見面,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說嗎?]
[所以呢?有什麼要緊事嗎?要不用通訊軟件發給我得了。]
[嗯,沒關係。工作嘛,難免的。]
[別說不去了,就一起去玩玩嘛。最近天氣熱了,正合適。]
我的回答卡在喉嚨裏,沉默在蔓延,然後聽見華源深深嘆了口氣。光是這個聲音,就讓我的心揪着疼。不過還好,華源畢竟是華源。
[…那,那我先跟他們說一聲。]
小說裏那些戀人好像總膩在一起,但現實哪有那麼容易。別人怎麼樣我不清楚,估計也差不多吧。
不,不是的。我沒有在睡覺,只是身體不太舒服。
[有。我不太熟。也就見過一次面。]
不是因爲會被殺害,不是因爲會自殺,不是因爲會被侵犯,不是因爲會成爲玩偶,不是因爲會成爲人偶,也不是因爲——這些未來會讓人悲傷、痛苦、艱難、殘酷、可怕。
[聽說是私人海灘。就借給我們幾天而已。康賢說要和美拉她們一起去。康賢好像也有朋友在。但好像因爲沒個正經大人跟着,有點擔心。]
想見你。只有這件事是重要的。但這句話,不能說出口。
本來就知道大概不行,所以也沒什麼好遺憾的。現在反而有點感激池康賢,好歹給了我一個說得過去的由頭。
明明只是隨口一問,華源那略顯尖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啊,中午一般會休息一下,可能出了什麼差錯吧。正跟我爸喫飯呢,被好一頓數落。]
[他沒經紀人嗎?]
是因爲華源不在那裏。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真是災難啊。]
[啊?真的?我真沒事,你不用在意我。]
我的任務,是在新郎踏上紅毯時,跟在他身後撒那些亮閃閃的、剪碎的……不知道叫什麼,反正是類似彩紙的東西。伴娘要幹這個嗎?這不是小孩子做的事嗎?算了,反正我跟在新郎後面,也看不見他的臉。
明明只是隨口一問,華源那略顯尖銳的反應卻讓我心裏咯噔一下。果然……還是嫌我煩了吧?是這樣嗎?
和恩雅通完電話,我心裏一陣煩悶,整個人癱倒在牀上。
怪不得華源輕輕嘆了口氣。嗯,是碰到了什麼不高興的事嗎?我有點擔心,不過好在隔着電話,他應該察覺不到我這邊的坐立不安。
啊,真是的。
啊,真是久違的一場夢。
我原以爲華源會來幫我,但他只是再次把頭轉向了新娘。
意識到這場婚禮的真相,我猛地想衝上前阻止他們。但剛纔那些把我帶過來的無數隻手,此刻卻牢牢抓住了我。我想喊,喉嚨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徒勞地伸着手,動彈不得。
[那可真是災難啊。]
除了這些殘酷可怕的景象之外,未能抵達任何未來、只是平凡度日的現狀,看起來都算是好的了。
我被鈴聲驚醒。還沒來得及從那可怕的夢境中收回四散的思緒,便接起了電話。甚至沒確認是誰打來的,沒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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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我怎麼呼喊,聲音都傳不過去;無論我怎麼掙扎,抓住我的那些手都太過有力。我只能無力地眼睜睜看着這一切。再也看不到華源的臉了。此刻佔據我內心的不是憎恨,而是絕望。
[怎麼這麼着急?]
[呃,我也不太清楚。我問了告訴你。]
那些未來之所以可怕,
[呃?不是,那種地方我本來就不太想去。還得穿泳裝。我是怕你想去海邊,才問你的。]
當然,就算我現在想問,華源不接電話我也沒轍。不是不能再打過去,只是不想被他當成纏人的麻煩女人。
“泳裝準備好了嗎?”
[要不等會兒再打給你?]
除了這些殘酷可怕的景象之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真恨不得,能親手了結這條性命。
[不過我不去就不去唄,怎麼你也不一起去了?]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婚禮我雖不是沒參加過,但也沒熟悉到會頻繁入夢的程度。畢竟經驗不多,而且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後就再沒去過了。可此刻,我分明是女性的姿態。
[啊,那看來是不行了……]
[沒什麼,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想打電話問問,沒接就算了,打算晚點再說的。你今天有空嗎?]
要是說“想聽聽你的聲音”,肯定不行吧。
倒也不是完全沒話問。池康賢問的那件事。倒也沒有重要到必須見面聊的地步,我自己其實也沒太當回事,不過,總歸是個藉口。
[不了,我本來也沒多大興趣。]
新郎入場完畢,輪到新娘了。我回到座位坐下,看着新娘走上紅毯。她挽着父親的手臂入場,那是位金髮的外國人,而新娘的臉因爲角度問題,我看不真切。
[在睡覺嗎?]
[週末休息。週一上班。]
我定下心神,通知銀娥和美拉,說會和池康賢、華源一起參加。康賢得意地表示早料到了,美拉反應平淡地說了聲好。銀娥倒是——
[啊,對不起。我有點煩躁,大概是跟我爸喫飯攢下的壓力吧。不該對你發火的,要是讓你不愉快了,我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