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雪化作幼花

心臟跳得太厲害了，胸口止不住地顫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直到華源離開一個小時後，我才勉強平復下來。

我在窗邊站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見華源的車。明明不是冷風吹的，卻像得了感冒似的。

今天的會面……算是成功嗎？

我根本沒有客觀判斷的能力。就算有，到了現在，也不可能客觀得起來了。

……我早就猜到華源訂的會是普通餐廳。正因爲如此，我纔會故意穿得顯眼一些。

“但是，那樣的話華源會變得不幸的。”

“可是，我就是沒辦法放棄。”

嗯，沒錯。

而且，也根本沒法否認。

“但是像小孩子一樣…...”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婚約關係就必須破裂。是的，這是我一直害怕去想、拖延至今的念頭，但這兩件事，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拆開的命題。

我還有一個“安全裝置”。因爲華源發過誓，無論發生什麼事，他都會作爲朋友陪在我身邊。我相信他。

連我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的心意。我想向華源告白。可我又怕得要命，什麼都不敢說。就算鼓起勇氣告白了，然後呢？又能怎麼樣？

我當初爲什麼偏偏就愛上你這傢伙了呢。腦子裏甚至冒出這個念頭，忍不住怨起華源，但立刻就打住了。

我這人，怎麼能這麼自私得離譜呢。

要不…乾脆讓韓春出洗滌費？這念頭一閃而過就被我掐滅了。雖說不是按我的意思來的，但她終究是好好幫我搭配了衣服，現在再提這種要求，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話說到這份上，韓春似乎也無言以對，閉上了嘴。果然很奇怪吧。果然是我很奇怪吧。居然喜歡一個有未婚妻的男人。她會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我吧。連這種擔憂都冒了出來，一瞬間，我幾乎要哭出來。

“那不就沒事啦。說到底，那傢伙和那位未婚妻，不是互相都不喜歡嗎？”

我用手機拍下了鏡子裏自己的樣子。爲什麼要拍呢？難道我開始享受這種感覺了？不，只是想把今天和華源見面的日子記下來。真該在海邊和他一起拍張照的。

“看別人談戀愛，本來就是最有意思的呀。”

“…你不是說華源配不上我嗎，幹嘛這麼興奮？”

我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我是在期望和華源成爲戀人嗎？是期望他解除婚約嗎？是的……好像就是這樣。每次聽到華源提起未婚妻的名字，心口就像被針扎一樣疼，我沒辦法否認。

韓春，果然還是那個韓春啊。啊，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沒法討厭你。

“…...你說得對。”

“什麼炫耀啊…...”

“即使冰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被奪走一切。我什麼也沒有擁有過。現在只是搶一個過來，這不算什麼彌天大錯吧。一定不算的。

按華源之前教的方法卸完妝，剛想歇會兒，門鈴就響了。不用想都知道是誰。打開門，韓春果然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等在那裏。雖然早有預料，我還是沒好氣地抱怨了一句。

狂跳不已的心臟早就平靜下來了，可我的心裏還是亂糟糟的。去衛生間洗臉時，看見鏡子裏的自己滿臉通紅。在華源面前應該沒這麼明顯吧？最好沒有。可一邊這麼想着，另一邊卻又冒出一個不負責任的念頭：要是被他發現了，好像也不錯。

我沒法強迫華源做那種事。我不想成爲他的麻煩，更不想變成他的累贅。可是啊，所有這些願望，對我來說都是遙不可及的。

韓春的回答，直到進屋才聽清。

“未、什麼？”

“即使冰雪消融，那裏也會開出幼小的花。”

這個“安全裝置”讓我既安心又憋悶。它就像一副腳鐐，牢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就是沒辦法放棄。”

“相信自己，會幸福的。”

“在一般人眼裏，男女一起打扮出門、喫飯、逛街，就叫約會哦。”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不是正想炫耀嘛？”

“爲什麼嘛~你不是正想炫耀嘛？”

正因爲是你，我纔會愛上你。正因爲是你，我才能去愛。正因爲是你，我才成了現在這樣。

很奇怪。沒錯，這件事本身就奇怪。我現在這樣，才叫正常。不是壞事。可是，但是，

“你們倆都二十出頭了，成年人，這不算什麼大事啦。難道個子矮的人就不能談戀愛了嗎？”

“未婚妻。”

聽到我的坦白，韓春整個人都僵住了。

當然，要是華源反應冷淡，我可能早就開口要了。

劉雪琳，你已經失去那麼多了，搶一回又何妨。

因爲，哪怕是迷濛的淚水，也能化作滋潤花朵的細雨啊。

“說什麼被搶走……這很奇怪啊。”

“他們倆，明明還不是相愛的戀人。”

“因爲已經受過太多傷了，現在是得到補償的時候了。”

…原來這傢伙也是會化妝的啊。都怪她素顏太有欺騙性，我之前完全沒發覺。雖然只是淡妝，沒蹭上太多，但還是得洗洗。想想我自己也帶着妝呢。不過幸好中途停了，枕頭上沒事，就只是被子上沾了韓春的粉底，大概只用洗被子就好了。

我真是個壞孩子。

但韓春先對我說出的話，並非指責，也並非批判。

“雪國這個人，也完全有權利變得幸福，應該變得幸福，我們試着這樣說出來吧。”

我並不是覺得稍微顯眼就能改變什麼，才故意這麼做的。我沒有指望這件事鬧大，讓華源的婚約告吹，或者讓周圍人懷疑我和他的關係。真的，千真萬確，我是真心這麼想的。

我，我……真是個貪得無厭的傢伙啊。

“一直以來，都只有我，只有我在痛。只有我什麼都沒有，只有我被奪走。我，我……我就不能稍微貪心一下嗎？”

“爲什麼…這種事，韓春、姐姐你也能享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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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吧？”

“如果和我……在一起的話，會被全世界唾罵的。說他拋棄自己的未婚妻，找了個不是原裝女人的怪胎，會被這樣辱罵的。華源也會討厭我的。像我這樣既不是原裝女人，現在的模樣又個子矮小、胸平、呃、屁股也不夠翹……這樣的人，換成是我自己也會討厭的。而且，他也沒法繼承父親的公司了，幫助華源翻譯了那麼多書的人，不正是他未婚妻的母親嗎？美國的出版渠道肯定會被卡住，就算這次的書讓我來譯，下一本也絕對出不來了。韓國這邊就更不用說了。但是……但是，我卻什麼都幫不了華源。我沒有什麼能給華源的。”

是啊，就算這方面勉強還能接受。問題在於，我們之間存在着比這大得多的問題。韓春還不知道。

那麼，我是在期望華源放棄家族企業的繼承權、穩定的工作，乃至作爲作家的成功……放棄這一切嗎？

“那就趁還沒變成那樣之前，搶過來唄。”

然後我發現了：韓春在牀上蹭臉留下的粉底印。

“來聽約會細節啊~”

“約、約會纔不是呢。”

……那是我期望的事嗎？冷靜想想吧。我想得到華源。或者說，想讓華源選擇我。但是，那樣的話，他們倆的婚約關係就必須破裂。是的，這是我一直害怕去想、拖延至今的念頭，但這兩件事，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拆開的命題。

“所以沒關係，別哭了。”

我想要華源。那也就意味着，我想從華源的未婚妻身邊，把華源奪走。我……如果想得到幸福，就必須破壞掉那個婚約。

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談戀愛…！”

“那今天能跟我講講嗎？”

不知何時，我已經在靜靜地哭泣。韓春抱住了這樣的我。

如果華源知道了事實，會怎麼想？會生氣嗎？見面的時候，我全程都惴惴不安。雖然開心，但同時也很害怕，因爲如果他突然發火，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能把具體情況告訴我嗎？”

“不管世人說什麼，我都會支持雪伊你的。不，我會支持雪國這個人，直到最後的。”

“配不上歸配不上，但既然是雪伊你的選擇…我算是明白了，這事兒我說了不算。那不如好好享受一下過程？”

我只是想……讓華源多注意我一點。

現在該換衣服了，但我累得連換衣服的念頭都提不起來。實在太累，差點就這麼一頭栽倒在牀上。

這個“安全裝置”讓我既安心又憋悶。它就像一副腳鐐，牢牢地鎖住我。我怕失去了它，連你也會離我而去。又因爲有它在，我害怕你永遠不會用別樣的目光看我。

我不想說那種話。什麼“像你這樣的傢伙”，根本不是我的真心。

還有，我心裏很痛。

…原來這傢伙也是會化妝的啊。都怪她素顏太有欺騙性，我之前完全沒發覺。雖然只是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和他更親近。”

“目前看來…...好像是那樣。”

“明明是我先遇見華源的。”

“你就能如此斷言嗎？”

“你怎麼來了？”

“華源他，可是有未婚妻的。”

“明明和他更親近。”

…原來這傢伙也是會化妝的啊。都怪她素顏太有欺騙性，我之前完全沒發覺。雖然只是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水，也能化作滋潤花朵的細雨啊。

我把華源的政治聯姻、其中的內情，以及到美國出版的事情，能說的部分都告訴了她。聽完之後，韓春並沒有思考太久，便開口了。

“可、可是……”

華源似乎沒有察覺到我的感情，這讓我心裏很難受。但同時也鬆了口氣。因爲如果他知道了，我完全猜不透他會怎麼看我。

但是…...但是，我終究還是成功說服了自己。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的人生，總是被奪走一切。我什麼也沒有擁有過。現在只是搶一個過來，這不算什麼彌天大錯吧。一定不算的。

聽別人轉述出來，真是羞死人了。感覺臉頰又要燒起來了。

很奇怪。沒錯，這件事本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先遇見華源的。”

“明明更喜歡他。”

“…應該是的。”

所以這一次，就請你……讓給我吧。

我很開心，也很幸福。除了華源提起劉雪琳的時候，一直都是這樣。華源的每一句話都讓我提心吊膽，我好像也一直在看他眼色。不過，我的謊言應該沒有被他發現。

“不是嗎？”

“打扮成這樣走過去，那傢伙還能不心動嗎？”

“明明是我先喜歡上的。”

“沒關係的。”

啊，原來是這樣。

但是，如果他發現……我喜歡他呢？華源還能把我當成普通朋友看待嗎？即便不能，他最終還會願意繼續做我的朋友嗎？我確信他會的。正因如此，我纔敢這麼做。

“談、談戀愛…！”

好卑鄙。是做壞事。簡直和沒良心的垃圾沒兩樣。這樣的念頭洶湧而來。

“不講。”

“我說，把他搶過來。”

“這明明很糟糕，明明不可以，但我恐怕無論如何也放不了手。我不想放手。”